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鹿韩九洲冬雪喑哑》 第1章 手抖 江鹿已经一个星期没来例假了。 起初,她只当是推迟,没多在意。 但以防万一,她还是趁午休买了验孕棒,在公司厕所里测试,结果—— 两条杠! 江鹿大脑嗡一下麻木,吓得手一抖。 “啪嗒”一声,验孕棒掉落。 十分不凑巧地滑出了厕所门,掉在外面洗手池下方。 江鹿暗骂自己手笨,正要打开门去捡。 门外却走进来三四个说说笑笑的女同事。 她如触电般,猛然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洗手、拨弄头发、补妆。 装作平和自如地与她们擦肩而过。 可谁也没看出她快急疯了!那玩意若真的被谁发现,她就完蛋了。 怎么办? 只能在厕所门口等她们几个出来,再找机会去捡。 她惴惴不安地想着,这时,手机倏尔响起专属的铃声。 江鹿迟疑了很久,在响铃最后一秒,才接起电话:“喂。” “到负一楼来,现在。” 疏淡熟悉的嗓音,不带一丝情绪,让江鹿怔了几秒。火山文学 一股时隔久远的感觉。 是容迟渊,他回来了。 几乎小半个月,江鹿都没有他的消息。 不接电话,也不回微信,他几乎是杳无音信。 跟了他三年多,容迟渊从没这么久不联系她。 江鹿起初以为,她这位金主爸爸的公司要倒闭卷款逃亡了。 但直到,他带着另一位新的美艳秘书出现在机场的照片爆出时,江鹿才明白,原来他是出国换口味了。 这也不错,她这几天能落个清闲。 可还没自在几天,她就怀孕了。 江鹿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个孩子,他偏不凑巧,现在回国了。 江鹿心情凝重地握着电话,却是勾起唇角,嗓音娇甜而明艳:“欢迎回来,容总。” 负一楼,一辆漆黑轿车隐蔽地停在角落,车窗两面都贴着防窥膜。 他的贴身助理秦淮正等在车门口:“江主管,容总在里面等您,我先上去了。” 她颔首:“秦秘书这半个月出差,辛苦啦。” 江鹿打开车门,一股熟悉却久远的木质雪松香传来,清冷幽静。 容迟渊刚坐了十二小时飞机回国,眸中清晰可见的疲惫。 他身形颀长而慵懒,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唇瓣,浑身透着一种上位者不可侵犯的禁欲气场。 人都是慕强的,再加上他万里挑一的长相,也不奇怪,他会成为榕城各大名媛争相倾慕想接近的对象。 江鹿想,能从万千女人中得到留在他身边的机会,或许是她不幸人生中,唯一的幸运了。 “容总工作辛苦啦,有想我吗?”她半倚着车门,冲他魅惑地甜笑。 听见她的声音,男人眼皮都不抬一下,但眉间的郁色舒展了些。 容迟渊淡淡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上来说话。” 每回出差结束,容迟渊必然会在她身上狠狠发泄一下。 上次是在办公室,这次换在车上。 男人一向很会给自己寻刺激。 内心踌躇着怀孕的事,江鹿却不敢不从。 她坐上去,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男人阖着眼眸,看似神情禁欲,一手已解开她的衬衫扣子,另一只手圈住她的细腰。 指尖一勾,她身上仅有的衣服逐渐脱落。 他没急着继续,掌心箍着她的腰,视线一寸寸地端详着她,深邃双眸逐渐被欲望填充:“瘦了。” 江鹿敛眸,语气乖嗲:“是呀,想你想得都吃不下饭。” 容迟渊微许勾唇,掐住她的下颌又凑近要吻她。 江鹿却忽而往后一避,握住他的手腕,微笑:“您忘了,下午还要就出差内容做会议发表。” “不影响。”他“嗯”了声,捏住她的下巴,强势地含住她的唇瓣,辗转厮磨了好一会。 她却双手抵着他胸膛,有所抗拒,不似从前那样热情温甜。 男人被搅了兴致,忽而停了动作,目光审视般看着她。 “我这不是心疼你太累了嘛。”知道他不高兴了,江鹿立即从容地解释,一把甜嗓音酥进人心里。 他眼眸微垂,似乎很受用,在她香润白腻的脖颈间停留了许久,哑声道:“那这次你出力,让我休息休息。” “……” 看来,今天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 江鹿的细腰被支起,后背贴紧方向盘,手指在男人肩膀处抓出红迹。 “容总……” 说是让她主导,但到了最后,还是容迟渊反身而上,逐渐掌握了主动权。 “嗯?” 她绵软地恳求,“慢点……” * 车子微微的震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一切才归于平静。 憋得过久,他无处使的劲都尽数发泄在她身上。 江鹿一开始本是很清醒,但愈到最后,却完全沉沦深陷无法自拔。 而容迟渊正餍足地阖眸休憩,即便是与她做着最亲密的事,他也始终是这副疏淡冷静的神情。 他拍拍她的小臀:“去泡杯茶,送到我办公室。” 她像猫儿一样懒倦,瘫软在他怀里,眨着媚眸:“这点小事,叫你的新的美女秘书办就是,我又不是你的秘书。” 待他身边三年,江鹿很乖,事事顺从,努力与他契合。 但偶尔也会使点小性子,撒撒娇。 粗茶淡饭虽然可口,但吃多了也会觉得无趣,天下男人都一样。 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不过,江鹿也只敢在事后跟容迟渊娇蛮几句。 毕竟,这时候的容迟渊是最好说话的。 他确实没恼,指尖勾着她的发,浅笑时,均匀的气流在她额头浮动,“江主管,这是吃醋了?” 江鹿哼声:“醋有什么好吃,我等着吃容总的席呢。” 江鹿有自知之明,容迟渊虽玩了她这么些年,但不可能娶她。 他们之间的云泥之别,江鹿还是心中有数的。 她很清醒,从不给自己树立期待,也从不做童话梦。 只是好奇,容迟渊都这把年纪了,还如此优秀,家里怎么也不催催。 心里还盘算着让他早点放过她,好恢复自由。 容迟渊笑容却有所减淡,松开她的腰:“快去。” “知道啦。” 江鹿非常会看他的脸色,乖巧应了声。 她对镜子收拾了下自己,确认看不出任何怪异之处,才坐上电梯。 20分钟后,江鹿端着茶水来到总裁办:“容总,茶来了。” 容迟渊手指点桌面,示意她放下,继续和秦淮做最后的文件梳理。 忽而,门外一阵夸张的喧闹传过,几十个同事围成一圈,正激烈讨论着什么。 打扰了容迟渊的思绪,他皱了下眉。 秦淮察言观色,低声道:“我刚才听一小姑娘说,保洁阿姨在女厕所找到一验孕棒,还是两条杠呢。” 江鹿正将茶端到男人面前,闻言,忽而心跳一颤。 几滴热茶洒在男人的文件和裤子上。 容迟渊的神情瞬时变冷,逼仄的室内空气恍如凝固至零点。 他视线审视般睥睨着她:“手抖什么,是你的?” 第2章 体面 江鹿知道他这人生性多疑,半开玩笑的语气,实则也有几分认真的审问。 秦淮在旁不敢作声。 江鹿轻轻拨了下碎发,抽纸给他弄干净水渍,淡定一笑:“怎么可能,您惯会拿我开玩笑。” 容迟渊却目光阴沉地注视着她,似是试图从中看出破绽。 对视上他狐疑目光,江鹿无辜地眨了眨眼,以进为退:“您这是什么眼神?要是不信,我明天就去做个检查。” 容迟渊这么怕麻烦的人,不会真让她费这事。 毕竟,他每回措施都做得好好的。 唯独他出差前那一回,套用完了。 但事后在他的盯催下,她也乖乖吃了药。 也就那么一次,江鹿做梦都没想到会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谁料,容迟渊一反常态,居然顺着她的话点头:“好,明天批你半天假。” “……” 江鹿愣神,浑身顿时僵如冰霜。 她随便口嗨几句,他还当真了?! 心情复杂起伏,表面却镇定地笑笑:“容总您忘了,我们明天要和韩总谈企划案。这个案子全程是我跟的,我哪能请假?” 秦淮也点头:“韩总特地从国外赶回来的,就为了见咱们负责人一面。” 江鹿不动声色地垂眸。 还好,秦淮是个一心只有工作的老实人,没发现什么端倪,反而还帮了她一把。 听了秦淮这句话,容迟渊浅浅扫了江鹿一眼,倒没再提这事,提起文件起身:“开会。” 江鹿悄悄地松了口气。 * 江鹿下午迅速完成了工作,卡着医院门诊的下班时间,赶去做了检查。 医生仔细阅读了她的b超单,忽而露出笑意:“影像单上显示有两个胎囊,应该是双胞胎无误,小姐,你很有福气呢。” 江鹿神色微变,下意识提起愉悦的笑容。 但心脏一紧缩,又很快沉落下去:“双胞胎……真的吗?” 记忆忽而回溯到小时候,她也曾有个双胞胎哥哥。 那时,江鹿一家靠海边生活。 