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慈魏泽如》 第1章 躲避 “前面的站住,别跑,说你呢——” 不跑?凭什么听你的。 贝慈卯足了劲儿一路左躲右闪,狼狈地穿插在人群中,任后面的人喊叫,头也不敢回地向前冲。 她唯一的想法便是,绝对不能被抓到。 身形灵活的贝慈很快没了人影…… “诶?跑哪去了,小的刚才明明看见那姑娘了。”小厮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跑的也太快了,准是发现他们了。 西侧,贝慈抱着两包药紧紧贴着墙壁而站,屏气敛息,生怕露出一丁点儿马脚被不远处的几人发现。 匆匆跟来的几位公子哥满是不悦,随手在小厮头上敲了一记,“你说看见人了,人呢?” 看见自家小爵爷生气了,小厮连忙弓腰赔罪:“主子,奴才蠢笨,让人给跑了。” 身穿天青色锦衣华服的玉面男子又给了他一下,斥骂道:“废物,让你追个人都办不好。” “是是是,小的是废物,主子您息怒,下次,小的一定给人摁住了!” 连着两次没抓到人,长平伯小爵爷心气不爽,敢躲着他跑,下次将人抓住一定有她好瞧的。 “走,去春满堂散散心。” 说话声渐渐消失,贝慈仍然站在原地不敢冒头查探,轻轻吸着气,任由额角细密的汗珠顺流而下。 不是她怂,是她真的惹不起。 刚刚追她的那位是京城有名的纨绔——长平伯府小爵爷贺天骄,长了一张俊美容颜,可惜啊,全拿智商换的,草包一个。 仗着伯爵府的势力成天招猫逗狗,但凡被他瞧上的姑娘基本逃不脱,他的后院没有三十小妾,也有二十了。 就这,还整天在花坊酒楼流连忘返…… 长平伯府虽是个挂名伯爵,没有实权,可也不是她这种将军府的小丫鬟能惹得起的。 犹记得上次出府买东西被这小爵爷撞到,男人眼里的淫邪之光让她一个激灵,好在她反应快给糊弄过去了。 没成想今日出府帮人买药,又撞见了。 大概是她长得让人记忆犹新,小爵爷身边那个小厮看她第一眼就将自己认出来了,死命地追她。 好在她的危机意识很强,第一时间便跑了。 想到这,贝慈长长叹了一口气…… 十岁穿来,七年过去,她早看透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王朝,曾经也有一腔热血,可现实让她清醒。 她就一普通人,来到这,还是个签了死契的小丫鬟,生活在底层的人,没有靠山、没有厉害的金手指,又是个女儿身,想在这里做出点成绩,难如登天。 虽说没能力在这里大展拳脚,可也不想跟个一无是处的草包。 凭着这张脸也许会让小爵爷宠幸一时,但那复杂的后院她估计活不下去,早晚饿死! 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吃饱穿暖,好好活下去,不枉重活一次的机缘。 * 贝慈抱着两包药伸头四处观察,确定没那几个人的影子后,疾步离开。 边走边感叹自己对于危机意识的敏感,以后少出府,出府也要装扮好,省的惹麻烦。 “噗~” “诶呦!”贝慈猛地抬起头,赫然发现咫尺之遥怼上了一张马脸,眼睛蓦地瞪圆了,差点儿被踢到! 马匹原地踢踏了几下,有点儿躁动。 贝慈连忙后退,生怕被踢了! “夜鹰,安静。” 高头大马上的男人出声喝止,马匹瞬间安静下来,眨巴着一双灯泡似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贝慈瞧。 贝慈这时才将注意力放在马背上的人,一双大脚踩着脚踏,顺着黑靴往上看去隐隐约约透着肌肉虬结状的大腿,苍劲有力的腰腹,直至宽厚挺拔的肩颈,这一身的盔甲她不陌生。 将眼神往上移了移,果然,是昭勇将军府的将军,魏泽如,她的主子之一。 贝慈忽地低头,恭敬道:“将军恕罪,奴婢没注意前方的路,惊扰了将军。” 魏泽如将她刚才的惊惶看在眼里,没有为难她,缓缓出声:“无碍。” 贝慈心里一松,真如院里的下人们说的那样,将军不是个喜欢计较的人。 虽说她没有近前伺候过,可对这位主子的事她知道不少。 只因这座将军府里,他是唯二的主子之一,也是府里的顶梁柱,府里如今的荣耀全是这位高大挺拔的男子带来的。 下人们的小心思总是围绕着两位主子,她想不知道都难。 下人不能走正门,贝慈告罪后,迈着轻盈的步子朝角门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魏泽如收回眼神,翻身下马,将马鞭随手扔给了看门的小厮。 魏林是魏泽如的心腹,眼睛一转,道:“刚才那个丫鬟是府里厨房的。” “你如何知道?” 魏林跟在将军身侧,自然道:“上次您夜里用糕点,是属下亲自去后厨拿的,正巧看见贝慈在做。” “你说她叫贝慈?” “是啊。”魏林点头,随即有点疑惑:“您知道她?” 知道,至于怎么知道的,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魏泽如没再出声,阔步朝书房走去。 另一边贝慈进了角门,抬手拍了拍胸口,这一天惊吓两次,她这小心脏啊,噗噗直跳! 下次出门看看黄历。 左拐右绕,贝慈来到丫鬟们住的偏房,轻手轻脚推门进入,“青兰,我回来了。” 床铺上侧卧的人影动了动,闷声回应:“多谢你替我跑一趟。” “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说着,贝慈将两包药放到桌子上,开始洗手,“等下我去给你熬药,郎中说两剂药喝下去你的热伤风就好了。” 大热天的热伤风,也是蛮遭罪的。 青兰也不跟贝慈见外了,病怏怏地应了声,便又睡过去了。 贝慈换下自己的衣服,重新套上丫鬟服饰,拎着两包药去后厨。 在将军府生活七年,闭着眼也能摸到地方,贝慈走着走着垫了两下脚步,明显心情不错。 连遇到堵路的人,也不那么讨厌了。 “你要干嘛?”贝慈挑眉。 青依双臂交叠在胸前,微扬着下巴,语气不善:“你很开心?” 平时经常能接触到,青依什么人,贝慈心里有数,她可不相信这人专门关心自己心情好不好。 第2章 心思浮动 贝慈捏了捏手里的药包,不明其意,淡淡道:“还不错。” “你都知道了?”青依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贝慈歪头,有些不解:“知道什么?” 难道她不知道?青依眯了眯眼睛,细细打量着贝慈,发现她面容镇定,满目疑惑,才稍稍放下心来。 “没什么。” 既然不知道就不要知道好了。 怕贝慈继续问下去,青依赶忙转移话题,“你拿的什么东西?” 贝慈掂掂手里的药包,“给青兰抓的药。” “你对她倒是挺好的。” 不知怎的,贝慈从话里听出丝丝酸味儿来,还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 她没回应,静静凝视着青依那清秀的脸蛋,还有事? 许是她的眼神太直白,青依清了清嗓子警告了一声:“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安分守己才是你应该做的。” “我一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劳姐姐费心了。” 青依攥紧了帕子,有点拿她没办法,平时有些小摩擦也知道贝慈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 她还是老夫人跟前得宠的,只因贝慈有着一手做糕点的好手艺。. 日常没少为了讨老夫人的欢心,研究外面少有的糕点。 再加上那张漂亮的耀眼的脸蛋,自然颇得老夫人欢心。青依心中恨了恨,这脸越看越刺眼,要是长在自己的脸上多好! 两人静静对峙了一瞬,贝慈以为她没话了,便绕过她,顶着那灼热的眼神拐入墙角。 青兰还在床上等着她的药,没时间浪费在这儿。 而身后的青依定定站在原地,眼里闪过复杂的光芒,忌惮、嫉妒……又或者是不安。 将军才二十一岁,年纪轻轻官拜正三品昭勇将军,相貌堂堂,又洁身自好,后院干净,至今未曾议亲,京城很多世家贵女们青睐自家将军。 如今将军出征在即,老夫人露出了要给将军选通房的意思,这其中的深意不得不细细揣摩,临到这个节骨眼选通房,怕是要为将军孕育子嗣的。 如此好的机会她不愿错过。 在她看来,这将军府上上下下的丫鬟们,只有贝慈对她威胁最大,必须要想办法让贝慈不对她产生阻碍才行。 青依呆愣在原地好久,半晌后,眼睛转了转,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离开。 * 药炉旁贝慈正专注地搅合药锅里的药材,一张润白圆圆的脸蛋在闷热的天气和柴火的双重加持下,透出些许粉红,显得整个人娇俏可爱。 厨房的管事嬷嬷盯着贝慈看出了神,连手里端着的水洒了,也未曾发现。 “嬷嬷,您有事?” 贝慈一抬头便看见怔愣在那的嬷嬷,出声询问,“我脸上蹭上黑灰了?” 管事嬷嬷猛然回神,有点羞窘,真是的,岁数这么大了还盯着人家小姑娘发呆,忙摆手,“没有没有,干净着呢。” “青兰怎么样了?” “正睡着呢,喝两副药就没事了。” “这大热天居然热伤风了,也是遭罪。” 贝慈点头:“青兰小脸蜡黄,确实不太好受。” 管事嬷嬷眼睛不断往贝慈那边瞟,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丫头今年十七了吧。” “嗯。” “没想过嫁人的事吗?” 贝慈闷头熬药,好似不知道管事嬷嬷话里有话似的,道:“嗐,没想那么多。” “十七正是嫁人的好年龄,你也该考虑考虑了,为自己的将来作打算。凭着你在老夫人面前这么受宠,老夫人定会给你恩典的。” 管事嬷嬷晓得贝慈签的是死契,这么说也没错,老夫人挺喜欢她,死契改活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贝慈小心地将药倒进碗里,闻言微微勾起唇角:“一切但凭老夫人做主。” 这一听便是敷衍。 管事嬷嬷也拿不准贝慈的意思,又试探道:“要不要嬷嬷给你相看相看?”她家侄子管着府里的粮食铺子,是个小掌柜,正是说亲的年纪,对于贝慈她挺喜欢的,人机灵,长得也好。 尤其是那腰身,丰满的臀部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正适合她作为独生子的侄子。 “这事不急,我先把药端给青兰,嬷嬷您先忙。”贝慈不给管事嬷嬷机会,话音落下,抬脚便走。 徒留嬷嬷在她身后半伸着手,还想说些什么。 出了厨房周围的地界,贝慈才微微叹了口气,这些人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说来也巧,前些日子她去给老夫人送新做的糕点,不小心做了回爬墙角的,听见老夫人跟近身伺候的秀芝嬷嬷正在讨论给将军选通房的事。 她在外面故意加重了脚步,里面的人大概是听到来人了,才歇了议论声。 不知道这等事从哪传出来的,才短短几日,这府里上上下下人心浮动。 先是青依来警告,后有管事嬷嬷试探,她只能装傻充愣。 一路进了偏房,贝慈摇醒青兰:“起来把药喝了。” 蔫哒哒的青兰半倚在她身上,闷头将药灌了进去,道:“大热天的,辛苦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快躺下吧,我以前生病你不也一样照顾我么。” “对了,刚才青依来了。” 进来了?贝慈转过脸,疑惑道:“她来做什么,她不是一向不待见我们么。” 青兰摇头,“不清楚,她进来看我躺在床上,什么也没说,莫名其妙地看了我几眼,又转身走了。” 难不成她是想看自己有没有撒谎?贝慈纳闷。 “管她呢,有事她自会说。“ 贝慈将空碗端起来,临走前叮嘱道:“我要去做事了,要是太难受你记得叫我。” 青兰趴在床上,轻轻挥手:“知道啦,快去吧,不然嬷嬷该说你了。” 将军府人口简单,就俩主子,一向主张不铺张浪费,是以厨房做的餐食都很简单。 贝慈擅长的糕点也只需要经常供应老夫人,偶尔兼顾回府的将军便好。 她回到厨房的时候,里面正忙的热火朝天。 这古代的厨房夏季做饭没有空调,着实是件折磨人的事,贝慈按揉着面团,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脑门上的汗滴到面里,不断地用帕子擦拭。 等她的糕点出锅,主子们用剩的餐食已经撤了下来。 第3章 敲定 这边管事嬷嬷看着伺候的丫鬟传来的话,那边指挥贝慈:“贝慈,快给老夫人将糕点送过去吧。” 贝慈蹭了蹭脸颊的汗,抬头:“老夫人刚吃完饭,这就吃糕点了?” 管事嬷嬷忙挥挥手,“老夫人没有胃口,没看餐食剩下来了。” 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不知什么原因居然没将糕点端走,没办法,贝慈只能亲自去送。 “老夫人。”贝慈端着一盘糕点,轻轻出声,“奴婢来给您送糕点了。” 正被老嬷嬷按揉太阳穴的老夫人闻声睁开了眼睛,慈爱地看着鲜嫩的小丫头,笑了笑:“你这小丫头有心了,又琢磨出什么好东西了。” “抹茶如意山药糕。”贝慈矮下腰身,将托盘上的糕点呈给老夫人看,“您瞧瞧。” 半绿半白的如意锁扣形状上点缀着点点桂花,配色清亮,香味儿袅袅,老夫人展颜一笑:“你这丫头巧思。”说着,她挥手让老嬷嬷别按了,随手拿起一块儿糕点小口品尝了一下,点点头,“好吃,有绿茶的香气,味甜湿润,不干口腻人。” 贝慈乖巧一笑,脸颊两侧的梨涡深深陷进去,溢满了愉悦:“老夫人喜欢就好。 十岁进府那年她就知道这是她的大腿,必须抱实了。 老夫人甚是喜爱这个机灵乖巧的丫头,吩咐老嬷嬷:“给丫头看赏。” 贝慈没有推拒,欣然接受:“谢老夫人。”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贝慈了解这位老夫人不喜欢假客气,便大大方方接下,反正这赏赐也不是一次两次,她已经习惯了。 老夫人就喜欢她不扭捏的样子,眼神更柔和了,不住地打量着眼前的丫头。 体态丰满,纤腰丰乳肥臀,瞧着便是好生养的。一张肉肉的圆脸上挂着一双灵动的棕色猫瞳,大而明亮,透着丝丝狡黠,性格也乖巧可人,怎么看怎么喜人。 简直与十年前那哭天抢地的干瘦黑丫头判若两人。 当初也是日行一善,谁成想一年年养下来,倒给她添了不少乐趣,老夫人暗自点头,这丫头是个纯善的。 贝慈任老夫人打量一会儿,接了赏赐便退下。 直到轻巧的身影消失,老夫人才呷了口茶,慢悠悠道:“秀芝,你瞧着这丫头如何。” 秀嬷嬷知道老夫人是何意,这必是十分满意贝慈给将军做通房。 她也觉得这丫头不错,也算是从小看到大的,点头:“老奴觉得这丫头是个心思纯善乖巧的,定能讨将军欢心,她身子瞧着也是个康健的,必能为咱们将军开枝散叶。” 老夫人深以为然,她的鬓边已爬满白发,看人不会出错。 “最近府里热闹,我也不是不知道,端看她们闹腾,才发现这其中谁能沉得住气。” 他们魏家虽不是什么百年世家,出身乡野,可好歹出了两个武将,看过不少府宅纷乱,人情冷暖。 她一把年纪只想家宅安稳,绝不会允许心思轻浅的人搅乱这一份安宁。 秀嬷嬷在府里伺候快二十年,自是跟老夫人一个想法,“这些小丫鬟们心思浮动,还是不够稳重。” 不说老夫人,就是她,这几日下来,好多小丫鬟时不时来讨巧卖好,直白的心思不言而喻。 连一向木讷的外院洒扫丫鬟都不住地献殷勤,那副谄媚的嘴脸着实令人不适。 将军府上下不说十成,九成九的丫鬟都时不时来老夫人的院子附近晃荡,露露脸,唯独贝慈与青兰往常一样伺候,没有表示做通房的意愿。 不过青兰过于纤瘦,老夫人不中意。 这让本就喜爱贝慈的一主一仆更加对她另眼相看了。 看着手里的糕点老夫人感慨一声:“此次出征凶险异常,不早做打算我心里不踏实,眼看着他到了弱冠之年,终身大事毫无着落,我这心呐……” 秀嬷嬷在一旁安慰:“老夫人莫烦忧,将军年少英才,此番出征定能像以前一样平安归来。” “是啊,祖母不必担心,孙儿会平安归来。”魏泽如自外面进来便听到祖母的唉声叹气,忙出声安抚。. 老夫人一看见孙儿,眉眼的愁绪都消散了些许,挂着慈爱的笑容关心道:“公事处理完了?” “嗯,听说祖母今日用餐甚少。” “天气热,没甚胃口,不碍事。”老夫人给秀嬷嬷使了个眼色。 秀嬷嬷会意默默退出去,将空间留给祖孙两人,她知道接下来老夫人又要跟将军说给他选通房的事。 “孙儿只求祖母身体康健,若有不舒服的地方定要叫郎中来看看,大意不得。” 魏泽如看着华发横生的祖母心里不忍,该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却整天因他的事,跟着提心吊胆,是他不孝。 老夫人却知他是个孝顺的,“我老了,大概也没几年可活。” “祖母,不可这么说!”魏泽如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祖父、父母相继离世,他只剩一个祖母奉养,听不得生死离别的话。 老夫人抬手按了按,“听我说。” “我们魏家出身草莽,一路走来全靠生死拼杀才能得到如今的地位。祖母不懂朝堂那些弯弯绕绕,自不会干涉你娶妻的问题,只是你今年二十一了,我心里一直不踏实,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父亲早已成婚,有了你。” “你出征在即,选通房的事必需定下来了。前些年选通房你一直不愿意,我也不逼你,但这次去往边关,我自知凶险异常,为了魏家的传宗接代,你必须做出选择。” 老夫人看着孙儿眉眼松动,继续说:“我知你不喜麻烦,贝慈是个乖巧的,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有她在,祖母也好有个盼头。” 说起这个,魏泽如的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张润白灵动的脸蛋,和那粗布衣衫也掩盖不住的动人身姿。 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 “我近段时间一直做梦,梦到你祖父,他埋怨我没给你说亲。”老夫人又补了一句,“可见你祖父在地下也不安稳。” 这话他上次也听过了,魏泽如有点淡淡的无奈,只好道:“孙儿听祖母的便是。” 听见魏泽如松口了,老夫人喜不自胜,仿佛看见了重孙正朝她奔来! 第4章 解围 “小慈,你别不理我呀。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保准你喜欢。”王全将手里的银簪子递给贝慈看,一脸的讨好。 “快拿着。” 雕梁廊下,两人相对而立,贝慈垂下眼睫看着递到面前的簪子,温声回应:“我有簪子,你还是送给别人吧。” 王全有些急,将手里的簪子又向前递了递:“我是专门给你买的。” “多谢你的好意,我真的不需要。” 王全是府里管家的儿子,在前院做事,贝慈看在管家的面子上不想与他交恶,毕竟她日常还需要跟管家打交道。 她身如浮萍,怕被人穿小鞋。 “你……” 王全想伸手拉贝慈,后者忙退了一步,端着手里的食盒,道:“嬷嬷还有事找我,先走了。” 说着贝慈就要绕过挡在面前的王全。 哪知王全跟着向左移了移,“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王全喜欢贝慈许久,好不容易撞见了,哪能轻易放人走,他微微张开胳膊,挡住了去路,恳切道:“小慈,你知道我的心意,只要你点头,我立即让我爹跟老夫人要恩典,娶你过门。” “请慎言。”贝慈抬起寒凉的眸子,语气淡淡:“你我交情甚浅,谈不上嫁娶之事,我也无意嫁与你。” 怎么会,他可是将军府管家的儿子,嫁给他不比嫁给别人强。 望着这张娇俏的脸蛋,丰韵有姿的身子,王全心动不已:“你嫁给我,我必不叫你吃苦,再不用做这种伺候人的活计。” “不需要。” “你们做什么呢?” 魏林跟在将军身后远远就看见廊下面对面站着的两人,丫鬟一直半垂着头试图躲避小厮的纠缠。 而魏泽如认得贝慈那身衣服,和瞩目的身姿,本想出府的脚步转而朝这边走来。 静静对峙的两人乍一听见声音,都吓了一跳,尤其是王全,余光看见魏林身前将军那高大威猛的身躯时,心中登时一紧,手里的簪子直往袖子里缩,生怕被人看见,垂着脑袋战战兢兢道:“回魏护卫,无事,小的想跟贝慈讨要糕点方子。” 贝慈制作糕点的精湛手艺在将军府人尽皆知,王全找这个借口也算无错。 魏林瞥见王全微微颤抖的袖子,便知他在撒谎,但也不打算在将军面前揭穿,给贝慈解围道:“问完了快去忙吧。” 怎么说他也吃过贝慈做的糕点,帮她避免一下骚扰也不算什么。 魏泽如健硕的体长八尺有余(185c 王全一直低着头,恭恭敬敬道:“小的先退下了。” 贝慈见人走了,也恭敬地朝那二人行礼,糯声告退。 微风吹过,廊下主仆二人立在原地隐隐能嗅到空气中的甜香,自谁身上传来,不言而喻。 魏泽如深深看了眼她的背影,又侧头瞟了魏林一眼,淡声道:“你挺会解围。” 魏林憨憨一笑:“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吃人嘴短这不是。 男人没再理会亲随的傻相,抬脚朝院外的方向离去。 转角处,着粉色衣衫的贝慈靠墙而立,细细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扯了下嘴角,掸了掸衣袖的灰尘,飘然走远。 另一边王全刚走到假山处,被人一把拉进隐蔽的角落。 “怎么样,成没成?” 王全深深吐出一口气,不愉道:“别提了,正说着呢,被将军看见了。” “什么?”女子急急抓住王全的胳膊,晃了晃:“将军怎么说,是不是替她说你了?” “那倒没有。”王全松了一口气,又道:“是魏护卫说话打岔,我又不能当着将军的面继续追问,只能作罢。” 哪个高门大户都不会允许家里的小厮丫鬟搅和在一起,除非有主子的特许。 那就好,女子轻轻拍了拍胸口,不是将军就好,那就证明将军不在意贝慈。 “你准备怎么办?” 王全抓抓脑袋,手里的簪子还在手里,有些困扰:“再找机会吧。” 女子上下打量王全几眼,目露不屑,真是没用,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想娶妻? “你可得抓紧,咱们府里可有不少人都喜欢贝慈,想将她娶回家。小心被人捷足先登了,你哭都来不及!” 王全原地转了两圈,抿了抿嘴唇,叹了口气:“我岂能不知。” 实在不行,只能求助他爹了。刚才他瞧着,贝慈对他有些抗拒,若是他爹出面,贝慈也许会松口应下。 女子又给了他出了个主意:“烈女怕郎缠,你多献献殷勤也许她就看到你的诚意了。” “能行吗?”王全不确定,不会弄巧成拙吧。 “说媒还要登门好几次呢,你不会以为你问一次,贝慈就答应你了吧。” 也是,王全挠挠头,“我知道了。” 可能今日选的簪子她不喜欢,下次换个别的试试。 王全自觉个人形象还不错,亲爹又在将军府做事,不亏贝慈。 怕后院人多眼杂被人看见,王全也不与她多说,揣着簪子赶紧跑走。 徒留隐蔽角落里,青依搅着帕子想着事。 她早知道王全对贝慈有想法,之前在贝慈那儿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她便将主意打到了王全的头上,进行一番游说。 只要王全能将贝慈拿下,那将军的通房之位她就没了对手! 只是光这样还不够,她得去将军面前多晃晃,让他看上自己,这样就算老夫人不同意,也不会驳了将军的意。 但……将军威猛冷硬,青依打心底惧怕他,还需想想办法。 青依犯了难,心里又很焦急,想到贝慈那张粉嫩娇颜更是恨恨跺脚,干嘛长成那样! 前几年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哪知这两年她居然长开了,竟成了这般令人目不转睛的好颜色。 定是她在厨房偷吃,才将她自己养得珠圆玉润! 哼,通房之位她势在必得,能不能摆脱贱籍,享受荣华富贵就看这一次了。 怀揣着隐秘的心思,青依脸上带了些兴奋,好似这一切都是囊中之物。 第5章 回忆过往 贝慈拎着食盒刚回到厨房便被围住了。 “小慈这么高兴,老夫人定是又赏你了吧。” 揣着一把银瓜子的贝慈甜甜一笑,“嗯。“ 对于别人的窥探她一向坦荡,至于会引起旁人什么情绪,她不在意,也左右不了。 知道老夫人宠她,多少也会让别有用心的人多忌惮一点儿。 管事嬷嬷倒是不意外,“就知道。”殷切的眼神牢牢停留在贝慈身上,讨人喜的厨艺,滑腻白皙的皮肤,圆润的臀……兀自点头,她的眼光果然没错。 “你这丫头是个聪慧的,时常能想出些新花样,老夫人不疼你疼谁。” 贝慈端起剩下的糕点边角料,调笑道:“嬷嬷惯会夸我。” 管事嬷嬷伸手接过一块儿贝慈递过来的糕点,摆摆手:“实话实说罢了。” “是啊,贝慈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就是,我也不是第一次尝了,这回也不例外,依旧好吃。” 其他人接过贝慈递过来的糕点纷纷出声附和,他们跟贝慈关系处的融洽,这府里就俩主子,没什么太大的矛盾,下人自然不需要站队,也就没有太多勾心斗角。 何况贝慈人长得娇美灵动,脸蛋白嫩圆润,一双梨涡时常陷进去甜的腻人,见人三分笑,不争不抢,很难与人交恶。 对于漂亮的人,大家总会多几分喜爱。 管事嬷嬷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贝慈聊着,很多时候欲言又止,贝慈只当没看见。 “孙嬷嬷,角门有人找。” 角门看门的小厮站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嗓子,管事嬷嬷顾不上跟贝慈闲磕牙,诶了一声,拍拍手上的糕点碎屑,连声回应:“来了来了。” “小慈,等我回来再与你说。” “诶,嬷嬷先去忙吧,咱们回头再说。”贝慈随意摆摆手,嘴里的糕点没停下咀嚼。 最好是忘了,别再问她了,问也是不行,何必将关系搞得尴尬呢。 用了晚饭,贝慈端了点吃食回偏房,照顾青兰那个病号。 临睡前贝慈洗漱完擦着半干的头发,拿起巴掌大的铜镜细细描摹自己的眉眼。 二八年华,正是青春灿烂的时期,看着这张与前世已经一模一样的脸蛋,时常会让贝慈恍惚,好似她本身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未曾有前世。 放下手里的巾帕,抬起手腕内侧,脉搏上那一抹桃花形状的粉色胎记真真切切告诉她,前世是存在的。 因为前世也有这个胎记,只是装饰用,到了这里的第一天她就发现,桃花状的胎记会浸出一滴津液,经过多年验证,这津液每日浸出一滴,具有强身健体、美容养颜、解毒保命之效。 这不大不小的金手指清楚的让她知道一切都是真实的。 穿越是真,回不去也是真的。 不过,好歹她在这里也有了保命根本,不会得场风寒就要了命。 经过七年的滋养,她的身体已然如小牛犊般健康,不枉她自进了府就拼命的吃,补充营养。 捏了捏脸蛋、胸、屁股上的肉肉,贝慈欣慰,这可是她竭心尽力吃出来的,可不能没了。 吃饱穿暖是她的人生第一等大事。 照完镜子,贝慈又掏了掏自己的小匣子,里面的荷包里装了五十两的银票,三十两碎银和些许铜板,并着几样首饰,这些是她这七年攒的全部家当。 大齐朝贱籍人不能经商,贝慈又常年不便出府,没什么营收,将军府的主子和管事没有克扣她的工钱,靠着月银和打赏,能有这些存款已然很多了。 只是……这些还不够。 *** 静谧的佛堂,香炉烟气袅袅,老夫人跪坐在蒲团上轻轻捻着佛珠,嘴唇蠕动着念念有词。 秀嬷嬷将贝慈引进来,伸手一指,示意她安静站在一边。 贝慈微微颔首,自动站过去,微垂着脑袋,不知想些什么。 秀嬷嬷慢慢退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停下捻动的手指,睁开眼睛拜了拜佛祖,幽幽问道:“丫头来府里多少年了?” “回老夫人,七年。” “时间过的真快呀,转眼间你已经长大了,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娘子了。” “是老夫人和将军对奴婢好,将奴婢细心养大。” 十岁进府,前两年是没有月钱的,只管她吃住,府里的主子和下人都不曾苛待她,让她挺过了那段难熬的时光。 老夫人又道:“十七了?” “是。” “还记得当年是怎么进府的吗?” 脑中的回忆立刻闪现,贝慈缓缓道来:“七年前青州大旱,家里的田地颗粒无收,一家子活不下去只能跟随乡亲们北上逃荒,路上粮食逐渐消耗殆尽,途径慈安寺时,奴婢父母想将剩一口气的奴婢卖给牙婆,是老夫人心善,将奴婢买下带回府中。” 回想当初穿来时的境况,贝慈自心底一阵阵发冷,原主是直接饿死在草地上,她穿来身体极度虚弱,弥留之际听见附近有人想分食她,拼着求生的本能,她睁开了眼睛,求救。 原主的家庭四儿三女,极度重男轻女,根本不会管她死活。 当时的牙婆也根本不想要快死了的她,怕砸手里。 挣扎间她发现手腕处的津液,吸进嘴里感觉身体滑过一阵暖流,才晓得这是金手指,也就让她有了那么点儿力气挣扎着爬起来,朝出了寺庙下山来的老夫人扑去。 许是她凄厉的哭声让老夫人动了恻隐之心,花二两银子将她买进了将军府。 回忆一幕幕闪过,贝慈永远忘不了那种饥饿濒死的滋味儿,所以她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吃饱穿暖,不受颠沛流离之苦。 也幸好有这个金手指在,她才能健健康康站在这里,否则她即便是吃了饭,也会因为幼时亏了身子早早离世! 老夫人听着贝慈说,也想起当初的情景,黑黄的干瘦丫头顶着一脑袋的黄毛冲出来吓她一跳,哭号的样子因为长时间未进滴水,愣是没流出一滴泪,但她能从声音中听出这丫头强烈的求生欲。 她也就鬼使神差的将人买下。 如今看看,她当初做的决定没错。 府里请平安脉的郎中说过贝慈这丫头身体康健的很,是个能生养的。 第6章 摊牌 无论如何,贝慈是非常感激当年老夫人出手将她买下,即便是贱籍,也救了她一命。 若非她苟在将军府的后院,只怕这张脸和身子在津液的滋养下日渐瞩目,会惹来不少祸端。 老夫人收敛心神,又问:“你可知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 自然知晓,但她不能说,贝慈顶着一张懵懂的脸,摇摇头:“奴婢不知。” 老夫人没遮掩,直接道:“此次将军出征凶险异常,将军府却只有他一根独苗苗,至今未曾成亲,所以我想在他启程之前要为将军府留下子嗣。” “你长于将军府,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对你的为人有所了解,想来想去,通房的人选还是你最合适,你可否愿意?” 清润的猫瞳眨了眨,贝慈依然谦卑:“能得老夫人赏识是奴婢之幸,将军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能为将军开枝散叶奴婢甚是欣喜,只是……” 贝慈没有惺惺作态,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老夫人最喜欢她这般坦荡,慈爱道:“有什么顾虑,你直接说,我听着。” “恕奴婢多嘴,将军作为京城翘楚,更是诸多女子心之向往,若是未娶妻之前有了孩儿,恐怕会为将军将来娶妻增添许多不确定性。” 