《正义的温度》 第1章 重案在肩 韩光明是明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他在明洋律师事务所工作时间并不长,对于他来说律师工作的各个方面还不熟悉。律师一般分为专业出身与非专业出身。 专业出身的律师,一般都是法学院毕业,接受过专门的法学教育,理论水平高,有一定的人脉。毕竟大学四年下来,同学多数都在政法圈子里,互相能够照应一下。 非专业出身的律师,多数是指不是法学专业出身的律师。这些律师是后期走进律师行业,相对于专业出身的律师来说,在法律功底上要薄弱一些。不过这种情况也只是暂时的,功夫下到,双方的距离很快就会接近。相对于专业出身的律师,非专业出身的律师也有自己的优势。 毕竟法律需要适用在特定的事实上,而这个特定事实的认定,有时就需要一些其他专业上的判断。这个时候,其他专业出身的律师就有一定优势。比如医学专业出身的律师在医疗损害侵权案件的办理上就有一定优势;金融专业出身的律师,就在一些银行领域案件中有一定的优势。 韩光明的情况就有些尴尬了。他属于专业出身的律师,是一个标准的法学专业出身的律师。但因为家庭原因,他大学毕业后没有第一时参加工作,多年以来一直在政法圈子以外。虽然现在开始从事律师职业,圈子里的人或事早就物是人非。 至于其他专业吗,韩光明一点技能也没有。所以他现在的情况是,法律专业出身没有人脉,非法学专业出身没有其他技能。 好在,韩光明也不算是一无是处。毕竟他年龄比那些刚刚进入律师职业的年轻人要大,阅历要深一些。这一点在法律专业其实是很重要的。毕竟法律适用不能脱离社会现实,相对来说几个新进所的律师来说,韩光明对法律的理解与适用效果是最好的。m..nět 不过韩光明也知道,这个所谓的优势也只是暂时的。毕竟年轻人们会很快成熟起来的。所以他不能放松,职场就是这样,不但要对外竞争,更是要对内竞争。要是成为所里最差劲的存在,那么可能你会成下一个离开这里的人。 “光明,你来会议室一下。”律所主任刘兴叫了韩光明一声。 虽说韩光明在本市的同学并不多,但明洋所的刘兴算是一个。这也是韩光明选择明洋所的主要原因。 刘兴今年二十八岁,能够担起明洋所,还是因为他有着不同寻常背景。刘兴的父母就是在通市的政法委工作。家里的长辈,也有不少在政法系统工作的,很多人目前还在领导职位,这都为刘兴的发展提供了方便。不过,这种方便也是有限度的,刘兴本人的业务能力在通市的律师界也是公认的。 韩光明走进会议室,发现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位律师了。 “光明,你坐那里。”刘兴一指会议桌的左边,这是一个好的位置。一般情况下,坐在这个位置的律师都是一些重要角色。韩光明作为一个新人,平时开会是没有资格坐在这个座位的。不过今天情况特殊,所里的人不全,左边还是有几个位置的。 韩光明也知道,刘兴特意交待自己坐到这里肯定有他的原因。也就没有说什么,快走两步坐了下来。旁边的乔莫律师还向他点了点头,示意问好。韩光明连忙着也点点头回礼。会议时间,还是不开口的比较好。 “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刘兴说道。 “这位是通市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邱衡律师。今天邱衡律师到咱们明洋所,是来协调今年咱们明洋所援助案件的情况的。大家欢迎。”刘兴一指坐右首第一位的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律师,向大家介绍道。 刘兴说完,大家鼓掌。这是必要的礼节,司法局是律师事务所的主管部门,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谢谢大家。今天能够来到咱们明洋所与各位律师共同工作,是我的荣幸。刚才刘主任已经向大家介绍过了,我是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的工作人员。今天来,是移交一批案件,并协调案件办理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们法律援助工作。”邱衡说道。 法律援助呀!会议室里有很多人顿时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律师这个职业,充满着对抗性,从业者多数都是非常实际的人。律师很少掩饰自己对多钱的渴望。这也是正常,常年经历过各种纠纷,律师知道什么叫该说的话必须说。 律师需要钱,所以律师费比较高。但这个社会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他们需要律师来保护自己的权利,却又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所以国家设立了法律援助制度,由国家支付一定数额的补贴,指派律师帮助那些弱势群体。 可是国家支付的补贴毕竟还是少一些,这对于时间就是金钱的律师来说,不得不说是一种损失。可是法律援助又是律师的法律义务,所以很多律师对于法律援助案件的态度是不得不办。 而今天法律援助中心到明洋所来移交案件,这些人被刘兴叫到会议室,自然要承办一部分案件的。虽然心里明白承办法律援助案件,每年至少一件,早办晚办都是办。可是还是不自然地有些真情流露。 “下面由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批案件的具体情况。”邱衡对于律师们的这种反应,早就见怪不怪了。 案件介绍的过程非常快,根据法律规定,正在办理的案件卷宗内容,尤其是刑事案件的内容,是需要对外保密的。所以邱衡律师更多是介绍一些可以公开的内容,比如当事人姓名、自然情况、涉嫌罪名等等。在座的都是专业人士,案件表面内容一听,对于案件情况也就判断了七七八八。 “最后这件案件,就是我市的扑克牌杀人案。犯罪嫌疑人孟强,现羁押在市第一看守所。相信这个案件,不需要介绍,大家对于相关情况也是了解的。”邱衡说道。 扑克牌杀人案!的确,这个案件不需要过多介绍,在座的人都是了解的。其实不只是在座的律师,就是整个通市来说,不知道的人也是少数。这个案件的影响已经远远超出了通市所能够覆盖的区域,在全省乃至全国形成了一定的影响力。 一时间,在座的律师不再平静,甚至有了一些交头接耳。 “案件情况就是这样。这批案件,由明洋所自行确定承办人,报到援助中心办理手续即可。”邱衡向刘兴点了点头。 通市的法律援助案件指派采取的是包干制。援助中心对的是律师事务所,而不是律师。往往是一批案件派过去,律所自己确定办案人。谁去办,援助中心并不干涉,由律所根据律所的情况自己决定。只要律所能够完成援助案件的办理指数,援助中心基本不干涉办案过程。今天邱衡能来,本身也是个例外。因为,这批案件有这个“扑克牌杀人案”! “相信大家也了解这些案件的情况。所里根据大家的工作情况,选派今天参会的律师办理这批法律援助案件。希望大家踊跃报名,主动承办案件。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散会。”刘兴说道。 会议结束后,邱衡到刘兴办公室里两个人谈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所里的律师回来后陆续把法律援助案件承办申请单交到法秘那里。 韩光明也打了一张申请单,申请一件简单的民事援助案件。在向法秘交单子时,遇到了陆诚律师。陆诚律师是一个老律师,在通市律师界也工作了近二十年。今年五十出头,正是律师最好的年龄段。这个年龄的律师,体力还算充沛,经验丰富,人脉也累积到了一定程度,可以说正是行业内如鱼得水的时候。 “陆律师,你申办哪个案件?不会是扑克牌杀人案吧。”韩光明开玩笑道。 这一点,韩光明就比年轻的律师要强得多。虽然也是新入行,不过没有丝毫生疏感,属于自来熟的那种。 “这样的大案子,还是留给你们这些新人来办吧。我年龄大了,办一些稳当的案件就行了。”陆诚对于韩光明的印象还不错。甚至陆诚觉得韩光明这个人就象是已经入选多年的律师一样,不是那种故作成熟,而是说话办事真正恰到好处。 “韩律师,刘主任让你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法秘说道。别的律所,法秘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般情况下,法秘都不会干太长。在律所干一段时间后,就考取律师资格,转行助理。 可是明洋所不一样,明洋所的法秘是一位中年御姐,刘玫。刘玫今年已经三十出头,全身上下弥漫着一股成熟的气息。她本人也是法学专业毕业,按理说早就有条件转行做助理。偏偏她对做助理,做律师没有兴趣,专心做着法秘的工作。也是因为熟悉的缘故,全所上下对于这位御姐法秘还是欢迎的。这也让刘玫的法秘之路走得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看看,我就说扑克牌这样的案件,只能由你们这些年轻人来办。”陆诚神秘地眨了眨眼。 “刘主任找我可不一定是办这个案子。”韩光明说道。 “好象就是谈这个案子。”刘玫插了一句。 一时间,三个人忽然平静了下来。刘玫是没有什么要说的,韩光明是没有准备被惊得无话可说。陆诚吗,是没有想到自己无心一个玩笑居然成了真! 第2章 扑克牌杀手孟强 “主任,你找我。”韩光明进了刘兴办公室。职场的规矩就是这样,个人感情与职场秩序要分开。尽管刘兴是韩光明的老同学,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在进入明洋律所之前大家的关系还是一个平等的关系。但进入明洋所之后,这种阶层之分还是要体现的。 也许有一天,两个人还会重新回到平等的地位,至少在现阶段,韩光明还是要保持着一种谦卑的态度。这不仅是一种对于上位者的尊重,更是做给其他人看的。要是他这个刘兴引进的律师都不给主任面子,那么刘兴的面子还往哪里放。 “光明呀,快坐。”刘兴对韩光明倒是很尊重。毕竟这是自己的同学,不是那些后辈,架子太大就有些过了。 “今年找你来,还是因为上午法援案件的事情。到现在为止,参会的律师基本上已经申报差不多了。可是扑克牌杀人案现在还没有人愿意接办。所里的意思,是让你来承办。” “主任,我还是个新人,办理重大案件的经验不足。这个案件是不是由老律师来办更好一些呢。”韩光明委婉地提出自己的意见。 扑克牌杀人案对于律师来说绝对是一个烫手的案件。这种案件公众关注度高,对办案要求自然也就高。毕竟一切辩护工作都被放大,谁又敢有一丝松懈。 虽然对于公众来说,认为律师在刑事案件中的作用非常之大。一些罪大恶极的人,因为聘请了强大的律师,就轻松逃脱了法律的追究。其实这都是一种错误的观点。 在华国的刑事程序中,律师所能够起到的作用是非常有限的。类似于扑克牌杀人案这样的重大案件,很少有翻盘的可能。这也就成为律师办理类似案件困扰之处。https:/ 毕竟你是辩护人,你需要为被告人、犯罪嫌疑人说几句话。但用力过猛,往往效果不佳,还让公检法工作人员耻笑。要是什么也不说,对被告人、犯罪嫌疑人这一方也无法交待。 扑克牌杀人案,公众知晓度高,在案件侦破后,政法部门曾经组织专门的宣传活动。甚至于没有看到卷宗,律师们就已经知道了一些案件的具体细节。更看到了犯罪嫌疑人孟强在电视节目中坦白的视频采访。这种情况下,哪还有律师愿意办。 既然已经知道案件办不出什么好的结果,律师们当然也不愿意参与。可是这种重大刑事案件,还是要有一个有资历的律师来承办。至少在面对公诉方时,有更多的经验就可以更好地应变周旋。无论如何,韩光明这样的年轻律师承办这种重大案件是绝对不合适的。 “你说的对,可是现在这些律师不是都不愿意承办吗。”刘兴叹了口气。 刘兴今年也年近三十,虽然近年来在律师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但在这些老律师面前资历确实要浅一些。老律师们有时调不动,也是正常情况。这也是刘兴极力邀请韩光明加盟的原因。因为刘兴知道韩光明能力没有问题,不用两年就可以成为自己在律所可以倚仗的力量。 “而且,让你承办这个案件,也是市局的意思。”刘兴补充了一句。 “市局的意思?”韩光明有些奇怪。 “扑克牌杀人案是发生在我市的重大恶性刑事案件。案件办理过程中一定会受到来自各方的注意。市局希望有一个低调一点的新人来承办这个案子,以免旁生枝节。” “明白了。”韩光明清楚刘兴的意思,低调就是不要张扬。这一点那些老律师是做不到的。这个案件一旦到他们手中,一定会大肆宣传,提高自己的知名度。这就可能出现新的枝节。 再者老律师一般情况不受控制,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司法局还真怕收不了场。像自己这样,一个新人,办案能力还过得去,听从指挥,那是最合适的人选了。看来,这个案件派到自己头上,刘兴与市局也是下了一番功夫,才决定下来的。 “我尽全力,不让领导失望。” “正常办理就好。光明,我对你有信心。这个案件承办完,所里一定会考虑让你独立带人办案。”刘兴说道。 “我尽力。”韩光明说道。 每一个律所的结构都会有所不同,尽管都是合伙所,可是在律师组合的结构上都有着自己的特点。有的律所是根据业务性质,组成不同的业务部门。还有的律所则是由律师组合成不同的办案组合。 明洋所的结构与大多数的律所不一样,主要办案形式是选择一位带队律师带领工作人员独立承办案件。能力强的律师不仅可以以带助理,还可以带其他律师办案。不过全所普遍的情况,还是律师带一至两名助理办案。 韩光明刚入明洋所,暂时还不具备独立带人办案的条件。这一次刘兴承诺说的清楚,办了这个案件,就可以独立带人办案。这算是韩光明在律所地位的一个飞越了。一般情况下,普通律师进入独立带队办案,至少需要一至两年的过程的。所以,刘兴的这个承诺也算是对韩光明另眼相看了。 离开了刘兴的办公室,韩光明开始准备工作。首先在律所里办理了手续,然后到司法局取了指派函件。法律援助案件就是这样,总体上来说这个案件还算是法律援助中心的,所以要在法律援助中心办理手续。 为韩光明办理手续的正是邱衡律师。邱律师对韩光明倒是很热情,办事效率也很快,整个手续没用十五分钟就已经办完。然后,韩光明拿着手续直接赶到通市人民检察院。他准备查阅相关卷宗。 办理刑事案件,阅卷是一个重要的环节。刑事案件最能够体现功夫的就是卷宗中的资料深度和严谨程度。过去总是说,办案要铁案如山。案子怎么铁案如山?这只是一个形象的说法,真正实现铁案如山的,还是通过卷宗的资料实现的。铁案如山,更多是指卷宗资料没有任何问题可寻。 一般来说,刑事案件的卷宗资料更多是由办案机关来完成的。要是这些资料没有任何问题的话,那律师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工作可做了。律师阅卷,其实很大程度就是在找寻卷宗中的漏洞,找到自己可以利用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办案机关不愿意配合律师阅卷的主要原因。律师阅卷难也是律师执业的老大难问题。 不过,韩光明这次阅卷还是比较顺利的。刚到检察院案管中心申请,办案检察官就亲自打来电话批准阅卷。甚至办案检察官还专门来看了看韩光明。 扑克牌杀人案的办案检察官是位女检察官,叫孙佳。这样的恶劣案件让一个女检察官来承办,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检察官来办,倒是让韩光明很意外的。 