哥哥陪她捉泥鳅,教她串贝壳项链,带她下海捞鱼,赶跑欺负她的小男生…… 那段日子,是江鹿童年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 后来一场噩耗,哥哥因为她离开了人世,至今尸骨无存。 她因此成了全家的罪人。 原本幸福和睦的家庭,就这样支离破碎。 江鹿收好孕检单,心情复杂地离开医院。 她买了束雪白的菊花,配上几枝翠绿欲滴的雏菊,驱车来到熟悉的墓园。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一轮皎月当空。 江鹿踩着明亮的月光,窸窸窣窣走在树丛中。 这条走了成千上百遍的路,她闭着眼睛都能摸索到。 最后,江鹿驻足在一块灰白色墓碑前。 碑上,写着“江淮深”三个字。 黑白照片中的少年,眉眼恣意、意气风发,明亮而毫无杂质的炯炯目光,恰如天空熠熠生辉的星辰。 “哥,我来看你啦。” 江鹿蹲下身,细细擦拭着哥哥的墓碑,再将他爱吃的海鲜陈列在碑前。 她收拾好一切,才发现,地上已经放了一束新鲜的丁香。 看来,是爸妈来看过他了。 江鹿卷起裙角,在石阶旁随意坐下:“哥,你可别怪我这么久才来,实在是工作太忙了。而且,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怀孕了,是双胞胎呢。” 她抱着膝盖,雪白的长裙在风中飘扬。 几片萧瑟的落叶被秋风割下树枝,飘落在她肩头。 “这两个孩子,虽然来得不是那么巧,但我决定要了。” 江鹿微微一笑,眼眶深红,脸颊上一丝清晰可见的脆弱。 那是她不曾在外人面前展现过的神情。 “哥,你以前总说,这世上真有灵魂轮回,那是不是你投胎转世成为了我的孩子?” 她声音颤抖,默默拭去眼角的泪,面上却微笑着,“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啦。” * 第二日。 江鹿一进公司,便发现各个部门格外地热闹。 她本是不喜凑热闹的人,但生怕昨天验孕棒的事春风吹又生,传到容迟渊那里。 便借着倒热水的时间,听了一耳朵。 “江主管,早呀。” 同事小戚跟她打招呼,捧着咖啡凑上前,“你知道吗?容总出差带的那个美女秘书,今天正式入职了!” 江鹿挑了挑眉:“你看见了?” “可不是,今早可拉风了!她坐着容总的车来的,还披着容总的外套……” 小戚露出八卦兴奋的笑意,压低声音道,“其他部门同事都说,他们昨晚应该是共度春宵了!” 江鹿淡淡勾唇,却有些走神,没注意到面前水杯的热水都溢了出来。 “哎呀,江主管,小心烫!” 指尖一阵剧烈的炽痛,江鹿“嘶”了声,低头一看,竟烫出个小血泡。 “没事吧?”小戚连忙给她塞了个创口贴,“小心点。” 江鹿轻声道了谢,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隔绝掉外面的一切声音。 给绿植浇了浇水,江鹿盯着自己贴着创可贴的手,忽而淡淡勾唇。 第3章 威胁 空气静默了几秒。 江鹿抿唇沉沉吐气,尔后,她一步一步走到南星面前。 论气场、体态、样貌,眼前的女孩都不如她分毫。 南星却毫不畏缩地望着她,目光中透出一丝胜利者的傲气。 公司里谁不知道她是企划部主管,做事雷厉风行、工作效率极高。 谁也不敢对她露出的这样猖狂的神情。 可见,容迟渊给南星多大的底气。 江鹿得体一笑。 她很美,一张脸清澈而冷感,是世人追捧的那种气质骨相美女。 更别提她莞尔时,红唇扬起摄人心魄的媚意,让南星觉得格外刺眼。 “分手费,我收下了。不过,劳烦南小姐帮我向容迟渊转达一句话。” 江鹿重新在转椅上坐下,雪白的手指缓慢敲击桌面,压迫感十足,“他若想要‘体体面面’结束,这是另外的价格,请他拿出更高的诚意,来跟我说分手。” 南星怔住,温和的脸色闪过丝厌恶。 没想到,江鹿非但没露出伤心的情绪,反而还得寸进尺地索要更多! 江主管根本就不爱容总! 不像她,她对容迟渊的爱和依恋,是最纯粹的。 南星憋着不悦的表情,沉声开口:“江主管,我说话不好听……但我妈妈从小就教育过我,人不能太贪得无厌。” 江鹿浅浅一笑:“知道说话不好听,就把嘴闭上。否则惹了我这暴脾气,不小心动起手来,你脸上也会不太好看。” “你……” 南星表情僵硬如石,攥紧拳头,脸色憋成愤怒的深红色,她一直有容迟渊庇佑,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没想到这位江主管外表这么清冷美艳,却是个性格暴戾的恶女。 真不知道容总看上她什么,竟留她在身边三年之久! 南星脸色极差地迈出门。 关门前,还听见江鹿在身后阴阳怪气地说:“谢谢你的奶茶哦。” 南星气到跺脚,刘海都气得出油了。 早知这个江鹿是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她就该在那杯奶茶里下一把毒! * 南星走后,江鹿忽而就没了继续工作的心思。 她枕在椅子上,望着桌上那几抹红色的文件,很轻薄,分量却不小。 三年零三个月。 这就是她收敛锋芒,用乖巧温顺换来的全部价值。 她抚着细眉,淡淡笑了笑。 心中有几分说不出的涩然与复杂。 * 十点半,韩总应邀前来谈项目。 江鹿带着文件推门走进会议室,一进门,就瞧见主座上的容迟渊。 他凝着浓厉的眸光,正肃穆地打电话。 旁边的南星像他的小媳妇似的,殷切地一颗颗给他剥着葡萄。 南星抬眼见江鹿进来,想起几小时前受的委屈,没给她好眼色看。 江鹿自然地在自己名牌前坐下。 韩九洲所接手的家族企业,最近在榕城风生水起、股价大涨,是各个公司争取合作的对象。 他年轻,相貌也不错,学历且高,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私生活极其混乱。 从嫩模女明星到美艳的人妻少妇,都是他的绯闻对象。 韩九洲走进会议室时,一眼就见到依偎在容迟渊身边的南星。 他又扫视向坐在对面的江鹿,狭长的桃花眸中掠过丝玩味的笑意。 客套地和容迟渊握手寒暄后,韩九洲竟直白地贴着江鹿坐下。 江鹿冲他温和一笑,将椅子往旁边挪了几分。 韩九洲便跟着凑近她:“江主管,今天的香水真好闻。” 工作原因,他从前也见过江鹿几次。 但那时,她总是美艳清冷地坐在容迟渊身边,仿佛高高神坛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 而现在很明显,容迟渊有了新欢。 小美人如今落了单的孤零零模样,格外惹人心疼。 江鹿微笑不及眼底:“韩总是鼻子失灵了吗,我今天没喷香水。” 他们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很刺耳,极为暧昧。 容迟渊幽凉的视线朝二人扫去,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青筋毕露。 “那就是,你的体香了?”韩九洲微许一笑,呼吸沉了沉,眼睛往她衬衣的领口瞟去。 对上那双厚颜无耻的色眸,江鹿恨不得将手上的钢笔插在他鼻孔里。 她笑容一寸寸消失在眼中,慢声问:“怎么,是韩总那十八个女朋友没伺候好你吗?” “是啊,她们都不如你。” 韩九洲哼笑,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腕,“我想让你当我的第十九个,可以么?” 荒唐至极。 江鹿甚至恶心到想把早饭都吐出来。 饶是如此,她也格外地淡定:“这里是会议室,韩总这是想在这里把我办了吗?” 她竟云淡风轻说出足以这番血脉喷张的话,令韩九洲舔了干燥的唇角,瞬间有些克制不住:“我住在星月酒店,今晚,不如江小姐来我的房间一叙?” 江鹿弯了弯月牙眉:“真不凑巧,我晚上要陪容总吃饭呢。” 她在提醒他,她是容迟渊的人。 不是韩九洲这个档次的人能碰的。 “是吗?你可要想清楚了,江主管……” 韩九洲却没那么好糊弄,指尖划过江鹿的手背肌肤,然后慢慢指向她平坦的小腹, “真不巧,我昨天晚上也在墓园扫墓,可是听见你跟你哥哥汇报的喜事了,我鼻子是不灵,但耳朵可灵得很哟……” “啪”地一声,江鹿手中的钢笔骤然掉落! 她那副精致完美的表情,如玻璃般一片片破碎。 韩九洲得意洋洋地挑眉:“你说,这事要是让容迟渊知道了,你那转世投胎到你肚子里的哥哥,还能和你见面吗?” 江鹿耳朵嗡嗡的,她逐渐攥紧拳头,怒意隐在嗓音中:“韩九洲,你威胁我?” 小美人这副张牙舞爪的表情,倒更让韩九洲心痒:“晚上,星月酒店1001,只要你让我爽一下,我保证这个秘密,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望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正对面的男人神情绷紧,眼底眉梢慢慢注入一股寒气。 