她没有瞎说,高门大户讲究多,正妻未进门,有了庶子,恐怕于婚事上多有阻碍。 世家贵女可能会因为介意这一点,将魏泽如这个选项划掉。 老夫人缓缓笑起来,暗自点头,这丫头她没选错,还能替伯卿想着以后,是个纯善的。 她摆摆手,叫贝慈上前,握着细软白嫩的手拍了拍,“老身没看错你,这些你不必多想,你们将军已经同意了,他的婚事他自己想办法,我只管在他出征前留下子嗣。” 儿子和孙儿拼死挣来的将军府,不能断送在她手里,必须有继承人。 至于婚事,她是个乡下妇人,不懂朝堂派系,这个能娶,那个不能娶的,她只想有个重孙子,其他头疼的事都由主意很正的孙儿做主。 要不是看他整日在军营晃荡,对成亲之事毫不在意,她也不会出手管他纳不纳通房的事。 等他开窍了,恐怕她已经埋了黄土! 贝慈听老夫人这么说,心里一松,面上带了些羞赧,这就好,省的将来娶正妻被人家嫌弃的时候,反过来后悔先纳了通房有了庶子。 老夫人看着这张福气满满的圆脸,亮晶晶的水眸,笑得合不拢嘴。又想起孙儿那威猛颀长的身姿,浓眉大眼的刚毅脸庞,对即将到来的小重孙期待满满~ 那该是多么漂亮的孩子啊~ 两人在小佛堂说了好一会儿,最后贝慈在老夫人的要求下,今日便搬到魏泽如的院子去。 贝慈虽说有心理准备,但临到这个关头依然很紧张。 一想到将军那身板,她怕……怕承受不起啊…… 两人达成一致,贝慈出了小佛堂回北院偏房收拾东西,而老夫人则在蒲团上重新跪好,再次点燃一炷香:“佛祖保佑我那孙儿平安归来。” 这时秀嬷嬷进来,出声安慰:“老夫人不必忧虑,咱们将军吉人天相,必能平安得胜归来。” 但愿如此,老夫人低着头念念有词,她没说的是近段时间一直梦到过世的老头子和公公婆婆,心里一直不安稳,不然也不会急着给孙儿安排通房。 *** 贝慈成为通房的事传的很快,她前脚出了老夫人院子,刚回到偏房开始整理东西,没过半个时辰,便有不速之客来了。 青兰已经痊愈,出去做活了,只剩下贝慈一个人。 “哐啷”一声,偏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使得不甚结实的木门摇摇欲坠。 贝慈捂着被吓得噗噗直跳的心脏,面色冷然,朝着来人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是不是当了将军的通房?” 来人正是青依,她刚得到消息便急匆匆跑来求证,这会儿整个人惊惶不安,生怕贝慈一个点头确认了…… “是又如何。” 完了。 青依心头大震,怎么可以?“你怎么能当通房?” 贝慈正身面对着青依,挺直了脊背:“凭什么不能。” “凭…凭……”青依说不出来理由,因为她想当将军的通房,这是她能享受荣华富贵生活的唯一机会,偏偏被贝慈截了胡,一时间青依恨的眼睛发红,好似跟贝慈有什么深仇大恨般。.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准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青依嘶声诘问。 “什么是属于我的?”贝慈斜了她一眼,“什么又是不属于我的?你说来听听。” 过了那阵惊吓,她镇定下来,重新坐下开始叠她的衣服。 “当然是将军,将军岂是你能肖想的!你不配!” “我不配?怎么,你配?” 青依叉着腰,“我自小在将军院子里伺候,熟悉将军饮食起居,自然是我更合适。” 贝慈扫了她一眼,手上叠衣服的动作没停,嗤了一声,当她不知道呢,在将军院子又如何,也近不了身。 魏林才是伺候将军的贴身随从,照顾将军的饮食起居。 她……顶多是个打扫卫生的。 “你觉得自己合适就去找老夫人,这件事也不是由我做主,再不济,你可以去找将军表达情意,或许将军能看上你也未可知。” 就是老夫人没松口,将军那边她还没想到别的办法,才要来找这个半路截胡的人!青依被她堵的一口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你不会开口拒绝老夫人!” “拒绝?将军相貌堂堂,为人正派,前途无量,我为什么要拒绝,如此好的男人我自是心悦之。”贝慈直抒心意,说的大大方方。 “你…你不知羞耻。” “我说这话若是不知羞耻,那么你上门来逼迫又是什么。” “我、我与你不同!”青依扬起下巴,怒视着贝慈。 后者看也没看,轻飘飘道:“你比我多长一只眼睛,还是多一张嘴,难道你我不都是双眼一鼻一嘴的平常人么。” “还是你……”她眼睛向下扫描,瞟了一眼青依的隐秘部位,幽幽道:“你有什么特长。” 第7章 争执 青依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看,停顿在某个位置,面色爆红,伸手指着贝慈,尖叫:“你不要脸!” 贝慈满不在乎:“把我的脸给你,凑成二皮脸,挺好。” 叠好最后一件衣服,贝慈开始收拾那几件首饰。 青依看不得贝慈这么淡定,一怒之下冲过去,将贝慈叠好的衣服全部摔在地上,目露得意。 看你能如何。 贝慈看了眼地上散落的衣衫,眸中寒光乍起,冷硬道:“捡起来。” 青依梗着脖子,抬起下巴,我不。 攥了下手心,贝慈走向青依,沉声喝道:“我让你捡起来。” 这下声音扬起来,吓了青依一跳,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贝慈,眸色森冷幽深,好像下一步便能扑上来撕碎她。 心脏一抖,青依有点害怕,悄悄后退半步,但为了面子还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我来我来。” 不知什么时候偏房外围满了人,青兰站在门口眼见情况不好,上前劝和,“来来来,我捡起来了。” 可不能打架,被主子们和管事知道了定要处罚的。 青兰不仅将衣服捡起来了,还将青依拽出了贝慈的房间,推着她往前走,“快回去吧,我听说有人找你呢。” 青依刚才吓到了,面色发白,在青兰给台阶的时候顺着下来,自动往外走。 一场闹剧就此打住。 青兰将人推出去后,又回身将贝慈掉在地上的衣衫抖了抖,拍打上面的土,宽慰道:“别气别气,她就是嫉妒你。”. 贝慈成为通房的消息她也知道了,心里话,她也是羡慕的,从丫鬟摇身一变,变成了半个主子。 羡慕归羡慕,青兰知道自己没什么姿色,也不奢望什么,只不过平常一起玩乐做活的小姐妹突然变成了半个主子,她有点儿不适应。 贝慈将衣服重新叠上,缓和了神色,“没事。” 刚才她确实想动手来着,不过她没打过架,顶多扇巴掌、扯头发,真闹起来确实不好看。 青兰也算是帮了她一把,万一传到老夫人耳朵里还不知道她老人家怎么想呢。 “还没恭喜你呢。”青兰悄咪咪给贝慈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贝慈嗔她一眼,笑了笑。 青兰有些沮丧:“你这一走,就没人陪我了。” “乖,我们都住在一个府里,总有机会见的。” “那你可别忘了我。” “当然不会。”贝慈允诺,她又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一起长大的小姐妹哪能忘了。 围在偏房外的人还没散去,得了贝慈变成将军通房的消息纷纷上前恭喜,贝慈耐着性子一一道谢,丝毫没有得意张狂的样子。 这让周围的丫鬟小厮们更觉得她人好了。 待贝慈收拾好去了趟厨房将事情告知管事嬷嬷,后者又纠结又恭喜,脸上的神色纠成一团,贝慈看着好笑,再次感谢她这么多年的爱护,回身离开。 管事嬷嬷在后面直叹气,她还没行动呢,这怎么就成了通房呢。 她侄子还在家等着她消息呢,真是可惜了。 罢了,有缘无份。 无独有偶,走了青依来了王全,他也是得到青依传的消息匆匆赶来。 手上还拿着新给贝慈买的簪花,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不敢靠贝慈太近。 隔了五步远的距离将贝慈拦下,目露不舍,“我听说你成了将军的通房。” “是。” “那…那恭……”唉,王全张不开嘴说出恭喜的话,他心里好难受,差一点儿,他再关心关心贝慈,也许她就答应嫁给自己了。 老夫人动作怎么那么快呢…… 这才几天呐……王全想哭。 贝慈看他耷拉着眉眼,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样子,顿觉好笑,但她忍住了,缓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的身份已然转变,不能跟府里的小厮站在一起太久,否则遭人闲话。 王全呢,眼睁睁看着贝慈走了,心里失落极了,手里攥着的簪花仿佛都蔫吧了。 …… “老夫人,贝慈已经搬到将军院里去了。” “可还顺利?” 秀嬷嬷没有隐瞒,将贝慈与青依之间的龃龉都说了,连带着下人们的动态。 老夫人斜倚在罗汉床上掀起眼皮,露出笑意,贝慈很有分寸。 “将军回来了吗?” “回老夫人,还没有。” “罢了,人已经给他安排过去了,剩下的事情让他自己办吧。”老夫人揉了揉额头,不再操心那边的事情,只安心等待好消息。 “对了,敲打一下青依。若她不听劝,就将人调走。” 秀嬷嬷应下。 天色逐渐暗下来,贝慈坐在将军院子里的偏房内兀自忐忑。 魏泽如,年轻有为,在战乱不断的世道官拜正三品武将,照此下去,前途不可限量。 而他本人一心扑在军营里,私生活干净,人品正直,样貌上乘,除了时常不在府,可以说没有什么缺点。 这样,他将来就算纳别的妾室,也注定不会让后院太乱。 而贝慈作为一个除了样貌,方方面面都普通的人,能攀上魏泽如,是她的最佳选择。 这昭勇将军府也能护住她,不被人骚扰、强抢。 下次外出再遇到长平伯府里的纨绔,也许她就不用那么害怕了。 活着不易,需要摒弃一些东西,才能让自己轻松自在的活下去。 什么正室、妾室……她不在意。 捋了捋鬓角的碎发,贝慈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甜甜一笑,加油~ 笃笃笃~ 伴随着敲门声响起,一道声音传来:“将军回来了。” “来了。” 贝慈现在不仅是将军的通房,还要照顾他的日常起居,代替魏林做的一些事情。 整理好心情,贝慈随着院里的小厮来到将军卧房门外。 魏林站在门口看见贝慈,眼里闪过狡黠,自是早得到了消息,道:“将军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不会吧,这么快?贝慈有点儿懵,刚回来就那啥? 许是她的神情太过惊讶,逗笑了魏林,他抬手掩唇干咳了几下,强忍着笑意道:“将军还未用饭。” 贝慈脸一下爬上了红晕,臊的,她想太多,居然被人看出来了…… 苍天呀,来个雷给她劈死吧…… 好丢人——— 第8章 自愿 干净整洁的室内没有太多器具摆设,昭示着主人的性格利落,不喜繁琐。 软底布鞋踩在青砖上没有声音,贝慈按照魏林指的方向很快找到了男人所在的位置。 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正伏在案前处理书信,贝慈悄然站在了不远处,轻声道:“将军。” 闻声,魏泽如抬头将视线转移到对面的女子身上,自上而下打量了她片刻,询问她:“老夫人跟你说的事情可是你自愿?” 他虽不相信祖母会逼迫对方,可还是要询问一番才放心。 贝慈微抬起头对上魏泽如晶亮清正的黑眸,灼灼道:“奴婢是自愿的。” 魏泽如是没想到她突然抬头,又被她眼中那闪烁着爱慕的光芒刺的心口一滞,眼神有些闪躲,胡乱向下瞟,又瞄到了她胸前那鼓鼓囊囊的饱满,心脏重重一跳,喉结上下滚了滚,蓦地转过脸抵唇干咳,闷声道:“是自愿就好,没事了,去忙吧。” “魏护卫说您还未用晚饭,奴婢给您弄些吃食去。” “行。” 待人走了好一会儿,案前的人才动了动。 重回厨房的贝慈又接受了一遍众人的恭维,她依旧笑笑好意接下。 管事嬷嬷这时凑过来,好奇不已:“你怎么来厨房了?”不应该待在将军院子里等着将军的召唤吗? 贝慈正在和面,大热天的准备做个鸡丝凉面,头也不抬道:“将军还未用晚饭,我给他弄点吃食。” “诶呦,你放着我来做吧。” “没事,很快就做好了。” 贝慈手下动作快,面和完放在一边醒着,着手做配料,期间时不时跟厨房里做事的丫鬟、嬷嬷们搭话。 没让魏泽如久等,不到半个时辰,贝慈端了两大碗鸡丝凉面,一些酱肉和小菜回到院子。 此时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院内点上了烛火。 临到魏林附近时,贝慈递给他一个食盒,“你也没吃饭吧,这里是刚做好的凉面,填填肚子。” 魏林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他没想到还有自己的那一份呢,刚才还想着,过会儿等将军歇下了,他去厨房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他赶忙伸手接过食盒,笑着连声道谢。 心中觉得贝慈人美心善,更适合将军了。 顺手的事儿,她只是多扯了几两面,不费事儿。 进了屋内,贝慈将碗筷摆好,轻手轻脚走到案前,温声细语:“将军用饭吧。” “嗯。” 魏泽如没拒绝,忙活到现在腹中饥饿,屋里又有个陌生人,他没心思再继续处理公事。 安静的屋内只能听见男人吃面的咀嚼声,两人一坐一站,周身的氛围莫名有些微妙,隐隐尴尬。 魏泽如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闷头吃面。 别说,她厨艺真好,面条筋道爽口,酱肉醇香味浓,小菜咸淡适中,以前怎么没发现。 不知不觉,他将饭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贝慈都不用多此一举问他合不合胃口,看着空盘就知道她的手艺没退步。 不过,这男人是真能吃啊,她装面的碗是那种大海碗,居然吃了个干净,还将其他菜也吃干净了。 这食量,不愧能长成如今这小山一般的魁梧身躯! 本着职业习惯,她还是问了一句:“将军可需要糕点?” 吃饱没,没吃饱再给你整点别的。 “不用了。” 后知后觉的魏泽如望着面前的空碗有些不好意思,他中午因为有急事没吃饭,到了晚上已然饥饿难耐了。 掩下尴尬,他让魏林弄些水来,他要沐浴。 在军营时他一般都用桶装着凉水从头浇到脚,许是想到今夜特殊,他命人准备了硕大的浴桶。 整个人浸在水里。 “将澡豆拿给我。” 门口,魏林将澡豆塞进贝慈的手里,撅嘴示意,你去。 贝慈握着手里发烫的澡豆,咽了咽口水,做好心理建设,推门而入。 听到细微的摩擦声,魏泽如以为魏林进来了,直接站起来,转身朝来人道:“你怎么这么磨蹭。” 纯白的亵裤遇水湿透,紧紧贴在腿上,将肉体上的肌理轮廓毫无阻隔的展露出来。 贝慈没想到能看见这番景象,脑袋一空,瞪着一双大大的猫眼愣愣盯着男人健硕的胸肌,延着排列整齐的腹肌向下,猛地看见一团黑黢黢的秘密森林,和未抬头的伟岸,整个人如电击般麻爪在当场。 若是在冬天,这会儿她的脑袋一定在冒热气…… 随着火烛芯突兀的炸裂声响起,两人像启动了什么程序般,一个迅速缩回水里,一个刹那转身。 徒留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飘荡在热腾腾的空气中…… 在贝慈看不见的地方,魏泽如那张古铜色的脸突然爆红,与本人风格相悖的羞赧席卷周身,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 男人粗长浓黑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懊恼不已,怎么没听出来不是魏林的脚步声! 贝慈背着他一个劲儿用手给自己扇风,这什么天呐,也太热了,感觉点把火,她能直接燃烧起来了。 前世她上学时忙着学习、旅游,大学毕业之后又开了个甜品店,整日忙着自己的小事业,根本没时间谈男朋友。 虽说在网上她时常冲帅哥斯哈、发癫,可从没实践过,见过真的呀。 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给她整懵了,这可怎么办,她该说点什么?才不显得自己刚才猥琐? 贝慈暗暗跺脚,刚才怎么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看,跟个流氓似的…… 她没流口水吧? 抬手擦了擦嘴角,干的,那就好,面子还在! 强压下蹦蹦乱跳的心脏,贝慈深吸一口气,罢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上吧,别怂! 她倏地转身朝浴桶那边走去,挽起袖子,来到魏泽如身边,将手里的澡豆抹在男人结实的臂膀、后背上,还念念有词:“后背您够不着,我来帮您。” 明明洗澡用的是温水,可魏泽如这一身火这么也降不下去,尤其是一双柔软的小手在他背上划拉来划拉去,简直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这回不仅脸,连耳朵和脖颈也跟着爆红,将脊背挺的笔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紧张。 第9章 成事 手下是蜜色紧实的皮肤,借着澡豆的滑腻,贝慈在魏泽如的后背摸了个遍,每当触到肌肉时,她都要感叹一声,真强壮啊~ 杂志上的猛男,如今在她手下变成了真的,手感真好啊~ 贝慈越摸越自在,可苦了闷不吭声的魏泽如,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跟哪个女子这么亲近,她的小手每到一处,都能让他的肌肉紧绷。 实在是某人没了紧张,有些不自觉,高大的男人受不了了,粗声粗气道:“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真是要命,从未这么难受过…… 贝慈瞅着他倔倔的后脑,拿开自己的手,将澡豆放进他宽大的手心里,“等下我再来。” 终于走了…… 趁贝慈出去之际,魏泽如迅速在身上擦洗,生怕她又回头。 不多时,屋里传出声音:“把水倒了吧。” 这回不需要贝慈,魏林直接进去将水一趟一趟倒干净。 贝慈也在偏房洗了个香香的澡,披着已经干爽的头发进了主屋。 魏林瞥了眼关严的门,识趣地离开,眼里透着窃笑。 微微昏黄烛火下,魏泽如收敛了有些凶煞的气息,略微局促的任贝慈给他绞干头发,“不用弄的那么干,没事。” “枕着湿头发睡觉会生病,左右也就费点功夫,不碍事。” 细软的手指一下一下穿过发缝,轻柔地动作让男人一阵心痒,他总算能明白军中同僚说的那些浑话。 馨香、柔软,这些在男子身上都见不到。 两人贴得近,清新的澡豆味儿混杂着淡淡的花香,暧昧缠绕。 不知不觉贝慈绕到了魏泽如的面前,一坐一站,男人的鼻尖正对着她的饱满挺拔,她低头便瞧见一双灼灼有神的虎目。 浓眉大眼,薄厚适中的唇瓣,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下颌角,整张脸端的是刚毅、正气、俊朗。 这是贝慈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这位爷,她的眼光没错,处处和心意。 瞧着这张脸,她脑子里不断盘旋着,“我的长期饭票”,这句话。 如此,看着他更顺眼了。 头回被异性近距离如此注视的魏泽如呼吸逐渐粗重起来,眼里跳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苗,他该如何,怎么办,没经验。 时间有片刻的凝滞…… 还是理论经验丰富的贝慈温柔地捧住他的俊脸,慢慢低头,壮着胆子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 好软…… 还想要。 贝慈好似听到他的心声一样,又贴上去,试探着啄吻。 一个愣头青被这么刺激,不亚于天雷勾地火,彗星撞地球,颤抖着的大手一把搂住柔软的身躯压向自己,嘴下用力给予回应,恨不得将贝慈撕吧吃了。 坐着过于被动,起身后,见她实在仰头有些艰难,魏泽如一把将人托起朝卧榻走去。 路过微弱的烛火,一道掌风将其熄灭,只余朦胧月光下榻上两道纠缠、交叠的身影。 …… 苍天啊,大地啊,睡到半晌午才醒过来的贝慈捂着老腰差点没哭了。 这糙汉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跟那个瞎眼的老牛似的,闷头就是往前“趟”…… 大齐朝以瘦为美,别人都是仙姿窈窕,弱柳扶风的,她将自己养得丰满有致、珠圆玉润,比旁人大一个号还多的身板儿也没经得住他这么折腾! 这全身上下的软肉让他嘬了个遍。 胸前摩擦着布料阵阵刺痛,腿间酸麻胀痛,若不是她昨晚被折腾得扛不住了,忿忿给了他脑门一巴掌,今早还不定睡到什么时候! 为了缓解疼痛,贝慈抬起手腕将花瓣胎记上的津液抿入嘴中,不大一会儿,她才觉得浑身舒畅。 没有这金手指,她可怎么活呐~ 昨晚这院子里的动静传遍了整座将军府,一早上老夫人跪坐在蒲团上上香,秀嬷嬷悄咪咪走进来在她耳边轻声道:“成了。” 老夫人霎时笑开,成了好,她的乖乖重孙快快来。 秀嬷嬷也跟着笑,像偷了油的老鼠,附耳又说:“叫了四次水。”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她的孙儿没毛病,反而很康健。 这院里有人喜就有人悲,爱慕魏泽如的小丫鬟们不在少数,听说昨晚成事了,各个没精打采的。 这其中以青依最甚,她可是哭了一晚上,翌日醒来顶着一双红桃似的眼睛,没少被人笑话。 “笑什么,再笑撕烂你们的嘴!” 被人窃窃私语的青依羞恼不已,发了一通邪火,心里舒坦点儿,扭身朝另外的方向走去,带起了地上干涩的尘土。 她彻底没机会了…… 在将军府多年,她深知将军是个不近女色的人,老夫人也不喜欢府里乌烟瘴气,所以对下人们的约束比较严格。 从前老夫人以为将军能早早成亲,哪成想将军根本没想法,今时今日特殊情况给他安排了一个通房,最多也就这么一个了。 不可能还有下一个,她的希望也就破灭了! 好不甘心,青依晃晃悠悠走到将军院门口,瞅见抻腰的贝慈,忿忿上前,“你别得意,将军早晚娶亲!” 正在做早操的贝慈动作一顿,瞟了她一眼,淡淡应声:“哦。” 哦? 青依眼冒问号,她怎么不生气,不着急? “你就装吧,谁着急谁知道。” “哦。” “等将军正妻进门,定瞧你不顺眼,整治你。” “哦。” “一时的宠爱代表不了什么。” “哦。” “你!你是不是只会哦?”奇快妏敩 “哦。” 贝慈懒得理她,转身以屁股对着她,弯身下腰用手勾脚尖。 岂有此理,居然不理她,青依气坏了,低头看到贝慈撅着衣裙下圆润有型的屁股,抖着手指她:“你、你不雅!” 贝慈对此充耳不闻,专注做她的广播体操。 等她一套动作做完,发现青依还站在那看,一脸不解:“你怎么还在这站着,不用当值吗?” 哎呀!她给忘了,光顾着生气了。 秀嬷嬷还找她呢,青依焦急地拎起裙摆朝老夫人院子跑去。 待傍晚贝慈再次见到青依时,后者只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便闪身躲进自己的房间里。 大概是被老夫人身边的秀嬷嬷敲打过了,不然她哪能这么老实。 也只这一瞬的事儿,很快贝慈没时间想别人了,只因将军就要归家了。 她还是想想今晚怎么应付那个莽汉吧…… 第10章 惦记 京郊大营。 从魏泽如进了议事厅,里面的几位将领便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眼里明晃晃写着,有情况。 纷纷将目光投向站在魏泽如身后的亲随,怎么回事。 魏林一早见自家主子不同往常的状态,对这些武将们的敏锐不显诧异,微微勾起唇角。 众人了然。 有一人眼神好,看到了魏泽如脖颈一侧的两道划痕,向身边的人递眼色。 大家对了下目光,纷纷感到震惊。 对于这位年轻有为的昭勇将军的作风他们早已知晓,至今未说亲,且后院干净,他本人也不在意女色一事,乍然开荤,真真好奇不已。 但想到这位同僚那如同锯了葫芦的嘴,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便也作罢。 带兵打仗需要敏锐度,魏泽如不傻,自然知晓众人调侃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心里多少有些赧然,但为了保持自己威武严肃的形象,刻意板着脸装作不知。 “主子,今夜回府里吗?”会议散去,魏林上前询问。 往常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将军才回一次府,现在有了特殊情况,他还是问问才好。 魏泽如眼前闪过那个哼哼唧唧发脾气,眼含清泪又挠他的小姑娘,耳根慢慢染上了红晕,粗粗“嗯”了一声。 魏林心道,果然。 终归是不同了。 回府也好,府里吃的比军营好。 时间一点点走过,魏泽如翻动文书的动作越来越快,也不知道看没看完。 从外面进来站了一会儿的魏林看不下去:“主子,咱回吧。”. 再不回去,那文书都翻烂了,还是别看了,放过那可怜的纸张吧。 身在曹营心在汉,还不如早点回去。 “嗯。” 男人的大手一下将文书合上,从善如流地站起身,阔步迈出营帐。 不装了?走得这么快。 魏林还头一回看主子这样,闷头在他身后偷摸撇嘴。 两人骑马一路进了城,街边的摊贩还未撤摊,正是食物飘香的时候。 路过一家糕点铺子时,魏泽如突然勒了下缰绳,马匹顺势停下。 魏林跟在后头不明所以,“主子,这是要做什么?” 男人给了他一个眼色,“去买点龙须酥。” 啊?“您不是不吃这东西嘛。” 跟了将军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吃这东西啊。 魏泽如没吭声,一双黝黑的瞳仁就那么定定瞅着魏林,须臾间,后者的智商突然上线,猛然想起院子里那位。 呦呦呦~ 魏林动作敏捷地翻身下马,内心腹诽不已,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从前未看出来啊,将军还这么……嗯…殷勤~ 贝慈有两把刷子啊,他有点期待以后了。 …… 金瓜子。 还差一点点就勾到了,贝慈撅着屁股塌着腰跪在地上朝柜底伸手,眼睛瞄准了方位,五指奋力屈伸。 魏泽如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进门的第一眼便瞧见一个圆润的屁股,毫无顾忌地撅着。 根据衣衫,他认出地上的人是谁,默默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眸光晦暗不明。 这个姿势…… 当事人还不知道后面有头狼,一下摸到了心心念念的金瓜子,当即乐了,“嘿,拿到了。” 手指捏紧了金瓜子从地上爬起来,没顾得上拍打灰尘,便高兴地举着金瓜子傻乐,“我的眼神果然没错,真的是金子,嘿嘿~”发财了~ 可惜只有一粒,没事,苍蝇腿儿也是肉,她不嫌弃。 贝慈开心地转了一圈,裙摆飘起,还没来得及收起咧开的牙花子,便对上了一双幽深灼灼的眸子,“我……” 因着刚才贴着地面,贝慈白嫩圆润的脸蛋上还蹭着灰痕,加上一双无措震惊的猫瞳,略显滑稽。 “我、我捡的。” 过于震惊的贝慈,忘了称呼,直接自称“我”了。 魏泽如也不在意,眼里闪烁着笑意,没成想她还有点财迷,只一个金瓜子就乐成这样。 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反感,反倒认为她有点儿可爱。 男人不吭声,贝慈有点儿拿不准他什么意思,攥在手心里的金瓜子松了松,不舍地往他面前一递:“我打扫卫生的时候在衣柜下面发现的,就给捡出来了,给你吧。” 反正也是在人家的房间里捡的,物归原主也对。 若不是看见她眼里明晃晃的不舍,魏泽如还以为她真想还给自己呢。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伸手捏起她掌心的金瓜子,眼睛一直打量着她的神情。 果然,这爱财的小女人眼睛猛眨两下,脸上布满了心痛。 魏泽如捏着金瓜子瞧了瞧,余光瞥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手指,顿觉好笑,不再逗弄她,将金瓜子又还了回去,“你捡的便是你的,拿着吧。” 又回来了~ 贝慈眼睛一亮,双颊的梨涡时隐时现,语气轻快:“那就谢谢将军啦~” 谁还嫌钱多啊~ 许是有了意外收获让她开心,贝慈一直笑眯眯的,“将军您用饭了吗?” “未曾。” “那我这就去给您拿,稍等一下。” 得了魏泽如的允许,贝慈抬脚便走,谁知刚出门的人又半路折回,“奴婢还是先伺候您洗漱吧。” 现在她管着将军的衣食住行,可不能给忘了。 魏泽如没拒绝,张开双臂等她给自己更衣。 昨日夜里两人没注意,此刻面对面站立,才发现身高相差很大,贝慈的脑门刚到男人锁骨的位置。 平常珠圆玉润的身材也在魏泽如魁梧有型的身躯映衬下,显得纤瘦窈窕。 贝慈低头拆解男人的腰带,被他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压的呼吸都轻了下来。 慢慢的,脸上晕染了红晕,显然是想到了昨夜种种。 孔武有力的腰身、粗重绵长的呼吸、铁钳般的大掌…… 越想越深,回忆翻江倒海,贝慈咬了下红津津的嘴唇,暗自告诫自己别想了! 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脸,清醒点。 一双手在男人腰身附近来回摩擦,让魏泽如颇为不自在,尽量控制自己不要想歪了。 只是…… 那萦绕在鼻尖的馨香怎么也散不去,着实折磨人…… 直到拿着脏衣服走出门口的贝慈,总算松了一口气,差点儿失态,深深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放松~ 第11章 龙须酥 换下常服的魏泽如坐在太师椅上也不好受,脑海里全是她昨夜的哭闹,和刚才趴地勾东西的姿势。 不多时,贝慈将食盒拎回来,他才从回忆中将自己拉出来,暗自唾弃自己,登徒子。 饭菜一如往常的超大份儿。 又是一餐饱饭,魏泽如放下碗筷瞥见孤零零躺在桌角的油纸包,一抬下巴:“把那个拿走。” “拿哪去?” 近距离的贝慈动了动鼻子,除了有饭菜香味还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好吃的? 魏泽如伸手将油纸包往前推了推,“我不吃,给你吧。” 说的好像不要的东西给人家一样,魏林刚一只脚踏进来就听见这话,在那两人看不见的地方咧了下嘴。 明明就是刻意给人家买的,偏偏一张嘴不会好好说。 对于吃的,贝慈一向是不拒绝的,她喜欢甜食,不然也不会在前世吃遍了国内外,最后自己开个甜品店了。 贝慈将油纸包拿起来,甜甜地道了声谢谢。 男人的眼神有些飘,余光瞧见魏林,忙道:“你有事?” 有,魏林上前准备汇报,贝慈一看这架势,熟练地将碗筷撤下,把空间留给两人谈公事。 忙活了一晚上,坐在花坛沿吃了一口甜甜的龙须酥,感觉甜到了心里,两只脚晃啊晃,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这个世界没有甜食不行,会致郁。 “干嘛呢你。” 青兰蹭地从后面跳出来,朝贝慈的肩膀拍了一巴掌。 好家伙,贝慈手里的龙须酥在空中跳转了两圈,好险被她重新抓住,一张嘴龙须酥渣子掉满地,“你要吓死我呀你!” 她是真吓到了,瞳孔还在震颤。 青兰嘻嘻笑了一会儿,伸手抱了抱她:“不怕不怕,是我,青兰呐。” 贝慈伸手拍了青兰一巴掌,恨恨瞪着她:“这么晚跑出来吓唬人,不怕我反应过激伤到你。” “你不会。”青兰很笃定,她们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根本没见过贝慈打人。 “哼~” 青兰一把抓住贝慈的手,委屈巴巴:“没有你在身边,我睡觉都不踏实了,自己回屋里也显得很空旷。” 她们睡在一个屋里好多年,乍然剩下她一个人,真是不习惯。 哪知贝慈嘿嘿一笑,调侃道:“你想我啦?” “想!” 青兰没扭捏,狠狠点头,她真的好想自己的小姐妹。 “非常想!” “想我你就来找我呀,咱俩还在一个府里,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贝慈拉着青兰坐下,“来,给你吃龙须酥。” 两人经常一起分食,青兰自然接过贝慈的投喂,眯着眼睛直点头,“好甜~” 两块儿龙须酥下肚,青兰悄悄观察着贝慈。 眉目灵动,红润润的脸蛋圆鼓鼓,周身荡漾着美好自在的气息,看样子没受欺负。 她将头轻轻靠在贝慈的肩上,轻声询问:“在这里还习惯吗?” 贝慈偏头蹭蹭青兰的脑袋,对于她的关心爱护心里暖洋洋的,翘起唇角柔柔道:“我挺好的,将军院子里也比较简单,没人欺负我。” 唯一一个看她不顺眼的,已经被秀嬷嬷敲打过,再没跑到她面前张牙舞爪。 “那……”青兰有些欲言又止。 “什么,你说。” “将军有欺负你吗?”青兰一口气将问题问出来,心里一松。 欺负?贝慈歪着脑袋想起那个糙汉将自己按在他身下,酱酱酿酿,不让她跑,算是欺负吗? 摸摸脸上蔓延开来的热意,贝慈晃晃头:“将军也挺好的,你看,他还把龙须酥给我了。” 虽然是不要的,也算是份心意。 青兰比贝慈大几个月,一直以姐姐自居,听她这么说,心里踏实了,“那就好。” 将军要是欺负人,她们这样的丫鬟也没什么办法,还好将军不是坏人。 提到将军,她又想到贝慈现在的身份,将脑袋抬起来,小眼神直勾勾瞄着贝慈的腹部,凑到她耳根子边,悄咪咪道:“有情况了没?”奇快妏敩 “啥情况?” 青兰摸了把贝慈的肚子,眼里冒着八卦的光芒,“这个情况。” 贝慈把手放在自己软乎乎的肚子上,捏了捏,一肚子软肉,懵了一瞬,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青兰是什么意思。 一巴掌拍在青兰捏自己肚子的手上,翻了个大白眼,“你以为坐火箭呢,说来就来!” 青兰不知道火箭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自己被嫌弃了,收起自己的爪子不好意思笑笑。 两人坐在花坛边谈天谈地,差点儿忘了正事,直到魏林找来,轻咳一声,一下将黏黏糊糊的两人分开。 瞅了眼暗下来的天色,贝慈将嘴角的渣子擦掉,顺手将剩下的龙须酥塞进青兰的手里,忙道:“快回去吧,有时间再来看我。” 虽说在一个府里做事,但也不能不守规矩到处乱窜。 青兰有点儿怕跟在将军身边的魏林,低低应了声,抱紧了油纸包,讷讷跑走。 须臾间,花坛附近只剩下魏林一个人挠头,他做什么了吗?怎么那个小丫鬟见他跟见了鬼一样,低头跑了…… *** 翌日晨起,魏泽如准备上朝。 贝慈听见他翻身起床的动静,不好闭眼装睡,揉了揉眼睛,爬起来伺候他洗漱,穿补服。 往常都是魏泽如自己穿衣服,让她伺候几回,居然适应了。 不过看着她睡眼朦胧的样子,有些不忍,“不用你,接着睡吧。” “没关系,等下奴婢再睡个回笼觉。” 主子都起床了,她不好赖着。 昨日晨起是特殊情况,她累瘫了。昨夜在她再三讨饶下,两人胡闹了两回便歇下了。 不甚清醒的贝慈机械摆动着胳膊,将人收拾妥当,又让人将早饭摆好,“您还是先吃些垫垫胃,一早上空腹上朝太难受。” 高大的男人眸色软下来,“好。” 在他记忆中,除了母亲和祖母,还是第一次有个人这么对他。 魏林是男子,虽然伺候他日常饮食起居,可没这么贴心和温柔。 忙忙叨叨了一会儿,待人走了,站在门口的贝慈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又掉头回床榻上,睡回笼觉。 将军的床比她的舒服,还是睡在这好了。 第12章 金瓜子 一连四五日魏泽如每日准时准点回到将军府,无一例外,夜里都要拽着贝慈搞生命大和谐。 差点没把她搞疯了。 就算她身体常年靠津液滋养已然壮如牛,可也架不住那头蛮牛往死里刨地! 就那么大一块儿地,整日刨,早晚刨烂了…… 摸着自己不甚纤细的老腰,贝慈暗啐一口,若不是靠津液持续滋养,她非瘫巴了不可! 贝慈侧躺在床榻上,悄咪咪睁开一只眼,望着不远处背对着她的男人。 虎背蜂腰,真真切切体会过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儿。 怪不得那么能吃,感情都将能量转化到那个地方去了…… 照她看,那么好的腰子……适合嘎掉! 说不准能卖好些钱呢~ 许是知道自己折腾的过分了,魏泽如披上外衣,从一个匣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罐。 巴掌大一个瓷罐晃动起来,里面竟发出沙沙的声音,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 眼看着人转过来了,贝慈突然闭上眼睛,装睡。 可魏泽如是谁,他哪能不知道小姑娘在装睡,也不拆穿她,伸出粗长的食指在那圆鼓鼓的脸蛋上刮了刮,滑溜溜的~ 不免想到她一身白腻的皮子,又开始心猿意马。 活了二十一年,他从未知晓自己还有这么意志薄弱的时候,真是温柔乡,英雄冢,看见这个小姑娘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心…… 也不知道她给他下什么蛊了,明明知道自己不该沦陷,可上朝时晃神也会情不自禁想到她。 薄被下露出的肩头上还保留着他留下的痕迹,魏泽如摩挲了两下,将薄被往上拉了拉。 浓密黝黑的长发铺散在方枕周围,一张脸粉嘟嘟的,那红津津的小嘴惹人垂涎。 魏泽如发现贝慈的长睫动了动,愣是不睁开眼睛。 他刻意俯下身叼住红唇,细细含吮着。 怕了怕了……贝慈猛地睁开眼,两手抱住魏泽如的脑袋往后推,嘴里还叭叭:“我没刷牙呢。” 今日魏泽如休沐,两人难得起得晚了些,还未洗漱。 贝慈有点儿嫌弃,嫌弃他,也嫌弃自己。 “你嫌弃我?”魏泽如虎着脸看她,有点儿逼问的意思。 “哪有。”贝慈才不会承认,更是撅了撅嘴,“惯会吓唬人。” 真是冤枉,魏泽如都想喊冤了,他什么时候吓唬过她!每次见了她都收敛了周身冷硬的气息,说话更是从未大小声! 也是这几日相处下来,贝慈发现这位将军情绪稳定,也不斤斤计较,她才放开胆子调侃。 感情总是要培养的,一直将自己放在奴才的位置不往前一步,畏畏缩缩,两人的感情无法跨越一大步。 而且留给她培养感情的时间又不长,总得大胆点儿,毕竟她也是他第一个女人,感情多少有些不一样。 魏泽如也不跟她辩驳,将瓷罐递过去,“给你的。” 贝慈耳朵一动,躲在被窝里伸出小手拿下来,打开盖子瞄了一眼。 只一眼,某人伴随着尖叫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甚至已经忘了薄被下自己未着寸缕,一双鼓鼓囊囊的丰盈就这么毫无遮挡地在空气中跳了跳。 魏泽如未料到她反应这么大,还有如此惊喜呈现,当即眼皮跟着丰盈一起跳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 “你……” 好在室内就他们两个人,没有外人瞧见这美景。 下一秒贝慈直接虎扑,双臂紧紧箍住男人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欣喜地哈哈笑,“谢谢将军~” 发财了,这一小瓷罐里放的全是金瓜子,这重量掂掂起码有十两重了! 怀里的人激动不已,柔软的身子一直摩擦着他的胸膛,实在叫人上火不已。 “快停下。” 再不停下,他就要不客气了。 贝慈完全没注意到男人已经变的火热的眸子,光顾着开心,更没发现自己还光不出溜的~ “将军真是个大好人~” 给钱就是好人,她的小金库又鼓了点儿~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要的。” 什么?贝慈不明所以。 魏泽如侧头吻上去,铁掌扣紧她细滑的腰身,将人压到身下。 “唔——洒…洒了!” 瓷罐的盖子还没盖上,又被摁倒了,贝慈想耍赖,奈何不是这莽汉的对手。 外头晴好湿润,室内风雨飘摇。 这顿“早食”魏泽如吃的异常满足,连带着身上被小姑娘多挠了几下也不在意,低头给人上药。 小姑娘还要踹人,被人一把攥住脚丫子,投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立刻蔫了…… 贝慈:好女不跟汉斗。 等你落我手里滴! 又按着人欺负了一回的后果就是小姑娘一整天都拿后脑勺对着他。 魏泽如摸摸鼻子,有些尴尬,他一时冲动…… 好在有那一罐金瓜子打底儿,贝慈才没对他翻白眼。 大概今日是个好日子,不仅魏泽如给了好处,连老夫人那里也送来了好些礼物。 养身子的补品、几匹绢布,还有几样金银发钗,简直非常和贝慈的心意。 为表谢意,贝慈扭身冲魏泽如轻哼一声,去厨房给老夫人做好吃的去了。 徒留魏林一脸姨母笑~ 看将军变成这样还怪有意思滴,往常他经常看将军黑脸,现在终于有人给他甩脸了,真棒~ “咳,那什么,我有事,先出去一趟。”魏泽如随后离开。 他也该去看看祖母了,这几日太忙,两人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少之又少。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魏林日常窃笑。 不出意外,两人又在老夫人院子碰头,贝慈给了他一个眼锋,提着食盒到老夫人跟前献殷勤去。 “老夫人,您瞧,我又研究出一个新花样,特来给您尝尝。” 老夫人笑得一脸褶子,摸着贝慈的脑袋,“好孩子还想着老身呢,真乖。” 这几日将军院子里的情况她都知道了,欣喜孙子开窍了,还乐见两人的感情变好。 没看常年拉着脸的大孙子,眉眼间都有了笑意嘛,这个丫头选的好! 眼睛顺着这张讨喜的脸蛋瞄向了腹部,心中更加期待。 “来来来,老身尝尝丫头的手艺。” “嗯~一如往常的好吃,你这丫头在做糕点上的确有些天赋。” 研究那么多新品,没一个难吃的。 贝慈:感谢各大甜品师们的馈赠。 第13章 相依为命 贝慈捧着老夫人再次给她的赏赐,笑得合不拢嘴,脚步轻快地找小姐妹分享去了。 屋内,老夫人细细呷了口茶水,慢悠悠道:“可还称心?” 魏泽如知道祖母说的是什么意思,绷着一张脸低低“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八尺有余的威武汉子,常年混迹军营,不懂儿女情长,居然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了。 要是他脸再黑点,兴许老夫人就看不见他脸颊的薄红了。 再者她老人家能这么问,怕是这几日的动静传到这边来了。 魏泽如头垂的更低了,仿佛耳边还有小姑娘那娇娇俏俏的咒骂和哼唧声。 老夫人瞧着他这样,可真是新鲜,捂着嘴怕自己笑出声,忙冲他挥挥手,“快走快走。” 闷葫芦一样的孙子,能挤出什么来。 魏泽如很敬重自己的祖母,没想到能被这么嫌弃,开天辟地头一遭…… 走在路上的男人有点郁闷。 感觉祖母变了,又好像没变。 待到门口的时候,遥遥看见倚在门边冲他招手傻笑的贝慈,心里那股气突然散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将军~” 贝慈得了好多赏赐,喊起人来小声音含糖量4个加号++++~ 男人脚步不停,大步迈出,来到小姑娘的面前,居高临下道:“怎么?” 抱了那个大腿,这个饭票怎么能忘。 贝慈伸手扯过魏泽如,拉他进屋,“我给你做了不太甜的甜点,你试试。” 贝慈个头不高,魏泽如一低头能看见她圆圆的头顶,这么娇小。 餐桌前,魏泽如看了眼坐在自己腿上的贝慈,心中纳罕,她越来越狂放了。 大白天还敢坐他腿上,“不知羞。” “哼,有本事你别亲我。” 魏泽如:…… 撅完他,贝慈用自制的小叉子切了块甜点放他嘴边,“真的不那么甜,保证你喜欢。” 魏泽如张口吃下,嘴里抿了抿,确实不那么甜,有那么点微苦,品下来干香干香。 瞧着他不勉强,贝慈接二连三的投喂。 到后来也不管魏泽如愿不愿意吃了,直接往里怼,直到空盘,贝慈心道,果然爱吃。 她的手艺真不赖~ 魏泽如一手搂着她,一手端着茶盏,一张英俊的脸满是无奈,那么大一块吃下去也腻的慌…… 但是她一张粉嫩嫩的肉脸蛋挂满了高兴,随她吧。 放下小叉子,贝慈贴心地用帕子给魏泽如擦了擦嘴,而后抱着他的脖子在颈间蹭了蹭,如同猫儿般撒娇。 男人甚是受用,大手轻抚她的后背,“可是累了?” “有点儿。” “往后不必做这些,这些活自有丫鬟去干。”魏泽如抓起她肉肉软软的手看了看,还好,没有老茧。 一是她的兴趣爱好,二是她的拿手好菜,哪能放弃。 至少不用整天在厨房待着了,现在的日子比过去好太多。 手指勾着他的喉结,闷闷晃头,“我想做给你和老夫人吃。” 这么贴心。 魏泽如将她抱紧,“那便少做几次。” 一身的软肉,哪能做那么多粗活。 从前不知道也就罢了,跟了他自然不需要做那些粗活。 他的俸禄和赏赐足够养活她了。 “给你拨个丫鬟伺候吧。” 这几日是他疏忽了,什么事情都让她自己来做。 贝慈欣然应允,“好。”傻子才会拒绝有人伺候自己。 真乖,魏泽如将她往上揽了揽,低头吻住,手也顺着内禁探了进去。 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揉起来,使得贝慈敏感的身子不断震颤,这莽汉又来? 不行。 嘴被叼住,骂不出声,只能奋力推拒。 谁知这莽汉又发了疯,死死将人箍在怀里,半点儿都反抗不得。 没事吃这么大块头干什么?! 打一下都手疼! *** 清早起床,贝慈又没看到那莽汉的身影,打了个哈欠挣扎着爬起来,与笑眯眯的青兰对个正着。 “青兰,你怎么在这?” 这是将军的卧室,一般不许旁人进来。 青兰捏捏她的圆脸,手感真好,“当然是将军允许的啊。” 将军昨夜派魏林来通知她翌日开始搬去伺候贝慈,她乐意之至。 两人又可以凑一起胡侃了~ 贝慈眨巴眨巴眼睛,不确定道:“将军不会是让你来伺候我吧?” 青兰又揉了一把她的脸蛋,笑着点头:“当然是喽。” 这不好吧? 贝慈有些迟疑,试问平日里处得像闺蜜一样的人,突然变成一主一仆,这差距……青兰心里能接受吗? 别把她们之间的感情破坏了…… 好像青兰听见了她的心声似的,抓着她的手,缓缓道:“自从你离开咱们那边的偏房,我每日都觉得很孤独,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有个机会能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伺候你,不比伺候那些老姑婆好?” 青兰想的很开,贝慈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她们又是熟识,自己比她大几个月,早把自己当成她姐姐了,在这个府里说句逾矩的话,大概是相依为命了。 贝慈当上通房也没有瞧不起她,反而得了好东西还与她分享,这样的感情太难得。 以后她的路子还长着,自己能看顾一二也是好的。 贝慈还是不放心,拉着青兰的手摇摇晃晃:“那你是自愿的吗?将军没逼你吧?” 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青兰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生怕人家露出勉强的神态。 “当然没有,魏林让我来之前问我愿不愿意,我心甘情愿应了的。” “那就好。” 不愧是她选的男人,就是这么尊重人。 旋即,小姑娘高兴地扑上去抱住了青兰,“有了你,我也不孤单了。” 将军院里的丫鬟小厮无趣地很,根本不跟她搭话。 本来还指望青依跟她拌嘴,哪知就一次,秀嬷嬷只敲打了一次,她就蔫了。 多年熟识,知道青依是个嘴欠手软的,没想到这么软…… 那一丝趣味也无了,无聊的要命。 不多时,两个女人抱在一起,晃啊晃,然后两个圆滚滚的脑袋凑在一起嘿嘿嘿窃笑,不知谁的风流韵事又被搬出来解闷了。 第14章 青云寺 “你在做什么?” 贝慈抱着魏泽如新做的衣服回来,便瞧见将军书房窗外有个人影在晃动,当即出声询问。 女子晃动的身影一顿,施施然转过身,冲贝慈微微点头:“老夫人让我来通知你明日一早随老夫人去寺里进香。” 待人一转过来,好眼力的贝慈一下子认出此人正是老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芳菲,为人稳重、内敛,一向在府里存在感很低,今儿个亲自来传话,她倒是没想到。 念此,她不由向前快走几步,温声应下:“我晓得了。” 话带到,芳菲也不多留,绕过贝慈径直离去。 随着来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贝慈才缓缓收回放在芳菲身上的视线,转而扫了眼芳菲刚才站着的位置,她不会也爱慕将军吧?传个话也要亲自来。 不过可以理解,谁让魏泽如是京城有名的香饽饽呢,一般人都想啃上一口。 只不过她来的不凑巧,魏泽如还未归家,这会儿八成在军营。 抱着新衣服的贝慈耸耸肩,那就是一工作狂,想白日里在府中见到人,除非休沐,否则很难。 将新做的衣服给他归置好,贝慈迫不及待回到自己居住的西厢房,屋内的青兰正在给她缝制新衣服。 老夫人赏了柔软的正绢布,目的就是让贝慈多做几身衣服穿,她也没辜负她老人家的好意,立刻让手工好的青兰帮她量体裁衣。 会做吃的贝慈不会做衣服,能拿出手的也就是简单的缝补,再进一步她是白费。 *** 翌日晨光大亮,京郊密林官道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慢行进。 后面一辆的马车内,贝慈垫着软枕,半靠在车壁上昏昏欲睡,显然还未休息好便早早出门。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官道上逐渐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青兰掀开车帘望了望,怕是要到了,随即轻轻拍了拍贝慈,“小慈,小慈,醒醒。” 脸颊粉红的女人闭着眼哼了两声,似是嫌烦,愣是没睁开眼。 青兰又捅了贝慈几下,还是没反应,那就不怪她了。 为什么贝慈如此昏睡不醒,青兰自是知晓内情,小眼睛叽里咕噜一转,贴着她的耳边,朗声道:“将军,您来了。” 什么?谁?睡梦中的女人耳朵一动,倏地奋力睁大眼睛,直挺挺坐起身,张口就问:“将军?将军在哪?在哪?”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傻瓜…哈哈哈哈~” 被贝慈一惊一乍的状态逗得笑个不停地青兰,捂着肚子直拍车板,这得多害怕将军呐~ 呆呆愣愣的贝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被人耍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将军,身子一软,倒向了柔软的靠背,不对,下一秒她又蹭地坐起。 双手抓住青兰,挠她痒痒肉,“让你吓唬我,坏人!” 这几日她对魏泽如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敏感,那莽汉连续折腾,就是不虚。. 昨夜贝慈打算豁出去一次将那莽汉掏干净,让他老实几天,别整天想那事儿,故而行为颇为豪放、主动,谁知这莽汉肾囊忒好,经久不衰,倒是叫她哭天抢地,差点儿没给人磕头求放过…… 每每想到自己那点儿不够看的手段,贝慈都懊悔不已,甚至浑身发热,太吓人了,谁家好人干那事跟家常便饭似的,说吃就吃…… “好了好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青兰讨饶。 “快整理一下,马车已经到了寺庙附近,今儿个有庙会。” 庙会?什么样子的?贝慈松开她,直接趴到车窗前,掀帘望去,一条路两旁热热闹闹的商贩摊子,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看来这间寺庙香火鼎盛。 贝慈看得稀奇,自从来到这大齐朝,出府不便,还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景象。 好似回到了前世的集市或夜市。 “等老夫人上完香,我们也来逛逛吧。”贝慈两眼放光。 “我倒是没问题,得争得老夫人的同意呀,不过,老夫人那么疼你,定会同意哒。”青兰上手将车帘重新放下,“等下车了我们再看也不迟。” 两辆马车周围都有府里护送的家丁,如此行径被看到了不好。 说着,青兰上手将贝慈睡歪的发髻重新整理了一番,细细见过后,确认衣衫没有不整,她才坐回原处。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将车停稳,才回头道:“青云寺到了。” 掀开车帘,贝慈握上青兰递过来的手,踩着马扎下车,一落地便闻到了浓重的焚香味儿。 两人没做停留,快步来到了老夫人的马车前,等人下来。 在老夫人掀帘出现的一瞬间,贝慈的双眼便将里面的陈设瞧个一清二楚,锦缎衾褥、冰盆、黄花木雕小桌,以及上面摆放的瓜果糕点,车厢内宽敞明亮,实乃长途跋涉必备之佳品。 真好,她得努努力,以后也坐这样的车,舒舒服服的~ “来,丫头,到我身边来。” 老夫人见她寻常装扮,没有一丝得意、骄纵,顿觉贝慈那张圆脸越瞧越舒心,摆手让她跟着自己。 比丫鬟们的穿戴好一些,区别开身份,却不过分招摇,是贝慈低调的准则。 省的被人当了眼中钉,肉中刺,得罪了人不自知。 她在将军府的地位低下,还未走进两位主子的心里,万一惹了什么大人物,直接被舍了,那可得不偿失。 登上通往寺庙的云梯,贝慈主动伸手搀扶着老夫人,得了一旁跟来的芳菲一个关注。 贝慈回以微笑,眼含歉意,抱歉,抢了你的活。 没办法,谁让她得抱紧这个大腿。 芳菲怔了一下,随即半垂下头,默默守在老夫人左后方。 为表诚意,老夫人没让家丁抬轿上去,决定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可终归是年岁大了,一行人走走停停,将近两刻钟才在青云寺的庙门停下。 贝慈半弯着腰身看老夫人不停地喘息着,关心道:“您还好吗?” 这高门大户里的女子少运动,老夫人又年岁不小,常年养尊处优,乍一爬了这么多的台阶,身体有些吃不消。 老夫人捏捏她搀扶着自己的手,“不碍事,老喽,再过几年怕是爬不动了。” 贝慈细心替她擦拭额间的细汗,听见这话,莞尔一笑:“您还年轻着呢,哪儿就老了。” 第15章 归属感 踏过层层高阶,映入眼帘的庙宇坐落在群山之中,一袭红墙灰瓦尽显庄重,浓郁的焚香气透露着寺庙千年古朴,内院东北角一棵参天银杏树下,香客众多。 贝慈跟随老夫人的脚步踏过门槛,将周遭的一切事物尽收眼底,轻轻吸了口气,顿觉亲切,有种归属感。 熟悉的景象让贝慈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能看见周遭全是现代服饰打扮的香客们,这其中一名身着现代服饰的女子跪在佛祖脚下,虔诚地祈求生意兴隆,末了,又添了大把的香火钱。 古往今来,寺庙里的景象一如既往,香客们虔诚地诉说着自己心中的愿景。 这大概就是她有归属感的原因吧。 青兰见她停下了脚步,又扫了眼老夫人走远的背影,轻轻拉了拉贝慈的衣袖,“走吧。” 收敛思绪,臆想中的景象倏然倒退,贝慈眼中恢复一片清明,她是将军府的丫鬟,不对,是通房丫鬟。 抬起脚步定定走向前方。 老夫人此行目的不用说,贝慈心中也有数,无非是为了将军的安全,还有魏家子嗣传承。 “丫头,来,跟老身一起。” 贝慈乖巧地跪在蒲团上,接过一簇香,静静闭上眼睛,默念:“菩萨保佑我能在这乱世安稳活下去,某一天能回归现代。” 虔诚地上炷香是贝慈能做的最多了,老夫人想拉着她去听方丈讲课,被她委婉拒绝。 她这种上课爱睡觉的选手,自是不会扒了底裤给别人看笑话。 “那你去逛逛吧,让丫鬟跟着你,有什么事过来找我。”老夫人也知她年纪小,坐不住,也不为难贝慈。 偌大个青云寺矗立在绿意盎然的山林中,贝慈第一次来就喜欢上了,正愁没机会出去逛逛呢。 这不,老夫人体贴,贝慈眼睛一亮,盈盈一笑,声调上扬:“多谢老夫人~” “行啦行啦,快去吧。” 贝慈忙行了个礼,拉着青兰朝殿外走去。 瞧着两人轻松雀跃的身影,老夫人缓缓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一旁的方丈轻念一声,“阿弥陀佛,施主会得偿所愿的。” 半边阴霾的心立时放晴,老夫人舒坦了。 家里的孩子是武将出身,在战场上刀光剑影的,老夫人经常到寺庙祈福,跟方丈是熟识。 她听方丈如此说,自然知晓对方不是敷衍人,听课的神情更认真了。 …… 山下热浪阵阵,山涧清风徐徐。 贝慈与青兰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寺庙周围种植的花卉果林,一时间果香和花香充斥着口鼻。 焚香的味道闻久了太呛人,还是这里好。 两人找到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悄悄聊着山下的热闹。 “等下咱们离开寺庙的时候,跟老夫人说说,她老人家会让咱们玩玩儿的。”贝慈手里揪着一棵杂草,笃定道。 “你这么可人疼,老夫人当然会允的。” “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去,我还带了银子。”贝慈提议,双眼放亮。 谁知青兰坚定地摇摇头,“不可以。” 贝慈哀怨地望着青兰,后者又伸出食指摇了摇,“不要对我使美人计,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山下人太多,她怕带着贝慈下去了惹什么麻烦,双拳难敌四手。 这里不是京城街市,来庙会的人鱼龙混杂,青兰不愿冒险。 到贝慈身边照顾第二天,她就被老夫人叫去叮嘱了好些注意事项,尤其是保护贝慈的安全。 也许此时此刻贝慈的肚子里已经揣了将军的子嗣,她不会冒险。 “好吧好吧,那我们等离开的时候去看看。” 收起心思,贝慈暂时妥协。 方丈讲课的时间有点久,贝慈被果香味儿熏的腹中饥肠辘辘,可怜兮兮道:“好青兰,弄点吃的给我吧。” 这点子要求青兰当然会满足她,“你老实坐在这等着,我去去便回,若有哪个不长眼的,你大声呼救。” “晓得啦。” 待人走后,贝慈伸伸懒腰,有些坐累了,起身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蹲在一棵粗壮的树墩后面看蚂蚁搬家。 “娘,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呀,大姐马上就要嫁给宁哥哥了,我心里好难受!” 一道哀哀切切的女声自树后传来,蹲着的贝慈身子一僵,我去,不是吧…… 下一秒,另一女子的声音打破了贝慈的侥幸。 “别哭,你堂堂一个吏部尚书府嫡女为一点小事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我…我也不想哭,可是我好难受,娘~” “好了好了,越说你,你还越来劲了,不就是个亲事吗,你既不愿意,搅黄了便是。” 年轻女子哭声顿了一下,“娘,怎么搅黄?宁哥哥喜欢大姐,他是不会愿意退亲的。” “不愿意?”女子重重哼了一声,“那便让他不得不愿意。” “娘有办法了?”年轻女子声音里带着雀跃,她就知道,娘亲最是疼她。 身着紫衣华服的女子拢了拢裙摆,慢悠悠坐到贝慈刚才坐的位置,语含冷肃:“择日不如撞日,等下你找借口将瑶华那丫头带去东厢房,我会着人准备好等在那,保准她进去就出不来。” “再把宁家那小子引过去,亲眼目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来一去,这事就成了。等事后,我再跟你爹说说两家的情谊不能断,把你嫁过去,平息宁家的怒火,这样,不仅姓宁那小子,就连他父母也得多顾你几分。” “真的可以吗?” “当然。”紫衣女人目露笃定,她从小到大,想办的事还没有失手的,包括嫁进尚书府做继室,纵使她家世不如原配又如何,还不是跟她坐了同样的位置。 年轻的女子抹干泪痕,一下扑进了娘亲的怀里,好不高兴:“就知道娘亲最疼我。” “可是……”年轻女子有些迟疑:“大姐她不傻,真的会听我的自愿去东厢房吗?” 紫衣长者伸手抚了抚女儿有些凌乱的碎发,淡定道:“你只需说我身体不舒服,在东厢房休息便可。” 照着瑶华那丫头的性子,应会亲自去探望自己。 如此一来,一切事情顺理成章。 第16章 偷听墙角 蹲在树桩后面的贝慈死死低着脑袋,心里咒骂,要害人能不能找个幽闭的环境密谋,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生怕别人听不见。 她好像被动变成了偷窥者…… 而且这高门秘辛,是她能听的吗? 早知道跟青兰一起走了,干嘛要在这等着,这下好了,窥探到了别人的龌龊! 那吏部尚书四个大字,牢牢刻进了贝慈的心里。 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想装作听不懂都难。 小说里的宅斗真真切切摆在贝慈眼前,她算是长见识了。 母女俩又坐在那低声说了一会儿,将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才慢慢腾腾起身,“走吧,你现在就去寻人。” “我知道了,娘。” 两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贝慈压抑着呼吸声,轻轻长出一口气,按了按发酸的脖子,总算走了。 “你蹲在这做什么?” 一双黑靴倏然闯入贝慈的视线中,浑厚的男声也在她的小脑袋上方炸响。 贝慈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立,蹭地蹦起来,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巴,又因为蹲久了腿麻,使不上劲儿,整个人挂在人身上,“蹲下,闭嘴,别出声。” 贝慈用力抱着男人的脖子,将他拉着蹲下去。 远远看去,像两根藤枝交缠在一起,拧成一股绳似的。 