不过意外归意外,这可不是韩光明管的事情。还是先把卷宗资料复制到光盘中,带回律所慢慢看。孙佳特意提醒韩光明要抓紧时间,因为案卷资料特别多,检察机关的办案程序已经走了一半,给韩光明发表的意见时间不多了。 对于这种善意的提醒,韩光明还是十分感谢的。虽然从辩护的角度来说,律师似乎天然站在检察官的对立面。但具体到办案时,很少有律师会与检察院发生直接的激烈的对抗。律师与检察官的交锋更具备专业性,大家没有必要撕破脸皮大吵大闹。可惜的是,一些非法学专业出身的律师并不懂得这个道理。而一些当事人也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总是认为与检察官吵得凶的律师,是真正为自己出力了的。实际情况很可能正好相反。 韩光明拿到光盘,没有回家,直接赶到律所。今天他打算加班熬个通宵。就像孙佳所说,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种重大刑事案件,他必须保证对案情有着准确的把握。 到了办公室,把光盘打开,韩光明发现他还是忽略了案件的难度。扑克牌杀人案之所以闻名,是因为凶手在现场遗留扑克牌作为自己犯案的独特标记。凶手在十二年内连续作案十一起,专门以独居女性为犯案目标,从来没有过失手。 十一起案件,十一条人命,十二年的时间,警方动用了无数的人力物力来侦办案件。可惜都是劳而无功。在案发现场,凶手没有遗留任何线索。甚至没有一个目击证人,没有一个进入视线的犯罪嫌疑人。这个扑克牌杀手就像是一个恶魔一样,在这座城市中不断地犯案,却没有人任何有办法来制止他的罪行。 直到一天,一封匿名的举报信才让孟强进入了警方的视线。十二年来,扑克牌杀手成为警方首要侦办对象。任何一个线索,警方都会重视,不敢放弃。所以接到这个举报信后,警方开始了对孟强的调查。 第3章 孟强翻供 在警方的眼中,这个扑克牌杀手作案不留一丝痕迹,一定是一个心理素质极强的人。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孟强在接受调查后,很快就承认了他就是扑克牌杀手。 对于孟强的口供,警方并不敢绝对相信。但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警方确信孟强就是那个扑克牌杀手。毕竟扑克牌杀人案虽然影响重大,但基本的工作纪律,警方还是能够做到的。一些现场的细节,只有少部分办案人员才知道。而这个孟强却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一些当初忽略的细节,经过孟强的供认,也能够一一对应。 公安部督办的重案终于有了结果。这让通市警方大喜过望,案件侦查终结后,公安机关在全国范围一定程度上开展了宣传工作。宣传工作中,孟强一直都是很配合。这更让案件显得无懈可击。 光盘中的资料很多,有口供,有照片,有司法鉴定书等等。尤其是现场的照片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形式展现在韩光明面前。扑克牌杀人案的每一个被害者生前都经历过痛苦的折磨。凶手的手法非常专业。这与孟强外科医生的身份极为匹配。 十二年的时间,社会在不断发展。可是不论社会如何发展,那些残忍的犯罪情节,都在案卷中记录得一清二楚。 透过案卷,韩光明似乎觉得自己与被害人有了跨越时空的交集。他能够感觉到她们经历的痛苦,他知道自己在莫名的愤怒。对于这样一种罪行,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在复杂的情绪当中,韩光明完成了自己的通宵加班。找一个地方简单吃完早饭后,他来市第一看守所,申请会见孟强。会见很顺利,看守所提供了便利条件。据看守所的工作人员介绍,主要是因为检察院打了招呼。扑克牌杀人案是目前本市最为重大的刑事案件,因此要全面保障犯罪嫌疑人的所有权利,特别是为辩护律师提供便利条件。 韩光明知道,这是检察机关防止辩护人在一些细节上挑办案机关的毛病。事实上,刑事案件当中,办案机关对于律师的阅卷、会见等申请回应一直都不十分积极。想想也是,明知道你是对立面,怎么可能让你事事顺利呢。 但扑克牌案件不一样。检察机关不希望在公众关注之下,自己被扣上一个妨碍辩护的帽子,让辩护方有机可乘。不论检察机关是怎么想的,不过这次会见,韩光明还真挑不出办案机关什么毛病来。 “这就是孟强。孟强你要遵守纪律。律师,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按玲。”看守一边向韩光明交代,一边把孟强的手铐脚镣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如果是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在会见时看守会把手铐去掉,脚镣则是只有重刑犯才有的待遇。 在告知会见注意事项后,看守离开。会见室只剩下韩光明与孟强两个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都在默默地观察着对方。 孟强四十二岁,这是卷宗中的年龄。见到本人,韩光明觉得外表是看不出来四十二岁的,更像是接近四十岁。孟强是市医院的医生,外表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凶残的变态连环杀手。 给韩光明印象最深的是孟强的眼睛,始终是那么平静。这与其他人是完全不一样的。韩光明是法学生毕业出身,虽然律师行业是新入行。可是对于政法圈子还是比较熟悉。在学习期间,或是平时收集资料时,他见识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末日,他们或是莫名地兴奋,或是呈现出一种绝望地颓废,再有就是最后疯狂地对抗。只有孟强反映出了一种不比寻常的平静来。筆趣閣 “这是一个危险的人。”韩光明想道。 在如此境地还能保持一种平静的状态,孟强的心理状态的确异于常人。此刻的孟强虽然被牢牢锁在安全椅上,在韩光明的心中他的危险性却是直线上升。 “我是通市明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叫韩光明。受通市法律援助中心的指派,由我为你就本案提供法律援助。你是否接受。”韩光明开始了例行问话。 按照法律规定,韩光明虽然受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但仍需得到犯罪嫌疑人本人的同意,才能为其提供法律援助。 “我同意。”孟强平静地回答,声音中没有一丝犹豫。 “作为你的法律援助辩护律师,我需要对案件的有关情况进行了解。希望你能如实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我,这样我才能最好地维护你的权益。如果你对辩护人隐瞒相关情况,可能会在案件的过程中产生不利的后果。这一点我需要提醒你。”韩光明说道。 “你是我的律师,为我辩护。对你隐瞒事实,就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任。这个道理我懂。”孟强道。 “你是否清楚,你现在所处的法律程序是什么程序,涉及的罪名,以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韩光明问道。 “不太清楚。我知道现在的办案机关已经不是公安了,而是检察院。前两天他们刚提审过。罪名是故意杀人,最严重的后果是死刑。想想也是,十一条人命,怎么会有别的后果。除了死刑,不会有其他的后果,是吧。”孟强说道。 “你说的差不多。你现在所处的法律阶段,是刑事诉讼的审查起诉阶段,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检察院对于侦查机关移送起诉的案件,应当在1个月以内作出决定,重大、复杂的案件,可以延长半个月。你的案件当然属于重大复杂案件,不出意外,本案的审查起诉阶段应当在一个半月内结束。考虑到法律援助通知及指派所占用的时间,本案的审查起诉阶段将在一个月内完成。” “至于故意杀人罪,依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牵涉到十一条人命,如果罪成将会刑事处罚无疑是要从重的。”韩光明还是避免把话挑明,十一条人命、手段残忍,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一旦罪成,当然就是死刑,没有其他的可能。可是,在办案期间,韩光明还需要孟强保持一个理性的状态来配合自己的工作,所以所有可能对孟强产生强烈刺激的话,都被韩光明刻意地绕开了。 “你不用安慰我。律师,我死不了。我刚才一直在观察你,因为你成为我的辩护人,我需要你具备必要的专业水准,需要你能够帮助我。我虽然是医生,不过也不意味着对法律一无所知。我也认识一些法律圈里的朋友,对于法律专业人士的情况也是有所了解的。你刚才表现出的水准,我虽然不能准确判定你的专业能力,但至少一点我可以肯定,你的专业能力超出了通市绝大多数的律师。”孟强笑了笑。 “谢谢你的夸奖,不论如何,在我接受指派后,就会为你的权益尽全力。只是你的案情似乎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么乐观,至少你在电视节目中承认相关罪行的视频对你是绝对不利的证据。有一点,我需要对你说清楚,律师虽然会尽全力对你负责。但一些你自己说过的话,签过的字,承认过的事,律师也是很难挽回的。”听到孟强的话,韩光明不由心头一紧,这个案子要出大事! 刑事案件不象普通案件,翻供这种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是最后得到好的效果的却没有几个。孟强说他死不了,那就意味着他不认可相关罪行。可是卷宗也好,采访节目也好,孟强是一直承认相关罪行的。如果不推翻以前的供述,孟强是不可能有活的希望的。 孟强这个人心理非常强大,在面临可能判处死刑的情况下,还会这么冷静,这说明他有一定的后手。通过刚才的交谈,韩光明也感觉到了孟强可不是那些强词夺理的人,他的后手一定会非常强大,以致于他如此自信。 在刑事案件中翻供被认为是一件敏感的事情。尤其是律师介入后的翻供,多数会被认为是在律师唆使下所做的翻供。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韩光明倒也不冤枉。可是,这次明显是孟强有预谋地翻供。因为犯罪嫌疑人的自主行为,而得罪检察院,这对于韩光明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更为重要的是,这种重大刑事案件的翻供,会让办案机关更加敏感,本来案件影响就大,现在又出现翻供,一旦翻供成功,当初脸露的多大,现在脸丢的就多大,这是办案机关万万不能接受的。 孟强一旦翻供,案件情况将会更加复杂。这是韩光明所不愿看到的。没有一位律师愿意面对一个失控的案件,面对一个失控的当事人。可是韩光明没有选择,当他成为孟强的辩护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第4章 时间证据 “韩律师,你说的我明白。我不会让你难做,如果你觉得承办我的案件让你为难,你可以退出这个案件,我绝对没有怨言。如果你继续为我辩护,我当然欢迎。而且,你相信我,如果你继续辩护,你会得到足够的回报。”孟强说道。 “除非你本人有这个意愿,否则我不会退出案件,我会坚守我的辩护职责。”韩光明知道孟强口中所说的回报是什么。即使不算孟强本人的感激,单是把这样的一个重大刑事案件翻转过来,立刻就会为韩光明带来广泛地声望。律师办什么案子最容易出名,当然就是这种有影响力的重大刑事案件了。https:/ 一个有声望的律师,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案源,意味着高额的收入。这的确是有相当的诱惑力。不过,韩光明并不看重这些,他之所以决定继续辩护,主要的原因还是在坚守一个律师基本的职业操守。 律师不能把自己的当事人置之危险境地不顾。虽然孟强算不上一个好的当事人,但他正处于危难,他需要律师的帮助,韩光明不能放弃他。如果律师也放弃孟强,那么孟强将会自己面对各种司法程序,从而产生严重的法律危机。 法律是公正的,法律要保护那些被犯罪行为所侵害的人们,也要保护那些被指控的人,只有平衡才能实现真正意义的正义。这一点是法律的基本常识,可惜很多法律人被各种利益诱惑,迷失了方向,忘记了这个基本的道理。 “对于办案机关指控你犯有故意杀人罪,你是什么意见?” “我没有杀人。” “既然没有杀人,为什么要承认相关事实,做出有罪供述。”韩光明把问题挑明,这一点孟强必须要给他一个答案。这个答案,也将面对办案机关的攻击与质疑。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办案机关说什么,我当然就认什么。这种事情,你们律师应当知道。” “你的意思是办案机关有诱供逼供的情况。” “可以这么理解。至少在我的心里是有很大压力的。” “你要知道,公安机关提审是有视频录像的。要是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在视频中却没有你所述的情况,反而会对你更加不利。” “我所面临的情况,不会有更加不利的可能。是不是,韩律师。”孟强笑道。 韩光明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这些证据成立,孟强面临的就是死刑,生命的结束!那么还有什么更加不利的情形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至少排除非法证据要有一定的理由,不能只是你心里有压力,就可以排除的。” “我当然还有证据。不过,证据不在我的手里,需要你去取证。” “这是什么证据,为什么不对办案机关说?” “这是个时间证据,证明我不可能有犯案时间。这种证据,我是不敢对办案机关说的。相信你也知道,扑克牌杀人案是通市已经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到我这么一个人,无罪的证据交到他们手里,要是有什么意外,那我就是真的没有救了。” 时间证据!韩光明震惊了。要是孟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没有犯案时间,那么办案机关的所有证据真的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你我,再就是替我保管证据的人。除此以外,没有人知道。” “你要是信任我,可以告诉证据怎么获取。” “没有问题,我用笔写出来。”孟强向韩光明要了一支笔,写出了一个联系方式。 “你找这个人就行了。”孟强说道。 “我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采取预先留存证据的方式。要知道,对你开展调查时,警方并没有任何证据。只要证明你没有犯案时间就可以摆脱嫌疑,完全没有必让自己陷入这种旋涡当中。”韩光明说道。 对于孟强,韩光明一点也不信任。