从他的角度看,江鹿和韩九洲正窃窃私语,说着谁也听不见的悄悄话。 仿佛亲密无间的情人。 秦淮见容总的情绪阴沉,立刻清了清嗓子,提醒:“韩总,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这样牵着我们江主管的手,不太好吧。” “抱歉、抱歉,是我失礼了。” 韩九洲讪笑了声,有些不舍地松开手,“对了,容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江鹿被松开,如释重负,双眼猩红,将手藏进袖子里,狠狠地揉搓着。 容迟渊淡漠看着他,“你说。” 韩九洲直白毫不遮掩地道:“今晚,我想借江主管的时间一用。我们好久没见了,叙一叙旧,再聊聊案子……” 他说着,挑衅地弯起眉梢,“不知道,容总放不放人啊?” 场上顿时鸦雀无声,一道道目光投射过来,惊异又复杂。 都知道韩九洲最近混得风生水起,但没想到,他竟大胆到敢在容总面前撒野跳脚,飘得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吧。 南星倒心觉这是个好机会,转了转眼珠,低声在旁边煽风点火:“晚上我和容总约好了一起吃烛光晚餐,江主管应该是有空作陪的吧。” 容迟渊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视线冰冷暗沉地掠向了江鹿。 江鹿双眼泛红地低着头,绷紧唇瓣沉默。 他不知道她受了天大威胁。 只知道,她这副娇楚动人的媚样,一直都很招男人。 莫名地,一股恼意凝聚在胸口。 短暂的沉寂后,容迟渊漫不经心将手中的钢笔合上,重重拍在桌案上:“江主管下班后的时间,不归我管。” 顿了顿,他又视线晦沉地盯着江鹿,“如果江主管愿意陪同的话,我自然不拦。” 第4章 呕吐 韩九洲是怎样变态疯批的人,江鹿不是不知道。 她为了保住孩子的秘密,没办法拒绝韩九洲。 可若真去了,她和她的孩子,不知还能不能活不过今晚。 原本,江鹿还期待容迟渊能顾及他们三年的这段关系,言辞拒绝,最后保护她一次。 但很显然,容迟渊并不在乎她的去留。 江鹿微微闭了下眼,也不意外。 南星不是说了吗,他们晚上要吃烛光晚餐,不免还要共度春宵。 他的心里,哪还有余地在乎她的死活?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落在江鹿身上。 虽然大家觉得这事很离谱,但都对吃瓜津津乐道,期待着她的态度。 江鹿本是宁死不受威胁的人。 但她此时有了孩子,有了软肋,她再硬的性子,也只能屈从。 她绷紧惨白的面庞,闭了下双眼,艰难地说:“只要韩总开心,能考虑和我们公司合作,我当然……愿意奉陪。” 会议室骤然安静下来,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江鹿能感受到,容迟渊寒凉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驻。 他或许也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样干脆。 容迟渊嗓音沉沉,捎了些许淡笑:“那就祝二位今晚玩得愉快。” 无人察觉的角落,他绷紧五指捏着手中的钢笔,手背青筋迸现。 * 江鹿脑袋混乱地开完这一场会。 她回到办公室,猛地灌了几口水,小腹有股隐隐的疼痛。 她满额冷汗,连忙抚着小腹,柔声呢喃:“对不起,宝宝,妈妈现在情绪有点不稳定……” 此时,内线电话骤而响起。 江鹿犹豫了片刻,在耳边接听。 “滚过来。” 对面平静无澜的命令,江鹿听得出那嗓音包藏着怒意。 她喘了口气,擦干净额间的冷汗。 待身体的阵痛散去,又对镜子补了下妆,江鹿才起身上楼。 房门虚掩着,连窗帘都拉得紧紧。 江鹿后背不安地贴着房门,望着浸没在阴影中他的背影,挤出一个笑容:“容总,生气对身体不好呢。” 空气被一片冰冷的静寂包裹。 容迟渊缓慢抬起阴恻恻的视线,一字一句问她:“江鹿,我是不是太宠你了,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江鹿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门把:“当然没忘,您是我的老板,我的金主爸爸。” 容迟渊倏地起身,吓得她肩膀一颤。 他步伐冰冷,一点点剥夺她眼中的光亮,逐步逼近。 直到站定在江鹿面前,容迟渊两指掐住她的下颌:“韩九洲给了你多少钱?” 他大概以为,她是为了钱才选择今晚去陪韩九洲。 她在他心里,确实一直是这样的形象。 江鹿红唇莞尔:“跟钱没关系,我只是,有点吃南小姐的醋罢了。”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江鹿。” 容迟渊没什么耐性,指尖稍一用力,江鹿吃痛地皱眉,下颌骨仿佛要裂开了般。 她强撑笑意,讨好地低头吻了下他的手背:“容总,您都要和我分手了,还这么在意我晚上陪谁……舍不得我吗?” 她垂头亲吻时,忽而抬起的眼神,像勾人的狐狸。 容迟渊喉结动了动,心内躁郁又炽热,索性将她甩开:“谁要分手?” 江鹿打量着他的神情,语气柔软:“南小姐说,您要跟我分手,还给了我很多钱和房子……” 她看到容迟渊疑惑的神情,挑了挑眉:“难道是南小姐假传圣旨?” 容迟渊极快地皱了下眉,“南星尽是胡闹。” 那语气没有半分恼意。 接着,他又淡声解释:“我是让南星把房本和钱转达给你。因为这段时间,我会陪南星更多一点,但钱不会少你的。” 江鹿听着他的这个理由,忽觉有些讽刺,轻轻笑了下。 所以,容迟渊忽然送她的这些巨额资产,是要她继续留在他身边,忍受他和另一个女人温存? 江鹿宁愿是他要提分手。 至少在她心里,他的高大形象还能有所保留。 她抚眉,轻叹,“容总,这样可不厚道。您有精神洁癖,要求我干净,自己却不以身作则。” 第5章 不适合 江鹿迈出的脚步,骤而僵硬。 对上他审判般的双眼,她的心跳仿佛倏尔停止。 但,她很快将那份惊慌无措隐藏得极好,故作轻松一笑:“容总还有什么吩咐,是要特地来女厕所说的?” 他无视她调笑的话语,只肃然问:“刚才,是你在呕吐?” 她耸肩挑了挑眉:“不知道哎,是其他女员工吧。” 容迟渊目光沉寒,正要开口说什么,电话忽而响起。 他接起时,江鹿听见那头是个娇软明媚的声音,是南星。 容迟渊跟她说了几句,语气温和了片刻,随即挂断电话,一句话也没有,便消失在她面前。 望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江鹿唇角装出的笑意也逐渐消散。 * 下班,江鹿来到车库时,竟然发现自己的车胎破了。 “滴滴——” 身后的车摁了摁喇叭。 江鹿回身,便见韩九洲不怀好意的笑颜从窗口露出:“江主管,车坏了?反正我们都要去同一个地方,一起吧?” 江鹿表情微变,捏紧拳心。 真是个下三滥的男人,竟然用这种手段对付她。 她自知今晚是躲不过,但在办公室里,她向小戚借了安眠药,又下单了一瓶防狼喷雾。 为母则刚,为了保护孩子,江鹿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她开门上车,冷冷地睨他一眼:“我就这一辆交通工具,麻烦韩总派人修好我的车胎!” 韩九洲勾着方向盘,目光迷离地在她的包臀裙上游离。 尤其看到那双纤细雪白的腿,他的视线如黏住般,放荡大笑:“当然,今晚好好让我疼一下,我再给你买一百辆都行!” 星月酒店。 一进电梯,韩九洲的手就开始不老实,勾住了江鹿的细腰,凑过来要亲她。 江鹿嫌弃地淡淡偏过头,却反而更让他兴奋:“宝贝,都进电梯了,还想往哪里跑?” 江鹿手悄悄伸到包里,捏紧了防狼喷雾,强装镇定:“韩总,我可还怀着孕,孕吐很严重,要是一不小心吐到你身上……” 江鹿尽量形容得很糟糕,希望能恶心他,减缓兴致。 可韩九洲发起情来,一副六亲不认的模样:“没关系,我可以从后面,这样你吐不到我身上。” “……” 江鹿心里升起一股反胃和无力感:“韩总可要想好了,我一次可不便宜。” “宝贝,几亿的项目都让给你们做了,还填不饱你的小肚子呢?” 韩九洲笑着捏捏她的脸颊:“那你报个价,容迟渊每次给你多少钱?我出三倍。” “您又是何必呢?