魏泽如如深似海的眸子里闪过惊讶,头一回见小姑娘说话这么凶。 只是,她为什么这么紧张? 迎上男人满目的不解,贝慈挤眉弄眼,嘴里直嘘嘘~ 山涧清风刮过,带来了寥寥数语。 “娘,你听,好像有人说话。” 紫衣女人定住脚步,侧耳倾听,几息后,才摇摇头,“无人,你别一惊一乍的。” 环顾了下四周,确实无人。 年轻女子只当自己要做坏事太紧张,听错了,上手挽住娘亲的胳膊,“我们快走吧。” 忍着眼前阵阵发黑,双腿酥酥麻麻如同蚂蚁啃噬般难耐的贝慈,松开捂住男人嘴的小手,一头栽进魏泽如的怀里,哼哼唧唧:“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你怎么了这是,有人欺辱你了?”魏泽如神情肃然,瞧她软塌塌的样子,脑子里闪过她被人刁难的画面。 “不是……”贝慈闭上眼睛在他怀里躺好,“我就是蹲久了,头一直垂着,刚才突然站起来有些头晕。” 原来如此,魏泽如心下一松,不是被欺负了就好。 “你能站起来吗?” “不……” 不等她话说完,魏泽如伸手将人打横抱起来,朝不远处休息的石凳走去。 贝慈则全身心依偎在男人宽厚的怀里,由他紧紧抱着自己。 石凳不大,魏泽如大马金刀地坐下,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一团,映衬着石凳更加袖珍。 纤长浓密的睫毛盖住了女人晶亮的猫瞳,一张汗津津的脸蛋上还遍布着微微扭曲。 魏泽如没有出声询问,让她静静度过双腿的麻痒。 不多时,贝慈恢复如常,睁开双眼发现魏泽如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脸上顿时飘来两朵红晕,讷讷开口:“将军怎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间点儿,他应该在军营才是。 魏泽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在军营看文书的时候脑海里跳过,她要与祖母一同进香这个事儿,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地跟来了。 乍然被人问到了,不免有些尴尬,“我来看看。” 至于看什么,不言而喻。 以前老夫人也不是没上过香,魏泽如哪有这次殷勤。 牢牢被人抱在怀里,男人身上的热气和雄性荷尔蒙熏的贝慈两颊发热,青天白日的,还在寺庙里,抱在一起终归不妥。 她只得晃晃双腿,轻声细语道:“将军可以将我放下了。” “我……” “将军?”青兰来得巧,远远看见那位置上有个身影岿然不动,青色衣袍边搭着她熟悉的裙角,不确定道。 两人像被按住了命脉似的,双双顿住了。 还是贝慈反应快,挣扎着从魏泽如怀里起身,慌乱地整理自己的衣衫,朝青兰不失礼貌地挥挥手,“嗨,你回来啦?” 青兰脚步停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托盘,瞧瞧贝慈,又瞧瞧那座僵硬的背影,嘴角一翘,暗暗给贝慈使了个眼色,连忙后退,直到消失在那二人的视线范围内。 贝慈特想高声呐喊: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你快回来,我证明给你看! 魏泽如自始至终未曾回头,只将眼神放在贝慈那张说不清道不明愁绪的脸蛋上,娇憨动人,宛若桃李盛开,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他心中的一角。 “你刚才如何不让我说话?”他又想起刚才的事,淡声询问。 只是不小心当了回趴墙角的,贝慈暗暗叫苦,她能这么说嘛。 在心里来回斟酌一番,贝慈才转过身,诉苦似的说道:“趁着老夫人听方丈讲课,我跟青兰出来逛逛,许是因为果香四溢,我这腹中饥饿,让青兰给我拿些吃的来。” “待她走后,我坐累了,便去那边的树桩后面看蚂蚁搬家了……”说到此处,贝慈顿觉自己幼稚,大眼睛眨巴两下,不好意思地朝男人看去。 确定他脸上没有任何嘲弄情绪后,继续说:“我刚蹲下没一会儿,过来两名女子说起了悄悄话,我这被迫听了回墙角,走又走不开。” “两人说的热闹,我怕闹出动静让她们察觉了,被怀疑是故意的,所以屏气敛息,谁知道那么巧,你过来了,我一时反应过度,就…就……”捂住了你的嘴巴…… 魏泽如了然。 又想起她刚才像小猫炸毛般的反应,他眸中一片笑意。 男人默不吭声,让贝慈以为这人生气了,暗自腹诽一声“小气”,双脚摩擦了两下树叶,扭扭哒哒蹭到他身边,双手捉住他的大手,小幅度晃了晃,娇声撒娇:“你别生气嘛,我不是故意捂着你的,这不是怕人家误会我们偷听么。” 魏泽如依然纹丝不动。 贝慈加大了力度,“你堂堂一将军,被人发现偷听女人的墙角,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了……” 原是为他好呢,魏泽如的唇角逐渐翘起一个弧度,对她的撒娇耍赖很是受用。 大手回握。 第17章 恍然大悟 了解过事情原由,贝慈引着魏泽如来到了老夫人听课的侧殿,恰好老夫人出来,乍一看见孙儿,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魏泽如绷着一张脸不慌不忙道:“无事了,便过来接您回去。” 老夫人看见乖乖巧巧站在孙儿身侧的贝慈,顿时了然一笑,“好好好。” 拿老婆子当借口还是头一遭。 镇定如魏泽如在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下,深知自己那点儿小心思无所遁形,只能板起脸,扮着不怒自威的硬汉形象。 一行人准备下山,离了大殿不远处,碰到别家女眷。 “老夫人,您也来了,许久未见呀。” 将军府只有这么一位女主子,还是长者,京城有什么人情往来,都是老夫人出面。 这些当家的女眷们自然是认识老夫人的。 几位官家夫人拉着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身边跟着芳菲伺候。贝慈则站在离她们五米开外的位置,不往前凑。 魏泽如纳通房的事儿还未传开,贝慈不会上赶着抛头露面,引来旁人的非议。 而魏泽如作为男子也不好在女人堆里久待,简单打过招呼率先去银杏树下等着她们。 走时看着贝慈无聊的样子,给她使了眼色,后者欣然跟上。 千年古树因活得太久,人们通常会给它安上神话的色彩,这不,树下好多人虔诚地摸着树纹,还有人绑了红布朝树杈上抛。 当人力无法解决的问题出现时,人们只能寄希望于玄学,从古至今,从未变过。 贝慈正仰头看着还未变黄的绿叶子,眼前被一道红布遮住。 “这是?” 魏泽如将红布递到她手里,不自然道:“你也绑吧。” 贝慈拿着红布看了看,两头还绑着两枚铜钱,算他用心。 她捏着红布碎碎念了一番,双腿弯曲借力一掷,红布稳稳当当挂在不高不矮的树杈上,别人想勾下来,那是不能够的。 “哇,我好厉害。”贝慈乐得原地蹦了两下,昂着下巴朝男人挑了下眉。 魏泽如诧异了下,随即给予她一个肯定,厉害。 他还想着若是她扔不上去,自己还需帮忙,没想到用不着。 得意的贝慈后退两步,要转身离开。 “哎呦,你看着点儿,撞到人了。” “抱歉抱歉……”贝慈忙转身,朝被她碰到的姑娘道歉,“没注意后面有人。” 一身鹅黄色裙衫的姑娘剜了贝慈一眼,没好气道:“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谁让自己碰到人家了,贝慈只能含笑忍了。 对方顶着一脑袋簪花、发钗,瞧着就不是普通人家,更别提那一身昂贵的衣料,她惹不起…… 魏泽如嘴唇一动,被贝慈眼神制止。 一点儿小事,犯不上产生口角。 况且在这寺庙里,不合适。 倒是一旁藕粉色衣衫的姑娘扯了扯冲贝慈呵斥的姑娘,温声劝说:“好了宛如,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宛如不情不愿地收回视线,抬手拍了拍右臂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尘,嘟嘟囔囔:“真是晦气,什么人都能来青云寺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还有下面的庙会,什么农人商户多的是,脏死了。 藕粉色衣衫的姑娘闻言面上尴尬不已,只能朝贝慈抱歉一笑,又扯了扯妹妹,“好了,休要再说。” “大姐,你怎么帮别人不忙我!” “你还想如何,人家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你怎么不依不饶的。” “我……我……”宛如恨恨跺脚,“你帮着外人说话,看我不告诉娘。” 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沉,随即敛去,又开口说道:“不是说娘不舒服吗,还不快走。” 对这个妹妹,沈瑶华真是烦透了,被继母惯的无法无天,不分场合使性子,令人厌恶。 沈宛如被姐姐当众呵斥,更没面子了,转头把火撒到了贝慈身上,“都怪你。” 贝慈的小脑袋缓缓冒出一个“?”,跟她有啥关系,她好像什么也没说。 不过,这姑娘冲她嚷来嚷去,倒是听着有点儿熟悉。 贝慈眯起眼睛,细细打量沈宛如,在脑海里翻找这熟悉的感觉来自何处。 “哼。”沈宛如见贝慈木木站在那儿一声不吭,暗骂一声“废物”,转身冲沈瑶华道:“快走,娘还在东厢房等着呢。” 东厢房,贝慈脑海中“叮”的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在果林哭哭啼啼想抢姐姐的未婚夫,再嫁祸姐姐的人! 就说这尖细的声音那么刺耳,原来是心思歹毒,贝慈抿紧了嘴唇,眼中的情绪复杂不已。 那姐妹俩已经背对着他们离去,贝慈站在后面一脸纠结。 道义上她应该出手帮助那个姐姐,可现实上她一个通房丫鬟什么也不是,怎么承受得起吏部尚书府的怒火…… 纠结半晌,贝慈猛地转身,告诫自己,赶紧走,别管闲事,人家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万一被吏部尚书的夫人知道了,死的就是自己! 别回头,别回头,走走走走走,走——— 奈何贝慈心中再叫嚣,也挪不动她那重如千钧的双腿。 要死了,她一个蝼蚁……好难,古代的女子没了名节真是生生要人性命的!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魏泽如见贝慈皱巴着一张小脸,捏紧了腿边的裙摆,想走又走不了的样子,满面愁绪。 贝慈蓦地抬头,水盈盈的眸子直直望向男人的眼里,轻声问道:“将军,我如果闯祸了怎么办?” 她需要一点儿支持。 “你说说看。” 贝慈见周围不少人,给他使了眼色,两人一起走到角落处。 “就是……”贝慈支支吾吾,组织语言:“我若是管了闲事,惹了别人不快,你会不会觉得我多事?” 大庭广众之下,魏泽如不好靠人太近,也不好跟她过分亲昵,直接道:“你可以将事情都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她定是遇到麻烦事了,不然不会这么纠结。 也行,贝慈没犹豫,扫了眼周围无人注意这边,悄声将之前在果林听到的事情,重新阐述了一遍。 又不好意思道:“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把这件事情当成个八卦,谁成想碰到当事人了……” 这就无法当作没事发生了。 第18章 管闲事 男人低着头看小姑娘满脸愠怒,知晓她对这件事很在意,也知晓她这是太善良,不想看好好一姑娘,遭了暗算。 魏泽如久经沙场,明枪暗箭见过不少,光天化日敢在寺庙整事儿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件事你不必担忧,我让魏林去提醒那个姐姐。” “就这么去?” “自然。”魏泽如直言,“让魏林随意找个借口支走那个姐姐便可以了。” 这不好吧,后续那个吏部尚书的夫人一查探,知晓魏林是昭勇将军府的人,还不得跟将军府对上了。 “不行不行。”贝慈摇头,“不能跟咱们府里搭上。” 她本就在将军府没站住脚,万一惹了麻烦牵连将军府,惹了老夫人厌弃,得不偿失。 还是她自己亲自去吧,直接撞那个姐姐,给她点儿暗示,至于对方能不能听懂,就看她造化了。 打算好了,贝慈将自己的想法说给魏泽如听,后者微微点头,“你去吧。” 男人高大的身姿矗立在贝慈面前,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神透露着可靠,令贝慈心神一震,这是她选的靠山。 贝慈缓缓漾起一抹暖笑,“等着。” 寺庙里都是缓慢行走的香客,只贝慈一人脚下生风,不说奔跑,也算是竞走的姿态,七拐八绕,来到了两姐妹的必经之路。 看准了两人的路线,贝慈闷头快速撞过去。 “哎呦……”沈宛如被撞一个趔趄,惊叫道:“好疼,哪个不长眼的撞我。” 贝慈将妹妹撞开,脚下一个不稳,侧身抱住了沈瑶华,趁机在她耳边沉声警告:“不要去东厢房!” 顺带着狠狠拧了把沈瑶华腰侧的一块儿软肉,直叫沈瑶华疼的面部扭曲,愣是端着好教养,没吭声。 “哎呦哎呦,抱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贝慈赶紧站起身,朝沈家姐妹俩连连道歉。 惹来周围不少人的关注。 沈宛如大声疾呼:“怎么又是你,刚才就是你撞我,现在你又来,你是不是跟我过不去。“ 贝慈一脸焦急,“你这哪儿的话,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走快了没注意你们吗,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她态度急切又诚恳,直堵的沈宛如哑口无言,单手指着她,“你你你你……”个不停。 “小姑娘别这么计较,这位姑娘只是不小心,犯不上动气。” “是啊,放宽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堵的沈宛如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活像个被掐住了命脉的尖叫鸡。 直直抻着长脖子,发不出声音。 另一当事人沈瑶华的面色也不咋好,无他,贝慈下手太重,她缓了好半晌才缓解了尖锐的钝痛。 沈瑶华扫了眼贝慈的身板,怪不得这么有力气,差点儿把她的肉拧掉了。 只是,第一次碰见她没有任何异常,这次怎么…… 沈瑶华作为吏部尚书府的嫡长女,不是个蠢人。 她三岁便生活在继母手下,能长这么大,也不全靠别人的施舍,有一套自己的为人处事准则。 一个陌生的女人冲过来警告她,定是知晓了什么。 也许之前在树下的小冲突让她认出了沈宛如。 不得不说,无意识中,沈瑶华猜中了其中重点。 心思翻转,沈瑶华蹙眉沉思了片刻,眉头一松,伸手抓住沈宛如的胳膊,柔柔道:“好了好了,她既已道歉,你我又没受伤,便算了吧。” 贝慈连忙上前两步,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宛如,满脸写着“我错了,原谅我吧。” 叫人不忍苛责。 白嫩嫩的圆脸肉乎乎的,一双大眼清润晶亮,红津津的嘴唇微嘟,秀气的鼻尖皱了皱,端的是一副娇俏软萌,可沈宛如怎么瞧怎么难受,尤其是那纤秾合度的曲线,令她恼火。 “你、你装可怜!” 她爹的妾室也惯会用这一招,沈宛如要气疯了。 “那…那你什么地方不舒服,我给你揉揉好不好?”贝慈伸出肉乎乎的手想抓沈宛如。 后者一个闪躲,嫌弃道:“别碰我,谁知道你身上有什么病。” 这什么话,围观的人看不下去了,“你这姑娘说话如此刻薄,不就是撞了一下吗,哪用得着这么讲话。” “小小年纪这么跋扈,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教养。” 沈宛如更气了,“关你们什么事,在这多嘴多舌。” “哎呦,脾气还真大呢。” “就是,这样的姑娘谁敢娶回家啊。” 一众人指指点点,沈宛如只有一张嘴,说不过他们。 沈瑶华看了好一会儿戏,出了口恶气,才出来装好人,“我妹妹还小,不是那个意思,大家误会了。各位放心,这位姑娘不是故意的,我们不会追究。” “这还差不多,像个姐姐的样子,回去好好教教自己的妹妹,嘴巴这么毒可不好。” “是是是,我定会好好看顾妹妹的。”沈瑶华赔着笑脸,总算平息了众人的怒火。 贝慈也趁这个机会偷偷溜了。 等沈宛如再找的时候,哪还有人影,只能恨恨跺脚,暗自咒骂贝慈了。 沈瑶华则将贝慈的样貌深深记在心里,若是将来有再见的一日,定会好好报答。 眼下,她还要面对那如狼似虎的母女两人。奇快妏敩 得了那姑娘的提醒,不用看也知道她那位好继母给自己准备了什么。 …… 贝慈一身轻松地返回,却见男人身边站着老夫人,脚步一顿,坏了。 她赶忙过去,殷勤道:“老夫人,我回来了。” 老夫人笑睨着她,“贪玩了。” “第一次来,有些目不暇接,多看了一会儿。”贝慈有点赧然,一副小媳妇儿的姿态。 “以后让伯卿多带你出来看看。” “不用以后。”贝慈看老夫人心情不错,顺杆爬,“我们下山能去庙会看看吗?” 老夫人抬手指指贝慈,“你这丫头原来惦记这个呢,行,咱们去瞧瞧热闹,有什么喜欢的叫伯卿买给你。” “谢谢老夫人~” 贝慈甜甜一笑,脸颊两侧瞬间陷进了两个梨涡,叫人甜到了心里。 有些心虚的贝慈扶着老夫人走在前面,悄咪咪回头给魏泽如眨了下眼睛,雀跃不已,成了! 第19章 补汤 做了件好事,买东西又不用花钱,贝慈别提多开心了,拉着青兰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大大小小的摊位上留下了她们的身影。 魏林在魏泽如的授意下,带着荷包跟在两人屁股后头付钱。 贝慈虽然兴奋,但也没忘了自己的身份,当青兰双手已经抱满了东西的时候,就此打住。 顶着额头细微的香汗,两颊透粉的贝慈,双手搅着帕子,喃喃道:“我们回吧。” 其实她有些心虚,尤其是看见青兰怀里的一大堆东西时,将军和老夫人会不会觉得她贪得无厌,买多了? 是以,她看向魏泽如的目光带了些小心翼翼。 还以为她要多玩会儿,魏泽如做好了多等一段时间的准备,怎知她回的倒是快,轻声问道:“再没有你喜欢的了?” 说着就想抬手给她拭去额头的细汗,可目前的场合到底不合适,他还是忍住了,看着她绯红的脸颊,背在身后手捻了捻。 还行,不抠门,贝慈笑起来,忙点头:“喜欢的都买了,我们回去吧,天儿太热了。” “行。” 在上车前,贝慈刻意从青兰手中拿了好些东西去了老夫人的马车。 “这是奴婢刚才看着不错的,给您买的,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贝慈将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吃的、玩的都有。 老夫人摸摸贝慈的头,“你这丫头有心了,我喜欢。” 孩子的孝心,她知道。 一趟寺庙之行,贝慈很满意,连带着对魏泽如都殷勤了许多。 夜半时分,将军府前院书房,魏泽如还在烛火下看着北地送来的密信,一张俊脸阴雨密布。 魏林站在桌案侧方,“主子,北地边城那边最近小股兵力骚扰不断,军中也出现了两种声音,怕是不妥。” 魏泽如放下手里的密信,食指在桌上敲了敲,眼里透着看不懂的沉肃。 片刻后,他才出声:“预料之中的事。” 不说北地边城,京城里对于此次战事也是意见不统一。 正常来说在秋收之后的战事应该要打,避免越来越嚣张的北狄入境抢夺粮食,也能威慑周边几国。 只是大齐朝皇帝年迈,已长成的皇子们夺权进入到白热化,为了自己的利益自然从中阻拦。 还好这次战事仁武帝力排众议,非打不可。 否则…… 魏泽如想起朝中局势,频频蹙起眉头,这场战事怕是不会顺利。 …… 灶台上瓦罐小火慢炖,贝慈安静守在一旁,鼻尖渐渐爬满了肉香,“好香~”真想自己吃了,可是不行,还要去给靠山献殷勤。 暮色已深,将军还在书房,真是勤奋。 贝慈坐在小杌子上杵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划拉着地上的尘土,困啊~ 哈~,她半张着嘴打了个哈欠,眼中溢出点儿生理泪水。 一旁当值的管嬷嬷见她这番模样,当即道:“小慈回去睡吧,等好了我再叫你。” 瓦罐里的鸡汤还要半个时辰,汤汁才能醇香浓郁。 拭去眼角的泪水,贝慈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儿:“没关系的嬷嬷,我还是在这守着吧,也没多久了。” 管嬷嬷知她这是为将军炖的汤,也不再劝说。 “嬷嬷,你这罐里炖的什么呀。”怎么有点儿腥臊气? 后面一句,贝慈没好意思说出来。 管嬷嬷笑吟吟道:“是老夫人让炖的。” 那眼神在贝慈身上来回扫,眼中溢满揶揄的笑意,看得贝慈一头雾水。 贝慈:“?”不是,笑什么呢? 小年轻啊,还是不懂,管嬷嬷暗自发笑,只不过也不打算点明贝慈。 两只瓦罐炖着不同的汤水,却为同一人。 不过一刻钟,贝慈已经闭上眼睛打瞌睡,脑袋不时点来点去。 咔嚓…… “嗯?谁?”贝慈死命睁着那双睁不开的大眼睛,迷迷糊糊。 “是我不小心踩了木柴。” 一道轻轻柔柔的女声自头顶传入贝慈的耳朵里,让她有一瞬的清醒,忙抬头,芳菲? “是你。” 芳菲微微点头,“我来拿老夫人要的补汤。” “哦哦哦,你拿。”贝慈有种清醒的迷糊,胡乱点着头。 一旁的管嬷嬷将灶火上的瓦罐端下来,装入汤盅内,叮嘱芳菲:“这汤要趁热喝。”不然味道太大,入不了口。 芳菲将汤盅边缘的汤汁擦干净,当即应声:“好的,嬷嬷。” 走之前她又看了眼继续打瞌睡的贝慈,“我走了。” 管嬷嬷摆摆手,“快去吧。” 后院厨房到前院还有挺长一段距离,如今是酷暑,若是冬季,这汤到了前院早凉了。 贝慈迷蒙着双眼胡乱摆手,嘴里嚷嚷着,“走吧走吧,我也要走了……” 待人走了,眼看着贝慈又要睡过去,管嬷嬷推了她一把,“你不是要走了吗?” “啊?” 贝慈定定望着管嬷嬷,双眼无神,好久,才眨巴眨巴眼睛,“对吼。” 艰难地从杌子上起身,贝慈转身去外头的水缸边掬了捧水,洒在脸上。 清醒清醒。 狠狠揉了两下脸蛋,贝慈总算好受了,眼睛也不干涩了。 回身进厨房将鸡汤倒出来,贝慈也顺着芳菲走过的路去前院。 不多时,两人在将军院子里再次相遇。 这回贝慈已经清醒了,眼神也很好,老远就看见芳菲端着托盘站在书房外的廊下。 彼时院内已经无人。 魏林也不在。 贝慈走过去,“你怎么不进去?” 想起刚才在厨房闻到的味道,再联想是老夫人要求炖的,现在又看见这汤端来了前院,给谁不言而喻。 她隐隐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登时双颊有些发热。 芳菲身形一动,好似被突然出声的贝慈吓了一跳,“你也来了。” “嗯。”贝慈侧身回望她,“将军不在吗?” “不是……” “谁在外面?”屋内的男人听见外面有说话声,嗓音沉沉。 魏泽如抬眼瞥了眼魏林,去看看。 两人正在说军中之事,为避免让人听见,刻意将院里当值的下人谴走。 原本将军院子里伺候的人手就少,平时魏林一人更是包揽了魏泽如所有的事,没想到深夜还有人来。 “是你们。” 第20章 双重加持 “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魏林纳闷。 芳菲率先出声:“老夫人听说将军深夜还在忙公事,让我送补汤过来。” 巧了,贝慈也是如此想的,只不过她是想献殷勤,报答男人白日里对自己的纵容。 贝慈动了动嘴唇,没吭声。 魏林了然,朝芳菲伸出手,“那把汤给我吧,我端进去给将军。” 芳菲下意识闪躲了一下,许是察觉自己的行为有异,又将托盘向前递了递。 贝慈看了个全部,心道,小林子,你破坏了别人的期待。 照她看,芳菲是想亲自端进去,近距离看看将军吧。 魏林将托盘接过,直接转身进屋,剩下外面两人大眼瞪小眼。 芳菲亦转头看向了贝慈,贝慈一怔,手比脑子快,将自己的托盘递向了芳菲,“要不……你进去送?” 想看将军一眼还不简单。 芳菲也被她弄愣了,随即羞赧地垂着头,拒绝贝慈的好意,“不用了。” 两人在外面拉扯,屋内两个人看着老夫人着人送来的补汤,发愁。 “将军,这是老夫人让人送来给您补身子的。”魏林将汤盅往前推了推。 魏泽如不太想喝,揭了盖子,一股味道扑面而来,眉头一蹙,问他:“刚才是谁在外面说话?” “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和贝慈。” 魏泽如倏地抬头,诧异不已:“她也来了?怎么不进来?”难怪刚才的声音隐隐约约有点儿耳熟。 “是,她也端着一盅汤,想来也是给您的。”魏林如实道。 想到外面还有别人在,魏泽如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你去让她进来。” 这书房除了他和将军,还从未有第三个人进来过,如今却是不一样了,魏林想。 魏林将托盘还给芳菲,冲着贝慈道:“将军让你进去。” 贝慈看看芳菲,又看看魏林,愣愣点头,“哦,哦,好。” 魏林一转身发现芳菲还在,“你怎么还没走?” 眸光微闪,芳菲垂下眼睫,“这就走。” 魏林站在廊下看着芳菲的背影,拧了下眉,她怎么一副受欺负的样子? 搞不懂。 屋内,贝慈将自己带来的鸡汤放置桌案上,又瞄了眼掀开盖子的补汤盅,一眼便瞧见里面有牛大力、黑豆、枸杞、、芡实、茯苓、参……还有某种动物的肾切成了片状。 猜对了。 同样的,魏泽如也发现汤里的东西,再看看满面红霞的小姑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耳根渐渐爬满了红晕,打心底觉得羞耻。 更何况还被小姑娘看到了。 两人尴尬地面对面,一阵窘迫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 那盅补汤孤零零放在那,魏泽如喝不是,不喝也不是,一个汉子被一盅汤给难住了。 还是贝慈出声缓解气氛,“将军,那汤得趁热喝,喝完了再将鸡汤也喝了吧。” 两盅汤不多,喝下去也不会饱腹。 而且凭他的食量,根本就是毛毛雨。 无法,魏泽如听从贝慈的意见,拿起汤盅,一口气将补汤闷了。 为了防止串味儿,贝慈还刻意端了茶盏过来,给他漱漱口,再喝鸡汤。 “这是你亲自煲的?”魏泽如端起鸡汤,看了眼里面的食材。 “是,小火慢炖一个时辰,选用的老母鸡,又放了点儿补气血的药材……” 说着说着贝慈的声音低了下去,刚才那补汤也放药材了。 连喝两盅不会流鼻血吧? 看着魏泽如高大威猛的也不像个虚的样子。 要不,“您还是别喝了吧,这药材挺补的。” 再给喝上火了怎么办…… 贝慈想伸手拿走鸡汤盅,被魏泽如躲了一下,自然道:“无碍,一盅汤而已。” 他的身体很好,多喝一点儿补不坏。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男人慢慢将鸡汤也干了。 补,暂时没感受到,魏泽如只知道两盅汤喝下去,一身热汗。 贝慈适时开口:“将军,热水已经准备好,您洗洗,早点儿休息吧。” “嗯。” 男人的眉眼柔和下来,目送贝慈离开,而后揉了揉额头,是有些乏了。 清洗后,魏泽如擦着半干的头发来到寝卧,赫然发现没有熟悉的身影,他寻找了一番,无人。 难道是还未梳洗完? 魏泽如坐在床榻上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 索性,他直接躺下,身体在床上翻来覆去几次,终是一下子坐了起来。 不管什么时辰,套上外衣,开门离去。 半个时辰前,贝慈送完鸡汤,总算觉得任务完成,轻轻松松泡了个澡,倒头便睡。 她想的好,给自己放一天假,也让进了补的将军缓一缓。 谁知夜半时分,黑灯瞎火之际,她居住的西厢房内进来一道魁梧的黑影。 可惜贝慈睡得过于沉,对屋内出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毫无所觉。 男人借着隐隐月光,一双黑眸牢牢锁在润白绵软的人身上,连因燥热某人鼻尖细细的汗珠都瞧得一清二楚。 一张娇憨的容颜在沉睡时更添乖巧,直叫人心发软。 静谧昏暗的环境,放大了窗外的虫鸣,连人心脏的鼓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贝慈一无所觉地翻了个身,清透的寝衣瞬间被拉扯着向上翻去,露出一大片白腻。 他知道那里的手感,也只有他知道。 魏泽如悄声俯下身,叼住了肖想已久的唇瓣,抿了抿,不知何时他已经习惯床榻上有她的一席之地。 今夜她睡错了地方,该纠正才对。 怕弄醒熟睡中的女人,男人抱人的动作格外小心。 中间贝慈似乎要醒来,魏泽如低头在她耳边亲了亲,低喃:“乖~” 某人果然不动了。 魏泽如身为武将,双臂结实有力,抱着人走路稳稳当当,没让人感受到一丝颠簸。 当夜魏泽如没有强行弄醒贝慈,只揽着她一觉到天亮。 以至于翌日醒来,贝慈发现耳边有他人的呼吸声,差点儿尖叫出声。 “别叫,是我。” 贝慈已经使出断子绝孙剪刀手,在熟悉的声音唤醒下,止住了刚握上去的动作。 僵硬地转头,浓眉大眼还是一如往昔的俊朗,贝慈瞬间松懈了力气,娇声埋怨:“你干嘛吓唬我,我怎么睡在这了。” 魏泽如虚虚摸了两下鼻梁,道:“你半夜自己过来的。” 贝慈一脸“你驴我”的表情,半点儿不信。 第21章 双重滋补 清晨容易冲动,尤其是身体强健的某男人,身体感知已复苏,一双虎目欲色难填。 之前光凭眼看,便知伟岸。 如今触感明显,小姑娘一张白白净净的脸蛋跟上了染料一样,一片爆红。 无独有偶,魏泽如顿觉身体感知微妙。 慌乱间贝慈要撒手跑开,一双长着老茧的大手握住白嫩的小手,低哑着的嗓音微微有点儿颤音:“别动。” 一双清亮幽深的眸色逐渐变深,贝慈一抬头,发觉事情不对,瞧着是要坏菜了。 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快跑。 “那个什么,将军快起吧,我…我……我还有事。” 嘴瓢了,贝慈抿紧了嘴唇,不想露怯。 “不急。”他今日直接去军营,来得及,“我们还有事没说。” “啊?”贝慈回想了一下,“什么事?” “私事。” “可…可以,呵呵…呵。”贝慈既尴尬又羞耻,“那咱坐起来好好说。” 快撒开吧,那玩意“咬人”,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魏泽如眼睛一眯,眼中闪烁着火苗,声音更加沉哑:“你想做起来说?” 也不是不行,只是没试过。 曾经的日日夜夜里,她都哼唧、哭,没想到还有新想法。 他是个男人,怎么也得满足自己的女人。 “对,坐起来说。” 男人沉吟片刻,松开了她的手,点头:“可以。” 如蒙大赦的贝慈速度收回自己汗津津的手,在身上蹭了蹭,动作利落的爬起来要跑。 下一秒,小腿被两只大手牢牢钳住,动弹不得。 贝慈跪在床榻边缘,蹬了蹬腿,急急道:“你先松开我呀。” 魏泽如又不傻,她明显要跑,顿时用力一扯,将人拉向自己,又手动替她翻了个身,整个人俯趴下去,鼻尖对鼻尖,幽幽道:“你跑不掉的。” 