他的这种做法的确让人怀疑,这不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反应。 “看完证据,我们再聊好吗。”孟强还是那么冷静,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韩光明知道这种镇定并不是一种伪装,孟强对于自己所处的危机提前做好了准备。扑克牌杀人案也好,孟强本人也好,一切显得愈加复杂起来。 离开看守所,韩光明直接回家。一个通宵加班,加上看守所会见一上午,他需要休息,需要把整个事情好好思考一下。韩光明住在东胜小区,这里属于通市比较好的小区。这是韩光明父母的房子,前两年父母换了新房,就只剩下韩光明一个人在住。 回到家里,韩光明先冲个澡,美美睡了一觉。到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家里没有饭,韩光明决定到外面吃饭。这时,他收到了刘兴的电话。 原来刘兴也在外面吃饭,约他一起出去。韩光明问了地点,就直接赶了过去。吃饭的地方在西城区的一家中型餐厅,韩光明来的时候,刘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除了刘兴以外,还有两位女士。 “听说你昨天通宵加班了,案子的事情急不得,慢慢来,身体才是重要的。”刘兴关心地说道。 “不好好干活,怎么回报老板的信任呀!”韩光明顺口开了玩笑。 现在是私人场合,对于刘兴,韩光明就少了一些拘束。当然刘兴也比较喜欢这个调调,对于韩光明的玩笑一点也不在意。 “你这话我爱听。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市医院陈晓丽医生、董珊珊医生。”刘兴介绍起另外两位年轻的女士。 两位女士都是二十多岁,外貌靓丽。陈晓丽一身黑连衣裙,打扮得非常干练,显示出一种强势的知性美。董珊珊则是一身白色连衣裙,加上相貌清纯,显得更加楚楚动人。这两种互相不搭的美丽同时出现在眼前,反而给人一种特别的美感。 “这位是我的老同学,现在是我们所的大律师,韩光明。说起来你们一定知道,那个扑克牌杀人案现在就是他在承办。” “啊!”陈晓丽与董珊珊几乎同时发出惊呼,扑克牌杀人案谁又不知道呢。她们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对面这个年轻律师。似乎很普通,全身上下没有那种影视剧中律师的霸道模样。 第5章 着急的媒人 “晓丽,具体的情况还是你来说吧。”刘兴说道。 “好的。韩律师,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家的房子是早年在通强集团那里购买的。你可能也知道,就是通强集团在江北开发的小区。” “我知道,不是说那个小区烂尾了吗?” “小区没有烂尾,只是有些手续上的问题。当年通强集团在江北开发时,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不过那个时候法律不健全,这种先上车后买票的情况也是多见。一般操作就是先把房子卖出去,再补交土地出让金。” “可事情坏在通强集团当年正在产业扩张阶段,把卖房获得的收入转入别的项目当中,没有补交土地出让金。因为项目投资失败,通强集团资金链断裂,没有办法再把钱转回来。从而补交土地出让金,取得土地使用权也就不可能实现了。”陈晓丽说道。 “不错,这件事倒是听说过。而且房子不仅是办不了房照的问题,听说还有一房多卖的问题。通强集团的老总,也因此被判刑。”韩光明说道。这件事,通市的人都知道。通强集团也是通市范围内第一家出现一房多卖的房地产企业,从此被彻底挤出通市房地产业。 “一房多卖的情况是存在的。不过,都通过法院解决了。通强集团后期还是拿出一部分资金解决后续问题。开发项目也由别的建筑商继续完成。可是土地出让金始终没有补交,入住的业主也一直不能办理产权证书。”陈晓丽说道。 “是呀,这种事情在法律上基本上是无解。除非当地政府有特别的政策出台。”韩光明叹道。 “韩律师,你说对了。通市最近就是有政策出台。通市在前两个月出台了解决房地产项目历史遗留问题小组,专门解决本市范围内的几个烂尾小区的产权问题。江北小区也在政策范围内,小区的业主拿着买卖合同,补缴税款,就可以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了。”陈晓丽说道。 “这个倒没有听说过。不过,对于这些业主来说倒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是好事,可是我们家却享受不了政策。” “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办理产权时,房产局告知我们,我们的房屋有抵押登记。除非解除抵押登记或经抵押权人同意,否则不能为我们办理房屋产权。” “抵押登记是怎么回事?”韩光明问道。 “抵押登记是一个叫刘德的人向通市银行贷款,然后办理的抵押的。刘德这个人是开发商的亲属,我们联系过刘德。他现在在外地工作。他说当初房子是开放商卖给他的,银行贷款是开发商使用的。现在还没有偿还,自己现在还背着这笔债务。要是想解除抵押,可以替他把这笔钱还清,他就配合我们。银行那边也说,贷款还清才能解除抵押登记。” “抵押登记解除不了,就不能办理产权。政策并不是无期限的,为了这一次的政策,我们家等了十几年。要是这次政策享受不到,下一次政策出台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陈晓丽叹道。 “也就是说,这个抵押也是因为一房多卖所产生的附属合同关系。”韩光明眉头一紧。 “问题是,这么多年了,抵押权利人一直没有行使权利。这并不正常。”韩光明说道。 第6章 证据指向北山市 昨夜与刘兴一直喝到半夜,韩光明回来直接睡觉。酒精的作用下,睡得倒也是香甜。 早上醒来,看看时间已经是九点了。这个时间,就不用去上班了。律师的工作就是这样,没有固定的时间段,除了没有案件的律师需要盯班以外,承办案件的律师的工作时间,还是要根据案件的情况进行分配。所以,即使你不去律所,律所也不会特意来找你。 韩光明洗漱了下,吃完早餐。这个时候的早餐,基本上就是早餐与午餐的二合一了。吃饭对于律师来说,是一个奢侈的时间消耗。 在处理完个人情况后,韩光明直接出发。他要去孟强给他的地址,去联系一个人。对于是否按照孟强的要求去联系证人,韩光明心里也是计较了一番的。 这种重大刑事案件,律师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过度介入,涉及证据方面的事情,交给办案机关办比较好。可是这个案件有一个特殊性,就是孟强没有说这个联系方式后面的人会向自己提供什么。 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证据,轻易把线索交给办案机关,这对于律师来说并不是一个妥当的做法。要是这个过程中证据有所损失,对辩护形成不可挽回的负面影响,那可是要承担责任的。思来想去,韩光明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这个孟强所说的关键的时间证据到底是什么。 孟强给韩光明留的联系方式,是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特意强调到了地方再打电话。地址就是市人民医院附近的一个居民小区。这个居民小区原本是通市最好的小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市建设不断推进,现在已经成为通市的老旧小区。 虽然是老旧小区,不过因为这个小区建设较早,规划时特别规范。这与后来建设的一些小区不一样,各种功能区在当初建设时都设置得比较齐全,外加临近市政府,所以小区仍然保持着整体的整洁。 韩光明把电话打了过去。约有三十秒钟,那边接了电话,是一个女人。 “你有什么事。”对面的声道比较戒备。 “我是孟强的律师,他说让我联系你。” “知道了,你来吧,我在家。”对方说完就把手机挂了。 韩光明心里又是一阵犹豫。这个孟强可是连续杀人案的嫌疑人,现在他给自己留下的线索,会不会也会遇上什么危险的事情呢。 好在对面是个女人,韩光明决定还是看看再说,要是情况不对,自己随时做好准备。不论办什么案子,都还是保命要紧。孟强留下的地址是小区五号楼301。五号楼很好找,老旧小区居民楼的楼道比较狭窄,韩光明小心地爬着楼梯。到了301,韩光明轻轻地敲了敲门。 “你是刚才打电话的人?”门里面传出来声音。 “是的。” “请进吧。”门打开,里面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 略微犹豫了一下,韩光明还是走了进去。不过他也做好了随时逃出来的准备。 整个房间不大,除了这个女人外,韩光明没有发现其他人。当然,他只能观察到客厅的情况,至于里面的卧室有没有人,他就不知道了。 “你稍等一下。”说完这个女人向卧室走去。呆了不到两分钟,就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张纸,交给了韩光明。 “这就是他让我保存的东西。”女人说道。 韩光明扫了上一眼,这几张纸分别是一张北山市江心区公安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还有几张是病历的复印内容。 “你是孟强的什么人。”韩光明突然问道。他需要对这个女人的身份有所了解,他不能糊里糊涂地收取不明来源的证据资料。https:/ “我是他的一个朋友。我叫黄轩,在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女人说道。 “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韩光明有此震惊了。没有想到,这个孟强还有着这么一个后手。 中级人民法院,在法院系统来说层级不高,但也不低。一般来说,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官都是具备了一定的专业水准。至少在辖区内,还是保持着一种业务领先地位的。这一点,律师不服也不行。 首先审判系统在法律人才的分配上,占据优势。好的法律人才,会优先被审判机关与检察机关挑走。更为重要的是,法院系统有着自己的培训系统,通过系统内的培训,法院总是可以先律师一步掌握最新的司法动向。对于高水平的专业对抗来说,这个优势往往是压倒性的优势。 一个具备专业素质的法官,是孟强的朋友,还替孟强保存关关键证据。对于自己与孟强的关系,一点也不回避。这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特别的不正常。 “律师,孟强的案件具体情况我不了解。我只是作为他的朋友替他保存一份资料而已。希望你对我的情况能够保密。”黄轩说道。 “黄法官,你说的情况我明白。我会尽量保密。可是您也知道,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于证据来源我是需要对办案机关有所交待的。当然这件事情,他们不问,我是绝对不对说的。”韩光明说道。 对于韩光明来说,是绝对不会承诺任何事情的。他不知道黄轩在本案中是什么样的存在,他隐瞒相关情况会给自己带来什么责任。他需要承担辩护人的职责,但会避免各种可能的风险。 “好的,我明白。”黄轩没有再说什么。大家都是专业人士沟通起来就方便多了。 “那我先走了。”韩光明起身告辞离开。 离开黄轩家,当然韩光明也不确认这就是黄轩的家,只是黄轩自己这么说而已。但离开黄轩家后,韩光明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一般来说,律师办理刑事案件时,案件事实已经基本查清。律师只需要对侦查机关查明的事实,发表辩护意见就好。当然有的时候,律师也会自己取证。不过这种情况在刑事诉讼中越来越少,毕竟律师取证的风险还是很大的。 可是在这个案子中,却是孟强预先为自己留存好证据。这个行为就不寻常了。如果这个证据是确定的,为什么自己不向办案机关提供,洗清嫌疑,反而是隐匿证据,主动承认犯罪事实。尤其是供认了一些现场不为人所知的情况,这不是引火上身吗。这里面一定有特别的原因。 不论孟强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是孟强提前布好的局。自己莫名成为孟强的棋子,按着孟强提前设计好的步骤,一步一步在走着。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确实让人很苦恼。可是从辩护人的角度,韩光明无法拒绝这样一份存在巨大无罪可能的时间证据。这就是孟强高明的地方。 “我要去一趟北山市。”韩光明给刘兴打了一个电话。 “你去那里干什么?你手里还有案子呢。”刘兴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案子的事情,需要去一趟北山。而且要马上去。你需要所里提供几张调查介绍信。” “好,你去找刘玫。我会交待她的。”刘兴说道。 一般情况下,律师调查是需要所里出介绍信的。原则上所里是会对调查情况进行了解的。毕竟这可能涉及一些法律责任问题。不过,在时间紧张的时候,或者出于律师的信任,所里有时会直接按照要求提供手续,后期再进行审查的。这就是所说的先上车后买票。不过这种情况下,律师事务所就会为律师的行为承担一定的风险。 刘兴在电话中能够感觉到韩光明取证具备一定紧急性。而韩光明没有说明取证的具体情况,可能是有一些不好说明的原因。不论是出于个人的信任,还是考虑情况紧急的因素,刘兴还是决定让韩光明这次先上车后买票。 韩光明在取完介绍信后,直接踏上了去北山市的火车。北山市与通市位于白山省的南北两端。通市在白山省的最南端,北山市则在通市的最南端。两地相距五百多公里,火车要坐十个小时。韩光明订的晚上的火车票,他需要坐一夜的火车。 韩光明离开了通市。通市检察院那里却着了急。孙佳这里已经准备好了起诉书,还差的就是听取律师的意见。原则上听取律师意见,并不是必须的环节。毕竟律师首先要向检察机关发表意见,才会有听取意见的环节。而律师在程序时间内根本就没有发表任何辩护意见,那就不存在吸取辩护意见一说。 不过,还是那句话,扑克牌杀人案是影响恶劣的重大刑事案件。检察机关在每一个环节上,都希望办得尽量完美。尤其是对于孟强的权利保护方面,检察机关希望在卷宗内有一个完美的体现。因此,律师发表意见,检察机关听取后做出起诉决定,这个环节就是非常有必要的。 孙佳已经提醒过韩光明,办案时间不多。不过,要是说一点时间也没有,那倒也算不上。可是就在韩光明会见孟强以后,孟强翻供了。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第7章 办案检察官的怒火 孙佳的恼火可想而知。这种重大刑事案件往往是本地区政法界的大事。公安主要是查案,检察机关则主要是控诉。相对来说法院的审判职能在整个刑事诉讼中虽然作用很大,却责任要小得许多。因为审判的依据需要公安收集,检察机关组织。一旦办案机关证据组织不力,就有可能让有一些犯罪人逃脱刑事处罚,在社会上形成较为恶劣的影响。这种情况如果发生,检察机关的压力无疑是最大的。 扑克牌杀人案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不论是市井百姓,还是领导高层,对于这个案件都有所关注。