花那么多钱,睡我一个怀着孕的女人,多没意思,我给你叫几个专业的美人,保证伺候得你服服帖帖的,如何?” “江鹿,你当我不挑?什么女人都要?” 韩九洲没了耐性,脸色一沉,抓着她的胳膊走出电梯,不由分说塞进了房间,“我告诉你,我今天就要你!” * 夜幕逐渐降临。 一家私房菜会所内,明烛摇曳。 南星穿着一袭米杏色的小裙子,挽起长发,束起刘海。 她在努力学习江鹿那风情万种的仪态,就连穿搭都是一比一复刻。 唯一的区别是,南星刚大学毕业没什么钱,买不起江鹿身上高价的正版衣服,只能买仿版。 但她相信,服饰都是浮于表面的东西,以自己魅力甜美的内心,足以笼络容迟渊的心。 她起身,讨好地酒杯注酒,软声道:“迟渊,你好像今天不太在状态,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 容迟渊蹙了下眉,“你叫我什么?” 他的语气,与这里浪漫暧昧的格调不同,沉冷而没有人情味。 南星一怔,低头轻捂了下唇瓣,再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不行吗?” 容迟渊压着面色的不悦。 重度精神洁癖的他,除非是他主动要求,会本能地排斥别人的主动接近。 这一点,江鹿做得就很好。 她懂分寸、知进退,会察言观色,无论何时都只喊他一声,容总、容先生。 只有在床上,他们情到深处时,容迟渊会掐着她的下颌,逼她喊自己的名字。 他喜欢看着她那张清冷风情的脸,在他细碎技巧的折磨下,慢慢沾染上欲望,动情吟着他的姓名。 思绪飘漫,容迟渊的眼底生出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但很快,那丝温和瞬间冷却了下来。 下午,那个女人主动提分手的一字一句,依旧如雷贯耳。 她说出那话时,褪去了平日伪装的乖巧动人,平静无澜、冷淡自持。 他知道,那才是江鹿本真的样子。 容迟渊捏紧拳心,猛地灌了一杯酒。 那美酒在他口中没半点盘旋就咽了下去,尝不出一丝味道。 “当然,不行。” 男人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南星,披着外套起身,掀起一阵寒凉的风,“以后,你在公司怎么叫我,私下就怎么叫。” 南星微怔,以为自己惹他生气了,连忙起身,“饭还没吃呢,容总,你要去哪?” “让秦淮陪你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容迟渊没有多留,招呼外面的秦淮进来,又转头望向南星,“还有,以后也不要再打扮成这样,不适合你。” 这顿饭,本就是他作为东道主,招待南星来榕城的接风宴。 南星是自己好兄弟南霖的妹妹。 她刚大学毕业,211的学历,认真勤恳,加上南霖的面子,他才招她入公司,还带她出国出差长见识。 只是逐渐地,容迟渊发现这小姑娘的心思和外面那些女人一样,不太纯粹。 南星攥紧筷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失落与羞愧五味杂陈地写在脸上。 她精心照着容总喜欢的模样,花了三小时打扮,却换来他轻飘飘的一句“不适合”…… 秦淮被招进屋内,看着一桌大餐,眼睛都直了。 他方才门外,闻着香味快馋坏了。 于是,他也没察觉南星难看的脸色,十分直男地坐下,“哇,今天容总点了这么多菜,不吃真是可惜了呢,南小姐,你……” 话音未落,南星忽然愤怒地一挥手臂。 “哗啦——” 一连串的破碎巨响,贯穿了整个房间。 “滚!都滚!” 秦淮的筷子僵在半空,还没吃到一口菜,茫然又莫名地呆看向南星。 * “老板,您去哪里?” 司机望着副驾的男人,小心询问。 容迟渊酒喝得猛了些,摁着酸涩的眉心,想了会道:“星月酒店。” 星月酒店有容家注资。 他一进去,很快就找到了酒店负责人。 * 江鹿被拦腰抱进了酒店房间,立刻被扔进柔软的床里。 韩九洲双手撑在她的身子两侧,迫不及待扯了领带,俯身要吻过去,江鹿立刻侧头躲开。 几次三番没能一吻芳泽,韩九洲终于不耐烦了,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咙,抵着她耳边威胁:“江鹿,你最好乖乖的,别惹怒我,你也不想伤到孩子吧?” 江鹿深深抿气,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就在刚才,她的心里已有了对策。 她温婉一笑:“韩总身上酒味有点重,我闻着特别想吐,不如你去洗个澡再继续?” 韩九洲想了想也有道理,下一秒,又不怀好意地笑问:“我们一起?” 第6章 玩什么把戏 江鹿不紧不慢地抚着他的肩:“急什么?我人都在你床上了,外面还有你的人守着,跑不掉的。” “那你要是跳窗逃走呢?” 江鹿笑笑:“这里可是十楼,我不会做一尸两命的事。” 韩九洲凝着她半晌,手掌在她脸颊上摸了把:“好,别在我面前耍小心思,洗完澡后,看我怎么狠狠收拾你!” “我等着,韩总。” 她那勾人的模样,让韩九洲心痒得不行,他快速进了浴室,水声瞬间响起。 江鹿笑容逐渐沉下来。 她将头发揉乱,嘴角的口红也抹花,从包里拿出防狼喷雾,藏在袖子里,悄声打开酒店的门。 开门的一瞬间,韩九洲的几个保镖围了上来,冷冰冰拦住她。 江鹿冲了出去,花容失色地尖叫起来:“保镖大哥,不好了,韩总晕过去了!” “什么?” 几人脸色一沉,却没轻易相信,狐疑地看着她。 江鹿语气急促:“你们家韩总是不是心脏有疾病?我跟他温存的时候,他突然捂着胸口,翻白眼晕过去了,吓死我了!” 就在三十分钟前,江鹿在韩九洲的车上看到,他手边摆着一小瓶速效救心丸。 头脑反应极快的她,便立刻想到这个方法。 这几个保镖都是韩九洲贴身的人,而韩总这病从不对外宣扬,江鹿也不可能知道。 她会这么说,那一定是韩总发病了,没有说谎! “我进去做急救措施!” “我去给韩老爷打电话!” “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打120!” 几个保镖手足无措地安排,乱成一锅粥。 一片喧闹的混乱,引得其他房客都纷纷开门观望。 最后,都闹到酒店经理赶来了。 房间内,韩九洲美滋滋地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只穿了条内裤就迫不及待出来:“宝贝,我洗好了!” 可当他出来时,却发现屋子里站满了人。 一群保镖和几个酒店经理,正面色尴尬地双手交叠,站成一排。 父亲正一脸严肃拄着拐杖坐在房间里。 他吓得脸都白了,像看见了活阎王:“爸!您怎么在这里?!” 韩九洲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最怕的是这个从小对他行峻言厉的父亲。 韩老爷愤怒得脸色铁青,抄起拄着的拐杖,狠狠砸在他身上:“孽子,给我跪下!” * 此时此刻,闹出这么大一出戏的江鹿,正坐在消防楼梯上,捂着小腹上下喘息。 她腿都跑软了。 上一次这么拼命地跑,还是大学800米长跑考试的时候。 江鹿还不敢从电梯走,怕被抓到,防狼喷雾在手里都攥疼了。 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叫人接她,却跳出一个电量告急的告示,就瞬间黑屏关机了。 江鹿无奈地摇了摇头,仔细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才打开消防通道的门。 刚才她拼了命地跑,下了好几层楼。 这长廊又没有灯,一片黑漆漆的,江鹿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几楼。 她在走廊里摸索地走着,步伐放得很轻。 忽然,长廊尽头出现的一道高大身影,吓得她视线一激灵。 江鹿不断地深呼吸。火山文学 冷静、要冷静。 你既然决定当妈妈了,就要保护自己,保护孩子。 她揉了揉发僵的手腕,随时准备好防狼喷雾,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慢慢走近时,那道修长的身影逐渐在她眼中清明、熟悉。 是他。 容迟渊。 江鹿绷着的神经,瞬间松懈。 男人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随后缓缓支起身,掸了掸抽了半根的烟: “真狼狈啊,江主管。” 他语气沉淡,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 眉峰如刃,眸似寒潭,看似慵懒漫不经心,却给人极度的安全感。 