昨夜体谅她乏了,放过她,休息了一夜,身体肯定舒服了。 “我没……唔……” 作为一名将军,讲究出兵奇特、迅速,魏泽如三两下将贝慈缴械,还不忘问她:“你说做起来说,说吧,你想说什么。” 纤直圆润紧实的腿松松飘着、晃着,整个人语不成调,“你…你不……讲……” “什么?”魏泽如低头狠狠吻了她一下,“继续,没听见。” “你不讲……武德!” 武德?魏泽如闷声发笑,眼中迸发着浓烈的欲望,声音发紧:“将军只要打胜仗,什么武德,不存在的。” 贝慈懊恼,她高估了某人的操行,泄愤似的一脚蹬上男人蜜色有型的胸膛,想用力踹出去。 被人一把攥住,细细描摹,圆润的脚趾头颗颗可爱似珍珠,魏泽如越看越喜欢,低头挨个亲了一遍。 贝慈索性捂住脸,涨红着一张脸,嗔骂:“你脏不脏!” 你咋不啃两口。 “不脏。” 魏泽如又亲了一遍,一张俊脸满是愉悦,见她羞得通体泛红,更来劲了。 清晨急/风骤/雨,狂/打芭/蕉扇。 昨夜的两盅补汤果真没有浪费,在另一种方式上,贝慈也深深滋补了一回。 看着怀中累得又沉睡过去的小姑娘,魏泽如将人里里外外清洗干净,重新轻放在他的床榻上,盖好薄被。 临出门前吩咐青兰,好生照看着。 青兰死死低着头,应声:“奴婢定会好好照顾贝主子。” 她也是纳闷一早上起来去贝慈屋里没看见人,明明昨夜两人聊完八卦,各自睡下的。 现在看见将军如此上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青兰很欣慰贝慈的受宠,只是希望将来正妻进门也能厚待贝慈,别忘了今日的恩宠。 …… 紧赶慢赶,魏泽如踏入军营的时辰,还是比往日晚了半个时辰。 诸位将领又互相使眼色,魏林暗自窃笑,不给他人回应,让他们慢慢猜去吧。 将军府将贝慈捂得严实,到现在除了府内的人,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谁是魏泽如的通房。 外人只知道魏泽如有情况,却不知府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纳妾了还是怎么了,总之知道开荤了。奇快妏敩 冷脸面对众人也挺好,至少他不会面对旁人直白的追问。 魏泽如招呼诸位将领说起北地边城的情况,仅仅一息,轻松揶揄的气氛不存在,换上了沉闷严肃的氛围。 “秋收之前大军要出发,到达边城的时间要掌握好,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最近北狄动作频频,大有挑衅之意。” “各位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吧。” 这群武将中分属不同派系,有些明面上站队,有些暗地里与诸位皇子联系,魏泽如清楚,对他们当中的某些人有着天然的防备。 大战在即,最忌惮被自己人偷袭,这次他作为讨伐北狄的主将,必须将所有情况尽数掌握。 众位将军站在沙堆成的简陋沙盘前,各抒己见。 魏泽如锁着眉头将他们的言论一一记下,再结合北地边城传来的密信,心中已有具体的措施。 只是这沙盘过于简陋,不尽如人意,在几位吵起来的将领拨弄下,很快散了架…… 魏泽如:“……” 吵架的几位将领挠挠头,尴尬不已。 其他人:“……” “行了,议事结束,你们先出去吧。”魏泽如被他们吵的头疼,别看是一群老爷们,吵起来大嗓门嗷嗷叫唤,简直能让人脑袋崩裂! 比树下的麻雀还聒噪,惹人烦。 魏林在将军背后,悄咪咪抬起手冲他们示意,快走吧,将军发火很恐怖的。 显然大家知道魏泽如的脾性,纷纷退出去。 待人走干净了,魏林才出声:“属下找人再重新做一个吧?” 魏泽如站在沙盘前,亲自动手还原,闻言,不在意,“算了,别麻烦了。” 什么地形他心中有数,重新做个还不如修补一下这个,反正都差不多。 魏林咂巴两下嘴,行吧,工匠也做不出花样来。 他也就不再劝,上手帮着将沙盘复原。 下次那些大老粗可别动手了,这东西也不结实。 每次吵架必有东西遭殃…… 每次都要他自己动手复原。 第22章 生辰蛋糕 时间一晃过去一周,离大军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恰好迎来魏林二十岁生辰。 往年都是将军府厨房的嬷嬷们随便给魏林做个面条吃。 今年贝慈听闻此事,提前准备了做生日蛋糕的材料。 不为别的,只为这段时间以来魏林对她释放的善意。 她不够了解将军,好些细节问题,都是魏林亲自教授的,贝慈很感激他,做个蛋糕而已,不费事。 正好是她擅长的领域,再一个就是不用花钱~ 材料在厨房里随便拿,只因魏泽如不是个抠门的人,允许下人吃些用些。 不过,将军府的人都有分寸,没有发现蛀虫。 贝慈在将军府七年,一些做甜品用的东西早已准备的齐全,比如手摇打奶油机器。 当初可在厨房风靡了一阵,被大家夸奖她聪慧。 现在手摇打奶油器被她用来提取黄油,一物多用,不浪费。 管事嬷嬷站在贝慈身边,开始感叹:“小慈真聪明啊,这你都能想到。你这黄黄的一坨是什么啊?” “黄油,可以当猪油使,炒菜。” “头一次听说。” 这不奇怪,管事嬷嬷一辈子没离开京城,一辈子生活在底层,还是进了将军府做事生活才好些,自是接触不到太多的吃食。 若她是草原人,必会知道酥油是那边常食用的食材,只不过跟黄油有些区别而已。 从前贝慈在将军府常做中式糕点或者新中式创新糕点,几乎没有西式糕点,这第一次做,引来不少人好奇的目光。 她也刻意多做了些蛋糕胚,分给大家,“味道怎么样?” 厨房的人趁热吃了,直呼好吃。 “好松软,一股蛋香。” 几人七嘴八舌的讨论,最终只有一个结论:非常香,很适合牙口不好的人食用。 贝慈两颊的梨涡再次深陷,是人都喜欢被夸奖,她也不例外。 忙活了一下午,临近晚餐时分,奶油蛋糕新鲜出炉,造型独特,味道甜香,口感绵软,在众人分食边角料的时候,发出一致好评。 时间还早,贝慈先将其中一份送到老夫人处。 新品哪能没有老夫人的品鉴。 “你这丫头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老夫人手里捻着佛珠,看见来人,颇为惊讶。 贝慈端着一张笑脸,将食盒放下,“我听孙嬷嬷说您晚餐没叫,有些担心,下午新研制出了甜品,这不给您送来,试试。” “就你有孝心。”老夫人指指她,“端来给我瞧瞧。” 巴掌大的两块奶油蛋糕,上面点缀着彩色花瓣,煞是好看。 “呦,老身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糕点。” 老夫人低头闻了闻,甜甜的奶香味儿,“嗯,不错不错,你这丫头手真巧,脑子也好使。” 贝慈乖巧地呈上木柄勺,“您尝尝?” 老夫人不想辜负孩子的好意,抬手接过,挖了一块抿进嘴里,品了品,眼睛一亮,“好吃,上面一层入口即化,下面暄软好嚼,好东西呀~” 是真的好吃,老夫人连吃了几口,才再秀嬷嬷诧异的神情下,收住手。 故作淡定地拿着帕子擦擦嘴,“给小慈这丫头看赏。” 哈哈哈,就知道,贝慈笑得双眼弯成月牙状。 秀嬷嬷看老夫人的状态,直接递了个荷包过来,贝慈伸手一接,便知赏赐不小。 连忙福身行礼道谢,“谢老夫人赏。” “你应得的。”老夫人看贝慈面色红润,话锋一转,问她:“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啊?” 她的本意是想知道贝慈有没有早孕现象。 就算诊脉暂时诊不出,身体多少是有些变化的。 哪知贝慈忽然想到被折腾惨了的清晨,面色爆红,双目躲闪:“没、没什么,挺好……挺好!” 这孩子怎么磕吧了,老夫人看向身边的秀嬷嬷,后者垂头憋笑,显然明白贝慈想差了。 “那个……老夫人,将军要回来了,奴婢先回去了。” 老夫人还是一头雾水,闻言倒是挥挥手,“行,快回吧。” 孙儿越发频繁回府是好事儿。 直到贝慈走出老夫人院门三米远,屋内才爆发出一阵笑声,贝慈跑得更快了。 …… 夕阳西沉,贝慈站在廊下尽头朝守在书房门口的魏林,招了招手,过来。 魏林一愣,瞪大了眼睛伸手指指自己,我? 贝慈狂点头,对,就你,过来。 侧耳听了下书房没有将军的呼声,魏林握着腰间的佩剑走向贝慈,像半堵墙似的挺在贝慈面前,粗声道:“你找我啥事啊?” “今日是你生辰吧?” 魏林挠头,“你怎知?”他好像没跟她说过吧? “听别人说的。” 贝慈也不跟他多聊,确认后将手里的小食盒放在旁边的矮墩上,“我给你做了生辰蛋糕。” “啊?”魏林猛地提高了声音,又迅速捂住嘴巴,“你给我做了啥?” “生辰蛋糕啊。” 干嘛一惊一乍的,怪吓人的。 贝慈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对他过度反应有些不解,“不行吗?” 怎么说呢,行是行,就怕将军误会啊,魏林纠结。 一方面感谢贝慈送的东西,一方面怕将军多想。 他压低了声音,问贝慈:“那个……将军那儿有吗?” 贝慈随口道:“有,等下就拿过去。” 她又不蠢,做了新东西当然要给府里的主子们吃喽,不然还以为她拿府里的东西做人情呢。 这不刚做好就给老夫人送去了。 就剩下还在忙的将军了,只不过现在人家正在忙正事,她也不好过去打扰不是。 魏林拍了拍胸口,心落地了,“那就好。” 这下他来了精神,“快给我看看什么是生辰蛋糕,还是头一次听说。” 跟着将军没少吃好东西,这生辰蛋糕新鲜玩意儿第一次见。 贝慈昂起头,得意道:“这是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的。” 贝慈:再次感谢甜品前辈们的恩赐。 魏林手里的蛋糕不是简单的花瓣,是贝慈用手捏了个缩小版穿盔甲的他,插在上面,周围还有山地之类的布局。 可谓精致又新奇,魏林直呼“好好好!” 他不大的脑容量突然想到了前几日被损毁的沙盘,疑问脱口而出:“你会做沙盘吗?” 第23章 沙盘模型 “什么沙盘?”贝慈还未反应过来。 魏林手里端着自己的生辰蛋糕,解释道:“就是军事沙盘,将一个地方做成模型方便将军进行作战指挥。” 贝慈懂了,“我知道你说的东西了,只是……我没做过呀。” 她一直做的蛋糕甜品,模型的话,最多做过那种客户指定的翻糖模型,比如:吃鸡人物、王者峡谷、动漫人物…… 等等,王者峡谷能做的话,沙盘也可以吧? 贝慈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自信的,不然也不能将甜品店做的那么红火。 作为一个好的甜品师,得具备绘画、色彩搭配、审美、理解、雕塑……能力,贝慈自认这些能力都还不错。 不过,她也没有说大话,“我可以试试,你想做哪个地方的,得给我当地的具体情况。” 这倒可以,北地玉霞关附近也不是什么秘密之地,但凡从那走过都知道什么地形,不涉及机密问题。 魏林允下,“我回去找找,你大概多久能做出来。” “你急着要?” 魏林猛点头,“急,很急,非常急。” 他想在大军出发前,将沙盘做好带走。 贝慈伸出五指,想了想又缩回一根手指,道:“四日,最多四日我把沙盘给你,只不过前提条件是你必须将具体地形图给我看,要有精确距离的。” 到时候她等比例缩小。 没有详细的信息做出来的东西不准确。 就像买家要你在蛋糕上给做个李逵,你给人家做个李鬼,人家能干嘛。 这点魏林也想到了,“你放心,等下回去我就把资料收拾好给你。” “行。” 两人愉快地达成一致,临走前,贝慈叮嘱他,“蛋糕尽快吃了,在食盒里捂时间长了容易坏。” “还有,把这一份也交给将军,我就不进去了。” 最近几日将军忙到深夜,想必是有要紧的事,她不好打扰。 “好。”魏林很痛快,稀罕地抱着生辰蛋糕回去站岗了。 …… 夜深,魏林发现书房内一直没动静,小心地敲敲门,“将军?” 几息后,低沉的男音传来,“何事?” “您休息休息?”魏林扫了眼自己的食盒,舔舔嘴唇,又道:“贝慈给您送了甜点。” “进来吧。” 还是贝慈好使,魏林咧了咧嘴,屁颠屁颠进去。 将食盒里的甜品端出来放置在魏泽如的左手边,道:“这是贝慈新研制的甜品,怕您深夜腹中饥饿,特让我拿来。” 男人正在写折子,闻言头也未抬道:“我知道了。” 没了?魏林又稍稍等了一会儿,发现主子没别的动静。 还以为将军会结束公事,魏林不再打扰他,退出去,靠在门口闻自己的生辰蛋糕流口水…… 他从未知道自己还有这么馋的时候。 屋内,魏泽如写完最后一个字儿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仔细将明日上呈的折子放好。 转头盯着那份甜品,严肃冷峻的脸上镀上一层吟吟笑意,叹她贴心。 细细品尝一番,魏泽如给予肯定,味道不错。 这份愉悦之情一直持续到他出门,见魏林笔挺地站在那,吩咐他:“回去休息吧。” “是。”魏林打了个军礼,而后欢快地拎起食盒,要回去享用。 魏泽如见他如此兴奋,随口问道:“怎么这么高兴?” 魏林从未在主子面前撒过谎,当即将贝慈给他做了个生辰蛋糕的事儿给说了。 准备离去的男人脚步一顿,回身:“生辰蛋糕?” “对呀。” 魏林得瑟地打开食盒,朝前一递,有些炫耀:“就是这个。” 魏泽如眼睛不瞎,随便一瞥,便知这生辰蛋糕跟他吃的甜品同出一种食材。 居然还给他做了个大的…… 嘴角拉平,笑意不复存在,半边脸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身上散发着危险气息。 哦豁,看来有人要遭殃了。 魏林未曾发觉,炫耀完还记着要给贝慈送地形图,见将军不再问了,便道:“那主子,我先回去了?” 魏泽如低低“嗯”了一声,目送食盒远去,片刻后,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而去。 …… 半夜熟睡被人捞起来放进水里是种什么体验?奇快妏敩 贝慈:怎么说呢,好像飘忽不定,让人不踏实…… 硕大个浴桶坐着两个人,水波飞溅,八成满的浴桶,已然剩下六成的水。 贝慈双手死死抠着桶沿,怕一下秒整个人飞出去! 不知道这莽汉大半夜发什么疯,轻重缓急,随意拿捏,求饶、叱骂,没用。 浴桶、窗边、床榻……留下了两双湿漉漉的足迹。 翌日,贝慈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来。 半眯着眼的第一件事,吸了手腕处的金手指津/液,缓解一下被掏空的自己…… 一阵暖流滑过,整个人像浸泡在暖阳里,舒坦不已。 贝慈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嘟嘟囔囔咒骂那个早已上朝的莽汉。 “混球、登徒子、盲流……” 这时,青兰拿着一叠书、纸张进来,瞧她还在碎碎念,轻轻摇了摇她:“好啦,快起来吧,魏林将东西送过来了,他说你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忘了还有正事,贝慈立即闭嘴。 一个鲤鱼打挺,额……没起来,只好滚了两下,吭哧吭哧爬起来。 由青兰帮她梳洗好,再收拾干净魏泽如的卧房,贝慈准备干大事业。 应承下的事她就要做好,说不定将军一开心,给她大把银票~ 安静的午后贝慈坐在自己房里研究资料,写写画画。 青兰端着厨房做的解暑乳酪过来,“需要我帮你吗?” 贝慈摇头,“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别人帮忙容易将她的思路打乱。 “行,有事你喊我,我去缝小衣。” 近段时间贝慈波涛汹涌的尺寸又涨了些,原本那些小衣紧紧勒着她,很不舒服,青兰是最先发现的,当即跟她嬉笑打闹一番,转身给她重新做小衣。 贝慈忍着羞耻,胡乱应声。 等人离开了,才用力搓了搓自己发热的脸颊,都怪那个莽汉,爱不释手。 tui,还大将军呢,就是个大流氓! 第24章 打掩护 埋头苦干的贝慈拿出当年高考的劲头,反复看文字叙述、舆图,草稿纸写满十几张,密密麻麻一片。 整整忙了一日,贝慈将详细数据整理出来,写废的草纸直接烧了。 识字这件事还要感谢当初自己的坚持,花了月银跟府里曾经一个大丫鬟学的。也幸亏对方父亲曾是秀才,她识全了字。 那时候没少受白眼,旁人不理解她为何要学习,又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总不能来了异世做个文盲…… 好在她有基础,那大丫鬟教了半年,她读写全部可以。 除了受到夸奖,还有各种各样的酸话,她充耳不闻,学到自己脑子里才算是自己的。 也正是她不同于别人的上进,与普通丫鬟拉开了差距,老夫人才渐渐注意到她。 所以,想上位得靠自己想方设法拼搏,成功的果实不会自动掉进嘴里。 傍晚魏林跟随魏泽如下职回来,悄悄跑去找贝慈,两人躲在角落里密谋。 左手拿扇子扇风,右手插腰的贝慈颇为得意,“你把材料准备好了吗,我明日就要开始做了。” 魏林比了个大拇指,“你动作很迅速。” 还以为她要不眠不休做个两日呢,没想到这么快将舆图看完了。 “等下我吩咐小厮将用到的物品全部搬到你屋里去?” 贝慈点头:“就这么办。” 魏林给贝慈调了两个小厮,以便替她准备随时需要的东西。 …… “进来一下。”魏泽如坐在椅子上松了松领口,唤魏林进来。 “将军,您有什么吩咐?” 小厮恭恭敬敬垂着脑袋,不敢直视威严的将军。 不是熟悉的声音,魏泽如倏地掀起眼皮,嗓音沉而淡:“魏林人呢?” “回将军,魏护卫不在,具体做什么去了,他没告诉奴才,您有事可以吩咐奴才。” 小厮是魏林走之前安排好的,也不过是站在门口等候差遣,随意进出魏泽如的卧房和书房,是万万不能够的。 “准备沐浴吧。” 魏泽如也不打算追根究底,不过是院子里洒扫的小厮,必是什么也不知道。 “奴才这就去准备。”小厮偷偷瞄了眼将军,觉得对方没有要吩咐别的意思,连忙退出去。 好吓人…… 小厮蹭蹭手心里的汗,被将军身上的气势压的心头颤抖,贴身伺候,真不是他能干的活。 虽然害怕,小厮不敢怠慢,来来回回都是跑着的。 等魏泽如沐浴后,整个人变清爽了,一出门便看见回归的魏林。 他随意瞥了眼,眼角带笑的魏林,“做什么去了?” 魏林和贝慈两人是决定给将军惊喜的,所以做沙盘的事情得瞒住。 他当即摇头,“肚子不舒服,去清空了一下。” 魏泽如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去洗漱。” 被他说的,好似在他周围隐隐约约闻到了怪味儿。 魏林憨憨一笑,“诶,现在就去。” 手脚利索地跑远了,半路刹住车,回身又跑回来了。 魏泽如拧眉,“你怎么又回来了?” 忘记贝慈交待的事情了,魏林倾身低语:“贝慈说她身体不爽利,今夜……咳,就不过来了。” 什么意思,两人都明白,只是从魏林嘴里说出来,就……怪怪的。 男人的脸色更沉了,一双虎目洞察力极强,威慑性的视线在魏林身上扫来扫去。 魏林突然被将军身上的气势压迫的两股战战,怕被看透自己的心虚,一下挺直了脊背,接受审视,他可没干坏事。 将军真可怕,再不敢瞒他做小动作了…… 希望不要露馅儿! “我看你挺闲,回去将兵书抄两遍。” “啊——”魏林叫了一声,赶紧闭上嘴,脸上一副苦瓜相。 叫他打拳、射箭、跑步……都行,怎么拿写字折磨他,这不是要人命吗?!!! 他一个大老粗,最怕看书写字了! 魏林粗喘两下,鼻孔喷气,差点儿吭叽出声,见将军一脸漠然,又憋了回去。 “属下这就去。”声音低低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情绪低落。 远离书房区域,魏林撇撇嘴,他就是出气筒,哼,等贝慈将沙盘做出来,你不得愧疚这么对我! 回到书房的魏泽如走来走去,总觉得不对劲儿。 她被自己弄伤了?不对呀,清晨醒来他亲自抹的药。 不行,他得去看看。 另一头贝慈正在一张三米长一米八宽的木板上描画,这是魏林给准备的沙盘底盘。 一旦投入,贝慈有点儿废寝忘食的意思,浑然不知魏林那边找的借口不好用。 男人已经朝着这边来了。 青兰给贝慈缝制好了几件小衣,用布包起来,准备拿过来让她试试。 在距离贝慈卧房三米远的距离时,青兰、魏泽如两人相遇。 “将军。”青兰忙福身行礼。 魏泽如微点头,“贝慈在吗?” 在是在,可不能让你进去啊。 青兰得了贝慈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她屋子,将军也不例外。 可人现在来了……她眼睛转了转,提高了音量:“主子身子有点儿不爽利,躺着休息呢。” 闻言,男人抬步要走,这时,贝慈推开了门,一副有恙的状态迎上了魏泽如,“将军,您来了。” 她站在房门口堵着,并不打算放人进去。 魏泽如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贝慈身边,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叫郎中了吗?” “不碍事儿,吃东西有点儿积食了。”这借口找的让人有点儿羞赧…… 她的身材让这番说辞有说服力。 魏泽如也有点诧异,嘴角不自觉勾了勾,“那你回去休息吧。” 他又不是有病,身体不好也不会强迫人。 只不过这趟来的有点儿不符合他以往的做派。 跟贝慈叮嘱好好休息后,转身便走,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滋味儿。 青兰上前搀住贝慈,有点儿担心,“你真积食了?” 贝慈长出一口气,嗔她一眼:“当然是假的。” 她啥时候积过食,如此健壮的身体,吃啥都消化的很好,绝不浪费一粒粮食。 “你刚才那副样子,我差点儿以为是真的。”青兰望了眼周围无人,悄声说道:“刚才我这心脏砰砰跳,生怕将军进去,将你的谎言拆穿了。” “将军不是那么鲁莽的人,怎会青天白日强闯女子卧房。”太阳才刚落下而已。 要来也是月黑风高的时候来…… 第25章 平安脉 一场雨过后,燥热的天气有所缓解。 院内落叶满地,青兰一早起床正在清理,熬夜通宵的贝慈还未清醒。 这时候芳菲轻步走来,见青兰在,扬声问她:“贝慈可是起了?” “还未。”青兰收起扫把,定定看着她,“芳菲姐姐有什么事吗?昨日主子不爽利,睡得较晚,所以这会儿还未起来。” 说着,她将身体侧了侧,拿着扫把正好挡住了屋门口。 芳菲望了眼紧闭的屋门,淡淡一笑:“不是我,是老夫人听说贝慈身子不爽利,刻意请了郎中到府里,给贝慈请个平安脉。” 青兰诧异了下,昨日找的借口惊动老夫人了? 这……要是郎中看了不会戳穿她们的谎言吧?? 咋办? 握着扫把的手瞬间收紧,面上带了点儿拘谨,“那我这就告诉主子,等下去、去前厅。” 不答应也不行啊,青兰有点儿犯愁。 芳菲面无异色,颔首:“郎中已经到了,还请贝慈尽快,别让老夫人久等。” “嗯嗯,好,我们即刻便到。”青兰努努嘴,再快也得起床穿衣、洗漱啊。 青兰一错不错地盯着芳菲,眼里明晃晃写着:你先回去吧。 无法,芳菲也不能硬闯进去,只好先行离去。 待人出了将军的院子,青兰立即转身进屋,三步两步来到床前拉开帘幔,床上的姑娘睡得正沉,一张圆脸粉嘟嘟,姿势舒展。 无奈之下,青兰只好伸手捏了捏她肉肉的脸蛋,“快醒醒,小懒猪。” “呼~” 小懒猪拒绝醒来,并且还给你一个呼噜。 “喂,快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有好吃的。” 好半天人没反应,青兰无奈。 青兰:别怪我无情。 回身去洗了个凉水帕子,略微一拧水,俯身盖在贝慈脸上,开始擦拭。 豁…… 谁要害本宫?贝慈被擦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发现一脸窃笑的青兰,怒火直窜:“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 见人醒了,青兰拿下帕子,满脸无辜:“不怪我,谁让我叫你,你不醒呢。”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贝慈撅嘴,“几时了?” 总觉得还能再睡一会儿。 “甭管几时了,刚才芳菲过来说老夫人听说你昨日积食,给你请了郎中,已经在前厅等着了。若是你还不洗漱,恐怕……” “老夫人知道了?”贝慈吓了一跳,彻底清醒,差点儿从床上蹦起来。 青兰忙拽着她去洗漱,“知道了,也不知是谁嘴巴那么大。” 魏·嘴巴大·泽如:“……” 贝慈拧着眉慌忙穿着衣服,又匆匆刷牙洗脸,整个人如陀螺一般在屋内打转。 “坐好,我给你梳头发。” 贝慈扣好腰带,忙道:“简单点儿简单点儿。” 她在这里生活多年,一直都是极简的打扮,脸上也是脂粉未施,实乃如今的脂粉质量让人不敢恭维。 各种重金属含量,她怕用了烂脸。 世家贵族女眷用的护肤品她又买不起,偶尔靠日常食材,比如:鸡蛋清。 也幸好有金手指,她的皮肤白嫩无瑕,少费了银钱和时间。 两人动作迅速,从叫醒到出门只用了一刻钟。 路上,后知后觉的贝慈才开始担心,低声问身边的青兰:“万一郎中诊断过后,得出我没病的结论怎么办?” “你说老夫人会不会觉得我找借口不伺候将军?” “万一老夫人生气了收拾我怎么办?” 青兰也有点怕,她跟贝慈一样在将军府存在感较低,平时也老实巴交的,每每看见府里两位主子都畏畏缩缩。 这会儿被问到了,她只能抿着嘴摇头。 老夫人若是真生气了,大不了她替贝慈受罚,一点儿皮肉之苦。 这么想着她也就说了,贝慈很感动,下一瞬话锋一转:“万一罚月银呢?” 青兰也是个小小财迷,眸中泛着疼痛,咬牙道:“就当……就当我将钱花了!” 贝慈一把握住她的手,感动不已:“好姐妹。” 到时候真罚了,补给青兰,她还没自己富裕,家里又有弟弟妹妹要养。 临到前厅门口,贝慈脚步放缓,最后念叨一句:“大不了就说我身体好,一晚上消化完了。” 反正就算她死不承认,郎中也拿她没办法。 鼓足了劲儿,贝慈带着青兰,一脸坦然地走进去。 芳菲守在前厅门口,远远看见贝慈,转头进去请示。 “让她进来吧。” “是。” 贝慈独自一人进去,见老夫人神色如常,心头总算松了松,福身行礼:“请老夫人安。”末了,她向郎中也行了一礼。 “慈丫头过来。” 厅内四人,老夫人开门见山:“趁着于郎中还未走,给这丫头也瞧瞧。” 府中的私事老夫人暂未打算让外界知晓,故而借她自己请平安脉之际,给贝慈也瞧瞧。 贝慈乖巧地走过去,在郎中旁边的位置坐下,将手腕放在桌面。 于郎中行医问诊多年,对各府宅的事情不说了解,也知晓其中一二,见容色姝丽的贝慈单独被老夫人招过来,心中已然了解。 但这与他无关,他只是个郎中,从不窥探旁人私事。 铺上一层帕子,于郎中诊脉,厅内一片寂静,轻到能隐隐约约听见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贝慈在外面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此刻心跳已经恢复如常。 诊脉的过程有些漫长,于郎中面无表情,老夫人看不透他什么意思,只身体前倾,暴露了她焦躁的心情。 “请换一只手。” 贝慈换上另一只胳膊。 两次诊脉,双重确认,于郎中收回帕子,朝老夫人拱拱手,“老夫人安心,这位姑娘的身体康健,气色红润,没有任何问题。” 何止没有问题,甚至康健的比某些大男人都强。 再看看她双目清正,耳垂大且肉厚,一看就是个有福的。 老夫人心中的失望一闪而过,说不上难过,总归是没听到想听的消息,兴致不高。 也罢,将将二十天,郎中诊不出喜脉也对。 于郎中行医二十载,能从他嘴里听到贝慈身体康健,老夫人也算是欣慰了,身体好就证明还有机会。 趁孙儿还未离家,还需抓紧。 第26章 完成 末了,于郎中添了一句,“老夫人目赤、口干、口苦是肝火旺盛的表现,近日饮食清淡些,喝些清火茶,放宽心情,自然会好。” 这种问题不必开药,于郎中叮嘱几句,便告辞。 老夫人命秀嬷嬷拿了诊金,并将人好好送出府。 厅内,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放宽心情谈何容易,孙儿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那丫头的肚子还没个动静,就怕是一场空啊…… 贝慈还没走,上前拉住老夫人的人,关切道:“这几日愈发的热了,等下奴婢给您做些清火的餐食。” 她也知道对方急什么,没直接说出口。 这东西可没法保证。 老夫人描摹着蹲在自己身前的丫头样貌,容颜素净姝丽、福气满满,心中一阵怅然,终归是心急了。奇快妏敩 昨日听孙儿随口提了一句慈丫头身体不爽利,她当时以为有好消息了,内心激动不已。 这不一早起床命人去请了世安堂的于郎中问诊。 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老夫人轻叹一声,伸手摸摸贝慈的脑袋,“好孩子,别累着自己,让厨房的嬷嬷们做去吧。” 用头顶蹭蹭老夫人的掌心,贝慈一脸乖巧:“为您做菜一点儿都不累。” 她非常非常感谢面前这位老人家从未苛待,做点菜而已,不费事。 “好好好。”老夫人被她蹭的手心痒,心情也好了些许。 贝慈心里有点儿愧疚,晃了老夫人一下,那就多做点儿好吃的,补偿一下吧。 …… 糯米砂浆。 古代用作房屋建筑,贝慈正在用它和稀泥,制作沙堆模型。 小几上堆着剪裁好的绿色布料用作草地、树木,工匠刷墙的漆料及其他沙盘实物的所有准备物品。 昨日为哄老夫人耽搁了不少时间,贝慈回来便一头扎进屋里,摒弃杂念,将心思全部放在沙盘上,力争今日完工。 一连两日拒绝了魏泽如暗搓搓的示意,贝慈给自己抹了把汗,今夜再不出现这男人怕是要闯进来了。 她让青兰关注着将军何时回府,她好去哄人。 来这里这么久,贝慈第一次生出一个人掰成两瓣来用的迫切感。 随着夕阳西下,院内撒上一片余晖,魏泽如阔步回来。 余光瞥见人,青兰一个激灵,忙回身行礼。 男人轻飘飘掠过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周身的气息不那么美妙。 青兰心道,怕是要遭。 待人走远了,青兰抬头望去,恰巧魏林回来朝他疯狂打手势。 青兰:? 不太懂,什么玩意儿? 最后魏林朝贝慈住的房向一指,青兰才恍然大悟,搬救兵! “回来了回来了。”青兰急急跑回去,猛地推开门,手指着外面,“将军回来了。” 贝慈抬起一张灰扑扑的脸蛋,“啊”了一声,显然没想到,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工作狂吗? “等等,还差一点儿。”重新低下头,贝慈赶紧粘手里做成的玉霞关附近城门模型。 青兰将房门关上,惊奇地看着成型的沙盘,“哇~” 她第一次见这种东西,贝慈实在太厉害了。 “你这手是怎么长得,什么都会做。”青兰伸手轻轻摸了下已经干了的地方,又说:“你这手长在我身上多好。” 贝慈得意地吹了下额前的碎发,“小姑娘,想这样不难,你拜我做师傅,我教你做糕点,沙盘和糕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青兰泄气了,直摇头,“我能拿得起绣花针,拿不起饭勺。” 她做的饭不是一般难吃,要不她一直在府里做绣活,厨房不要她…… 想起什么似的,贝慈轻声笑开,“也是,你那手艺,吃一次叫人终身难忘。” “以后我看谁不顺眼,就给他做饭吃。” 贝慈认同:“我看行,毒死他,毒不死他,也拉死他!” 青兰瞪她:“不给你做衣服了。” “我错了。”贝慈速度滑跪。 