更为重要的是,无数的媒体还在跟踪报道案件。这要是出了纰漏,孙佳上对不起领导的信任,下无法面对社会各界的质疑! “喂,是韩律师吗。我是孙佳,是孟强案件的办案检察官。关于案件情况,我想与你见面谈谈。”孙佳打电话,要求韩光明来检察院一趟。她要与韩光明好好谈一谈,她也了解到韩光明是一个新入行的律师。所以孙佳认为有必要提醒一下韩光明在刑事案件中的风险,防止韩光明因缺乏刑事实务经验,把这个案件引向混乱的局面。 “什么,你不在本地。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电话那边韩光明告诉孙佳,他不在本地。这不由得让孙佳更加恼火,扑克牌杀人案这么重要的案件,在这个紧要关头,辩护律师却去了外地。是不是对这个案件不重视?又或者是有意避开检察机关?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于孙佳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 “韩律师,你知不知道,孟强已经翻供了。”孙佳说道。 “韩律师,你应当知道,扑克牌案件的性质。孟强在之前的供述当中已经承认了相关的罪行。就算是他现在翻供,也不是想翻就能翻的,这么做只会让他之前的认罪态度不再被认可。”孙佳说道。 “韩律师,我觉得扑克牌案件的重要性质,你应当优先办理。我也跟你说过,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觉得最好是你能尽快回来,咱们见面就案件的情况进行一次沟通。”孙佳这还是第一次向律师提出这样的要求。普通案件的办理,律师是否发表意见,检察官并不在意。你愿意发表,我就听。程序时间内,你不发表意见,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又不能强迫你发表意见。 这次不一样,孙佳更希望辩护律师能够配合自己的工作。哪怕是辩护律师提出一些与检察机关不同的意见来,孙佳也希望对方能够按套路出牌,不要把案件搅浑搅乱。 “什么这次你去外地,就是为本案。扑克牌系列案件都是在本地发生,你怎么去外地取证?难道说,韩律师你现在掌握了新的线索?”听话听音,孙佳听韩光明说去外地也是因为扑克牌案件,这引发了她的警惕。 扑克牌系列案件历时十二年,十一起案件都是发生在通市范围,被害人都是女性。现在韩光明突然去外地开展办案工作,同一时间孟强翻供。二者不可能没有联系。 不过电话那里,韩光明的嘴很严,只是说回来与自己沟通。孙佳也知道这个时候,辩护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把线索透露给自己的。 “好吧,韩律师你回来,请第一时间联系我。”这句话说完,孙佳觉得自己就象对男朋友生说快来陪陪我的苦闷感觉。不应当是男朋友来追自己吗?换到工作当中,不应当是律师主动来联系自己吗?怎么这个案件,角色完全反过来了。 “小孙,怎么案子不顺利。”对面的李锐问道。 李税与孙佳都是刑事检察部的检察官,两个人都是刑事检察部部长的人选,属于一种竞争关系。不同的是,孙佳是真想争一争这个职位,李锐却全没有当回事。 可是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的态度可以决定一些事情,不过有时也需要其他因素的影响。比如通市检察院的领导层更看好李锐。 李锐虽然态度不算积极,但业务能力上还是强的,这一点对于刑事检察部来说是非常必要的。还有,就是一个先天优势,李锐是一个男性。 这种性别的优势,倒不是通市检察机关的领导对女性有什么偏见,恰恰相反,是本院的女干部太多了。几个部长中,女部长占了多数。省内检察系统甚至戏称通市检察院女儿国。 通市检察院的领导也很无奈,你们光看提拔的干部是女性居多。可是你们不看看,全院女性干部的人员比例是多少。这些年通市检察院招录人员时,报名的基本以女性居多。男同志,还具备一定业务能力的,基本都去干律师赚大钱了。每次干部提拔时,提拔人选基本都是女性,你还能选出什么花样来。https:/ 所以从这种角度来说,李锐成为刑事检察部部长的优势是本院男性稀缺。整个领导层都希望通过提拔李锐实现全院中层性别平衡的结构性调整。 这种愿望是好的,但对于孙佳就有些不公平了。孙佳了当然知道这种情况的存在,所以孙佳更加努力,通过自己的工作成绩来平衡回性别的劣势。 这次扑克牌大案就是自己全力争取过来的机会。当然,李锐也是没有跟自己争,对于李锐淡泊名利的心态,孙佳还是知道的。可是人家让你,你自己不争气,那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没什么事,就是孟强翻供而已。这也在意料之中。”孙佳轻描淡写说道。 “那就好。”李锐也确实没有当回事。 翻供在刑事案件中是一件性质极其严重的情况,对于可能的翻供情况,办案机关在收集证据时一般都会提前做好预防工作。所以刑事案件中,嫌疑人一般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配合争取宽大,还有一个是对抗到底。顽抗到底,最后一定是从严从重的。 你先是配合,被办案机关取了口供,可以认定认罪态度好。等到你翻供时,如果没有足够的依据,法院还是会认定你之前的口供。因为你明知不利而进行的相关陈述,可信性更高。 反之,被指控的人提出无罪的辩解,才是正常的。这种辩解的可信性在利害关系的衡量之下,当然可信性不高。 于是多数翻供就形成这样的局面,翻供以后,最后法院还是会采纳之前的有罪供述,然后因为翻供被认定为认罪态度不好,被公诉机关建议从重处罚。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得不偿失的徒劳之功。 所以说,一个恐惧嫌疑人、被告人翻供的检察官不是一个好检察官。不过不怕是不怕,能够避免还是要尽量避免。因为一旦翻供,案件将会进入一个复杂的局面,这是办案机关所不愿意看到的。 “喂,是刑警队刘队吗?我是孙佳。对,对,我是扑克牌系列杀人案的办案检察官。我有一些事情,想要与您谈一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好,就下午两点吧。”孙佳决定还是要找公安机关的办案人了解一下情况,扑克牌案件不容有失。 坐在返程的火车上的韩光明这个时候,并不知道孙佳的烦恼。因为他有着自己烦恼。这次北山市的取证工作非常顺利,顺利到了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程度。收集证据越是顺利,证据的真实性越是可以保证,扑克牌案件就显得愈加扑朔迷离。孟强这个人就显得愈加神秘,还有黄轩。 “小伙子,你是去通市呀。”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老者,看样子也有七十多岁。 第8章 神探张秋本 通市公安局刑警队队长刘龙下午两点准时来到检察院。其实并不是每一个案件都需要他这个刑警队长亲自来的。不过扑克牌案件不一样。这个案件不只关系通市公安局的形象问题,更主要的是关系到通市公安局一代又一代警察的期望。 扑克牌案件连续犯案十二年,作案十一起。这种案件没有在第一时间侦破,通市公安局承担的压力可想而知。脸面什么就不用说了,不只是通市公安局自己没有脸。就连公安部、省厅组织的专案组几年来也是无功而返。在通市,扑克牌杀手逐渐成为了一个传奇性的存在。反倒是警察成为犯罪者的陪衬,这是通市公安全体警察的耻辱。这些年来,通市所有警察,做梦都想把凶手抓到。 这次孟强的归案,终于让全市的警察完成了心愿。所以扑克牌案件对于通市警察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刑事案件那么简单。更是一次洗刷耻辱的机会。 “刘队,你来了。”孙佳向刘龙点了点头。两个人也算老相识了,就没有太多客套。刘龙直接坐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刘队这次让你来,是因为孟强翻案了。”孙佳说道。 “这也是意料之中。其实这个案件,我们掌握的证据不多。当初对孟强展开调查时,也就是想想摸一摸。没有想到孟强自己主动交代,所有的供述与案件证据一一对应,这才让我们锁定他。所以,当时我们也判断孟强虽然在作案上没有给我们留下太有价值的线索。但他在应对盘查上,还不具备相应的能力。在第一时间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他这种人,属于高智商罪犯。一时间的慌乱是可能的,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相信他一定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口供出现反复也是正常的。不过,口供已经取出来了,不是他想翻就能翻的。”https:/ 刘龙说的其实很有道理。一般情况下,嫌疑人归案后,会有一个心理不稳定期。这个时间段是最容易突破嫌疑人心理防线的时间。 随着心理的平复,嫌犯会对自己所处的处境有一个重新判断的过程。这也会让他认识到之前的供述对自己形成严重的不利,发生翻供的可能性也就越来越大。不过,公安取出来的笔录,还真不怕你翻。 “孟强已经有辩护律师了。” “这个我知道。司法局派的法律援助律师。”刘龙一直对案件是关注的。 “那你知不知道,孟强的辩护人去北山市调查孟强无罪的时间证据!” “这不可能。”刘龙顿时一惊。 “根据我们调查的情况,孟强的犯案过程没有离开过本市。律师怎么会去北山市取证。” “这一点,我也不知道。律师正在往回赶。”孙佳有些失望。 看来公安也不掌握时间证据的情况。“虽然不知道对方取的是什么证据。但北山市距离通市有五百余公里的距离。要是在案发的时间段,孟强在北山市的话,那么孟强就没有犯案时间。” “我立即组织人员开始调查。”刘龙站起来说道。 “这个案件暂时还没有退回。”孙佳说道。孙佳这么说,是在提醒刘龙。案件还在检察的手里。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案件由公安机关移送至检察机关后,公安机关就不再进行相关工作了。 只有在检察机关认为公安机关提交的证据资料有欠缺,需要进行补充的情况,才向卷宗退回公安机关。这个时候,公安机关才能开展补充侦查工作。 所以案件在现在的状态下,原则上公安机关还需要等待检察机关退卷后,再进行补充侦查。但这个卷退不退,孙佳还没有最后决定。毕竟,她现在还不知道韩光明手中会有什么证据。 “我们先查着,这个事情耽误不得。”刘龙现在的心有些乱。与通市检察院不一样,通市公安局太需要通过这个案件的侦破打一个翻身仗了。 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一步一步开展工作,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在这些重特大案件的办理上,办案机关的些时候还是会适当把握一定灵活度的。卷宗没有退回,公安机关不能开展案件的侦查工作。但了解一下情况,还是办得到的。刘龙可不是什么新手,在法律的范围内工作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他还是心里有数的。 “那刘队你们了解一下情况也好。毕竟这个案件不同于其他案件。”孙佳没有再说什么,可意思也非常明显了。公安机关查一查,对于检察机关来说也是好事。否则,局面就太被动了。 刘龙的性格,是说办就办。这与公安工作性质是有关系的,有时案件侦破必须争分夺秒,稍一松懈就可能失去破案的最佳时机。在与孙佳谈完后,刘龙就直接回刑警队布置调查。 结果刚一进刑警队,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老,你怎么来了。”刘龙惊讶地问道。 “怎么,不欢迎我。”一个声音传来,却是一个老人已经在刑警队的办公大厅里坐着等他很久了。 这个老人,就是白山省公安界的传奇人物,著名的刑侦专家张秋本。张秋本从公安基层做起,侦破无数大案。在白山省厅退休后,仍然担任省厅聘任的专家顾问,指导重大刑案案件侦破。 张秋本在白山省是个传奇人物,可是他的影响力可不只是局限于白山省。经常受邀参与其他省市的重大案件侦破,就算是公安部,张秋本也算是有一号。作为一名刑侦专家,张秋本一生荣誉无数。但他也有自己的遗憾。毕竟再强大的刑侦专家,也不能手中的每一个案件都能够侦破。扑克牌系列杀人案,就是张秋本心中的痛点。 白山省的破案能手,就没有一个没有接触过扑克牌系列杀人案的。因为案件重大,影响恶劣,白山省厅曾多次组织各地业务能手赴通市进行案件攻关。专案组在十二年里换了五六个,案件却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张秋本曾经多次参加扑克牌系列案件的专案组,对于案件的最新情况也非常关心。可惜的是,张秋本对于案件也一直没有好的办法。这次张秋本在听到扑克牌系列案件侦破的消息后,急忙来到了通市。他希望有生之年,把扑克牌案件的遗憾填补上。 “张老,你这次来,我猜一定是为了扑克牌吧。”刘龙说道。扑克牌,是白山省公安系统对于扑克牌系列杀人案的简称。 “明知故问,这个案子出了结果,我能不来吗。省厅里很多人都在关心这个案子。不过他们有自己的工作脱不开身,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没有什么事,听到信就来了。”张秋本说道。 “那您也说一声呀。你可是我们白山省公安系统的宝贝,有什么闪失,我对省厅可交待不了呀。” “交代什么,我不至于拖累谁吧。”张秋本说道。 张秋本说的也是实话。干了一辈子公安工作,张秋本非常注意身体素质的锻炼。虽然年龄已经接近七十,张秋本的身体却比一般五十岁的人差不了多少。也正是因为如此,张秋本对自己的健康还是比较自信的。 “那也还是身边跟一个人好。”刘龙倒也不跟张秋本太纠结这个问题。因为他也知道,张秋本的身体素质不错。干刑警的人,没有那么娇气。两个人直接进了刘龙的办公室。 “张老,你来的正好。我这里还正有一个情况,你帮着参谋一下。”说罢,刘龙就向张秋本介绍了扑克牌系列案件的最新情况。 “听你这么说,这个案件现在出了一些状况。而这些状况,我们现在也不能确认到底是什么事情?”一说到案件,张秋本的神情就严肃了起来。 “是的。孟强交待了最后一案案发时的情况。根据口供,他当然就在通市。我们也去了通市人民医院,如他供述,案发日他没有在单位上班。再通过证据,可以证明他那几日在案发地点出现过。然后根据其供述情况,与案发现场勘查情况完全一致。按理说,这里不应当出什么纰漏呀。” “就算是我们遗漏了什么,也不可能把案件关联到北山市呀”刘龙对于突然出现的北山市因素,感到一种莫名的慌乱。侦查机关需要对案件的事实全部查清,然后才能确认案件的嫌疑人。而北山市的情节,恰恰通市公安一点也不掌握,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刘队,你说的情况的确是蹊跷。尤其是孟强的主动交待,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张秋本一句话就问到了案件的关键上。 “张老,其实孟强的主动交待,我们也有些怀疑。