至少,对此刻的江鹿来说,他的出现,是好事。 她浑身肌肉都顿时松软。 后背贴在走廊墙壁上,闭上眼睛,很轻地笑了下:“我是在做梦吗?” “你今晚,不是去陪南小姐吃饭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语气透着劫后逃生的温软。 此刻,她柔弱无骨地靠在墙壁上,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狼狈,又不失破碎的美感。 容迟渊眯着深邃的目光,看着她此刻的模样。 他忽然就想起当初遇见她的情景。 那时的江鹿还是大学生,抱着自己奄奄一息的流浪小狗,哭着闯回了江家。 碰巧,容迟渊当时正在江家谈事。 无助绝望的江鹿,就这样猝不及防冲撞进他的视线里。 容迟渊望着她为了那么个小东西,跪在父母面前,磕破了额头求医药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时他才知道,江鹿刚上大学,就因为私事跟家里彻底决裂,尔后搬出了江家。 大学期间的学费、房租、生活费,都是她一个人做三份工作换来的。 骨子里那么硬气的小姑娘,却甘愿为了个小动物,低头去求父母资助。 毫不意外地,江鹿被无情地拒绝赶了出来。 最后,是容迟渊出钱救了那条小生命。 当时看到狗狗重新站起来,恢复活力时,江鹿那副神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纯粹、本真。 最重要的是,她因为他的出现,而露出了安心的笑。 没有半点粉饰,却格外动人。 从思绪里抽身,容迟渊摁灭了烟,眸中浸着幽幽情绪:“饭后消遣而已,来看看江主管和新金主有多恩爱。” 明里暗里讽刺着她,好像她是给了钱,就什么都做的女人一样。 但江鹿并不恼,不管他什么原因,她还是感激他能出现。 她喘了口气,扶着腰,苍白地笑了笑:“我有些走不动了,你不过来扶我一把么,容总?” 语气软软的,杏眸闪烁,又恢复她最擅长的那副娇滴滴风情模样。 容迟渊浅浅勾起唇瓣,冷眼看着她一身狼狈,“江主管忘了,我们已经结束了,我有什么义务帮你?” 闻言,江鹿轻轻拢了眉心。 这男人的心眼,就和芝麻绿豆那么大。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亿万老板的。 不就是被她主动提分手了么? 这么多年,被她用难听话甩掉的男人多了去了,没一个像他这么斤斤计较。 两人正僵持着,忽而,身后走廊传来多道凌乱又沉重脚步声。 是韩老爷带着怒气冲冲的韩九洲赶来的声音—— “爸!那个女人现在肯定还在,是她勾引我,给我下药的!我马上就把她找出来!” 听见韩九洲的声音,江鹿心跳一凛。 刚缓和的神经又瞬间紧绷。 她匆忙抓住男人的衣袖,纤细的指尖,慢慢收紧,瞳孔内写满了恳求。 容迟渊垂眸,看一眼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不紧不慢地一笑:“江主管,这是做什么?” 他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眸中满是戏谑,“白天说要分手,现在又对我动手动脚……我不明白,你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第7章 这是规则 江鹿咬紧后槽牙。 要想逃过今晚,面前的男人是她和孩子唯一的生机。 她放低尊严,低低喊他的名字,眼眶有些红:“容迟渊……” “帮帮我,我不想跟韩九洲。” 她服软的姿态,让容迟渊忽而一下身心舒畅。 他眸光微动,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掌心抵着她纤细香软的腰:“那江主管提分手的那些话,收回么?” “……” 江鹿快急得发疯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要提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要那群人走过一个转角,就能看见他们! 容迟渊却箍紧她的腰,深冷地盯着她:“说,后悔吗?” 江鹿快将后槽牙咬碎,很想用防狼喷雾狠狠喷他这张欠揍的脸! 可此时,她只能缴械投降,无可奈何地妥协:“我错了,容大人,是我格局小了,我后悔我说了那些话,我收回成命……” 容迟渊勾起唇角,下一秒,他从口袋掏出一张房卡,迅速刷开了身后房间。 同时,轻快地揽着江鹿进入房间,门极快地拢上。 门外,几道脚步声匆匆而过。 韩家人连厕所和后厨都翻遍了,却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彻底扑了个空! “臭小子,你耍我玩呢!” 韩老爷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怒不可遏,“这个月已经多少个大肚子的女人找上韩家了!你还不知耻!败坏风气的东西!从今天起,卸去你总裁的职位,给我回家好好闭门思过!” * 房屋内,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温热的呼吸如热巧克力丝,暧昧交缠。 江鹿窝在男人怀中,脸埋在他臂弯之中,喘息不止。 危机解散了,她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逐渐安定。 慢慢地,与他沉稳的心跳重叠。 这样的感觉,似乎比他们在床笫间疯狂时,还要亲密。 让江鹿觉得奇妙又触动。 外面喧闹的声音逐渐散去。 两人却紧紧相拥着,不曾分开。 “江主管,你的身子都软了。”他握着她的腰,沙哑着嗓音,贴着她的耳垂徐徐低语,“平时对我咄咄逼人的,胆子就这么点大,嗯?” 江鹿确实是怕极了,得靠着他才能勉强站稳。 她耳朵有些热,轻声呢喃:“谢谢容总今晚出手相救。” 容迟渊垂眸凝视着她,黑眸逐渐染上一层欲色,“怎么谢?” 他擎住江鹿的下巴,淡淡抬起,红唇饱满弧度与颜色,在他身后的月光映照下格外诱人。 看到他眼神中的神色,江鹿便本能地知道他在想什么事。 可怀着孩子,她不愿一次又一次地犯险,低声恳求:“容总,我今晚可能没这个力气。” 容迟渊却置若罔闻,长指剥着她的西服,轻松地脱下。 她里面穿的羊绒打底衫非常紧身,勾勒得她身体弧度格外明显。 “不碍事。”他掌心游离在她的身段上,淡淡一笑:“哪次不是我在出力?” “……” 江鹿扬起下巴,想要恳求,却已淹没在他细密零碎的吻之中。 容迟渊双掌捧着她脸,吻得认真又缠绵。 江鹿逐渐身体更软,彻底站不稳了,被男人打横捞起抱入柔软的床上。 动人的月光下,两人慢慢交缠在一起。 “江鹿。” 容迟渊认真缓慢地低唤着她的名字,抵着她的额头,“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男人是谁。” 江鹿深深凝望着他,对视之间,她的心脏都快停跳。 “是谁?” 她脖子被他虎口轻轻掐着,宛如幽夜的王,自上而下深深睥睨着她。 “是你……容迟渊。” 情到浓处,容迟渊吻着她,毫不满足,“像你刚才在门口那样,叫我。” “??” 江鹿惑然,睁开被欲望填满的眼睛看着他。 她努力回想起了刚才说的话,顿时脸涨得有些红。 “快点。” 江鹿又羞又恼,没想到他那么变态,“不要……很难为情!” “听话,鹿鹿。”他吻她的眉角,沙哑着嗓音,缠绵悱恻地诱哄。火山文学 江鹿逐渐受不住,耳朵红得快滴出水,小声地妥协:“……大人。” “听不见,大声一点。” “大人……” 一声又一声,仿佛极致的催情剂,让他格外兴奋愉悦,江鹿被他折腾得从床上到沙发,再到浴室,腰都快断了。 只是,这一次,她与以往的感受都有所不同,从身体深至心灵,都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 翌日。 江鹿还在睡着,朦胧中听见浴室水声响起。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从床上起来。 昨晚发生的惊险还历历在目。 所幸她得救了。 不幸的是,本打算坚决离开的男人,她还是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门被拉开。 氤氲奶白色的雾气中,男人只裹着条浴巾便走出来,他擦着湿润的黑发,水珠顺着他筋络分明的脖颈往下滴,划过饱满的胸肌与腰线。 “醒了。” 容迟渊神情淡漠,拿起桌上的塑料袋,扔到她面前。 江鹿裹着被子问:“这是什么?” “自己看。”他披上衬衫,垂眸扣扣子,“吃了吧,以防万一。” 江鹿表情微僵,突然想起昨晚只顾享受了,她都忘记没做措施。 容迟渊倒是比她清醒得多。 也是,他对她只有在情事上认真。 事后下了床,他永远是这副疏离的姿态,不曾真的把她放在心上。 江鹿捏着药片,她怀着孕,这药是万万不能吃的。 她踌躇了片刻:“小岛说过,不管什么药都不要空腹吃。不然,容总下楼帮我去买份早餐?” 小岛是她的男性朋友之一,真名叫宋屿。 她和宋屿是小学同学。 从小,宋屿就是家长逢人就夸的“别人家的孩子”。 毕业后,他也选了个稳定又优秀的职业,医生。 但容迟渊不喜欢江鹿跟他见面。 给的理由是,每次她回来,他都能闻到一股狐朋狗友的味道。 闻言,容迟渊扣纽扣的动作微顿,幽沉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吃个药,需要找这么多借口?” 江鹿面不改色,心却跳得厉害。 这男人向来敏锐多疑,在清晨他格外清醒的时候,更是难骗过他。 她笑笑:“我说认真的,我可不想跟你一样,落下胃病。” 容迟渊却神情古怪地盯着她,晌许,才语气冰冷道:“你又在盘算什么花招?” 他语气似警告,瞬间让她如置冰窖。 江鹿不动声色攥紧了被子,笑容不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容迟渊忽而一条长腿跪上床,倾身凑近,捏住她的下颌,另一只手掰出一粒雪白的药,狠狠塞进她的唇瓣里。 他的动作狠戾而迅速,和昨晚的柔情相比判若两人。 “现在就吃。这是规则,也是命令。” 望着江鹿惨白的脸颊,他手指捏起她的下颌,狠狠在她的红唇上咬了一口,“江主管,别做一些无谓的妄想,我不会给你留下种的机会,听懂了?” 第8章 你死我活 他的唇瓣冰凉,印在耳边的话也格外地寒冷,他此刻的神情,阴冷得仿佛能随时掐死她。 江鹿颤了下肩膀。 她有预感,若这两个孩子的存在被他知晓,他会立刻绑她去做手术,一刻也不会犹豫。 只是,江鹿心尖漫开一丝说不出的复杂和难受。 昨晚那极其合拍的情事,竟然使她一向冷静的心里,生出丝短暂而可笑的妄想。 江鹿想,她就是太想得到一些真诚与偏爱,才会错误地认为,自己在容迟渊心里是特殊的那一个。 现实是,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开始即是一场错误,该早点结束。 既然他的态度这样明确,江鹿心中的信念也一寸寸坚定而扎实。 她要尽快攒够资本,在他发现孩子的存在前,远走高飞,去到他势力够不着的地方。 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他们。 哪怕是要和容迟渊斗个彼此反目、你死我活! “当然,您可以放一万个心。” 江鹿恢复了滴水不漏的笑容,“我早就过了白日妄想的年纪。再说了,我也不喜欢小孩子。” “这样最好。” 容迟渊淡漠地移开视线,居高临下地吩咐她,“过来帮我系领带。” “是,容总。” 江鹿用最快的速度系好领带。 随后借口肚子疼,她迅速躲进了厕所,将压在舌下的药粒吐在垃圾桶里。 她用力漱了好几次口,但内心的后怕,并未消除干净。 于是,去公司处理完上午积压的事务后,江鹿趁着午休时间,打车去了医院。 坐在长廊里等待叫号时,江鹿想了想,还是选择给小岛打电话。 她本不想让宋屿知道这事,毕竟,如果不幸东窗事发,以容迟渊那严酷的手段和性格,一定会波及到他。 但江鹿别无选择。 莫名奇妙多出的验孕棒、她的呕吐声,以及今早的句句试探…… 虽然容迟渊没说,江鹿却很清楚,他已经对她有所怀疑,她不得不防。 即便正值午休时间,小岛也非常忙碌,过了20分钟才匆匆赶来。 他清隽的额眉间都是汗,嘴唇泛白,但见到她时,眼底漾起了一丝笑颜:“说说吧,又在外面惹什么祸了。” “给你献殷勤来了。”江鹿将刚买的一篮新鲜水果递给他。 “我说我今天我的右眼皮怎么一直在跳,果然没好事。” 宋屿轻哼,“走吧,去我办公室说。” 进了办公室,宋屿给她倒了杯热水:“和他怎么样了?” “正要说他的事。”江鹿抚着自己的小腹,“我怀孕了,他的。” 宋屿表情微僵,笑容顿时一点点收敛。 他逐渐挺直腰板,面目严肃起来:“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江鹿将孕检单拿给他看,“本来不准备留的,但是你看。” 宋屿读着那单子,眼眶微微收缩,有几分讶然:“双胞胎?” 江鹿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给我了一个赎罪的机会,我觉得,是我哥哥回来找我了。” 她眼眸迸出一丝温存,“我想瞒着容迟渊那边,留下这个孩子。如果有必要,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偌大的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沉寂。 江鹿打量着宋屿的神情。 淡金色镜片下,他视线微沉,终究是沉沉叹了口气,“这事,你该早点告诉我。” “我这不是怕牵连到你么?”江鹿笑笑,“如果真的不幸被容迟渊知道,也会波及到你。” 宋屿蹙了下清淡的眉:“我考虑不了这么长远的事,也不怕他找过来。” 听着他义不容辞的话,江鹿内心感动之余,却仍是忧虑。 宋屿是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良好教育、家庭和睦。 他对商场的腥风血雨、利益交织毫无概念。 他也不知晓,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中浴血奋战而出的佼佼者,容迟渊,他的手段能有多残忍狠戾。 即便宋屿不怕,他还有父母,还有长辈亲人。 江鹿不能让他们也跟着以身犯险。 “谢谢,宋屿。” 她思绪沉沉,“你只要帮我做一份假的孕检单,生产时安排科室和医生就行,其他的,我自己可以。” 宋屿何其聪明的人,不会听不出她还是有意保护他。 “你既然来找我了,就别怕我会受牵连。”他又强调了一遍。 宋屿、江鹿与江淮深三人从小一起长大。 从以前到现在,宋屿向来事事都依着江鹿,比江淮深还宠她。 连江淮深都常常笑说,把他家鹿鹿惯坏了,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但在这事上,宋屿的态度格外明确:“我答应过淮深,会永远保护你,照顾你。” 江鹿心尖一颤。 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哥哥的名字,再听见,心头还是难掩疼痛和怀念。 她笑了笑,浅浅颔首:“好。” 宋屿安排了一位他信任的老医生,给江鹿把脉就诊。 老医生翻阅她的检查单时,江鹿踌躇地拧巴着手指,低声问:“请问医生,孕期间同房,对孩子有影响吗?” 宋屿喝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他蹙眉望向江鹿,指尖收紧杯身,手背青筋勃现。 老医生却是副见怪不怪的神情,扶了下镜片:“前三个月不建议,过度激烈的情事,会导致胚胎着床不稳定。” 她又道:“以你的体质来看,能怀上双胞胎属实是不容易。若真心想留下,你就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男方。” “好。”江鹿心脏一抽,阖眸叹了口气。 只是这事的定夺权,从来不在她手里。 江鹿沉下脸色,默然捏紧拳心。 她是个无用的妈妈,连对孩子最基本的保护都无法做到。 一番检查下来,所幸一切健康,胚胎没有受太大的影响。 宋屿陪她走出医院,看着她拿着b超单,眼底沾满欣喜的明媚神情,不仅有些晃神。 从普通的小秘书坐上了部门主管,她这一路,宋屿都看在眼里。 习惯将心事都包裹进肚子、戴上虚假的面具示人、在利益场上左右逢源。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这样明艳又真心的笑容。 这样的江鹿,让宋屿心疼,又油生出一股想保护她的冲动。 他叹气:“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你下午还有会诊吧,我打个车就走了。”