两人一坐一蹲在屋里笑开,末了,青兰猛地拍了自己一巴掌,“看我这人,怎么忘了最重要的事,刚才魏林一直给我暗示,再加上我的观察,将军的心情不大好。” “不对,应该是很不好,不知道因为什么,你一会儿过去可得小心点儿,别触怒将军,吃了瓜落。” 说着,青兰蹲下身给贝慈擦汗,“若是情况不好,找借口跑出来。” “晓得啦,管家婆。” “我出去望风,你赶紧点儿。” “马上就好。” 青兰出去不久,贝慈一撩头发,僵硬着腰身站起来,总算完工。 哎呦,她这老腰,快断了…… 等明日彻底晾干定型,就可以送惊喜啦~ 贝慈围着沙盘做最后的检查,越看越觉得自己倍儿棒,咋这么厉害呢,从未做过沙盘的她,一个人就这么完美的完成了。 拍拍自己的胸膛,贝慈挺直了脊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优秀! 这厢结束,还有艰巨的任务等她。 招青兰进来帮她收拾垃圾,贝慈洗了个战斗澡,穿上一身桃粉色裙衫,袅袅而去。 青兰为她打气:冲呀~ 刚靠近书房门口,魏林便使眼色,挤眉弄眼,龇牙咧嘴,生怕不够生动。 来之前,贝慈拐去厨房端了份冰酥酪,见魏林这般,了然点点头。 别看她表面镇定,其实内心打鼓。 她曾经见识过将军发怒,那是因为府里曾有个管事经常以权力威胁,动手骚扰丫鬟,就连她也被语言骚扰过。 不知怎么的被将军发现了,雷霆震怒。 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吩咐家丁将人拖在院子里打,直到那管事的腰背变成一片血红软烂,才堪堪停手。 那一幕震慑了所有有点小权力蠢蠢欲动的不轨之人。 府里也清了好些人出去,新买进来的,和留下的都是些守规矩的。 这件事在贝慈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封建王朝,人命如草芥的实感! 连做了好久的噩梦不说,有些不可言说的雄心壮志也磨灭了不少。 好在她不是小人得志的人,过了半年多也就逐渐淡忘。 这下魏林提醒她将军发怒了,贝慈小心肝颤啊颤,想掉头逃跑。 可是她不能,只能硬着头皮上,装作不知道对方的怒气。 第27章 哄人 迈进屋门的瞬间贝慈敏感地感到压抑,她绝不承认这是怂的体现! 挪动有些沉重的双腿,从会客室到内室,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全程男人垂首锁眉,直到“咔嗒”一声,碗碟轻磕了一下,沉思中的人蓦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的犀利、冷冽,令贝慈心中一滞,连带着腿都软了一下。 战场上厮杀过的猛兽,周身的煞气可不是贝慈这种怂包能承受的。 “将……将军……”嗓音逐渐哆嗦…… 他不会要吃人吧? 她可不好吃啊,人肉酸了吧唧的,入不了口,不如香喷喷的猪肉。 “我……”眼泛水光的贝慈颤颤巍巍地将手里的甜品放到桌角,觉得不妥,又朝前推了推,声音放软:“奴婢给您送解暑的吃食。” 自称都变了,吓得。 魏泽如在看清人脸的瞬间已经收敛了气势,虽面无表情,可放松的眉头显然和蔼了许多,只为了不吓到人。 两人说起来有两日未见,除了贝慈借口身体不爽利,还有魏泽如实在忙。 朝中又因此次战事争吵不休,尤其是成王一派,找各种借口令他们即将出征的武将去前线讲和,还要派监军。 完全是捣乱。 北狄若是那么容易讲和,便不用次次起冲突了。 那些个文臣为了自己这一派赢,已经不顾北地边关是否安全,乃至整个国家的尊严,对周边宵小的威慑。 魏泽如眼见她小脸泛白,身体畏缩,忙放轻了声音:“你做的?” “是。” “辛苦了。” “不会。” 一问一答,速度很快,魏泽如无奈,他没做什么吧?至于这么害怕? “你过来。” “不要。” 脱口而出的贝慈反应了一会儿,又抬头,“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形成的条件反射,她也控制不了啊。 魏泽如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不太会哄人,索性直接起身。 眼前出现了一堵壮硕的墙,贝慈慌乱了下,吞了吞口水,心道,我若是跟他拼命,胜负应该能三七开吧? 贝慈颓丧:他三拳,我头七! 呜呜呜呜呜呜……要死了…… 一只大手直接覆盖住了她的头顶,贝慈瘪瘪嘴,不会要拧断脖子吧? 吾命休矣~ 眼见小姑娘闭上眼睛,一副疼痛的模样,魏泽如低声笑了,“就这么害怕?” 从胸腔溢出的愉悦让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她总是能让人变得柔软。 贝慈睁开一只眼瞄着笑吟吟的男人,“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要打我。”贝慈声调扬起,因为她发现这人不可怕了,胆子逐渐从大肠回归原位。 而后放肆一扑,抱住男人有力的腰身,紧紧的。 “你摸过我,可不许打我了哦。” 魏泽如未曾想她能如此大胆,心神一荡,耳根子泛热,双手无措地摇摆了下,顺势将人圈住。 贴得更紧了。 男人抱着温香软玉,胳膊不断收紧,贝慈顿觉胸前的两坨被挤扁,哼唧了一下,“你松一点,要压扁了。” 魏泽如当然知道胸前腰腹柔软的触感,只不过那点儿小心思被戳穿,颇有些羞恼的意思,一下将人提起,双手稳稳托住小姑娘的臀部,将人往上抛了抛。 “呀~” 贝慈惊呼出声,下一秒搂住男人的脖子,兴奋尖叫,“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玩儿~再来,再来~” 她这吨位,细狗男人可抛不起来。 这里没有游乐场,更别提过山车了,她早就想念不已。 见她如此兴奋,比往日更大胆,魏泽如也起了心思,将人抛了一次又一次,中间还被贝慈指挥着作人力过山车,上下前后左右。 两人在屋里,一个指挥,一个照做。 哪有一开始的压抑。 魏林守在门口不远处,惊讶地张大了嘴,这么快吗? 这也太好哄了吧? 从前他可知道自家将军生气会气很久,直到搓磨几遍那些让人生气的大臣。 而且贝慈能这么笑,说明将军一定做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魏林纳闷了,将军不是一直闷闷的,没趣极了吗? 松了口气的还有青兰,她站在门外真是替贝慈捏了一把汗,她比贝慈的胆子更小,揪着一颗心守在外面随时准备冲进去求情。 好在贝慈有本事,居然这么轻易就让将军开怀。. 青兰摸摸自己的胸口,她的小心脏哦,差点儿从嘴里蹦出来。 …… 屋内,魏泽如甩了下泛酸的胳膊,他的小姑娘还是有些分量的。 贝慈开心了,梨涡又深陷,眉眼娇俏极了,整个人散发着粉红泡泡,坐在男人的大腿上,晃荡着双腿,声调高昂:“将军,你也太厉害了,能将我举那么高。” 鼻子差点儿碰到屋顶。 还能将她甩来甩去,得亏是将军心情好,要是心情不好,她的脑袋就不知道甩哪去了。 魏泽如很受用小姑娘崇拜的目光,下巴微抬,听她夸奖的词藻,声声入耳。 积攒了一日的怒气,散的彻底。 贝慈也回归本来面目,将桌角放置的冰酥酪端起来,准备喂魏泽如。 “啊~张嘴。” 魏泽如愣了,一向严肃冷峻的脸短暂地闪过傻兮兮,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伸头张嘴。 贝慈捏着小勺,逗弄着向后移动,魏泽如顺着向前动,眼看着碰到了勺子,她突然凑过去,“mua~”,一口亲上去。 魏泽如傻了,转瞬之间,整张脸爆红,她在调戏他? 唇上还残留的软软的触感告诉他,是的,小姑娘就是轻薄他。 她是故意的。 贝慈只是用了点儿撩男人的方式,便让这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变成了一个羞唧唧的大傻子。 哄人嘛,总得用点儿招式。 放下手里的勺子,贝慈贴上去,又狠狠亲了一口,声音比刚才的更响。 “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儿?” 原来,她这是知晓自己心情不好,刻意过来哄自己的。 魏泽如说不清什么感受,只觉胸口热热的,内心一阵翻江倒海。 就怪…… 怪好的~ 不顾小姑娘乱扑腾的胳膊腿,魏泽如抱着人大步出了书房,转头进了卧房。 留下身后两个石化的看门人…… 速度转折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第28章 脑筋急转弯 天未黑,人先狂。 贝慈穿着寝衣死死抱住魏泽如的腰腹,开始讲条件:“将军将军,我给你出几个脑筋急转弯吧。” “不必。” 他现在想听的根本不是什么急转弯。 “必的必的。”贝慈不敢撒手,生怕人下一秒将她扑倒,就地正法。 她已经看见他眸中深处涌动的欲色,刚刚又撩拨了一番,这人此刻处于癫狂边缘。 小心处理,保住小命。 “听好了,来喽~” 问:“一山不容二虎,二山呢?” 魏泽如神情木木:“二山不容四虎。” 贝慈吭哧吭哧自己先笑开了:“哈哈哈,错,二山得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笑哦,她停不下来,男人不解的懵样更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问:“大师兄在山上猛练铁头功,他下山后为什么不见了。” 魏泽如:“他转行了。” 贝慈又笑了:“哈哈哈哈,错,他被吸铁石吸走了。” 问:“为什么我可以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你。” 魏泽如挑眉:“我好认。” 别说,单说形象,他的身形确实在人群中极具辨识度,可惜这是脑筋急转弯。 贝慈忍笑:“错,因为我是知猪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贝慈笑弯了腰,直接滑下去,跪坐在男人的大脚上,不能自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魏泽如不理解,蜘蛛侠又是什么。 “我…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贝慈笑惨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抱着男人的小腿直拍。 魏泽如: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人都笑瘫软了,魏泽如无奈,伸手将人捞起来,不是给他出的脑筋急转弯吗?怎么自己先笑趴下了。 贝慈都快笑岔气了,软塌塌趴在他怀里,凑在他耳边geigeigei的笑。 “你喝口水歇歇吧。”他看着挺累的。 小姑娘咧着嘴在他脸上蹭了蹭,这傻蛋听不懂。 真好,以后若是他再欺负她,她就转弯骂他。 被伺候着喝完水,眼看男人又要动手,贝慈赶紧叨叨:“那啥,我还有,你等我想想。” 不用想了,魏泽如充耳不闻,抱着人就走。 “哎哎哎,咱俩说说话,两日没见,我好想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日不见五六七八秋。” “我最近体重上升了,没偷吃东西,而是偷偷把你放心上了。” “我我我……” 骚话卡壳。 眼看床榻越来越近,贝慈急得开始磕吧,魏泽如低头睨她一眼,看透了她的小把戏,“你省省吧。” 虽然那些话他喜欢听,但想跑,那是不可能的。 …… 有着旺盛需求的猛男,两日未尝到可口的姑娘,如开闸泄洪的滔滔洪水,从日落到月升,换着花样折腾了半宿。 贝慈被他翻来覆去,还以为白日里惹他生气的是自己…… 出卖了回色相,平复将军的怒气,造福整个府里的人,贝慈觉得自己很伟大。 伟大的贝慈正摊在贵妃榻上,跟死鱼一样让青兰给她按摩。 连续几日的劳作加上安抚暴怒的猛兽,贝慈费了心血和气力,纵使有金手指加持,她也从心底觉得疲乏,必须要按摩才能缓解。 青兰目光不自觉被贝慈身上的红痕吸引,两颊泛红。 有时候上了年纪的嬷嬷们会说些浑话,她自然知道贝慈身上的印记代表什么。 只是,看着就好疼的样子。 青兰捻了点药膏擦在贝慈身上,后者没吭声,青兰明白这是不疼。 “好姐姐,你真贴心。”贝慈闭眼开夸,嘟起嘴巴,“奖励一个亲亲~么么~” 青兰瞪她一眼,“像个登徒子。” 贝慈一个翻身趴到青兰腿上,“姐姐按按头,这几天死了好多脑细胞。” 脑细胞是什么青兰不懂,她只知道这妮子冲她撒娇。 她能怎么办,当然是惯着喽。 “我今早看了看沙盘,好像干了。” 贝慈舒服地哼哼,“不急,再晾一天,等将军今夜回来,再把东西给他。” “还有一件事,老夫人又让人送了补品过来。” 贝慈睁开眼,有些放光:“都什么好东西?” 老夫人一点儿不吝啬,送了好几回补品、布料……过来。 也是将军连年征战得了好多赏赐,府里好东西自是不缺。 “燕窝、人参、灵芝……” 贝慈越听越不对劲儿,急忙抬头,疑惑道:“不对吧,老夫人无缘无故送这么多东西?” 青兰也不知道,摇头。 待晚间魏林回来,贝慈随口提了这件事,才知道是魏泽如让人去找老夫人开库房拿出来给她的。 因她这两天不舒服,昨夜又被按着操劳,将军要给她好好补一补。 贝慈:我谢谢你啊,怪贴心的。 魏林瞅眼屋内,侧头挡嘴悄声问贝慈:“沙盘你做好了吗?” 甩了下碎发,贝慈一脸骄傲:“当然。” “我能看看不?” “当然……不能。”她做好了,要给将军先看。 魏林撇嘴,“我们绝交。”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关系融洽,产生了友情,互相打闹。 贝慈淡定点头:“阔以,一刻钟后我再来找你和好。” 话落,扭着腰身走了。 魏林:“……” 回到房间贝慈再次查看了一遍沙盘上的小模型,确认完美,自顾自画画去了。 一张甜品店的设计稿,贝慈不知道画了多久,她结合这里的情况改了无数次。 这是她的梦想,将来必有实现的一天。 说不定今晚将军看见沙盘一个开心,多赏赐些银子,她的甜品店就有希望了。 二层的甜品店,一楼制作、售卖甜品、饮品,二楼提供休息区域,可聊天、看书放松。 若是能装潢成奶油风格就更好了,可惜有点儿难。 还需从长计议,到时候多找些工匠探讨一下。 “笃笃笃~” 贝慈将设计稿小心折叠放好,起身开门,探出脑袋:“怎么了?” 青兰:“将军叫你过去。” “行,你在这守着别让人进来,等下我带将军过来。” 青兰保证:“放心吧,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交给你了。” 第29章 灰鹦鹉 通体灰色,尾部呈橘红色——一只灰鹦鹉,两只豆大的眼睛上下翻转,一人一鸟隔着鸟笼相互研究了好半晌。 灰鹦鹉歪着脑袋,冲贝慈疑惑道:“会说话不?” 被突然而至的说话声吓了一跳的贝慈:“……” “呦,是个哑巴。”灰鹦鹉挺意外的。 贝慈翻了个白眼:“你才是哑巴呢。” “啧……”原来不是,那怎么不吭声。 还会“啧”?这不会是人的魂魄穿进了鹦鹉身体里吧,贝慈伸出食指想戳戳它。 探究的目光放在它身上。 “呀,耍流氓,耍流氓~”灰鹦鹉的翅膀扑腾开,忙朝另一侧退。 成精了,贝慈瞪圆了眼睛,半张着嘴巴惊讶不已。 这时魏泽如走到廊下,问贝慈:“怎么样,喜欢吗?” 贝慈回头,“什么意思?”她指指自己的鼻尖,“给我的?” 魏泽如颔首,“是给你的。” 这是好友家的灰鹦鹉,下面的门客进献得来,他瞧着有意思,便出声讨来给她玩儿的。 贝慈乐了,乏味的生活又添了点儿乐趣,转了一圈发现周围无陌生人,她大着胆子扑进男人的怀里,声音甜甜:“谢谢将军,我很喜欢。” 魏泽如抬手揽过她,“名字你给起一个吧。” 下巴戳在他胸口上,贝慈仰着脸,直接决定:“就叫小葵。”. “不错。” 轻轻敲了下鸟笼,贝慈喊它:“小葵,从今以后你就叫小葵。” 得了新名字,小葵兴奋地炸了毛,上下摇摆,嘴里念叨着,“小葵,小葵,小葵。” 贝慈感叹:“将军,你看它好聪明。” 跟你一样,魏泽如摸摸她脑袋,又瞥了眼鹦鹉,没送错,果然能让人开心。 魏林站在后方抵唇轻咳,提醒某人。 从兴奋中回过神,贝慈朝那边看了眼,眨眨眼,我知道。 魏泽如发现了两人隐秘的沟通,面色沉下来,大手一挡,罩住了贝慈整张圆脸。 将人扣在自己怀里,不许看。 魏林嘴角抽搐:“……” 贝慈从手指缝露出来的一只眼睛,眨了眨,不明所以。 “唔……你放开窝……” 将人完全拢住,在魏林的位置看不见贝慈一丝裙角,魏泽如才放开,定定看着她,好像在说你们打什么哑谜? 贝慈咧开嘴,眉眼弯弯:“我也有样东西要送给将军。” 魏泽如眉头慢慢挑起,“哦?什么东西?” 据他观察小姑娘可是个爱财的,她也没多少银钱,会给他买什么礼物。 突然有点期待。 拽着魏泽如一根手指,贝慈扯着人朝自己住的地方而去,“去了你就知道了。” “对了,还有我的鸟。” 魏林认命地上前提着鸟笼,跟在后面。 青兰见人从不远处过来,心下了然,忙站到一侧,让开位置。 贝慈开门,做了个手势,“您请。”语气里透着轻快,让魏泽如侧目了下,从容踏进去。 门户大开,光线正好洒在沙盘上,将一切一览无遗。 魏泽如高大的身躯矗立在绿意盈盈的沙盘边,兀自怔愣,而后慢慢转过头,眼含震惊:“这是你做的?” 贝慈仰着小脸骄傲颔首,是在下。 “你……”如何做的,不必问,定是魏林与她一起瞒着他,怪不得这几日两人总是窃窃私语。 弄得他以为小姑娘移情别恋了…… 好在他没有做出过分的事情。 贝慈怕他误会,伸手声明:“我只看玉霞关附近的舆图,没有外传哦。” 魏泽如目光复杂,与其说相信她,倒不如他更相信魏林,他做事有分寸,不会胡闹。 想必是那日在军营将领们把沙盘弄坏了,魏林记在心里,随口跟贝慈提了。 两人一合计,便做了个新的。 “我信你。” 他伸手在沙盘上仔细摸了摸,又看了下布局,确认与舆图一样,怕是下了大工夫。 “你做的非常好。”魏泽如不吝夸奖。 还不容易坏,只要不暴力破坏,能用很久。 甚至可以随队伍带到北地去。 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贝慈,心道,真是个聪慧的姑娘。 贝慈扯开嘴笑,眼含期待,这下将军会赏赐吧?多少都不嫌少。 收回目光,魏泽如伸手又摸了摸沙盘,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 魏林也是第一次看成品,眼中惊艳极了,没想到贝慈还真做出来了,还做的这么好。 不亏他这段时间承受心里压力,和将军的审视。 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贝慈住的房间小,一张沙盘占去一半,加上魏泽如和贝慈两人,显得有些拥挤。 “把这个搬到书房去。” 得嘞,魏林唤了个小厮过来,两人一起将东西抬走。 魏泽如叮嘱他们:“小心点儿。” “属下晓得。” 沙盘搬走了,贝慈目光锁定魏泽如,笑意盈盈,接下来该赏赐了吧? 手指搓了搓,她期待。 魏泽如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上前几步关上了门。 贝慈:? 一手握住她的后脑,拉向自己,低头擒住红唇,轻舔吮啧,愈发深入。 强大的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魏泽如强势的动作一时间将贝慈弄得晕头转向,不明白怎么就跳转到这一步了。 不多时,周身热气暴涨的贝慈像一只煮熟了的虾子,瘫软在男人的怀里。 时间还早,魏泽如在失去理智的前一秒,紧急刹车。 低哑着嗓音,揉了揉她的腰肢,“乖,晚点再给你。” “等下还要去看祖母,不能那个。” 贝慈将脸死死埋在他胸口,羞愤不已。 搞得好像是她欲求不满一样! 最后气愤地在他硬挺的胸肌上咬了一口。 魏泽如心神一荡,抱着人的手紧了紧,“听话。” 又被误解了,贝慈不敢再动,老老实实让人抱着,任他想。 小葵一双机灵的小眼睛叽里咕噜乱转,在鸟笼里来回踱步。 “吃饭了吃饭了。” 魏泽如瞪了它一眼,低头在贝慈脑袋上亲了亲,等他身体的火消下去,才放开人,“不跟你一起用餐了。” “嗯。” 满是红晕的脸格外可口,魏泽如没忍住,临走前又亲了一口,才离开。 贝慈眼中满是不舍,就这么走了?不留下点儿什么,比如银子、金子啥的…… 第30章 鹦鹉学舌 一夜过去,魏泽如仍然没有任何表示,贝慈坐在榻上揪着帕子,一脸失望。 甚至今日下职时间,人都还未回来。 贝慈朝窗外望了望,院内寂静无声,浅浅叹息一声,等将军回来,她去晃荡晃荡。 浅浅提醒一下。 青兰端着晚饭进来,见她蹙着眉,问道:“是哪儿不舒服吗?” 屋内有冰盆,这是魏泽如吩咐人给准备的,府里的人知晓贝慈的地位特殊,自然不敢怠慢。 贝慈摇着扇子扇了几下,兴致不高:“没有胃口。” 实属罕见,青兰侧目。 全府上下谁不知道贝慈的食欲是一等一的,第一次见她吃不下饭,是件新鲜事。 放下托盘,青兰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热啊,“具体哪里不舒服,没食欲?” “不然叫郎中来看看?” “你可别,这郎中才来了几日啊,又让人来。”还以为她有什么大病呢,贝慈瞅了眼冰盆,“就是有点热,吃不下。” 入夏以来也不是第一天热了,青兰挠头,别是怀了吧? 她得过老夫人的叮嘱,小心伺候着。 她将目光放在贝慈的腹部,眼里闪过探究,后者对上她的眼睛,顺着低下头来,脑子转了一圈,朗声道:“别瞎猜。” 只是没有进账心里不爽快,她吃还不行吗,再这样猜下去她怕是得了绝症…… 猛打了两下扇子,整理好松松垮垮的衣衫,坐到桌前,用餐。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开饭啦开饭啦~”小葵在鸟笼里直扑腾,提醒着两人。 贝慈嘴里的东西还咽下,差点儿噎住,“没给它喂食吗?” 青兰瞅了眼小葵的饭碗,纳闷:“不对啊,我给它喂了呀,怎么还要?” “给我尝尝,给我尝尝~” “快呀~快呀~” 小葵撑开了翅膀,上下晃动,贝慈了解了:“甭理它,馋的,别给它多吃。”好不容易有个开心果,撑死了怎么办。 “吃点儿嘛~吃点儿嘛~” 两人无视之,小葵见人不理它,开始学猫叫:“喵~” “喵喵喵~” “我看你是闷得慌,等下带你出去转转。”贝慈不再理它,慢条斯理地吃饭。 饭后消食,贝慈在小葵脚腕上拴了一根布条,另一头绑在自己的手腕上,以防它飞走。 将军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人一鸟溜达到小花园里,坐在凉亭下发呆。 七年啊,没手机没网络,贝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连买个话本子都是跟府里的小丫鬟们合买,传递着看。 只因太贵。 自己写?她没那天分。 小葵站在贝慈肩膀上见她没有动静,张嘴啃她耳朵。 只揪住一点儿皮肉。 “嘶~”贝慈蓦地回神,点点它脑袋,“疼,你这小东西下嘴还挺狠的。” “宝贝儿,亲亲,muamua~” “听话~” “乖~” 小嘴里叭叭个不停,贝慈快吓死了要,这鸟在哪学的这么……这么腻歪? 赶紧伸手捏住它的嘴,“嘘嘘嘘,不准瞎说。” 这什么地方啊,张嘴瞎说,万一被人听见,还以为她在这私会野男人呢! 小葵瞪着小眼睛,歪头,怎么就不让说话了。 “咔嚓……” 一人一鸟同时回头。 青依走得已经很小心,却还是被人发现了。 好久不见,老熟人。 贝慈有些意外,率先开口,“好久不见。” 是真的好久不见,自从贝慈进了将军院子,青依出现过一次后就不见人影。 私下里贝慈问过,这人被调到绣房那边了,顶青兰的缺。 隔了许久才再次遇见,两人多少有些尴尬,尤其曾经还因为通房的事闹了点儿不愉快。 青依没想到贝慈能跟自己打招呼,当下有些吃惊,愣愣点头,“好久不见。” 从旁人嘴里听说贝慈深得将军喜欢,青依眸色复杂,心底却觉得理当如此。 整个府里的下人就没有说她不好的。 万般想法闪过脑海,青依没做停留,匆匆离去。 …… 晨光熹微,贝慈早早醒来,精神头不错。 昨夜将军没回来,她也不需要伺候谁,早早睡下,一夜无梦。 青兰自外面进来,面色复杂,似是欲言又止。 一开始贝慈没发现,直到青兰心不在焉地将针线盒弄撒了。 贝慈才问她:“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没什么。”青兰背过身,手忙脚乱收拾撒出来的针线,轻轻叹了口气,还是不要说了。 贝慈有种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感觉,总想刨根究底。 她站起身,暗搓搓凑近青兰的背后,幽幽道:“是不是关于我有什么不好的传言?” 若跟她没关系,青兰不会这样。 青兰脊背一僵,懊恼下,她表现的这么明显? “别忍了,快说吧,我敢肯定跟我有关系。”贝慈一弯腰,侧趴在桌面,杵着下巴审视着她。 抿抿嘴唇,青兰小心瞄了贝慈一眼,“我刚去送完衣服,回来的路上听见守门的小翔子说昨日有人递了帖子,上门拜老夫人。” 贝慈挑眉,“所以呢。” “递帖子的人是……是……” “是谁?” “是工部左侍郎家的夫人。”青兰见贝慈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继续说:“之前那位夫人也来过,是给将军说亲的。” 眨巴眨巴眼睛,贝慈明白了,这是想在将军走之前说下这门亲事? 看来对将军很有信心,不怕他战败或战死啊。 贝慈淡淡“哦”了一声。 这下还青兰瞪大了眼睛,哦?就哦? “没了?” 直起身子,贝慈不解:“你还想有什么?” “将军说亲,要娶妻,你不担心吗?” 当事人一摇三晃躺回床塌,翘起腿,抖了抖:“我担心什么,担心即将进门的夫人对我不好?还是担心自己会被收拾?” 当然都有啊,青兰急急坐在她身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肚子到现在没动静,万一过后正妻进门她被赶出去怎么办。 贝慈不在意摆摆手,“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将军娶妻的事儿她早想过了,现在听到也不在乎什么,只要她能安安稳稳,吃饱喝足,一切都不是事儿。 谁能保证这一辈子只对一个人一心一意? 第31章 打听 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一整天青兰的眉头紧锁,当事人却一派散漫姿态逗弄着鹦鹉,教它唱歌。 青兰可忙坏了,在屋里待不住,隔段时间便要出去转转,打听打听左侍郎夫人那边的情况。 贝慈劝了几句,没用,索性随她去了。 一人一鸟在屋内玩的热火朝天。 老夫人院子附近,青兰抓住一个相熟的人。 “阿叶,你怎么在这啊,老夫人那儿不用当职?” 阿叶是老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一般不是贴身伺候。 她见是青兰,笑了下:“我这不是去拿待客用的东西吗。” “待客?”青兰故作惊讶。 阿叶凑近她,悄声道:“一位夫人,给将军说亲的,上次也来过。” “那怎么样,老夫人同意了吗,咱们是不是快有将军夫人了?” “具体谈的怎么样我不清楚,只知道这位夫人很积极,大概想结亲的人家真的看好我们将军呢。” 青兰扯扯嘴角,“确实看好了,不然也不能来第二次。”她笑不出来。.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还要去拿东西,老夫人还在等着。”阿叶摆摆手,急匆匆离去。 留下青兰在原地沉思,片刻后在周围又转了一圈,再没打听到可靠的消息,便也回去了。 刚进屋,贝慈问她:“可是问出什么来了。” 青兰摇头,颇有些沮丧的意思。贴身伺候的丫鬟她也没见到,不怎么熟悉,自然打听不到。 “那就别再打听了,大部分人都知道你现在伺候我,问多了,还以为我有什么想法呢。” 青兰一惊,她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当下有些急,“怎么办?她们会不会乱嚼舌根,跟老夫人告状?” 怎么办,怎么办,她怎么这么蠢! “无所谓,顶多觉得我害怕或是嫉妒了。”贝慈耸耸肩,是真的觉得无所谓,她成为将军的通房本身就惹了很多人的眼,被她们说几句嘴也不算什么。 “对不起。”青兰丧着一张脸走过去,懊恼不已,“我给你惹麻烦了。” “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们过好自己的,除非问些八卦什么的,我很乐意听。” 适当提醒,对谁都好。 “我一定记在心里。” 抛开这些烦心事,贝慈朝人招手,“快过来,我让小葵给你唱歌。” 她训练了一个时辰,总算卓有成效。 “小葵,给青兰露一手。”贝慈将小葵抓到自己肩膀上站着,“唱吧。” 小葵歪头,不张嘴。 贝慈耸耸肩,给它起个头,“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两只老虎……” “继续,还有两只老虎呢。” 小葵忘了,顿了下,开始喊:“将军,将军~” “停停停!”贝慈捏住它的嘴,“喊得时候不对,让你唱歌,怎么喊上将军了。” 这是她教的小葵,准备带去给将军瞧瞧,没想到这家伙现在喊上了。 刚刚还唱的好好的,他们俩一人一句,怎么不会唱了? 贝慈纳闷,将鸟捧在手上仔细端详了一下。 青兰偷笑,“算啦,它也只是一只鸟,再聪明也不可能是人。” 那倒也是。 撸撸毛,贝慈将小葵放回原位,顺手喂了几颗瓜子,“你呀,多练习练习。”练习好了咱们去将军那儿讨赏。 万一哪天吃不上饭了,说不好还能去外面摆个摊,卖个艺呢。 …… 连着两日魏泽如不见人影,贝慈纳闷了,难不成大军已经出发了? 可是她没听到消息啊。 若是走了……那她手里缝制的护膝不白缝了吗? 为了刷点好感,她已经连续两日缝制魏泽如身上的衣物了,虽说绣房那边会准备,可她也得准备点儿心意才行。 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的走线,贝慈羞窘,还好不耽误使用功能。 青兰端着托盘进来,朝贝慈那儿瞟了眼,闷笑:“你还在做呢。” “还差一点点。” 更好笑了,青兰忍的辛苦,她走之前就说还差一点儿,饭都端回来了,还差一点儿。 “吃完饭再做吧,不差一时。” 贝慈手上动作不停,“马上好马上好。” 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儿,她朝桌上望过去:“有鱼?” 她爱吃海里、河里的东西,可是来了这里以后吃到的机会少之又少。 “今儿个府里采买的管家遇到了新鲜的河鱼,买来给老夫人炖汤喝的,管事嬷嬷吩咐给你也来点儿。” 贝慈承了嬷嬷的情,莞尔一笑:“还是嬷嬷惦记我。” 抓紧缝完最后几针,贝慈忙坐到饭桌前,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哇~好香,一点儿鱼腥味儿没有。” 青兰舀出一碗汤,“趁热喝。” “快坐下,一起吃。” 青兰拒绝,关系再好,也不能忘了规矩。 “没外人在,怕什么,我又不嫌弃你,怎滴,你嫌弃我啊?”