毕竟这些年案件跟下来,我们都知道扑克牌案件的作案人,心理素质是非常强的。并且,我们都没有查出来的凶手,居然有一封举报信来举报。那么举报人是怎么知道孟强就是凶手的呢!” “对于举报的可疑性,我们也是注意到了。所以我们在传唤孟强时,没有对他施加太大的压力,我们也不确认他与案件间的关系。然而他交待的案件情况,与犯罪现场基本一致。如果他不是凶手,他是不可能知道现场情况的。” “虽然张老,你也参加过专案组。可就算是专案组看到的卷宗,也不是完全的卷宗。毕竟专案组都是阶段性参与案件,卷宗资料一直在不断地累积着。还有一些关键的证据,甚至没有对专案组公开,而是一直在秘密追查。就是这样,孟强对于现场的情况却完全了解,甚至对于一些细节进行了解释。这些解释,也解开了我们对于现场一些情况的疑惑。我们可以肯定他就是凶手。”刘龙说道。 第9章 再见孟强 孟强知道一些只有凶手才能知道的情节,所以他一定是凶手。这个理由有一定的主观性,需要一种经验上的判断。不过,张秋本作为一个老公安,对于这种说法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任何人在作案时都有一种独属于自己的心理状态。这种心理状态虽然总体上可以体现一定的规律性。不过,规律性以外,每个人在犯案时都有一种强烈的个人特征。 如果只是个别案件,这种个人特征并不会体现得非常鲜明。可是系列案件当中,个人犯案的独特特征,就会越来越鲜明。侦查机关也会将这些特征进行放大,加以研究,从而锁定嫌疑人,侦破案件。 “我知道,你说的意思。可是扑克牌这样的案件,不能只靠经验,还需要充分的证据。就算是现在你可以通过孟强的口供来反过来印证案件的情况。可是你有没有想到,案件的整个证据基础就是口供。相对来说,口供又是整个证据体系中证明力较弱的存在。”张秋本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可是孟强的口供十分稳定,即使翻供,推翻现有的证据体系,基本也是不可能的。”刘龙说道。 刑警查案,不只是收集证据,锁定犯罪嫌疑人。在侦查过程,对证据的积累,也有很大的学问。只有具备法律意义的证据,才能最后作为定罪依据。 “正常情况是这样。可是扑克牌这个案件不一样。”张秋本说道。 “扑克牌系列案件,并不是随机犯罪。系列案件持续十二年,连夺十一条人命,不留一点有价值的线索。这样的人,不是一般的罪犯。也不能以常人来预估他的行为。” “假设孟强是扑克牌的凶手,那么以他连续犯案的风格来看,他即使归案,也一定为我们设置一定的麻烦。现在看起来,案件的情况似乎明朗,可实际上我们手中的证据并不够,不足以把孟强牢牢地锁定。”张秋本对于案件证据的缺陷,还是有一定的忧虑。 “张老,我们也想补充一些证据。但案件时间久远,很多证据已经收集不上来了。扑克牌的犯案风格,你也应该知道,不会在现在留下任何线索。所以,孟强即使有所交待,我们更多地也只能是印证卷宗的材料,补强证据却是无法做到。这也是我们所担忧的。”刘龙说道。 “是呀,这个案子有价值的证据确实是少一些。”张秋本摇了摇头。 扑克牌系列案件就是这样一个特点。十一个被害人都是女性,凶手明显对这十一个被害人的情况十分了解,不论是路线的选择,还是现场的处理,都有条不紊。警方一直怀疑是熟人作案。 不过反复调查,最后的结论是十一个被害人的生活圈子互相并不交集。没有任何重合的生活圈子,却存在一个对十一个被害人异常熟悉的凶手。这实际上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情况。张秋本一直认为十一被害人之间一定有着一个隐蔽的联系点。只不过警方一直没有发现罢了。 第10章 找上门的韩光明 刘兴的办公室里的气氛非常沉重。 刘兴在看着韩光明交过来的几份资料,越看脸上的表情越凝重。 “这些资料,你准备怎么办。”刘兴问道。 “这种重大刑事案件的关键证据,我必须提交。否则,不只是不履行辩护职责,还可能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韩光明说道。 “是呀,这种证据不提交也说不过去呀。”刘兴象是对韩光明说话,又象是对自己说话。 “可是光明,这几份证据资料一提交上去,你就只能进行无罪辩护了。无罪辩护的意义,你应该是知道的。”刘兴在提醒韩光明。 一般情况下,律师进行罪轻辩护,检察机关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检察机关只要在定性上没有问题,量刑上是可以进行一定让步的。实践当中这种情况非常普遍。 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案件也是一样。没有一个案件的办理过程会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在一些细微之处,多少有一些小的问题。比如一些笔录取得不够规范,比如一些手续内容不是非常完整。这些问题,检察机关都可以进行一定让步。 当然,检察机关在刑事案件中也有自己的底线。那就是罪名是否成立。如果检察机关认为可能无罪,那就会选择不起诉。一旦起诉,说明检察机关已经认定被告人是有罪的。提起公诉代表着国家对一个公民的刑事指控,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如果这种指控不能成立,检察机关的办案人员就是在办错案。办错案的后果,就是将被追究责任。这对于检察机关来说,也是一个不能接受的严重后果。 “无罪辩护,并非是我的选择。这是孟强为我预先设定的方向。我对于他的预先安排,是无力挣脱呀。”韩光明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呀,这个孟强真是不简单。说到底,到现在为止,他一个人把公安、检察院都给戏弄了。就连我们也成为他手中的提线木偶了。他指向哪里,我们就要向哪里走。”刘兴感叹道。 “这就是案件的可怕之处。孟强在扑克牌案件中一定有着重要的角色。他并不是无辜的,也许我们是在帮助一个有罪的人逃脱应有的法律制裁。”韩光明心情比较复杂。 “你不要太在意。光明,你要知道,法律体系中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与职责。律师在刑事诉讼中,主要扮演的就是辩护者。如果我们能够无罪辩护成功,并不只是我们的工作做得好,更意味着公安机关与检察机关作做得不好。他们的工作,他们自己负责,我们不需要对他们工作中出现的问题承担责任。”刘兴安慰一下韩光明。 “这样,这个情况我先向市局打个招呼。你先别着急,时间还来得及。陈晓丽的案子你再跟一跟,当回事。那可是一个大美女,你把案子办好了,我给你们牵个红线。” “保媒的事,你就先别操心了。扑克牌案子的事情是大事,你赶紧与市局联系。我等你的消息。”说完,韩光明就从刘兴的办公室离开。 陈晓丽的事,还真要抓紧办。韩光明倒不真是想乘机与人家姑娘发生些什么。但自己的单身问题,现在确实也要去考虑。也许陈晓丽这个人不一定合适,但刘兴的媳妇还可以介绍更合适的给自己。韩光明的这种想法其实是有些职业病了。刘兴的媳妇为韩光明介绍对象,那还不是看刘兴的面子! 律师也有自己思维的死角,什么事情都想着如何去制约,去交换。韩光明一时间就是陷入这个怪圈当中。不过,韩光明也知道,陈晓丽这个案子还是要办一个好的结果的。这关系到了刘兴媳妇的面子问题。刘兴媳妇的面子有了,自己的对象问题解决起来就更方便了。唉,这事情绕来绕去,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陈医生,有人找。”护士喊道。 “知道了,我就来。”陈晓丽在办公室里应了一声。陈晓丽是妇科医生,除了一些简单的手术外,工作还算不上太忙。尤其是今天已经快到了交班的时候。 “陈医生。”还没有等陈晓丽出办公室,一个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哎呀,是韩律师。”陈晓丽有些慌乱。 本来医生也算是一个专业性比较强的职业,与大家想象得不一样,医生平时打扮还是很朴素的,更多是关注工作上的便利。所以上班时,普遍打扮比较随意。 不过陈晓丽也知道,刘兴把自己的案件介绍给韩光明,有撮合两个人的意思。所以陈晓丽还是很看重自己在韩光明面前的形象的。 “韩律师你怎么来了,快坐。” “好。是这样的。这两天我出了一趟门。现在回来了,我就想把你的案子跑一跑。结果才想起来,那天案子咱们也就是聊了聊。什么资料也没有。所以我就找上门来。”韩光明笑了笑。 “韩律师,你下次要来,记得先打电话。我们医院与别的单位不一样。医生需要定期排班,我有时排白班,有时排夜班。昨天我就是夜班,今天早上查完房,写完病历,我就下班了。亏了你是现在来,再过个十几分钟,我就走了。”陈晓丽笑道。 “是这么回事呀。这我倒是没有想到。下次一定先打电话。”韩光明也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来得是有些唐突。不过这也不能怨他。本来,今天是安排要去检察院的。 可是,刘兴想要与市局沟通一下。对于这一点,韩光明倒是没有意见。很多律师不愿意接受司法局、律师协会的指导。韩光明却是愿意的。这种指导,本身就没有什么强制性,听或不听全在律师自己。倒是你听了他的指导办案,就等于把司法局、律协都绑到自己的这边。普通案件也就罢了,扑克牌案件,韩光明当然希望能够捆绑更多的人在自己这边了。 本来就是要下班,现在韩光明来了,陈晓丽更是没有心思再在医院呆下去,三下两下把东西收拾收拾,带着韩光明就走。 “陈医生,这位是,你怎么不介绍介绍。”结果还没有走出科室,就有古灵精怪的小护士故意向陈晓丽问起韩光明的身份了。 “去去,是谁和你没有关系,快去上班。”陈晓丽慌忙间摆了摆手。她也有些不方便介绍韩光明。介绍是自己的律师,好像未来自己与韩光明还是有发展的可能,那么现在就不能这么介绍。介绍是自己的男朋友,也不行,两个人根本就没有确立恋爱关系。 这个家伙,怎么不声不响找上门来了。在护士的笑声中,陈晓丽离开了妇科。但知道她单身情况的,何止是妇科。整个人民医院的医护们,都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陈晓丽与韩光明。 在好不容易离开医院后,陈晓丽带着韩光明走到自己的车前面。陈晓丽的车是一辆高尔夫,两箱车,非常适合女性开。 “韩律师,资料都在我家,你要是方便的话,就跟我过去取吧。” “好的。”方便吗?韩光明觉得是不方便的,跟一个女孩子回家,怎么觉得都很暧昧。不过,韩光明也不好直接拒绝。毕竟是自己找的人家。 陈晓丽家住在通市的星星家园,属于市区内的新建小区。陈晓丽的房子不算大,大约也就七十多平米。韩光明也知道,即使是七十多平米,房子的价格也是惊人的。因为,星星小区的附近有着本市最好的小学与初中,是妥妥的学区房。 学区房的意义,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就是给有钱的人机会通过金钱来择校。整个星星小区大户型不多,开发商销售的主打的是教育资源,而不是自己的产品。就算是户型小,居住舒适性一般,星星家园的房子仍然是供不应求的。 可是,陈晓丽这样的单身女青年买星星家园的房子,还是有些不合理的。毕竟她现在不是刚需,没有必要提前投资。要知道学区是随时可以调整的,学区房也是随时可以变化的。 跟着陈晓丽进了客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凌乱。这不象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好象就算是自己的房间也要比这里整齐一些。 “啊,对不起。我着急赶夜班,没有来得及收拾房间。”陈晓丽让韩光明坐下,手里又是一阵忙乱。最为关键的是客厅的沙发上还散落着陈晓丽的一些内衣内裤,有一件内衣正好就在韩光明坐的旁边放着。 就在韩光明坐下一的瞬间,两个人都看到了那件内衣,一时间气氛更加尴尬。陈晓丽低着头把内衣快速收了起来,韩光明则默契地把头转到了一边。 “韩律师喝水。”陈晓丽端过来一杯水。 “谢谢。”韩光明把水放在茶几上。 “这是全部资料。”陈晓丽到卧室把资料取了过来。 韩光明接过资料看了起来。这个时候,也算是终于摆脱了一直围绕在两个人周围的暧昧与尴尬。 陈晓丽提供的资料有购房合同,有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还有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抵押登记等等。抵押登记的时间是2003年,到今年2019年,时间大约是十六年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行使抵押权?这还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晓丽,你这里好像没有银行的金融借款合同呀。”韩光明说道。 “是,是没有。”对于韩光明突然亲近的称呼,倒是让陈晓丽有些不适应。其实平时认识她的人都是这么称呼她。可是韩光明突然这么称呼她,却让她莫名感觉有些紧张。 第11章 铁案要经得起考验 对于陈晓丽的变化,韩光明倒没有太在意。他的注意力还是在资料上。 “为什么没有金融借款合同?”韩光明问道。 “不动产登记中心只向我们提供了抵押登记资料。而金融借款合同,他们让我去向银行要。银行说,我不是借款人,不同意向我提供金融借款合同。”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知道房子被刘德抵押给了银行。对于刘德与银行间的金融借款关系,担保范围及期限,我们都一无所知。” “是的。可是银行不给我们也没有办法。” “这样吧,我把资料拿回去。到时候,我联系你。” “好。对了,韩律师你吃没吃饭,要不咱们一起吃顿饭,正好我也刚下夜班,还没吃饭。”陈晓丽道。 “这,就不用了。你还要休息,以后有时间吧。”韩光明直接拒绝了。 “那好吧,以后我们再找机会。”陈晓丽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在想这个韩光明难道是个木头吗,吃饭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 “如果方便,你能把电话留给我吗?”就在快要离开时,韩光明忽然停住了。其实他这次来市医院找陈晓丽,也是没有办法。 上次大家见面聊得挺好,电话却忘了要。没有电话,韩光明就只好自己上门了。 “看我这记性。我的电话是186********。”陈晓丽急忙把电话留给了韩光明。看来这个木头也不算是一点事都不懂。 离开陈晓丽家,韩光明直接回到律所。刘兴也没有找他,韩光明也不着急马上就去检察院。利用这个时间,他决定再看看卷宗资料。扑克牌系列案件,一直以来他都是以旁观者的视角来对待。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彻底卷了进来。他需要把案件从里到外都考虑清楚。 韩光明没有来找检察院,可是有人却找上门来了。 在检察院的小会议室里,市政法委的陈刚副书记、市司法局局长周小平正在向通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沈秋、办案检察官孙佳通报情况。 “沈检,今天我们来,是为扑克牌系列案件的。这个案件的重要性,想来我不用特别说,你们也是知道的。”陈刚缓缓地说道。 “对于这个案件,市委的意见是要把案件办好。既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对于案件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希望检察机关一定要高度重视,要妥善处理。要通过扑克牌案件的办理展现通市政法部门的良好风貌。” “在案件办理过程中,我们也要保证犯罪嫌疑人的基本权利。对于犯罪嫌疑人孟强,市司法局已经组织律师向其提供了法律援助。下面,由市司法局向咱们检察机关通报一下有关情况。” “沈检,小孙同志,你们好。我是市司法局局长周小平。今天与陈刚书记一同来咱们市检察院,就是要向咱们检察机关通报一下扑克牌案件的有关情况。”周小平说话还是很平稳。 “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收到市检的法律援助通知书后,指派明洋律师事务所韩光明律师为扑克牌系列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孟强提供法律援助辩护。” “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孟强本人向韩光明律师提供了一部分证据。这部分证据的内容主要显示在最后一起案件案发时,孟强正在北山市。也就是说,孟强没有作案时间。基于这部分证据,韩光明律师准备提出无罪辩护。并将有关情况上报市司法局。” “经过市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和律师管理部门讨论,一致认为韩光明作为孟强的辩护人,在本案中有独立开展辩护的权利。因此,其辩护观点不论是什么,均由他根据证据独立决定。同时,市局也将韩光明律师汇报的情况,上报到市政法委。根据市政法委的要求,这次专门向市检进行通报。” “时间证据!”虽然孙佳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通报的信息震惊到了。 “周局长,相关的信息资料可以提供给我们一份吗。”沈秋问道。 作为主管公诉的副检察长,沈秋对于扑克牌杀人案还是很重视的。这种案件,虽然查对查错是由公安来负责的。可是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后,也将对案件办理承担责任。 责任这种事,当然是尽量避免比较好。不过,只要是人就会出现失误,办案中出现一些问题,也没有必要回避,该纠正就纠正。可是,扑克牌这种案件出了错,可就不是纠正这么简单。还会伴随着一连串的恶劣影响,这是检察机关、公安机关谁也承担不起的。 “沈检,这个证据,我们暂时也还不掌握。韩律师只是依据律师管理规定向我们通报情况。证据的具体内容,我们是不能审查的。相信用不了一两天,韩律师就会把证据提交过来的。”周小平没有说实话。 韩光明实际上把证据交给了刘兴。刘兴则把证据交给了司法局。司法局把证据交给了政法委。可以说这些证据是一条路程直通市委。 不过来的时候,陈刚也与周小平讨论过。司法局要求律师对重大复杂敏感案件进行情况汇报,实际上是基于一些内部规定,在法律上并没有相关要求。现在韩光明把证据交上来,是按照律师管理政策提交,符合律师管理规定。不过,并不符合刑事诉讼法、律师法。 这也是律师管理工作现在最尴尬的地方。不管吧,让律师自己来,律师却总是闯祸。有的律师在办案时,并不把依法办案摆在优先的位置,他们的目的反而是怎么扩大影响,怎么通过炒作扩大案件影响,施加压力。当年,通市的一个案件中,辩护律师是一个所的。结果开庭当天,全体辩护律师穿着背心短裤出庭,摆明了是在闹事。法院对此不满意,可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律师着装在法律上并没有强制规定。人家要是不穿衣服,法院还是可以管管的。穿了衣服,那就没有理由管了。 法院当然也不可咽下这口气,直接告到政法委,正好这一事件还被外省的媒体报道,形成较大范围的不良影响。政法委领导很是恼火,把司法局局长一顿批。 批归批,真要是管理还是存在一定困难的。通市司法局连夜组织律管对有关规定又查了一番,最后出台政策。本地律师还是要给市司法局一些面子的,毕竟司法局是律师的主管部门。至于外地律师认不认你这个规定,那就真不好说了。 这个重大案件报告制度,与律师出庭着装规范的效力差不多,都属于看起来有一定约束力,实际上效力层级基本靠自觉遵守的那种制度。要是对一般人,兴许还有一定威慑作用。对律师这种对各种制度效力了如指掌的专业人士来说,意义是不大的。 韩光明作为案件辩护人把证据交上来,表面上遵守规定,实际上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政法委、司法局则完全没有必要卷入这个案件当中。证据还是由韩光明自己交比较好,沟通也由韩光明自己做比较好。总之,政法委、市局该做的也做了,既对检察机关进行了情况通报,让检察机关不至于没有准备。同时也是对检察机关进行暗示,这个韩光明是守规矩的,不是想要闹事的律师,这一点政法委与司法局已经是有了态度的。 检察机关对于政法委、司法局的态度还是要重视的。毕竟这也是一种官方的态度。特别是政法委还是检察机关的领导部门,政法委的意见对检察机关来说不只是参考,更要当做一种工作指导。 “陈书记,扑克牌系列杀人案的性质,相信市委领导们也是知道的。公安现在只查出了一个孟强,现在还出现了时间证据。如果时间证据成立,那可能就会造成更为恶劣的影响。会不会有人非议,我们不但破不了案,还办错了案。”沈秋把自己的担忧提了出来。 “别人要说什么,我们管不了。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扑克牌系列案件的确影响大,对我们的工作形成了一定的压力。可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提高对自己的工作要求。我们的目的是打击犯罪、保护市民。这八个字还有一个前提,就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 “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不冤枉一个好人。冤枉一个好人,不只好人受到了不应当有打击,更让坏人逍遥法外。错案冤案的破坏力,比犯罪本身要大得多。所以,扑克牌案件,市委的意见是要动用一切手段破案,这一点我们不要怕苦、不要怕累。另一方面,我们绝对不能因为要破案,就降低了对工作的要求,对于工作的失误视而不见。扑克牌这个案件,我们要办,还要办得铁案如山,办得经得起历史的考验。”陈刚说了不少,实质意思就是案子要办成铁案,不能冤枉好人! 第12章 孟强案发时在北山市 “张老,这是从铁路调查出来的信息。”刘龙说道。 “我看一下。”张秋本接过来调查数据。 “从铁路调出来的数据,孟强在2017的4月10日乘坐火车去北山市,返回的时间是4月13日。而扑克牌系列案件的最后一起,经法医鉴定,死者死亡的时间,也就是在4月12日凌晨。根据我们调查的情况,也推定案发时间就在死亡时间。如果孟强在这个时间段一直在北山市的话,他是不具备作案时间的。”刘龙说道。 “关于案发时间,孟强当初是怎么供述的。”张秋本问道。 “孟强供述了案发时他是通过什么路线到达案发现场。以送快件名义叫开门,入室杀人。我们也查询了孟强交待的路线,全程没有监控。而死者所在小区区域的监控,在案发前突然出现了故障。”刘龙说道。 “怎么会这么巧?” “我们对这件事也查了,的确是线路老化的问题。应该不是人为原因。” “如果不是人为原因,凶手怎么会专门选择一个监控出现故障的时间进入。这不符合常理呀。”张秋本说道。 “我们可以让技术部门再查查。” “这件事情是要查。但北山的事情更要查。你应当立即与检察院联系上,提审孟强,主要是核实2017年4月10日至13日,他在哪里,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对警方说真话,还有什么隐瞒的情况。” “我马上就去检察院。”刘龙现在基本上放下全部工作,全职投入到扑克牌系列案件当中了。 结果,刘龙刚刚到检察院,就被叫到了会议室。办案检察官早早就等在了那里。孙佳先递给了刘龙几份资料。刘龙接过来一看,顿时愣住了。 几份资料包括一张2017年4月10日通市开往北山市的火车票、一张2017年4月13日的返程车票,两张车票的乘客都是孟强;一份北山市公安局江心区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是2017年4月11日晚十点,孟强因为与他人发生口角发生打斗,被行政罚款500元;一套患者名为江峰的北山市人民医院的病历,病历中特别折上的页码显示,2017年4月12日早8点,江峰在北山市人民医院进行的手术,手术医生就是孟强;几份笔录,分别是江峰的笔录、北山市人民医院的笔录,内容都是证明手术准备时间是4月12日早六点,开始时间是早8点,孟强在这一时间段全程在人民医院。 “虽然缺少在案发时间4月12日凌晨的时间证明。可是这一时间点前后时间点,孟强均有时间证明。考虑到北山市与通市的地理距离,若是案发前后两个时间点的证明能够确认为真,孟强是没有作案时间的。”孙佳说道。 “本来我来咱们这,就是想说这个时间证据的事情的。没有想到,检察机关掌握得比我们还要多,还要准确。”刘龙把从铁路调出来的数据拿了出来,递给了孙佳。 “这可不是我们掌握的,这是辩护律师掌握的证据,然后交给我们的。另外辩护意见也交到我们手中了。刘队你也看看。”孙佳看了看铁路的数据,然后把韩光明递交的辩护意见交给了刘龙。biquiu 刘龙大概看了一下辩护意见,越看脸上的表情越严峻。 “孙检,我是刑警,刑事法律的掌握比不上你们。我就想问一下,就算是最后一案的时间上存疑,我们可以补充调查。那孟强交待的其他犯罪事实,为什么辩护意见也主张无罪。只有这一次犯罪,出现了时间证据。”刘龙问道。 “道理上似乎是这么回事。可是辩护意见中已经说明了,卷宗中十一次犯罪的证据体系的基础是口供。在口供的基础上与其他证据进行印证。” “现在的情况是,最后一次犯罪事实的查明中口供与其他证据的印证都没有问题。但这种没有问题,最后被证明出了问题。那么谁又能保证随着案件的推进,没有其他的时间证据出现。若是没有时间证据出现,仅凭现有的证据,我们就能够固定案件事实吗?如果能固定,为什么对于突然出现的时间的证据不能解释。说到底,只要打破我们一次证明上的错误,就能够类比到整个案件当中。这不只是证据本身的问题,更是一个证明逻辑的问题。”孙佳说道。 “也就是说,如果证明体系不能面对这一次出现的问题。就意味着其他适用类似证明体系的犯罪事实,也不能面对各种可能的质疑。”刘龙有些明白了。 “你说的对,对方不需要对十一个犯罪事实全部进行颠覆性的证明。他只要证明其中一个犯罪事实的证据体系和证明逻辑存在问题,再类比到其他十个犯罪事实当中。就可以推翻全部犯罪事实的证明体系。当初司法局说辩护律师是个新手,他对于案件的操作手法比那些老手还要厉害。这种人是新手,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孙佳抱怨道。 这个韩光明,她也见到过。看着很简单一个人,没有想到出手这么凌厉。检察机关对于这种无罪辩护意见十分敏感,这个案子又是影响重大,韩光明的辩护意见内容早就在通市检察院上下传开了。对于这种有理有据的辩护意见,检察院上下都看着孙佳如何去回应。 “咱们检察机关怎么看?”刘龙问道。 “检察机关还是要看证据。刘队,你也知道。华国的刑事程序中,由公安机关负责侦查案件收集证据。检察机关需要充分的证据,才能考虑对孟强提起诉讼。” “就目前来说,卷宗内的证据是无法解释辩护人提交的时间证据的。检察机关也不能对这种证据上问题视而不见。”孙佳说道。 “我明白。只是扑克牌系列案件案情重大,我们希望检察机关能够给我们一些时间。这个孟强是提供了时间证据,但根据目前的证据来看,他一定是介入了本案。我们会把事情全部查清楚的。”刘龙说道。 “时间还是有的。不过这次需要退卷补充侦查。”孙佳说道。 “这个,一定要退吗。”虽然刘龙也认为案件需要补充进行侦查。可是补充侦查,实际上对警方来说,是一种工作的否定。一般情况下,警方都会争取尽量不退卷的。 当然,为了尽量避免这种情况,有时警方也会与检察机关沟通,让检察机关在一些案件中提前介入。这种提前介入,检察机关会对资料成卷提出一系列要求。使警方的卷宗更加规范,可这也增加了检察机关的工作量。所以,提前介入不可能成为刑事程序的普遍现象。 “不退是不行的。时间证据是大事,侦查机关必须把这个事实查清。这也是对事实负责,对法律负责。”孙佳说道。 “明白了,我马上回队里布置。这一个月的补充时间,我们一定把事情查清。”刘龙说道。 明洋律师事务所,张秋本在大厅里等待着。 “老爷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韩光明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眼就认出来,这位在火车上遇到的老爷子。 “我要找一位律师。”张秋本说道。 “老大爷,这位就是你要找的韩光明律师。”前台刘玫说道。 “怎么,老爷子你是要找我。”韩光明说道。 “想不到呀,原来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张秋本也反应过来。那一天,他坐火车到通市,这个年轻人也坐车回来,应该是从北山市回来的。 “韩律师,我能和你谈谈吗?” “好哇,咱们到咨询室谈。”韩光明领着张秋本进入到一个房间里。 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还是比较紧张的,一人一个办公室明显是太奢侈了。一般情况下,还是大家在一个大的空间打隔断办公。除了所主任,还有几个合伙人,大家都在办公区里工作。 需要接待时,所里有着专门的接待区,尤其是外来咨询的客户,还有专门的咨询室。咨询室采取封闭的形式,保证咨询的内容、咨询的过程不外泄。今天韩光明领着张秋本进的就是咨询室。 “怎么,老爷子有什么法律上的问题。”韩光明倒没有多想。他知道面前这个老人不是普通人,但他也不是神算子,猜不到张秋本居然是一名刑侦专家。 “韩律师呀,没有想到这么巧,咱们居然在火车上就能遇到。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秋本,是省公安厅的刑侦顾问,这次来通市是指导通市公安办理扑克牌案件的。”张秋本先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不然韩光明一直不清楚自己来自警方,沟通起来不方便。 “你好,原来是张警官。”韩光明伸手与张秋本握了握。可是疏远感一下子就产生了。 原本,韩光明只是把张秋本当作普通人,接待起来比较热情。但张秋本亮明身份后,韩光明立即对面前的这个老人警惕起来。尤其是面对省厅方面的来人,韩光明就更加慎重了。 “韩律师,你也别紧张。其实我老张早就退休了。现在呢,只是帮帮忙,身份也算是半公半私吧。这次上门呢,其实并不是代表官方,而只是想各你聊聊。”张秋本说道。 “您讲。”韩光明不知道张秋本的来意,也就顺着张秋本说下去。 “其实扑克牌系列案件,我也参加过专案组。不是怕你笑话,韩律师,这个案子真的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呀。