江鹿收起孕检单,得知孩子一切监控,她的声音也轻松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医院。 今日是个晴朗天气,太阳明媚。 宋屿走在她的身后,此刻却只觉得如芒刺背。 眼前的世界有多明亮,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就有多黑暗的存在。 他一寸寸攥起拳心,望着她纤瘦的背影:“江鹿,你站住。” 第9章 保护 她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宋屿凝视着她削瘦的脸颊,眼底有一丝沉痛:“你到底跟的是一个什么混蛋男人?” 江鹿淡淡敛眉,轻声呢喃:“没有啊,他对我挺好的。” “对你好?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他孩子的存在?为什么他强行胁迫你发生关系?” 宋屿有些失控地往前一步,咄咄质问,“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小心翼翼地说话?你在怕什么?” “小岛。” 江鹿轻叹,低头握住宋屿的双腕,嗓音轻淡,“哥哥临走前,把我托付给了你,但同样地,也把你托付给了我。”火山文学 宋屿一震,被她握住的双手,慢慢紧捏成拳。 她抬起明亮的眼眸,凝望他,真诚而透彻:“你愿意保护我的心情,我感同身受。我也一样,不愿意让你身处险境。当然,对阿姨和宋叔叔也是一样。” 江鹿被家里赶出来那会儿,同时打几份工身体吃不消,差点没扛过去时,是宋家接济帮助了她许多。 这二十多年,真心待她的人寥寥无几,所以,她格外珍惜别人施予的帮助。 “你回家记得告诉叔叔阿姨,我周末就去看望他们。” 江鹿语气明朗地说完,朝他招了招手,转身离开。 * 江鹿回到办公室时,已经午休结束20分钟了。 好在她顺着繁忙的公司大厅溜回办公室,无人在意。 她回到办公室,便蹲下身,将包里五颜六色的报告单,统统塞入抽屉最底层,再上了两把锁。 这时,两道沉沉的脚步声,一先一后地踏入房门。 江鹿在桌脚的缝隙之间,清晰看见两双熟悉的漆黑皮鞋,正缓步朝自己走来。 秦淮在屋里扫视一圈没见着人,疑惑道:“咦,江主管怎么去医院这么久,还没回来?” 江鹿瞳孔一缩,呼吸颤了片刻。 容迟渊、秦淮,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去了医院? 难不成,他跟踪她? 她倏地从桌下站起身,倒是把秦淮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哎哟!江主管,你可吓得我心脏快跳出来了!你在桌子底下做什么呢?” “我早回来啦。” 江鹿笑看向面前一袭烟灰色衬衫的容迟渊,“怎么,容总和秦秘找我有事吗?” 秦淮抚了抚胸口,看了眼容迟渊,便知趣地先行退下。 容迟渊没说话,只径自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江鹿的转椅上坐下。 江鹿站在一旁,心情凌乱而不安。 她不知道容迟渊怎么知道她去的医院,只能压下惴惴不安的心,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给您泡杯茶吧,用我新调制的茶包,如何?” 她侧身从他身边经过时,手腕忽而被桎梏住。 江鹿心跳一凛,缓慢抬眸望向他。 容迟渊审视的目光,上下端详着她:“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么?” “解释什么?去个医院,检查身体,也要跟您解释?” 江鹿弯了弯唇角,将问题抛还给他,“我还想听容总解释呢,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医院?你是在我身上安了定位器,还是偷偷派人跟踪我?” 他倒没答,淡淡扬眉:“你身体哪里不舒服?报告单我看看。” 江鹿心脏加快了几秒。 被他松开手腕后,她沉默着,转身到茶水处泡茶。 “江鹿。”从未这样被明目张胆地忽视,容迟渊剑眉聚起,微微拔高了嗓音,“我问话你当耳旁风?” “你跟我说话,我就一定要听着吗?” 江鹿转过娇软的脸,嗔了他一眼,半责怪半撒娇的口吻,“那我昨晚让你轻点慢点,你为什么不听?” 容迟渊愣了半秒,有些意外的视线从她那倔强的侧脸,移落在她的包臀裙上。 这才想起,刚才看她走路姿势,就有几分不对劲。 “昨晚弄伤你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语气缓和了片刻,从后面贴近,将她的身子掰正直视着他,“上药了吗?” “嗯!”江鹿瞪他一眼,重重哼了声,偏过小脸去,倔强赌气地不再开口。 但这一刻,她心里沉沉的石头落了下去。 至少她可以确定,容迟渊没在她身上安装什么监听,也不知道她怀了孕。 江鹿飞速猜测着,她估计是自己在医院时,被什么人瞧见,告知了他。 “医生怎么说的?” 容迟渊见她心思凝重,以为是真生他的气了。指尖抚上她的脸颊,颇有诱哄意义地,将她几缕碎发拨开。 江鹿决定把傲娇的人设进行到底,推开他,转过身继续泡茶:“不要你管。” 容迟渊往后退了小步,叹了口气,又贴上前来,手落在她腰间:“那让我看看,伤成什么样。” 第10章 位置 江鹿立刻摁住自己的裙摆。 她眼神警惕又委屈地看着他,气势汹汹:“医生说了,撕裂伤,有点严重,要每天按时上药!而且,五个月内都不要同房。” 男人眉心越蹙越紧,尤其在听到最后那四个字时,脸上的不悦几乎溢出。 “这伤要五个月才能康复?” “是啊,这又不是小伤!”江鹿没好气地哼声,“不然你大可以试试,浴血奋战!” 他沉默片刻。 随后,手掌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缓和:“知道了。” 江鹿背对着他继续泡茶,紧张得手都在发抖,心逐渐安定下来。 忍不住沾沾自喜,没想到她还挺有演技的天赋,连容迟渊都骗得过去。 “容总还有事吗?”闹归闹,江鹿还是将煮好的热茶递给他。 屋子里顿时充斥着悠悠恬淡的茶香,色泽宜人,醇厚浓郁。 容迟渊品了口茶,很是满意,微许颔首,“晚上陪我出席个家宴,亲戚女儿的成年礼。” 江鹿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容迟渊家里有什么喜事丧事,都会带江鹿去走个过场。 对外宣称她是他的女朋友,实际,只是为了拿她堵住家里人催婚的嘴。 可容迟渊从没想过,她被顶出去了,就会被那些审视的目光评头论足,阴阳怪气。 所以江鹿最讨厌和这些豪门女眷打交道。 她们一个个都口齿伶俐、尔虞我诈的,一不小心还会掉入埋好的坑。 于是江鹿试探地问:“能不去吗?” 或许是她今天闹得太过,容迟渊眉眼间捎了些凉气,视线寒飕飕地扫过来。 江鹿立即改了个态度:“开玩笑的啦。还是老样子,你帮我挑选礼服?你的眼光最好啦。” 看似满眼讨好的哄笑。 实则内心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 下午,秦淮又来了她的办公室,身后跟着三个的销售,每个人手里举着一套裙子让她选择。 容迟渊的审美眼光向来尖端独到,挑选的都是能凸显她的身材,且适合出席场合的礼服。 只是,江鹿看到这些漂亮衣服,兴致缺缺。 她并不想去晚上的宴会,就随手指了条浅藕荷色的缎面长裙,“就这条吧。” 对镜子穿上身时,江鹿却有点尴尬。 这条裙子,胸口的位置特别紧。 奇了怪了,这家牌子的店,容迟渊经常买给她穿,码数都是严格按照她的尺寸拿的。 难不成,是她怀孕后,身体丰满了? 不应该啊,她对自己身材管理严格,每周都会测量三围。而且,她穿自己的其他衣服也都正常。 江鹿房门拉开一条缝,叫来销售问:“这件胸围是90的吗?” “90?” 销售小姐盯着她半晌,然后,忽而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大惊失色,“对不起,我们拿错了,这件是80的,真的很抱歉……” 江鹿皱了下眉,叹气,但没多责怪:“算了,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开车去换也来不及了,下次注意。” * 江鹿搭了件米色的披肩,堪堪到胸口的位置,能遮住过于紧绷的尴尬感,这才下楼。 容迟渊的车子已在那里等着她。 