贝慈咬着嘴唇,扮可怜。 “我吃完了。” “就你?吃完了?”贝慈撇撇嘴,“我不信,赶紧坐下,不然我生气了再不跟你玩了。” 一个人吃饭多孤独,怎么也得有个饭搭子。 咕噜一声,青兰捂着肚子,尴尬不已,谎话被戳穿。 贝慈伸手一拉,将人按到座位上,“吃饭。” 一口鱼汤,唇齿留鲜,贝慈两眼放光:“大厨的手艺又精进了。” 她的嘴叼,前世吃过很多美食,来这以后亏了好多年,近两年才满足一点点口腹之欲。 除了做点心,其他时间少有机会能为自己做点吃的。 贝慈胃口大开,将一大盅鱼汤喝个精光,连带着饭菜都一扫而空。 摸了摸肚子,贝慈斜倚在床头,打了个饱嗝儿,感觉自己最近好像有点儿长胖了。 尤其是胸口这一堆,又沉甸甸了…… 月上树梢,咚咚咚~ 谁敲门这么大声,青兰开门,“是你?” 魏林额头的汗还未消散,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将军回来了。” 言外之意找贝慈。 青兰回头,见贝慈昏昏欲睡,“晓得了,马上就去。” 魏林不好在她们闺房门口多站,送了口信后,转身离去。 青兰关上门,去拉贝慈,“快醒醒,将军回了,正找你呢。” “嗯?回了?”贝慈双眼迷蒙,腰身一挺,坐在床边,嘟嘟囔囔:“去去去,现在就去。” 第32章 发财了 “你可知今日谁来了?” 魏泽如这两日在军营,没关注府里的事情,问道:“谁?可是有事?需要我解决吗?” 老夫人放下茶盏,轻叹一声:“还是你的亲事,左侍郎夫人又来了,上次我们婉拒之后,女方那边还是不死心。” 原来是这事,魏泽如沉吟一下,依然拒绝:“祖母替我拒了吧,此次出征结果如何,还未可知,别耽误人家了。” “亲事暂且搁置,不急着议亲。”他是真的不在意亲事,目前军营事多,没更多的精力放在这里。 思及此,不免想到了两日未见的小姑娘,严肃冷冽的眉眼有一瞬的温和,有她在身边足够了。 老夫人笑了,祖孙两人想法一致,若是此番出征得胜归来,自是能成就一桩美事。 可若是战败了,会连累女方。 女方敢赌,他们却不愿意。 “我知你的想法,当下便给拒了,恐怕左侍郎夫人出去一说,你的亲事要难上一难了。” 几次三番拒绝提亲之事,定会有闲话传出。 魏泽如不甚在意,“无碍,我也不靠岳家如何。” 他一身的军功全是拼出来的,自是无畏。 旁人说什么他管不了,也不会管。 除了亲事,老夫人最在意的是战事,“何时出发?” “五日后。” 唉,老夫人眼含担忧,魏家就这么一根儿独苗苗…… 魏泽如宽慰道:“祖母安心,孙儿会安全归来。” 家里只剩祖母一人,不,现在还有了小姑娘,他就是爬也得爬回来。 怕增加魏泽如的心理负担,老夫人不再多说,摆手让人回去休息。 魏泽如回到院子里时,贝慈背着小葵等候多时。 远远走来高大的身影,一身玄衣劲装,衬得他更魁梧了,贝慈双眼放亮,甜甜一喊:“将军~”语含喜意。 小葵抻长了脖子,也跟着喊了一声,“将军~” 魏泽如前进的脚步顿了下,随即大步流星迈向贝慈,两日未见,着实想念。 不顾旁人的目光,男人的大手直接掐在小姑娘的腋下将人提抱起来,吓得小葵晃悠了几下才站稳。 贝慈丝毫不扭捏,欣喜地抱住男人的脖子,在他脸颊蹭蹭:“将军。” 丝丝缕缕的思念之意,魏泽如感受得到,胳膊收拢的更紧了。 他不会说什么情话,只一味的抱着人在屋里打转。 还是贝慈过了那一阵的兴奋劲儿,闻到了他身上隐隐约约的酸味儿,才嫌弃地挣扎着下去。 “放我下去。” “不放。” 这男人,难得耍赖。 贝慈颇为诧异,扭着脑袋看他脸,似是感到不好意思,魏泽如撇过脸,大手摁住小姑娘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 这时,小葵扑棱着翅膀,开始叫:“将军~将军~muamua……” “乖,听话~” “muamua~” 两人都有片刻的呆滞。 “闭嘴!”贝慈面色爆红,这破鸟!!! 魏泽如低低笑开:“原来你在家里就是这么教它的。” “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都是它自己瞎说八道的!” 这鸟没人教怎会说出这话,贝慈辩解的苍白无力。 “还有,你怎么不说它是跟你学的。”贝慈甩锅。 结实的胸膛震颤音不断,魏泽如察觉怀里的人极度羞恼,当即揽下了全部:“是我教的。” 贝慈闷声闷气道:“以后不准在它面前乱说话,它学话好快。” “嗯。” 贝慈在他身上腻歪了一会儿,觉得他像个火炉,身上湿热黏腻,挣扎着下去,“快洗漱吧,水已经备好了。” 这男人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的味道着实不好闻。 她又不好直说,只能拐着弯催促,希望他有点儿自知之明。 “那你跟我一起。” “哎哎哎,我洗过了!” 两日未见,魏泽如哪管那些,不由分说地将人拉走,一起浸在水里。 连片滑嫩雪白的肌肤,手掌粗糙的茧子划过,引起阵阵颤栗。 “别……” 男人眸光火热:“我帮你洗干净。” 相处近一个月,起初贝慈伺候魏泽如沐浴,如今已然颠倒。 魏泽如箍着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每个隐秘的位置都没放过,仔仔细细洗干净。 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细吻,贝慈身子瘫软,整颗心都要飞起来了。 她使不上力,只能任由魏泽如支撑着两人的重量。 皮肉紧紧相贴,密不可分。 溅起的水花愈发猛烈,绵软的身子如雷霆风雨中飘摇的一叶扁舟,嘴被堵住,说不出一句话。 风雨过后,两人相拥在床上。 魏泽如垂眸盯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姑娘,嗓音沉沉:“五日后大军出发。” 什么? 贝慈一秒清醒,掀起眼皮回看:“这么快。” “舍不得?” 贝慈垂下眼皮,可不呗,将军在家她比以前吃饱喝好,若是不在家,吃的没那么好怎么办…… 当然这话她不能这么说,只能期期艾艾朝他怀里拱一拱,扭捏着表达不舍之情。 虎目染上笑意,唇角翘起的魏泽如低头在她脑门上亲了亲,“安稳在府里等我,有什么事搞不定去找老夫人做主。” “若有危险,找一个叫王虎的家丁。” 这是他安排退伍下来的士兵护卫府里安全的。 操心的男人低低叮嘱了许多,末了,直起身从一侧的矮桌上拿过一个檀木盒子,递到贝慈面前:“这些留给你日常花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舍不得。” 小钱钱?贝慈心底一喜,面上压抑了些许愉悦,抬手接过,眼睛里满是懵懵懂懂:“这是?” “打开看看。” 打开盖子,入眼是一叠纸张,贝慈翻弄开,认识上面的字,居然是银票! 来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见银票,面额都是一百两,一共十五张。 好多好多好多钱…… 喉间猛然涌起哽咽,贝慈想哭,钱难挣屎难吃,突然暴富,她…她有点儿不适应。 魏泽如见人一直垂着头,伸手捧起她的脸蛋,顿时发现她眼眶微红,像只可怜的小猫,心一软:“怎么了这是,可是哪里不舒服?” 难道刚才弄狠了? 不应该呀,她明明很舒服。 发财总归是让人喜悦的,过了那点儿矫情的劲儿,贝慈咧开嘴角,嘻嘻笑起来,将檀木盒一甩,猛地扑向魏泽如。 “哈~” 第33章 包裹 这银票没白送,魏泽如任由小姑娘坐在身上撒欢儿。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贝慈顶着一张笑嫣如花的脸在他身上扭来扭去,兴奋地摇花手。 “这么喜欢?” 贝慈坦然承认:“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 谁不喜欢钱呢,尤其是她这种穷人乍富的状态,跟天上掉馅饼似的。奇快妏敩 意外的,魏泽如没反感她如此贪财的一面,反倒觉得以后多多给她挣来,这简简单单的心愿很容易实现。 他的私库很多战利品,想必她见了一定更喜欢。 双手捏住那节柔软的细腰,魏泽如绷直了青筋,粗喘两下要翻身。 欢好多次,忽视不了他如狼似虎的目光,贝慈岂能不知他心里想什么,如他一般心脏鼓噪,在人将起未起时,用力一推。 魏泽如再次躺回去,目露诧异,什么意思? 小姑娘一眨眼,葱指抵唇:“嘘~我来。” 氤氲着雾气的水眸勾勾缠缠,如苗疆蛊虫蛊惑着他的每一寸神经,微妙的气氛如烈火烹油,一触即发。 褪去衣衫,坦诚相待。 烛火摇曳,将一切照的清清楚楚。 今夜,她势必要翻身做主! po文、小片、话本子没少看,贝慈以身试验,将理论知识化为实践经验。 日夜翻转。 骑了半宿的“马”,晨起时,贝慈青蛙趴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临走前,魏泽如摸了把下巴,低头在她撅起的小嘴上狠狠亲了一口,真乖。 午时已过,床榻上的人一动不动。 守在门外的青兰有些急,不会是生病了吧?可是将军走之前吩咐了下人不准打扰她。 拿不准主意,青兰只能在房门外转悠。 最终,贝慈是在饥饿中醒来。 捂着叽里咕噜的腹部,贝慈呻吟一声,这“马”可真不是一般人能骑的,耗费大量的体力不说,某人尝到了趣味,一直不让她下去…… 费力睁开眼睛,贝慈干哑着嗓子,低低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无人回应。 算了,还是舔了手腕的桃花胎记,通体舒畅了些,她才慢慢悠悠支起身子,“青兰在吗?” 这回青兰听见了,高高回应:“在。” “进来吧。” 过了外间,入了里间第一眼,青兰便瞧见生无可恋的贝慈。 “饿了吧,我已经准备好饭食,起来用吧。” 贝慈抱着被子哼唧:“你好贴心,我刚好饿了。” 睡了那么久,肯定饿呀,青兰又转身出去给她准备洗漱的东西,后又端着饭菜进来。 彼时贝慈已经拖着脚步洗漱完,眼巴巴等着青兰的饭菜。 “慢点,小心呛到。” “嗯嗯。”贝慈胡乱应着,嘴上咀嚼的动作丝毫未减。 干完最后一碗鸡汤,贝慈满足地摸摸肚子,踏实了。 收拾好将军卧房,贝慈重新回到自己居住的屋子,将给魏泽如准备的衣物之类的东西收拾妥当。 五日后出发,时间紧迫,她得再想想还需要准备点儿什么东西,毕竟拿了人家那么多钱。 吃的,对,准备些干粮吧。 自这天开始,贝慈每日都要在厨房泡好久。 后院每日飘散着香气,每每路过的人都要咽咽口水,却吃不到嘴里。 只一句:为将军准备的。 谁也不好开口尝上一口,包括边角料。 与将军府一墙之隔的府邸也颇为煎熬,刮着清风,将香气送到那里,鼻子尖的,早在猜测是什么食物这么香。 奈何院墙太高,瞅不见。 厨房器具齐全,自从贝慈在府里做糕点后,她央求着管事嬷嬷垒了烤炉。 与现代的烤炉不同,这里的应该叫做窑炉。 即食熏肉条一锅锅出炉,贝慈捏起一根放在嘴里嚼了嚼,肉香里夹杂着木炭香,混合着腌渍的香料味道,别提多美妙了。 若是能来上一壶小酒,更美了。 除了肉制品,贝慈还烤制了许多坚果和面粉制成的饼干、桃酥。 一些好入口的东西没被带去北地之前,有一部分送到了老夫人那儿。 得了老夫人一片夸赞声,贝慈的动力更强了。 天热,食物腐坏的速度很快,贝慈不敢准备带汤的食物,所有的一切都是干燥的,肉条、肉脯、坚果、饼干、炒米…… 除此之外,还烘干了一批果干,补充维生素。 东西越做越多,到最后包了一个硕大的包裹,魏泽如眼见这包裹,眼皮直跳,这恐怕不是行军打仗,去远游野炊吧…… 但总归是小姑娘的心意,他欣然接受。 魏林看着眼馋,口水不断流出,巴巴瞅了眼贝慈,好像在说,给我点儿…… 贝慈给了青兰一个眼神,后者递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你的。” 友谊的小船没翻。 憨憨一笑,魏林将香气四溢的包裹抱在怀里,笑得开怀。 打发走两个灯泡,魏泽如坐在椅子上将人揽到腿上,摩挲着一双细嫩肉感十足的手,“辛苦了,准备这么多东西。” “都是好东西,别糟蹋了。” “放心。”魏泽如不会糟蹋粮食,也不会给别人。 …… 临出发前一日,府里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贝慈带着青兰,两人缩在树后巴巴盯着不远处,一众家丁围着一个小厮乱拳相加。 地上的人声声哀嚎,贝慈缩了缩脑袋,感觉拳头砸在自己的身上。 贝慈嘶了一声:“他为什么挨打啊?” 青兰知晓一点点内情:“说是在厨房偷吃食,被逮住了。” “偷吃的?”贝慈震惊。 青兰同样不解,“是。” 将军府待下人从未苛待,吃穿也未短缺,不知这人为何偷盗?还是在将军出征前,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 “谁抓住的?” “孙嬷嬷,她半夜起床走过厨房附近,发现有黑影在晃动,没有打草惊蛇,直接去叫了家丁。” 不多时,家丁赶到将抱着罐子的小偷逮个正着。 将军昨夜未归,家丁找了管家,管家去请示老夫人,才有这一番惩戒。 不过,那小厮瞧着也不像饥饿的身材,怎么会偷盗呢,贝慈有点儿不信。 见连声求饶的小厮,若有所思…… 小说和电视剧看得太多,不免阴谋论起来。 第34章 审问 书房中央,鼻青脸肿的小厮跪趴在地,魏泽如坐在那不动如山,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令书房这不大不小的空间压抑不已。 “把人弄醒。” 魏林颔首,上前拽着人头发,蒲扇大的巴掌呼上去,啪啪两下,小厮清醒过来。 “不不不……”肿胀不堪的面容,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魏泽如斟酌完家丁报来的消息,确定不会是偷盗如此简单,尤其是即将出征,如此敏感之际。 从几年前处置过府里不规矩的下人后,再未发生那些小偷小摸的事。 魏泽如不相信眼前的人只是去偷东西吃,这么简单的事…… “打,打到说实话为止。” “是,将军。” 与那些家丁不同,作为将军亲信的魏林出手,专挑痛处打,却也不会让人轻易晕过去,只能清醒地感受着锥心之痛。 “别打……了……” “将军,我只是想偷吃的!!” 还不说实话,魏林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啊———” “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凄厉的哀嚎声传遍整座院子,贝慈坐在窗前听着传进来的声音,龇牙咧嘴,她有幻痛。 想到魏泽如那钢铁般的拳头,贝慈抖了抖,打在身上会粉身碎骨吧…… 她倒是不同情被打的小厮,只觉得她要是那小厮的话,早招了,少受点儿皮肉之苦,反正也逃不了。 从将军回府提审这个人后,她就知道将军是不相信小厮嘴里简单的偷盗之词。 幻想中的毒打又让贝慈想起了那年的杀鸡儆猴,下半身都是血的登徒子…… 不光贝慈害怕,青兰也跟着蹙眉、痛苦的五官扭在一起。 院内的下人们纷纷缩着脑袋,不敢大声喘气。 呼救声由高亢逐渐递减到哼哼,魏林的动作不停,对这种嘴硬的人,他有的是办法。 耳朵是人的脆弱之处,魏林拿了支簪子,慢慢捅进他的耳道。 还有神智的小厮被簪尖细微的凉意冷得全身发抖,“求求将军,奴才再也不敢了。” 魏泽如扫了眼外面的天色,不耐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想活还是想痛苦的死去,全在你自己。” 魏林手下动作未停,出声警告:“你可别动,小心我手抖。” 小厮僵直在地,小心喘息着,生怕魏林一个不小心扎到了耳道内壁。 簪尖越进越深,弯曲的耳道在笔直的簪尖碰触下,引起阵阵刺痛。 大滴的汗珠随之落下,小厮整个头皮发麻,在簪尖捅进鼓膜的前一秒,嘶哑着嗓子,开口:“我说我说……” “那就说。” 魏林没有松手,簪尖堪堪停留在耳道内。 “是有人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在饮用水里撒些泻药。” 魏泽如:“什么人,在哪交易,对方什么模样。” 小厮咽了下口水,紧张不已:“我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样貌,是个男人,比我高一点,他戴着斗笠,捂着脸,只说跟府里有些矛盾,想给点教训。” 恐怕不是泻药这么简单,对方明显有备而来,魏泽如沉吟了一瞬,继续问:“他给你的泻药在哪?” “在脚底。” 真能藏地方,魏林嫌弃不已,却也不得不亲自动手将药包拿出来。 真是一包有味道的药…… 魏泽如:“给你的银子在哪?” “在卧房西边的墙角里。” 魏泽如给了魏林一个眼神,后者安排家丁迅速去翻找。 不多时,五十两银子翻出来,魏泽如仔细查看了一番,上面有任何标记。 他又问:“对方说没说事成之后,在哪见面。” 小厮仰着脸,依然不敢动:“没说。” 药粉在专业人士查看后,确定不是泻药,是一种能让人迅速染疾倒下的药。 魏泽如收敛厉色,手指在桌面敲击着,看来是冲他来的。 万一他突染恶疾,恐怕会耽误大军出发,甚至影响前线战事,进而会让朝局发生变化。 见问不出东西,魏泽如摆手:“送去给大理寺,奴才毒杀主子。” “是,将军。” “不,将军,不是的,我没想毒杀将军!!您救救我,我是受奸人蒙蔽!”小厮惊恐不已,若是毒杀主家,会连累家人! “那只是泻药,不是毒药,您相信我!” 男人瞥了眼那蠢货,语含冷厉:“若是泻药那么简单,不需要假他人之手。” 对方需要个替罪羊,才不会被人调查出蛛丝马迹。 什么?不是泻药?小厮傻了,不会的,不会的,那人明明说是泻药,只是为了泄愤而已! “五十两就让你相信个陌生人,蠢不可及。”魏林嗤笑,话落不等人挣扎,连拉带拽,将人弄出去。 坐在原位的魏泽如将与他敌对的势力,重新梳理了一遍。 暂未发现是谁出的手。 贤王、成王、四皇子……左不过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选不出来就全部按在他们头上。 看来府里也不是十分安全,临出征这一遭给魏泽如敲响了警钟。 转头魏泽如便加强了府内的安保,并亲自前去老夫人的院子。 “祖母,这么晚还来打扰您,是孙儿的不是。” 老夫人一听下人说将军来了,急急穿戴好,在堂屋见了人:“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祖母知你定是有要事才来,快说吧。” 魏泽如没遮掩,将刚才审问出的实情一五一十告知,并安抚道:“祖母安心,府里我已安排好,这种事必不会再发生。” 老夫人叹了口气,这夺褚之火终是烧到了内宅来。 她攥着佛珠捻了捻,“我有心理准备,你在外面的事我不多问,只一条,保命要紧!” “孙儿省得。” 末了,魏泽如又叮嘱了一句:“若是在我离京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对,您着人去找城门守卫——薛东城,带着小慈离开,不必管我。”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万一有人在后方搅局,不可连累家中女眷。 老夫人见孙儿一脸严肃,心下忐忑,到了这种地步吗? “祖母。” “知道了,我会照做的。” 祖孙俩在屋内说了好久,魏泽如才转身离去,高大的身影融进夜色中,越走越远。 老夫人扶着门框遥遥望着,心中万般不舍,她的孙儿啊…… 第35章 意外之喜 睡梦中的贝慈没想到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捞出来,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便是用脸去蹭魏泽如,嘴里嘟囔着“睡觉”。 下意识最能反应出一个人的心思,魏泽如眉眼柔和,心脏塌陷了一块儿。 睡前魏泽如还在忙,贝慈以为今夜二人不会睡在一起,便早早睡下。 谁知半梦半醒间,她已然换了地方。 魏泽如抱着人进了里间,低头含住红津津的小嘴儿,辗转不停。 想到明日离开,他按耐不住自己的大手覆上沉甸甸,揉搓捻压。 静谧的室内,两人呼吸渐重。 悸动不停的心脏将迷糊中的贝慈唤醒,口中不时发出低吟。 “别……” 想将压在她身上的人推开,奈何魏泽如纹丝不动,贝慈一切抗拒都是徒劳的。 不知何时还能吃上肉,魏泽如放开了膀子,捞着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从里到外,吃个彻底。 那架势,恨不得把人撕吧撕吧吞吃入腹,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受不了了,贝慈觉得小腹难受,一只脚蹬在男人腹肌壁垒分明的胸膛,大声呵斥:“你给我停下!” 魏泽如舔了下嘴唇,一手握住小脚丫放在嘴边亲了口,“怎么了?我伺候的不好?” 我的天,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骚了? 贝慈震惊。 “你你你你你你……” 结巴了。 贝慈心头大震,“你给我正常点儿。” “我哪里不正常?”魏泽如厚着脸皮不为所动,“还是你觉得我的力道太轻了,你不满意。” “闭嘴。”贝慈抬起脚直接怼在他嘴上。 男人双眼一眯,目光沉下来,贝慈呼吸一滞,缓缓放下脚,觉得自己过于放肆了。 这人不会生气吧?不会打她吧? 下一秒,他又将脚捉回来,咬了口圆润的脚趾,“我们很合拍,不是吗?” 没生气。 故作深沉吓唬人! 布满红晕的脸蛋隐含恼意,贝慈一手捂着小腹,“我不舒服。”奇快妏敩 她曾经也用过这招,是以她刚说不舒服,魏泽如是不信的。 “换个说辞,也许我就信了。” 小腹丝丝拉拉有着刺痛,贝慈没有说谎,眼里立即包了一泡泪,委屈巴巴:“我说得真的,没有骗人。” 水盈盈的目光闪烁着真诚。 好像是真的,魏泽如收起笑脸,一把将人捞起,大手捂上她的肚子,闷声道:“怎么不早说。” 难道是他太用力了? 满脸不高兴的小姑娘嘟着嘴不吭声,不想理人。 魏泽如一根筋,没想别的,只以为今夜的行为有些放浪形骸将人弄伤了,小心呵护着。 温热的手掌揉着那块软肉,贝慈感觉舒服了些。 良久,魏泽如想起什么,抱着人来到桌前,拿出抄出来的五十两银锭子,放在贝慈面前:“这个给你。” 哎嗨,怎么突然感觉肚子不难受了。 贝慈眼睛滴溜溜转,试探道:“为什么给我呀?” “这是那个吃里扒外的小厮的赃银,留给你花。” 吃里扒外,贝慈一下子明白,那个小厮不是普通的偷盗,看来她想的没错,果然还是多看点儿小说有用。 宫斗、宅斗都记住了,总能辨别一两招。 这银子属于意外之喜,贝慈伸手抱在怀里,才不管什么赃银不赃银的,只要能花就是好银子。 嘟起的嘴已然翘起,“那我勉为其难帮你消化了吧。” 魏泽如忍笑:“那就多谢贝姑娘不嫌弃了。” “肚子还疼不疼了?” 贝慈美滋滋摇头,“不疼了。” 银子治百病,见效快。 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不复存在,魏泽如也不打算继续进行,只得转向其他话题。 “我走之后你安安心心在府里待着,若是出门逛街、玩耍,让家丁跟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需去找老夫人。” “有空的话也可以给我写信,我会抽时间回你。”魏泽如摸摸鼻子,眼含期待。 贝慈听的连连点头,以后有保镖跟随,那是再好不过。 至于写信,她犹豫了下,前线征战,她写个儿女情长的信,怕是不妥吧。 不过,贝慈在瞄到某人暗搓搓的眼神时,她肯定地点点头,“只要你不嫌我烦,我会给你写信的。” 京城到北地边城距离遥远,写信、回信一来一回,估计写个两三回,他人就能回来了。 反正府里的纸墨都不需要她花钱,只需动动笔,未尝不可。 这可是她的大靠山,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拉拢好了。 “那你也要注意安全,我跟老夫人等你回来。” 靠山绝对不能有闪失,否则她安稳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以后她要面临的生活就未可知了。 魏泽如摸摸她的脑袋,心下熨贴。 两人坐在一起互述衷肠,贝慈处处体现不舍之情,难得让魏泽如生出了如果不去北地就好了的想法。 真是温柔乡英雄冢,铁血汉子魏泽如也不能例外。 …… 翌日晨光未起,昭勇将军府上上下下早已动起来。 贝慈摸着黑起床,帮着人穿戴沉手的盔甲。 今日城中的百姓会送大军出城,还有一些官员,魏泽如需穿正式的盔甲出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晨光洒在院内,透过窗户直射在银灰色的盔甲上,冷光凛凛。 贝慈呼吸困难,无他,被魏泽如一身气势如虹的威压所慑。 自脚下慢慢向上,贝慈看到了一位铁血硬汉,心跳漏了一拍,如此威武霸气的男人是她自己挑的,果真极品。 此时,她真真切切生出了不舍之情,战场刀剑无眼,冷兵器互砍,真正的修罗场。 越想越觉得心底发寒。 “你低头。” 魏泽如已经穿戴整齐,闻言乖乖低头。 眼含热意的小姑娘踮起脚迎上去,唇与唇重重相贴,耳边响起她珍而重之的低喃: “一定要回来。” 额前被他轻轻一吻,似是承诺: “会的。” 临出发前,魏泽如又拿出一个盒子交到贝慈手里,“这个也是给你的。” 经过那小厮的事情他心里不安稳,便又拿了些银票,留着给她傍身。 没有出事最好,万一有什么事,她也不至于银钱不够使。 贝慈拿着盒子轻摇了一下,没有声音,顿觉了然,大概还是银票。 “将军,该出发了。” 第36章 逍遥 府门口,以老夫人为首,贝慈站在右后侧,周围站着管家、家丁、丫鬟们,齐齐看向翻身上马的魏泽如。 老夫人伸着想要触摸孙儿的手,眼含热泪,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要平安。” “祖母,回吧。” 魏泽如看着日渐苍老的祖母,心中难掩酸涩,可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目光移到后面,平日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皱巴着一张小脸,尽是担忧。 许是怕他远征在外心中不宁,贝慈收敛愁绪,展颜一笑,轻轻摆出口型:我等你。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微微勾起唇角,默默回应着。 街上已聚集不少民众,魏泽如知道不可再耽搁下去,回首看了眼将军府众人,轻轻一点头,而后眸光坚毅地望着前方,打马远去。 那道身影渐渐远去,贝慈双手合十,默默道:“要平安得胜归来,这府里一大家子等着养呢。” 一群人愣是在府门口一直站到了街上喧嚣散去。 秀嬷嬷扶着老夫人的胳膊,低低出声:“老夫人,回吧。” 唉,老夫人又看了眼远方,才低落地转身。 人不在,日子还要过。 贝慈每日吃吃喝喝,过得很逍遥,偶尔去给老夫人做点儿好吃的,简单拾掇魏泽如的房间,再不用干其他活计。 平日里睡觉也不需要早起请安,她一般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床,吃完午饭再睡个回笼觉。 堪称养猪流。 “饿了饿了。” “吃点吧,吃点吧~” 小葵在架子上上下摇摆,贝慈嘴里的干果还未吞下去,扫了它一眼,“别人吃什么你都要,我要是叉两口屎,你也得跟着尝尝咸淡……” “要吃要吃~” 贝慈:“……” 青兰抱着衣服进来,轻笑道:“你俩又拌嘴呢。” 贝慈:“我不跟它一般见识。” 虽然嫌弃,但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抓了一把干果放在它的小碗里,“吃吧。” “吃完了给我表演个节目。” 小葵扭头,不的。 “嘿,你这小东西。”贝慈点了点它的小脑袋,还挺有性格。 …… 九月过半,早晚转凉。 睡的正香的贝慈被青兰从被窝里挖出来,语带嫌弃:“我说小祖宗,你看看时辰,怎么还睡呀?你不是说要跟老夫人去庄子吗?” “嗯?谁?不去了行不行?” 贝慈困得睁不开眼,死命往回缩。 “我好困呀……” 一张白嫩的脸蛋透着盈盈粉嫩,青兰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上去捏了一把,好笑道:“昨儿可是你自己央求老夫人的,才一晚上工夫就反悔了?” “姐姐行行好,再让我睡一会儿……”贝慈伸出一根手指,重申:“就一会儿。” 都叫姐姐了,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答应她了。 青兰轻叹一声,任她又沉睡过去。 罢了,她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等人起来穿戴好,直接出发就行。 这一睡,又是两刻钟过去,不能再耽搁,青兰洗了个帕子给贝慈擦脸,“清醒清醒。” 倒吸一口凉气,贝慈睁开黏住的眼皮,醒了。 “快起,咱们还的得去老夫人院子。” “好的好的。”贝慈忙不迭点头,一副乖宝宝样子,乖乖换上衣裙。 临走前,朝脑门拍了一巴掌,“差点儿忘了它。” 回身将小葵放到肩膀上,摸了两把,“你乖一点儿,不要跑,我带你出去玩儿。” “哦吼哦吼~不跑不跑。” “乖。” 两人一鸟带着随身物品,准时出现在老夫人院子。 小葵骑着贝慈,见主子请安,也跟着叫:“老夫人好,老夫人好,好好好~” 老夫人第一次见会说话的鹦鹉,惊奇不已,“这……” 贝慈抖抖肩膀,笑得甜蜜:“是将军给奴婢玩儿的,奴婢给它起名字叫小葵,会学话,聪明着呢。” 老夫人还挺稀罕的,上前逗弄这好看的鸟儿,“你还会说什么,说来听听。” “muamua~乖~听话~嗯~” 这怪腔怪调的,贝慈听在耳朵里整个人都快熟透了,脸红成个大苹果,眼神闪躲着说道:“给老夫人唱首歌,快。” 还不就是那点儿事,她懂,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贝慈一眼,没揪着不放。 贝慈咽了咽口水,心里的小人儿直捶地,老天爷,糗死了……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 一曲毕,老夫人、秀嬷嬷以及周围的小丫鬟们纷纷鼓掌叫好。 “乖乖,这鸟还会唱歌呢。” “这唱的什么歌,没听过,还怪有意思的。” 小葵不啄人,老夫人伸手摸上一摸,问道:“你这丫头费了心思教的吧?” “没费多少心思,它聪明得很,一个时辰就学会了。” “这么说,确实聪明。”老夫人稀罕够,指挥着众人出发。 一路上贝慈坐在老夫人的马车里,给她老人家讲笑话,一老一少在不大的车厢里嘻嘻哈哈。 秀嬷嬷也眯着眼伺候在一旁,将军走了半个多月,老夫人一直在小佛堂念经,今日总算开怀了。 老夫人捏着帕子擦擦眼角笑出的泪,爱怜地摸摸贝慈的小脑袋,“你这丫头可真是个开心果。” 怪不得一向对女色不热衷的孙儿都软了心肠。 眼神一转,又想起别的,“最近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这段时间府里没请郎中,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身子。 