杀人案件本身就是重案,系列杀人案件更是重案的重案,每一次现场出现扑克牌时,就是对警方的一种挑战。” “每一次看到现场惨烈的情况,每一位参与案件侦破的同志,都决心把这个杀人凶手找出来,为被害人讨回公道。这个案子,警方动用自己的一切力量。结果一个又一个被害者出现,我们却什么也做不了。”张秋本叹了口气。 第13章 补充侦查 张秋本的话,把韩光明彻底带进了扑克牌系列案件当中。卷宗中的资料,已经让韩光明非常震撼了。张秋本却是将一些卷宗中没有的情况进行了说明。 十一个被害者,十一条生命,她们都有亲人父母,十一个家庭永远地失去了亲人。张秋本作为专案组的成员,他几乎走访了每一个被害人的家庭,与她们的亲人交谈过。他能够感觉到那种发自心底的悲伤。 “警察就是这样,总是要与一些负面的情绪去接触。按理说,我应当有一定的承受能力了。可是,案子一天没有破,凶手一天没有到案,还有新的被害者,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象是压着一座大山一样。”张秋本叹了口气。 “孟强进入警方的视线,完全是一个偶然。如果没有举报,我们甚至没有锁定过他。在前几次排查时,也考虑过凶手专业的手法,应当是一名医生。可是孟强的履历太好了,没有人会认为他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人,会是一个连环杀手。”张秋本说道。 “其实现在说孟强是扑克牌杀手,证据也是不充分的。”韩光明说了一句。 “证据上是差一点,这个我是承认的。可是,孟强对案件的知晓程度,可以表明他在这个案件有所关联。同时,孟强在供述中对于一些案件细节的解释,只有凶手本人才会有这样的感受。这一点,以我的经验来看,他就是凶手。”张秋本说道。 “但最后还是要看证据。我知道您对扑克牌案件有特别的关注,不过不论这个案子有着什么样的特殊性,我们都需要把案件查清查实。我是孟强的辩护人,对于证据中出现的问题,必须明确指出来。这不代表我个人对孟强有特别的同情,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而已。”韩光明说道。 “我知道。其实我这次来找你,主要还是想要与你进行合作。依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警方在侦查案件时,除了要收集有罪证据外,还要收集无罪证据。所以,我希望如果有无罪证据存在的话,你能够与警方合作,共同收集相关证据。这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扑克牌案件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你虽然是孟强的律师,但也不排除有一定的危险。”张秋本劝道。 “好的,老爷子,需要的时候,我一定联系警方。”对于张秋本说的这一点,韩光明倒是深以为然。自己已经知道了案件牵涉到黄轩,随着案件进一步推进,还会有一些案情对自己公开。自己知道的越多,就可能越危险。韩光明可不会因为被害人都是女性,就认为凶手不敢对自己下手。 韩光明与张秋本又聊了一会儿,最后张秋本走时留下了联系方式。送走了张秋本,韩光明也开始考虑扑克牌案子未来的走向。他知道,自己向检察机关递交的无罪辩护意见基本上会通过。因为自己为证明孟强罪成的证据体系设置了不可回避的障碍。要想起诉,检察机关必须排除时间证据,这是需要一定难度的。至少在现在的审查起诉阶段是不具备这个条件的。 案件的下一阶段,韩光明不准备对这个案子再跟下去。法律援助义务,是律师基本的法律义务。可是法律援助义务也不是无底限的。一般情况下,律师一年也就办一两个法律援助案件而已。就扑克牌案件的复杂程度来说,一个阶段顶两三件别的案件,也是说得过去的。总之,案件这个阶段办完,韩光明就彻底与扑克牌案件说再见,以后再也不会与孟强打交道。 也许孟强说得对,承办扑克牌案件会为韩光明带来声誉,不过韩光明并不稀罕这种靠案件蹭知名度的事情。他一向为人低调,更喜欢平平常常地生活。 忽然手机响了,韩光明一看是陈晓丽。 “晓丽,我是光明。嗯,也好,我正要去找你。晚上见。”陈晓丽约韩光明晚上谈谈案子,韩光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是没有想太多,那边陈晓丽却在恨这个木头一点也不知道主动,要了女生的电话,这么长时间也不打过来,还让女孩子主动来约他。 韩光明这里与陈晓丽开始交往,却不知另一边通市公安已经进入了紧急状态。就在通市公安局二楼,刑警队专门空出了三个办公室。扑克牌系列案件专案组的牌子又一次被挂了上来。 这些年扑克牌案件专案组一直就存在着。只不过因为太敏感的原因,更多以重案清查组、沉案复查组的名义出现。虽然打着不同的旗号,名义接办的案件也不只是扑克牌系列案件,可工作的重心一直只有扑克牌系列案件而已。 在通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通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乔任强主持了专案组成立大会。刘龙、张秋本都以专案组成员的身份出席了会议。 “各位同志,今天是我们通市公安成立扑克牌系列案件专案组的日子。想必大家也知道,扑克牌专案组不是第一次成立,相信大家也知道,这十二年间我们通市公安一直没有放弃扑克牌系列案件的侦破。” “前一段时间扑克牌案件的侦破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不过,也不瞒大家,现阶段案件出现了一定的困难。我们通市公安的任务就是打击犯罪,保卫人民。案件出现困难,我们就要去克服。相对于过去没有线索的时候相比,现阶段的困难并不算是什么。各位都是我们从各个部门抽调来的精英,我希望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让扑克牌案件在我们的手里终结,让凶手最终受到法律的惩罚!大家有没有信心!”乔任强说道。 “有信心。”在座的干警齐声回答。对于扑克牌案件,在通市公安范围内不需要动员,大家都是保持着旺盛的斗志。 “下面我宣布一下专案组的人员任命。专案组由我直接领导,由我本人担任专案组组长。刘龙同志任专案组副组长,负责专案组日常工作,张秋本同志担任专案组的顾问。” 在宣布专案组人员任命后,相关领导就退出会议室。由刘龙组织了专案组的第一次内部会议。 刘龙决定由张秋本带队到北山市开展调查。自己组织提审孟强,准备再次从孟强的嘴中掏出有价值的东西。 检察院这边,已经决定将案件退回补充侦查。刘龙知道,就算是补充侦查,时间也只有一个月,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挥霍。 会议结束后,张秋本立即带人前往北山市。按理说,让一个退休的顾问带队,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可是现在案件侦查的范围已经超出了通市范围,需要兄弟部门配合。张秋本是省厅的专家,多年来在白山省累积下了不少资源。这次让张秋本带队,也是考虑充分利用他的人脉资源。 张秋本倒也没有推辞,扑克牌案件是他心中的一块病。要是能够利用这次机会,把这个案件解决了,张秋本等于为自己的刑侦生涯留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从这个角度来说,张秋本非常珍惜这次机会。 张秋本带人,直接开车去北山市。一方面是为了节省时间,更为重要的是顺便要测算时间,看看孟强是否可以利用交通工具的时间差来实现异地犯案。不过,大家对于这种可能,还是抱着一种悲观的态度。 因为对通市与北山市的交通情况,大家也是掌握的。利用交通工具实现时间差的可能基本上没有。张秋本也只是为把数据更精准一下,让这种不可能更清晰更明确。 张秋本带人走后,刘龙主动与检察机关联系,接收卷宗。然后亲自带人到看守所把手续换了,随即直接提审孟强。 “怎么?刘队,我的案件不是已经交到检察院了吗?”孟强一看到提审的人是刘龙,不由眼睛一亮。 “孟强,你不要装糊涂。你是什么情况,你应该知道。你的案件,检察院已经交回来了。现在开始,你的案子回到我们公安这里。怎么样,你有什么想说的。”刘龙问道。 “刘队,我能有什么说的。”孟强没有积极回应刘龙的问题。 “你不说,没有关系。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刘龙说道。 “您问吧,我能回答的,一定回答。”孟强说道。 “你之前在侦查阶段,向公安机关供述的犯罪事实是不是都对?”刘龙已经感觉到了孟强的不同。以前孟强一直是积极配合调查的。甚至于,在调查人员没有问到的时候,还会主动交代一番。 “刘队,你既然问了,那我也实话实说。”孟强说道。 “其实,我之前交代的都不对,我只是因为害怕才会乱说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你们一找我调查,我想的就比较多。现在在看守所里呆了这么长时间,我想清楚了。一切相信法律,我没有必要害怕什么。所以,我需要向你坦白,我以前说的都不对。”孟强说道。 第14章 官司一定赢 “我以前说的,都不对。”孟强说道。 “都不对!孟强,你要考虑清楚。之前公安机关提审,都是有视频录像的。你在供述时,公安机关并没有对你有任何的诱供和逼供的行为。所有的供述都是你自己交代的。现在你一句害怕,以前说的就都不算了?”刘龙说道。 “这件事情是我的错,与咱们公安机关无关。是我一时糊涂,胡乱说了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孟强说道。 “胡乱说的?你说的情况,与案件现场的情况高度一致,你怎么解释?”刘龙提出了关键问题,这个问题是孟强无法回避的问题。如果只是简单说是猜的,那是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关的。 “其实,我平常也是看电视新闻的。扑克牌案件的情况,我也是有所了解的。我所供述的,不过是一些基本的解剖规程,加上我的一些猜想。相关内容,其实你们找一本解剖学教材,里面都是有的。”孟强眨了眨眼睛,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刘龙万万没想到,孟强的回答是那么简单。也就是说,一直以来,孟强的供述是以背书为主。这个解释并不合理,却也算是一个应对。 “孟强,就算你对案件中的一些情况是照着解剖学教材胡乱说的。可是,你对案件被害人的情况这么了解,这也是照着教材背的?”刘龙问道。 “这还真不是。刘队,扑克牌案件已经在通市闹了十二年,这个案子被害人的情况,你说通市的人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不要说我,你就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也都能把这几个人说得清清楚楚。”孟强对于这个问题回答更是张口就来,明显是早有准备。 “孟强,你不觉得你所说的一切都太牵强了吗。”刘龙问道。 “不牵强。我没有做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这一点,不会因为我说什么而改变。我相信公安机关经过调查一定会还我一个清白的。”孟强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就如同他第一次被提审一样冷静。 刘龙意识到今天很难再从孟强嘴里套出什么了,就再问了几个问题结束了提审。 “这个孟强就是在嘴硬。他说他是猜的,这怎么可能。”抽调专案组的胡兴华说道。 “是不可能。可是,我们并没有证据来直接戳破他的谎言。我们对他的有罪证据,基础核心部分就是他的口供。虽然我们可以为他翻供提前做好准备。但是他还是翻供了,而且还是成功翻供。”刘龙想想就郁闷。 “这个孟强倒是狡猾。”胡兴华也觉得有些无奈。进入专案组后,胡兴华对于案件的情况也有所了解。这个案件的翻供方式,的确少见。 胡兴华在抽调到专案组之前,是通市龙海路派出所的副所长。二十多岁就当上了副所长,也是因为他工作能力强,连续参与重大案件的侦破,表现出色。扑克牌案件的专案组抽调他时,胡兴华还是非常兴奋的。 警察对于这种重大案件天生就有一种应对的挑战的渴望。胡兴华相信,参与扑克牌系列案件侦破,将是他警察人生中的重要时刻。他对于这个机会倍感珍惜。 刚刚报到,他就了解到了案件现在复杂的情况。这个时刻,也让他深刻理解到复杂案件的难度与一般的大案重案还是有所不同的。用时间证据来翻案,这种做法警方根本无从破解。在刘龙、张秋本的应对之下,专案组开始了对于时间证据的破解工作。这些应对措施无疑是胡兴华想象不到的。胡兴华也认识到自己的那点本事,在这些老侦查员面前还是差了许多,于是不动声色地低调了起来。 “小胡呀,不要被孟强的外表所迷惑。看着他弱不禁风的外表,看着他唯唯诺诺的语气,其实他的内心非常坚韧。他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对于这样的对手,想从口供方面入手让他认罪,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之前,是我们轻敌了。”刘龙叹了口气。刚才提审中,孟强已经表现出他惊人的冷静。这种心理状态之下,实在口供的突破,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目前只有寄希望地张秋本一组人在北山市能够有所收获了。 韩光明很早就到了约好的地点等着陈晓丽。这是一个小餐馆,地方不大,格调却是很好。现在的餐厅竞争比较激烈,一些小的餐厅也逐渐开始营造自己的风格。以陈晓丽选的餐厅为例,这种小餐厅,不甘心做快餐赚取较低利润,就需要在餐厅的装修上下功夫,营造一种属于自己的格调来。相对来说,格调高雅的餐厅,也会营造出属于自己的客户群体的。 这种餐厅有自己的优势,也有自己的劣势。至少,在因为自身过于特殊的气质,反而可能会让一些客户敬而远之。如果不是陈晓丽选择这个餐厅,韩光明是绝对不会来的。 一方面,格调这个东西并不实际。律师习惯透过问题看本质,用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赚取律师的真金白银,韩光明觉得这就是一个智商税的问题。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韩光明的一个客户就是开餐厅的。开的餐厅也属于那种概念餐厅。但客户安排吃饭从来不在自己家餐厅。韩光明也是奇怪,难道在自己家餐厅吃饭不是更省钱。客户解释说,这个餐厅主要是针对是年轻男女的。他们这些人是聚餐,所以与餐厅整体格调不相符。更重要的是餐厅里的菜谱,都是找专人设计过的,样子毫不实惠。所以不方便安排律师们。倒不如在外面找一家更实惠的店,吃起饭来更实在一些。 这种老板自己都不来吃饭的餐厅,韩光明当然也不会来当冤大头。 可是这种概念餐厅的存在,也确实迎合了一些人口味。比如说像陈晓丽这样的女孩子。相对来说,格调高雅,消费比较大型餐厅又低一些,对于她们来说这反而是一个经济实惠的地方。 韩光明没有等太长时间,陈晓丽就已经到了。今天陈晓丽穿了最初见面的黑色连衣裙。