江鹿踩着高跟鞋走过去,习惯性拉开副驾驶座车门时,笑容却僵了一瞬—— 南星正坐在里面,面露傲然的神色,朝江鹿招了招手:“江主管,你来啦。” 南星今日的装扮得格外精致,穿着一条米白色及踝长裙,长发温婉地挽起,空气刘海衬得她脸颊小巧乖净,只是眼眸之中浮着的得意与傲气收敛不住。 精心打扮成这样,想必南星是和江鹿一样,去参加晚宴的。 江鹿的脸色顿时不大好看。 她扫向驾驶座的男人,嗓音淡凉:“容总既然今晚有女伴了,何必又非要带我一起去?” 不待容迟渊说话,南星忽而眨着漂亮的瞳眸,弱弱开口:“江主管,你别怪容总了。是我坚持要容总带我去的,我就是没去过这么豪华的酒店,想见见世面。” “问你了吗?”江鹿冷淡掠过去,视线不是那么好惹。 看着她那咄咄逼人的视线,南星莫名想起之前江鹿说对她动手的那番话,顿然心生寒意,缩了缩脖子。 今晚本是喜庆的事,此刻,气氛却被江鹿弄得有些僵。 容迟渊的脸色也逐渐不太好。 他不耐地一眼扫过去:“你哪来那么多问题?上车。” 江鹿垂着脑袋,站着没动。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加深,带着命令:“上车。” 江鹿吐了口气,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 惹了他生气,没什么好下场。 上车就上车。 这是他的车,他家的宴会,他想带什么阿猫阿狗都跟她没关系。 于是,江鹿抬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目光犀利而清冷地望着南星:“南小姐,你坐在我的位置上了,请你下来。” 第11章 女朋友心眼比较小 南星没料到江鹿会这么理直气壮地命令她。 她极为嫉妒江鹿的一点,就是无论容迟渊在不在,江鹿都是一副清高倨傲的姿态。 很显然,容迟渊也不讨厌这样的她。 相比之下,南星必须装成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才能博得容迟渊的一点怜惜。 她抿紧唇瓣,杏眸氤上一层水雾:“这是我先坐到的位置……江主管何必要抢我的?” 那副做作的神色,只让江鹿觉得下作又反胃。 她不觉得一个21岁的毕业女大学生会不知道,轿车副驾驶的意义。 她望向容迟渊,似是让他定夺。 “不要闹了,坐到后面去。”容迟渊淡漠眸光落在了江鹿身上。 江鹿默然捏紧十指。 两人僵持对峙,彼此凝着一股赌气,交汇在目光中。 这时南星忽然拢了裙摆起身,红着眼眶:“你们不要吵了……对不起,我坐在不该坐的位置上,我这就让位。” 却不料,驾驶座上男人忽然沉声喝道:“你坐下。”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态度。 江鹿和南星都被震慑了下。 南星心里一喜:“容总,可是江主管……” 男人皱眉,方向盘上敲击的手指,代表他内心的躁郁不耐:“我再说最后一次,上车。” 江鹿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拉开后座,坐了上去。 一路无言。 南星反而扮演起了缓和气氛的角色。 她像个小太阳,一会跟容迟渊说起今天的客户有多难缠,一会又聊起窗外那家新开的网红奶茶店。 容迟渊只是兴致缺缺地回应着她。 偶尔地瞟向后视镜,看着后座低头玩手机的女人。 * 榕城罗德曼酒店。 金碧辉煌的建筑璀璨伫立,宽敞大气,充斥着浓浓的奢侈气息。 已有不少宾客抵达,那都是在电视新闻与各大媒体平台常见的知名面孔。 作为榕城资历最深远的第一豪门,这样体量的宴会对容家来说,是信手拈来。 三人下车时,远远地,便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朝他们这走来。 男人逐渐走近,江鹿才看清楚,那是南霖。 他是容迟渊那个圈子里,家里唯一不经商的兄弟之一。 南家三代是律法行业,南霖也不例外。 但他的外表和性格一点也不像个律师,开朗热情,又格外贪玩。 江鹿听说,他还有个妹妹才大学毕业。 “怎么才到?” 南霖快步走来,朝江鹿招手打了个招呼,“哟!嫂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江鹿淡淡一笑,礼貌朝南霖点头。 南星正贴着容迟渊站着,目瞪口呆地惊叫起来:“哥?!你怎么也在?” 南霖好一番上下打量。 整整十秒。 南霖才惊恐地认出来,这是南星。 “靠!你?活了二十一年,你穿过紧身裙吗?” “你还把你的鸡窝自来卷拉得这么直,别笑死我了!” “我要拍照发给妈看,哈哈哈——” 南霖一边吐槽到爆笑,一边拿手机给南星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拍摄,发到南家的家族群里。 “南!霖!你找死!” 南星脸红尖叫,也不顾形象,追着南霖就是一追打骂。 江鹿诧异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原来,南星就是南霖的亲妹妹。 难怪,她之前去容迟渊办公室时,听见南霖在跟他商量事。 他还说“拜托了”“多照顾”之类的字句。 这样想,事情似乎能串联上了。 容迟渊是看在南霖的面子上,才把南星招进来当助理的。 他们的关系,不是她所误会的那样。 江鹿心里紧绷的弦,莫名松了松,下意识回头去找容迟渊。 这一望,恰好与容迟渊深邃的视线对上。 他逆光而立,夕阳在身后渲染一片深暖色的背景,明艳而肆意。 不知怎的,心跳骤而加快。 男人步伐散漫而随性,一点点走近她身边。 他在头顶轻问:“还闹不闹了?” “没闹。”江鹿挽上了他的臂弯。 * 今天举办宴会的,是容迟渊的表侄女,容青鸢。 这个小丫头,江鹿见过三回。 第一回是和别人飙车,她把一辆兰博基尼撞成报废。 第二回,是把她爸在外面的小三推下楼,导致人流产了。 第三回,是她和家里人赌气,一个人跑去墓地睡觉,江鹿和容迟渊去把她接了回来。 在江鹿的印象里,这就是个传奇一样的绝世作精。 但她心里又是很钦佩容青鸢,活得恣意滚烫、无拘无束。 容迟渊一进到主厅,就自然地成为各路宾客的主要焦点。 大家都纷纷凑上来,跟他聊工作。 江鹿就默契地充当他的助理,甜甜拒绝:“抱歉哦,今天容总不谈工作,大家吃好喝好。” 容迟渊勾起淡笑,大掌搂紧了她的腰:“江主管,越来越专业了。” 一宾客带着一年轻女孩走上前:“容总,这是小女柳桃,刚入集团财务部,不知道,容总方不方便加个微信?”火山文学 “柳老师,别来无恙。” 容迟渊冲男子颔首,又扫一眼那神情娇羞的女孩,淡笑,“抱歉,女朋友的心眼比较小,不加女人的微信。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的助理,秦淮。” 江鹿瞪他一眼:“……” 他这话被容家几位阿姨听见,刻薄的声音便传来:“小门小户的女人,也就这点小心思和手段。” “就是啊,现在连迟渊加个朋友都要管;以后,只怕容家上上下下的事,她都要揽到手里咯!” “哎哟,你还真以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迟渊会娶啊,都是玩玩而已。” 江鹿挽着男人的臂弯,神情自然,她早已习惯嘲弄的声音。 她们也就仗着是容迟渊的亲戚,他没办法反驳,才敢这么口出狂言。 从前他顾不上这些,任她们议论。 今天,容迟渊却忽然转过身:“晚宴还有一小时才开始,我陪各位太太打几局?” 这几个女眷都是牌瘾大的,容迟渊邀请,她们自然不拒绝,热情地邀他上桌。 谁料,容迟渊却对站在一旁的江鹿招手:“过来,坐。” “……” 江鹿莫名躺枪,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容总,我不会打牌。” “过来。” 他加强了语气。 江鹿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在一众刻薄的目光中坐下。 容迟渊,这是要干什么…… 明知道她是众矢之的,还故意羞辱她? 坐在江鹿对面的太太,翻了个白眼:“迟渊你这就没意思啦,什么档次的女人,也配和我们坐在同一桌。” “婶婶,你和伯父不是最近在看南湾那套别墅吗?” 容迟渊手懒撑在江鹿的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赢她一局,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