韩光明也不得不承认,陈晓丽穿上这个裙子,的确是很有魅力。 “韩律师,你什么时候来的?”陈晓丽看见韩光明在等她。 “我也是刚来。” “我今天遇到一个患者,要不然还能早一点。”陈晓丽找了个借口。其实今天她还真不忙。但约会这种事,迟到对于女孩子来说是一种特权。本来这次就是自己主动出击约的韩光明,自己再一早过来等着韩光明,那就主动得有点过分了。 “想吃点什么。”陈晓丽问道。biquiu “嗯,我对这里不太熟悉,你看着点就好了。”韩光明也没有太客气。事实上,律师与客户之间吃个饭,是一件平常的事情。律师可没有什么拒吃请的说法,毕竟不是公职人员没有什么权钱交易一说,忌讳也就少了许多。 “好吧。”陈晓丽点了三个菜。 “韩律师,我的案子是不是让你有些为难呀。其实在到你之前,我也找过几个律师,但他们都不愿意接手。因为抵押手续经过登记,是具备优先性的。也就是说,我即使有买卖合同在手,也无法对抗抵押登记的效力。”陈晓丽说道。 “想不到,你说倒是蛮专业的。”韩光明很惊讶,陈晓丽刚才说的一段话,可不是一个业外人士能说出来的。 “从原理上说,你说的是这么回事。不过,具体到你这个案子情况就又不一样。” “担保,本身是对债务人履行还债义务的保障。而经过的物权登记的担保,当然可以对抗其他债权人,实现担保权人的特殊利益。要是不能保证抵押担保在众多法律权利中的优先性,担保也就没有了意义。” “韩律师,你说的我有些不明白。” “好吧,我举个例子。担保的价值在于,欠钱的人不还钱时,可以有特殊的保障。比如房子抵押后,欠钱的人不还钱,就要通过房子来偿还债务。而在担保期间内,担保物对于借钱的人来说是一种绝对安全的存在。法律上不允许其他人来影响抵押财产的安全。” “其他人会有什么影响呢?” “其他人的影响还是很重大的。比如,欠钱的人同时欠两个债主的钱。另一个债主在追债时,对欠钱的人,也就是债务人的房产主张权利。这种情况睛,如果允许其他人对担保财产主张权利,那么接受担保一方的权利就无法得到保障。所以,法律上为担保权人设置了优先权利。也就是说,只有担保权人放弃对担保物的优先权,其他权利人才能实现权利。其他权利的行使在序列上,要在担保权人的后面。”韩光明说道。 “可是那个房子是我们家的。为什么别人可以提供抵押。”陈晓丽说道。 “这个问题就又复杂了。原则上只有物权人才可以对自己的财产进行抵押。但你们涉及的房子有一个特殊的情况,那就是这个房子还没有一个法律意义的物权人。你们与刘德一样,都是买方,手中权利的依据都只是买卖合同。这种情况下,你们的权利并不具备优先性。而银行在为刘德办理贷款手续时,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行为具备向社会公示的意义。对第三方产生约束力,也就是说对你们也产生效力。尽管你们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抵押事实的存在。” 第15章 蹊跷的冲突 “我们就没有希望了?”陈晓丽说道。 “也不一定。”韩光明说道。 “原则上,担保合同的性质只是为了保证主合同的顺利履行。如果主合同履行在法律上已经不具备保障的性质,担保合同产生的权利也就不再具备法律上的优先性。就咱们这个案子来说,贷款已经十几年,银行始终没有行使权利,大概率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如果银行超出诉讼时效没有行使债权,我们可以要求解除抵押登记。” “那就是说我们可以赢这场官司!”陈晓丽眼前一亮,面前的韩光明在她的眼里似乎又帅了那么一点点。陈晓丽不知道,这就是律师的魅力所在。 律师的魅力不在于外表,不在于华丽的词藻,朴实之下寻找到法律的真谛,才是律师最为迷人之处。这种独属于律师的美丽,并不时时刻刻体现,往往只是一瞬间释放。而这一刻被陈晓丽尽收眼底。 “我还没有看到金融借款合同的具体内容。但从我目前收集的证据上来看,基本上我们的胜率是百分之百。”韩光明说道。 正在两个人聊得热烈的时候,服务员上菜了。两个人边吃边聊。这个时候的话题逐渐转移到了一些生活领域。两个人对对方也有一些新的认识。 在陈晓丽眼里,韩光明还是那么无趣。似乎除了自己的专业领域,韩光明并没有什么感兴趣的话题。不过,韩光明是一个好的倾听者,对陈晓丽感兴趣的话题,他愿意静静地倾听。 而韩光明也对陈晓丽有新的认识,这可能是一种习惯吧。律师这个职业,对于接触的人往往要进行一些观察与总结。陈晓丽似乎并不像外表那样精明干练,在很多问题的认识上很感性。尤其是在对待一些新生事物的看法上,陈晓丽为韩光明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韩光明对于新生事物,往往是抱着一种抗拒的心理态度。吃完饭后,韩光明要结账,但被陈晓丽抢着结了。陈晓丽认为这次是自己约韩光明出来的,当然要自己结账。韩光明也认为,今天是出来见客户。自己一点律师费也没有收,再搭钱就不合适了。虽然两个人关系有点暧昧,不过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不是韩光明舍不得钱,还是律师务实的职业习惯在不知不觉中发挥了作用。 吃完饭后,两个人一起走了走。夜晚的通市灯火通明,别有一番风味。 “扑克牌案件办得怎么样了?”陈晓丽突然问道。 “我已经把辩护意见交过去了。检察院还没有给消息。”韩光明还不知道,案件已经退回补充侦查了。m..nět “孟强是个好医生,他的业务能力非常强,在我们医院算是数一数二了。就是在白山省,也有一定的名气。当年省医院想要引进他,最后他本人没有去。谁也没有想到他是这种人。”陈晓丽说道。 “其实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多面性。就算是我们自己,有的时候也不算真正了解自己。”韩光明感慨道。 “其实我觉得,你们律师这个职业还是很好的。可以为人们发声,帮助受到侵害的人维护权利。”陈晓丽说道。 “律师这个职业是非常复杂的。我们知道法律的样子,却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去表达自己的观点。我们有着我们的局限性。律师介入案件有着固定的角度,每个案件的办理,都不能感情用事。” “那不是很好。一个人太感性不好,始终以理性的态度对待工作、生活不是一件好事吗?”陈晓丽对于韩光明的烦恼似乎不能理解。 “在这个世界生存,太清醒有时也不算是什么好事。”韩光明叹了口气。 韩光明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人在这一时间,同样因为郁闷的心情而叹气。那就是远在北山市的张秋本。 张秋本现在正在北山市公安局江心区分局江海路派出所。在赶到北山市的第一时间,张秋本就来到了江心区分局调查行政处罚的情况。根据分局介绍,这份行政处罚,是由江海路派出所作出的。于是一行人又来到了江海路派出所。派出所的同志拿出了当时的治安案件卷宗,另外调取了当进案件处理的视频。 根据卷宗材料显示,在4月11日晚八点,孟强与北山市人民医院医政科几位同志一起吃饭。吃饭的过程中,孟强在去洗手间时与同在餐厅用餐的刘越碰撞,随即二人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斗。餐厅在晚十点十五分报警,江海路派出所于十点四十五分出警。 民警将两方带回派出所,分别取了笔录。双方愿意接受调解,最终派出所对双方各罚款200元了事。双方于晚十二点左右离开江海路派出所。整个处理过程,有调查笔录和视频录像。张秋本查阅了卷宗,调看了视频录像,确定了整个事实的真实性 在来的时候,张秋本特别计算了一下路程时间。在走高速等最近的道路的情况下,通市与北山市路程用时不低于三个小时。这样,一来一回,需要用时六个小时。 刚才看了下笔录,如果孟强确实是到北山市医院做手术的话,按照手术时间4月12日早八点,孟强六点出现在北山市医院来计算,孟强除了勉强能够在两地走个来回外,什么也干不了。 更重要的是,孟强虽然是十二点左右离开派出所,但他是与北山市人民医院的几个人一起走的。虽然还没有对北山市人民医院进行专门调查,但张秋本相信,几个人即使分开也还会再占用至少半个小时左右。算上这半个小时,孟强连在两地往返的时间也是不够的。 吃饭的时候,与别人发生口角并上升到殴斗的程度,这是不是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据,张秋本也不好断言。不过就算是有这个怀疑,这个不在场证据也太强了,一个距离案发地五百余公里的路程,完全可以成为这个不在场证据最为有力的支撑。 如果这一切都是提前设计好的话,这个孟强真的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如果孟强在案发时确实不在现场,那么扑克牌系列案件的最后一案到底是谁做的呢? 第16章 思维的牢笼 扑克牌第十一个被害人叫刘梦,在通讯公司工作。刘梦被害时年龄是二十五岁,还没有结婚。她住在通市南江路小区。南江路,是通市最为繁华的地段。在南江路不只有高档住宅小区,也有大型商场和娱乐场所。每到节假日,多数的通市人都会到南江路走上一圈。 一直以来,南江路的治安也非常好。因为南江路属于通市重要的商业区,这里警力配置相较其他城区更加集中。除了特意配置的警力外,还有着各个商业机构聘请的保安,可以说一旦出现什么治安纠纷,总有维稳人员第一时间出现处理。 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段,却成为扑克案系列案件的最后作案地点。 2017年4月12日上午10点,单位通知刘梦的父母,刘梦没有来上班。刘梦的父母到刘梦租住的地方一看,刘梦已经被害。 案发现场,留下了一张红桃5的扑克牌。刘梦本人喉部有开创性伤口,腹部为锐器切开,内脏器官被摘除后整齐置于尸体一旁。这是典型的扑克牌杀手作案手法。根据法医鉴定,刘梦的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左右。 根据公安机关走访调查,刘梦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为4月11日晚7点,当时刘梦下楼去超市买了一些日用品回到小区,被小区保安看到。 刘梦的案件,虽然让通市公安感到愤怒,但考虑南江路的区域建设情况,那里监控密布,相较于之前发生的案件,更容易追查线索。于是公安机关对南江路附近将近四百余个摄像头进行排查,组织专人对视频录像进行调取寻找线索。可是几个月下来,却是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有。 刘龙在翻看扑克牌案件的卷宗,时间似乎又回到了2017年全局动员攻关扑克牌案件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是刑警队的副队长。当时刑警队的陈队在一百天没有完成破案任务,主动辞职承担责任。在扑克牌系列案件上,通市多少任刑警队长辞职承担责任,现在都已经记不清了。扑克牌系列案件,就是通市刑警队心中最痛的地方。 忽然办公室有人敲门,刘龙一开门,原来是张桥本回来了。 “张老快坐。”刘龙急忙给张桥本倒了杯水。 张桥本捧起杯子大口大口地喝水。看来,也是赶时间回来的。 “别着急,慢慢喝。”刘龙看着张桥本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辛苦,心里也是一阵感触。 “证据方面已经落实了,没有问题。我们去了江心分局,还去了人民医院,对于知情人进行了调查,可以确认孟强在刘梦案中没有作案时间。”张桥本说道。 “我这边孟强也翻供了。而且这次嘴很严,单纯地提审,已经不可能从孟强嘴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刘龙说道。 随即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不约而同地一阵苦笑。 “看来,我们现在手里都是不好的消息呀。”刘龙说道。 “也许吧。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可能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张桥本说道。 “张老,你是怎么看的。”刘龙眼前一亮,他知道张桥本的本事,也知道他一旦有了观点,那一定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我们其实一直在一个思维的牢笼中转圈。这个牢笼是怎么来的?是孟强为我们设计的!我们一直在孟强的口供中寻找结果,一直希望孟强的口供是真实的。这本身其实就是一个错误!” “有道理!” “孟强如果是扑克牌杀手,或是牵涉在案件当中,他怎么可能交代全部实情。他一定会根据自己的利害进行特定角度的供述。这种特定角度与事实一定会有一定的差距!” “也就是说,孟强的口供虽然看起来与案情是相符的。但这对我们只是一个诱饵,诱使我们走进他为我们布置的思维的牢笼。我们在这个牢笼中,按照他预定好的方向走下去。结果却是原地在转圈圈,走不下去!”刘龙也是老侦查员了,一下子明白了张桥本的意思。biquiu “说得对,当我们在孟强为我们设定的圈子里走不出来时。他却已经跳出了圈子。他能够跳出圈子,并不是使用什么特别的手法,他只是把事实展现给我们,就这么简单。” “他让我们追寻他供述的虚拟事实不能自拔,然后再用真正的事实来打败我们!我们的侦查无法推进,是因为我们走了一条违背事实的道路。而这条道路,恰恰是孟强指给我们的。” 张桥本说完这两句话后,自己也陷入了沉思!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现在基本可以说这个猜测就是正确的。那么孟强在扑克牌系列案件中到底是什么角色,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到底是不是扑克牌杀手?这一切的一切,孟强又是为了什么?一连串的问号,闪现在张桥本的脑海中。不论如何,案件进展到这个阶段,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韩光明已经收到了检察院退卷补充侦查的通知。这意味着扑克牌系列案件在他的手里已经终结。案件补充侦查后,或许还会再次提交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不过,那个时候的办案律师就不一定是他了。他也不用这个案子上再多操心了。 扑克牌系列案件之外,他手中就剩下陈晓梦的案子了。今天他打算去一趟银行。那天晚上,他与陈晓梦谈得不错,他也在想是不是要继续交往下去。与其他人群不一样,律师多讲究实际,想象力是差一些的。对于什么样的人属于自己心中最佳的伴侣,韩光明自己也是没有谱。对于他来说,谈得来,可能就算是最合适的吧。而陈晓丽这个人恰恰是非常健谈的。 既然有了继续交往的倾向性,那这个案子就必须办好。当然另一方面来讲,韩光明也是有一定自信的。这个案子不是他第一次与银行打交道。银行作为金融部门,在工作流程中是非常规范的。不过,这不代表无懈可击。事实上,在有限的几次来往中,韩光明就发现了银行不少管理上的漏洞。所谓专业,可能更多是相对于专业人士以外的人来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