贝慈龇牙笑了下,两个梨涡深深嵌在脸上,语气轻快:“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愁人,秀嬷嬷闷头低笑,也不是问这个。 老夫人不泄气:“有没有恶心反胃啊?”谆谆诱导着。 贝慈:“没有啊。” 老夫人:“那月事可还准时?” 贝慈恍悟,闷头数了数自己的手指头,又挠挠脸颊,不确定道:“还没来。” 月事是几号来着,贝慈记不清了。 “是应该来还没来,还是日子没到?” 贝慈不好意思地抠抠手指:“我忘了。” 殷殷期盼的两人同时一顿,相互对视一眼,这孩子…… “回去让郎中请个平安脉吧。” 贝慈低头看了眼自己日渐雄伟的胸脯,加上这段时间的嗜睡,心里大概有个谱了,只不过没有得到确认,不好给老夫人期望。 第37章 散心 金九时节,收获之际,田间路上到处是忙碌的农人。 贝慈趴在窗棂四处逡巡,对所有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在现代她也未见过稻谷收割,这连成片的稻田,看着都累。 见农人的脸上洋溢着喜悦,贝慈觉得可以理解,一年忙到头只为了这次的收成。 “老夫人,这片地都是将军府的吗?” “是。” 哇,将军府果然有钱。 秀嬷嬷接着话:“这些农人啊大多是军中退下来的伤兵,将军心善,将他们这些人接到庄子上干点儿农活,养着。” 很多士兵残疾了退下来,连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有的人家还会虐待。 不过这种帮助也是杯水车薪,魏泽如只能严格管理抚恤金发放,确保他手下死伤的兵,每一份都发在当事人或家人的手中。 贝慈眼神一柔,暗道,没选错人。 “将军有大爱。” 老夫人叹道:“魏家祖辈也是农人出身,自是能感同身受。” 两代人努力才摆脱贫困,不能忘了来时路。 马车晃晃悠悠在一座院门口停下,车夫放好板凳,秀嬷嬷率先下车,伸出手,“老奴扶您。” 老夫人见她动作麻利的下去,逗弄她:“还是年轻人啊,动作如此麻利。” 秀嬷嬷无奈:“老夫人别笑话老奴了,哪还年轻了。” 老夫人:“比我年轻。” 身后的贝慈闻言,接过话茬:“都年轻。” 她说的没错,在现代四十多的年纪可不就是年轻,老夫人也才五十四,正是生活富足,财力充沛的年纪。 就算是去医院了,人家老大夫也会说你年纪轻轻注意健康。 老夫人握住贝慈伸过来的手,拍了拍:“小丫头嘴甜得很。” 两人一左一右将老夫人围个严实,被落下的芳菲深深看了眼贝慈的背影,又低下头。 青兰站在芳菲身边,侧了下身子,绕过芳菲,顶着脑袋上的小葵紧紧跟上去。 庄子管事一早接到消息将军府的女眷要来,安排人早早等在门口。 远远一见人,立刻一瘸一拐迎上来,躬身行礼:“给老夫人请安。” “快请起,你辛苦啦。” 偌大个庄子全靠他支撑着,本身还有腿疾。 庄头端着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郑重不已:“都是奴才的份内之事,不辛苦。” 退伍多年,身上还残留着军人的风骨。 “老夫人里面请。” “好好好,咱们进去说。” 庄头将自家娘子也叫来,陪着将军府一干女眷,他则汇报完庄子上的事宜,没有久待,反身忙田间地头上的农事。 其实这次来庄子,老夫人并不是视察,她对庄子上的事一向很放心,只不过孙儿走了这半个多月心情压抑,出来散散心。 顺便也带贝慈那丫头出来玩玩儿。 府中人口少,没什么可解闷的。 在堂屋坐着没一会儿,贝慈像屁股下有针扎着一样,来回挪动。 老夫人看着好笑,朝她摆摆手,“行啦,快出去玩儿吧,别跟我们这些老年人坐一起了。” 年纪大了就爱回忆往昔,跟庄头娘子说说农事。 贝慈稳稳起身,朝老夫人福身,“那奴婢就先出去了,您若是有事,便让人喊我,我不走远。” “去吧去吧。” 贝慈乐颠颠出去,走出几米开外,开心地原地蹦跳,呦吼,放风啦~ 小葵扑闪扑闪飞到贝慈的肩膀上,开心地炸毛,“呦吼~” “你亲我一口。” 弯弯的喙轻轻贴上贝慈的脸颊,“mua~” 还带音效,贝慈嘎嘎乐,“好宝儿。” 两人站在院子里有一时的茫然,青兰也是第一次来庄子,不知道去哪儿。 还是庄头家的小女儿,圆子,过来拉住了贝慈的手,糯声道:“姐姐,我带你去捡菌子吧?” 庄子靠山而建,这一片山脉都是将军府的,在这生活的农人都可以上山打猎、捡菌子、野菜。 前日下了场小雨,山中应当是有菌子的。 贝慈突然想到了现代吃的菌子锅,口水泛滥,忙弯下腰捏了捏圆子的脸蛋儿:“那姐姐谢谢你啦,捡完菌子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又回头吩咐青兰,“去跟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说一声去捡菌子,别到时候找不到我们。” “好嘞,这就去,你等等我,别把我扔下了。” 贝慈蹲在地上抱着圆子,眉眼弯弯:“行啦,我和小圆子在这等你。” 小圆子软软贴在贝慈的身上,有些害羞,“姐姐,你好香香。” 姐姐的怀抱比娘还软、香,好像扑在一团柔软的棉絮里。 贝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甜甜乖乖的小女娃,伸手揉揉她的发髻,柔柔道:“那圆子喜欢姐姐吗?” “喜欢,圆子很喜欢。” 黑红的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羞涩,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饱含孺慕,瞧得贝慈心脏软得一塌糊涂,抱着小人儿猛亲,“姐姐也喜欢你。” 乖死了,比那些熊孩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嘻嘻嘻嘻嘻嘻~”小圆子被亲的痒痒,左躲右闪。 “我也要~我也要~”小葵不甘心,主子变心了。 小圆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姐姐姐姐,小鸟会说话!” 又到了炫耀的时刻,贝慈耸耸肩膀,“来,小葵,给小圆子唱首歌。” “来喽~” 一回生二回熟,小葵扯起嗓子就唱,直把小圆子看得目瞪口呆,一曲毕,呱唧呱唧鼓掌,眼中的震惊和喜悦久久未散去。 本就喜欢贝慈的圆子,对她的喜爱又上到了崇拜的层次。 以至于贝慈在庄子这段时间,走哪儿身后都跟着一个小尾巴。 庄头及其娘子也乐见圆子这般,若是能进将军府伺候也好,不用跟他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劳作。 画面转回。 圆子拉着贝慈的手带路,她问青兰:“跟老夫人身边的人说了?” “嗯,跟芳菲说的。” 那就好,三人走过山脚,进到山中。 一路上三人拐着篮子看到不少沿路的菌子,不多时就捡了半筐。 “圆子我们不要再往里面走了。” 即便不住在山里,贝慈也知道古代的山中野物多,万一碰到凶兽,她们两大一小根本跑不脱。奇快妏敩 哪知圆子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胸有成竹道:“姐姐放心,圆子知道哪里安全。” 第38章 狗嘴夺鸡 庄子一处僻静的院子,老夫人坐在树下喝着今年的新茶,话说多了,口干。 微风拂过,捋平了近段时间她焦躁的内心。 早该出来散散心的。 临近晌午,贝慈几人还未回来,老夫人问秀嬷嬷:“看见那丫头没?” “外面没人。”秀嬷嬷朝外面看了两眼:“老奴去找找吧。” “不用了,让她玩儿吧。”眼底满是纵容。 府里没有小孩子,贝慈这贪玩儿的性子,让老夫人体会到了有重孙的乐趣。 老夫人找不到人也不生气,笑眯眯跟秀嬷嬷聊着对重孙的畅想。 另一边,贝慈正跟一只狗对峙。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 三人越走发现的菌子越多,这东西跟赶海一样,越捡越上瘾,贝慈有幸去海边体验过赶海,很喜欢。 “我的天呐,有种捡钱的感觉。”贝慈乐得合不拢嘴。 青兰见她没出息的样子,一脸无语。 圆子倒是跟着笑,一双眼睛晶亮:“姐姐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多来,我们一起捡。” 她倒是想啊,可是府门是随便出的吗,她又不是主子,贝慈按下蠢蠢欲动的心思。 摸着圆子小脑袋,应承下来:“好呀,有机会姐姐还来庄子找你一起捡菌子,到时候圆子别把姐姐忘记了。” “不能。” 姐姐又香又软,怎么会忘了! 三人一鸟在树林里越走越深,小葵待不住,扑腾翅膀飞出去转悠一圈再飞回来,如此循环。 直到小葵再次飞回来,冲着贝慈叫,“咯咯咯咯~” 贝慈任由它抓着肩膀,手下找菌子的动作不停,“小葵不要在我耳边叫。” “咯咯咯咯~” “你还学会鸡叫了。” 小葵叫半天发现主人没理解,急得叨她耳朵。 “嘶……”贝慈捂着被叨疼的耳朵,没好气:“别咬我,很疼,去玩儿。” 小葵飞出去,又飞回来,“咯咯”叫个不停,围着贝慈飞,不让她低头。 没办法,贝慈站直了,把篮子给青兰拿着,她则掐腰:“你到底想干什么?” “来呀来呀~” 第39章 炫耀 一身粗布衣衫的男子唤回自己的狗,眼神还停留在贝慈身上。 娇俏的笑声传进耳朵,衣领掩盖不住白腻的肌肤,素色衣裙下的曲线凹凸有致,难掩其风华,男人的喉结不自觉滚动。 当贝慈转过身,美眸艳艳,弯似皎月,双唇不点而朱,润玉般的容颜如山中娇花鲜活、灵动。 男人瞳孔骤缩,胸腔内的震动久久不停歇。 世上怎会有如此美貌的姑娘! 手上攥着的猎物不知何时坠了地…… 贝慈见是陌生男人,身边还站着那条黑狗,忙收敛笑容,一本正经道:“这鸡真是我先发现的。” 只不过那狗比她动作快而已。 男人木楞在那,一动不动。 青兰皱了下眉,上前一步挡住了对方放肆的目光,眼里满是警惕。 她们两大一小,若对方是个流氓,恐怕不是对手。 圆子眼睛一亮:“威叔叔。” 被小姑娘一叫,李威蓦地回神,发现三个人都看着他,一张黝黑的脸爆红。 失态了,他低下头暗暗唾弃自己,怎可如此无礼! 贝慈一看圆子认识,当即又解释了一遍。 李威忙道:“没关系没关系,你先看见就是你的。” 一只鸡而已,犯不着跟女子计较,他有大黑,可以再找。 贝慈转手将失去生机的野鸡交给青兰,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开始避嫌:“菌子捡的足够了,我们先回去吧。” 青兰率先转身,“走吧,老夫人怕是等着了。” 圆子主动握上贝慈的手,临走前跟李威摆摆手,“威叔叔,我先回去了。” “啊?哦,回吧。”李威眼神闪躲着。 三人原路返回,树上的小葵跟在后面飞,李威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汪~”大黑坐久了,忍不住出声叫他。 李威矮下身子拍拍它的脑袋,“走吧。” 那仙女般的人物不是他能肖想的。 …… 满载而归。 贝慈一路上唇角翘得老高,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心情愉悦,一进老夫人所在的院子,放开声音:“老夫人,奴婢回来了。” 快进门的老夫人闻声回头,丫头兴高采烈地拎着两手东西,快步走来。 “你这丫头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走近了,贝慈拎起菌菇和野鸡,“您瞧瞧,这是我们的收获,等下给您做道小野鸡炖蘑菇。” “很香哦~” 老夫人惊讶:“你进山了?” “对呀,跟圆子一起去的。”贝慈纳闷,不是让青兰告诉芳菲了么,老夫人怎的不知道? 不得不多解释一句,“走前让青兰跟芳菲说了呀,奴婢还以为您知道呢。” “哎呦……”老夫人扯过贝慈,上下打量:“你这丫头怎么还进山了,多危险啊,也没叫个家丁陪着。” 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她又回头看了眼芳菲,后者的脸色有些尴尬,出声辩解:“奴婢刚在归置咱们带来的东西,没及时告知,是奴婢的错。” “罢了,你也不是有意的。”老夫人将目光重新放在贝慈身上。 老夫人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贝慈内心动容,乖乖巧巧道:“您老人家放心,我们没进深山,就在山脚下周围逛。” 说着,余光瞥了眼半垂着头的芳菲,看不出什么。 岔开话题:“说来也巧,这野鸡还是小葵飞出去发现的,回来学鸡叫,本来奴婢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哪知它一直催促,奴婢随它去了才发现有野鸡趴窝。” “真的?”老夫人和秀嬷嬷一同惊呼。 贝慈得意点点头,“比真金还真。” “这小东西可真灵啊!” 老夫人摸着小葵的羽毛,稀罕不已,“还会抓猎物了,赶明儿能卖东西不。” 贝慈想想:“训练训练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 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圆子没在这多待,被端东西来的庄头娘子带了回去,主家用午食,奴才的孩子怎可上桌,不能没了规矩。 人虽走了,可贝慈没忘记圆子,亲自去了厨房盯着下人把鸡拔毛,处理干干净净,剁成块状,再掌勺,出锅后着人给庄头一家端去了一碗。 午食餐品皆出自庄子上的农产品。 野鸡肉老,怕老夫人牙口不好,贝慈刻意多炖了两刻钟,才端上桌,放到她面前。 “您试试。” 香气四溢的鸡肉一入口,肉质软烂,鲜香滑嫩,老夫人满意极了,“好吃,你这丫头的手艺没得说。” 糕点、菜品,都不在话下。 蘑菇是自己摘的,野鸡是自己打……额……抢的,菜是自己做的,一口下去,果然美味,贝慈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将捡菌子的劳累一扫而空。 午食过后,贝慈踏踏实实睡了冗长一觉。 许是这里的枕头不合适,贝慈翻身起床的时候发现脖子好像落枕了…… “嘶,好酸痛!”她拧着脖子朝外边喊:“青兰青兰,救救我——” 闻声赶来的青兰还以为她出什么大事了,匆忙跑进来,一看,人歪着脑袋坐在床榻上龇牙咧嘴,不明所以:“你怎么了这是?” “我脖子痛,肯定是落枕了,快帮我捏捏!” 青兰虽有些按摩的手艺,可落枕她不敢随便按,只能说:“我带你去找秀嬷嬷吧,嬷嬷擅长这个。” 贝慈只好闷声答应。 她穿戴整齐,跟着青兰去老夫人住的地方。 一路上碰见庄子里的人打招呼,只能歪着脑袋,不尴不尬应和着。 怪丢脸的…… 上午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才多久,脖子歪了…… 两人到的时候秀嬷嬷正在给老夫人揉捏肩颈,“慈丫头怎么这么看着我们呐?” 老夫人睁开眼,跟着看过去。 贝慈垮着小脸,哭唧唧:“老夫人,嬷嬷,我……我落枕了,好痛!救救我~” 她不敢乱动,怕严重了。 老夫人赶紧拍拍秀嬷嬷的手,“快去给丫头看看。” “坐下”,秀嬷嬷上手一摸,揉了两下,“感觉怎么样?” “疼……” 几十年的老手艺,秀嬷嬷按了有一刻钟,贝慈感觉脖子能动了,“哎嗨,能动了。” 秀嬷嬷扭过她的小脑袋,“别动,我再给你按按。” 随着时间流逝,贝慈彻底放松下来,秀嬷嬷站在她背后,双臂捧着她的脑袋,轻松一扭:“咯嘣~” 阎王:刚才什么东西从门口一闪而过? 贝慈:差点儿没嘎了…… 第40章 看账本 下午贝慈没闲着,老夫人有意培养她,叫庄头把往年的收成账本拿来给她看。 “你看看这些账本,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贝慈讶异,老夫人这是? 算了,不多解读了,大腿让干啥就干啥吧,少说话,多做事,一向是她的基本准则。 拿过陈旧的账本,贝慈坐在桌前仔细翻看。 倒不是多难的东西,只不过庄头学识没有多深,记得账本多少有些杂乱无章。 贝慈靠着现代记账的习惯,在空白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夜幕降临,不知何时,老夫人早不在原位,屋里也被青兰掌上了灯,烛火明明灭灭,贝慈就着不太清晰的烛火看完了近些年所有的账本。 疲乏地捏了捏肩颈,贝慈长出一口气,总算看完了。 灯光太暗,导致看久了的贝慈眼睛有点儿花,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 青兰端了一盅安神补血汤进来,轻声询问:“看完了?” “嗯。”贝慈懒懒应了一声,又道:“眼睛不舒服。” 青兰会意,探手给她按摩眼周、额头、太阳穴。 “幸亏你当初读书识字了,不然老夫人交给你看,还看不了呢。” 说的是,贝慈庆幸自己学习了大齐朝的文字,不然真是个睁眼瞎了。 当初谁看她花钱学识字不偷偷吐槽,现在哪个不羡慕她能走到主子的面前! 想成功就要前期投资、努力,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青兰侧头看了眼新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脑袋直晕乎,“你好厉害呀,一下午能写出这么多,你不会是把账本重新整理了一遍吧?” “庄头的本子看着太麻烦,我按照自己的习惯整理了一下。” 她开过店,怎么盘点、算账,自然是懂得。 青兰朝贝慈伸出一个大拇指,“棒!” 随后又弯下腰在贝慈耳边悄咪咪道:“好好努力,将来我就指望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贝慈嗤一声笑起来,慢慢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她已经变成成功人士了似的,豪迈道:“等着,姐姐带你飞。” 第41章 有喜 临近城门,车辆行人聚集起来。 三辆车排着队缓慢前进,贝慈稍稍拉开窗帘的一角,瞧了眼外面的情况。 纵使这里是京城,也不乏衣衫褴褛之人,甚至大多数人都穿着麻布衣料,是工农商生产力落后的体现…… 即使富人的衣料也不如现代的布料好。 缓慢行进的队伍中牵羊扯牛的,背筐叫卖的、孩童哭嚎的……随处可见。 为避免拥挤,车队和行人检查分流进行。 放下窗帘,贝慈闭目养神,随着车身晃动,有了点儿催眠之效,神思逐渐沉下去。 半梦半醒之间,车厢猛地一震,贝慈瞬间惊醒,伴随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惊叫。 “啊——” “马惊了!小心!” “孩子!我的孩子———” “快闪开———” 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因突发事件,整片人群乱成一团。 城门口的守卫试图遏制住被惊到的马匹,可周围车辆实在太多,他们一时间竟没能冲进来。 将军府的马匹也受到了惊吓,躁动不安。 贝慈和青兰两人抱作一团,在车厢里东倒西歪。 “这车一会儿不会散架了吧?”贝慈担心。 这要是在古代摔个骨折,那可遭大罪了…… 青兰也慌的不行,紧紧搂着贝慈,“我们…要不下去?” 在车上总觉得有些被动,万一马跑了,她们半路跳不了车。 一只手死死抓住窗棂,贝慈掀开帘子,冲外面的车夫问道:“马匹能否安抚下来?要不要我们下车?” 车夫是个老手,竭力控制着缰绳,闻言头也不回道:“姑娘放心,能控制住,你们坐好。” 好吧,贝慈不添乱了,岔开双腿抵住车厢,一手抓窗棂,一手扯着青兰。 混乱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外面逐渐消停下来。 两人已经一脑门细汗,好半天才挪动发僵的手脚,青兰呢喃着:“好吓人!” 贝慈要比她胆子大一点儿,拥抱着她安抚性摩挲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而后又想起前方的老夫人,松开手,“你在车里坐着,我下去看看老夫人。” 大腿可不能有事,靠山还在外征战。 青兰不放心,贝慈前脚下了车,她后脚跟上去。 刚一下车,贝慈被烟尘呛的咳嗽了两声,拿着帕子捂住口鼻,她快步走向前方。 隔着一层帘布,贝慈焦急忧虑的声音响起:“老夫人您还好吗?” 再怎么身体康健也年岁大了,秀嬷嬷还好,老夫人年长几岁被冲撞的头晕,尤其是脑袋不小心磕在车厢上。 秀嬷嬷听清贝慈熟悉的声音,应了一声:“老夫人还好。” 贝慈不放心,几下爬上车,见老夫人抚着额头,心道不好。 “受伤了是吗?” 老夫人半睁着眼睛,缓缓道:“不小心撞了一下,没事。” “不行,我们还是快点儿进城找郎中看看吧。” 秀嬷嬷也是这个意思,贝慈转头吩咐车夫给守卫的塞钱,赶紧进城。 “芳菲跟青兰一辆车吧。” 芳菲脸色不太好,但在秀嬷嬷的示意下,还是不情不愿地下车,朝后面的车走去。 车帘落下的瞬间,贝慈忽然抬头,将芳菲晦暗的眼神看在眼里,两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愣,下一秒,无论双方什么心思,都被帘布遮挡。 贝慈将这一幕抛到脑后,与秀嬷嬷悉心照料老夫人。 从南门进了城,三辆车分开走,贝慈所乘的车辆直接赶往世安堂寻医。 另外一辆马车和一辆牛车则回将军府。 小半个时辰的车程,贝慈几人到了医馆门口,小心搀扶着老夫人下车,不作停留,直奔于郎中而去。 “于郎中在吗?” 药童转过身,“郎中正在里间问诊,就医的话需要稍等。” 老夫人:“那就等一会儿。” 世安堂在城内南边这一块比较出名,来寻医问诊的人很多,每日都需要排队。 老夫人不想蛮横插队,吩咐人去排队。 不到一刻钟,于郎中出现,见是将军府的老夫人,赶忙上前:“老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秀嬷嬷连忙接话:“于郎中,老夫人刚才在马车上撞了头,现在有些头晕,您给看看。” “快里面请。” 三人随着于郎中的指引,进了治疗室,小心将人放躺,于郎中细细诊脉,又观察了下被撞的部位,好一会儿收回手,道:“痰湿中阻症,我给开一副药,吃上几次便可痊愈,至于撞的那一下,无甚大碍。” 一老一少皆松了一口气,朝闭目的老夫人望去,这要是出事了,将军不在,可是大事! 贝慈:“那您开药方,我去找药童抓药。” 于郎中已然提笔:“稍等。” 捏着手里的药方,贝慈瞄了一眼,很好,果然看不懂医生开的药方,无论古今,医生们的手写药方都像画符…… “等一下”,老夫人睁开眼,朝贝慈的身上看了一眼,朝于郎中道:“给她也看一看。” 老夫人一直惦记的某些事,直到今日,总得出个结果。 贝慈转身的动作一顿,重新转过来,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老实坐下。 于郎中隐晦地扫了眼贝慈,什么没说,探手诊脉。 左手换右手,于郎中诊了两次脉搏,最终摸了把胡子,朝老夫人一拱手:“恭喜老夫人。” 聪明人不需多问,自然知道什么意思。 老夫人蹭地一下坐起来,浑浊的双眼迸发出极大的惊喜,颤抖着嘴唇,嘶声问道:“是真的?” 于郎中眯着眼笑,不发一语。 老夫人笑开了,眼角的褶皱愈发灿烂,嘴里直念叨着:“好啊,好啊,秀芝啊,你听见没有?”她拽着老仆的手,激动不已,“有了有了,哈哈哈哈哈哈,天大的喜事啊!” 巨大的惊喜冲击下,老夫人好像全身的病痛都好了,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坐在床榻上猛拍床板,恨不得干嚎两声! 秀嬷嬷也盯着贝慈笑得开怀,紧紧握着老夫人的手。 将军有后了,将军府有小主子了!!! 早有预感的贝慈心中的另一只鞋“咚”的一声落地,果然没猜错,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老夫人扯过贝慈,摩挲着她的小手,问于郎中:“多久了?” “已有两月,身体一切无恙,老夫人安心。”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母体健康,孩儿才能安稳。 第42章 保密 前世今生第一次有孕的贝慈,被人看得两颊绯红,内心羞涩不已。 好像那个国宝大熊猫,引他人围观。 尤其是眼神灼热的老夫人,贝慈狼狈逃走的身影快同手同脚了,即便出了治疗室,入了医馆大堂,还能听见老夫人爽朗的笑声。 等待药童抓药期间,她抚上腹部,心中震颤不已,她也要有自己的崽了,要当娘亲了耶,以后可以随便打扮、收拾他/她了! 想起软软糯糯的一个肉团,她心脏就软的不行。 孩儿啊,娘亲来喽~ “嗷———” 突如其来的嘶嚎,将幻想软团子的贝慈一下惊醒,眼中的柔软一同击碎…… 我的天呐,杀猪了?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整个医馆的大厅内,只能听见一种声音,360度无死角,全是男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贝慈一脸惊恐地看过去,被一块头高大,面相凶恶的男人震住了,尤其是他脸上委屈的泪痕,久久不能回神。 药童手里拿着捣碎的草药,面对泪流满面的粗犷男人手足无措,他是谁?他在哪?谁能来救救他? 药童年岁小,身量纤细,对熊一样的男人有着天然的畏惧,尤其对方还嚎的那么大声。 男子抹了把眼泪,委委屈屈伸出手,“你轻一点儿哦!” 好疼,真的好疼,男子眼泪止不住,委屈的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贝慈半张着嘴,眼神呆滞,下巴快掉了:好一个男子汉大豆腐! 粗糙的大手不知被什么戳破,流了一些血,药童手里拿着的是消炎、止血的草药,一按上去,不出意料地爆发出一声惨叫:“啊———” 无论医馆内生不生病的人,都被他弄得牙疼! 贝慈也跟着龇牙咧嘴,转而想到这要是碘伏、酒精之类的消炎杀菌药,他不得哭昏过七?? 白瞎了这么大的体格子,这么点儿小伤,嚎的惊天地泣鬼神! 合该上战场,吓死敌营。 说不定,嗷一嗓子,对方能昏过去六个…… 于郎中闻声匆忙而来,生怕有人捣乱,但见那个男人,眼中划过了然,是他就不意外了。 第43章 拌嘴 一早青兰便被昨夜狭隘的想法臊的脸红,因老夫人派秀嬷嬷亲自送了好些东西来。 金银首饰、绸缎布匹、养身补药等等,放在一起堆成了小山。 秀嬷嬷走前还告诉贝慈:“若有什么需求,定要说,不要不好意思,老夫人很重视,你懂的。” 贝慈当然明白,欣然点头:“奴婢知道了。” 嬷嬷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走后,贝慈拿起一副点翠头面,稀罕地翻来覆去观察,末了,赞一声:“好东西,如此精美!” 古时候手艺人果然不同凡响。 青兰也一脸惊讶:“老夫人大手笔啊~” 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傻子头拱头凑在一起,轻轻摩挲着头面,窃窃私语。 因着有孕,贝慈又小发了一笔,整个人红光满面的。 这日青兰坐在房门口洗衣服,芳菲不知何时站到她三步之远。 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怎么不把衣服送到绣房那边?” 将军府有专门洗衣服的丫鬟,像贝慈这种半个主子的身份,衣服是不需要青兰亲自洗的。 只不过现在是特殊情况,她们怕贝慈久不来月事的事儿被人知道。 乍然出声的芳菲,将埋头搓衣服的青兰吓的一个激灵,“呵!”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呀?” 芳菲:“……” 青兰手上的动作没停:“是老夫人让你来有什么事吗?” 芳菲端着手里的托盘,有一瞬的僵硬,对青兰随意的态度有些不满。 冷声冷气道:“送参汤。” 自贝慈怀孕以来,好东西那是没少吃,隔三差五就要吃上些补品,滋养的贝慈气色愈发的红润。 甩了甩手上的水,青兰伸出手,“给我吧。” 芳菲后退一步:“不用,我亲自送进去吧。” 想着贝慈还在睡觉,青兰拒绝了:“主子正在休息,先给我吧,等休息好了再用。” 芳菲眼神一闪,语气轻慢:“什么时辰了,还在睡。” 青兰又不是傻子,阴阳怪气还是能听出来的。 当即瞟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主子不用做活,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一个下人自然管不到主子头上去,便是睡他个昏天黑地,又有何不可。” 你也是个下人,在老夫人面前当差又如何,还能管到主子头上去? 多管闲事! 往常青兰一直小心翼翼,比较胆小,这还是第一次青兰硬起来。 尤其是面对老夫人院子里的大丫鬟,而她只是个二等丫鬟,换作以前这种鄙夷和挑衅,能避则避,能低头绝不梗着脖子硬强。 芳菲被噎了一下,瞳孔放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居然顶嘴? 多久没有这样的事了,自从当上一等丫鬟,除了主子们,她再未受到过斥责。 许是太震惊,芳菲竟然好一会儿没出声反驳。 青兰趁机端走托盘上的汤盅,扭身进屋。 与刚才气势汹汹的情况不一样,刚关上门,青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大口喘气,她刚才干了什么?居然拐弯抹角骂了芳菲?老夫人身边的红人! 她不会记仇,找机会收拾自己吧? 怎么办? 在青兰胡思乱想之际,贝慈迷迷糊糊睁开眼,哼唧一声:“你站那干嘛?不出声,准备吓唬我吗?” 放下手里的汤盅,青兰趴在贝慈耳边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而后一脸期盼的看着她。 贝慈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她好像没得罪过芳菲吧?她怎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芳菲好几次眼神怪异地看她了吧? 这次上升到讥讽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实在对将军爱而不得? 她安抚着青兰:“拌两句嘴,没事的,她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难不成还能在老夫人那说坏话? 现在她正怀孕,由青兰照顾着,老夫人又是个心慈的老人家,不会对青兰怎么样的。 青兰显然也想到了这个,撅撅嘴:“她要是打我,我才不会站着任由她欺负。” “哈哈哈哈你想多啦,咱们府里还没听说谁动手打架呢。” 青兰想了下,同意,府里确实没有打架斗殴的。 贝慈穿好鞋,挪到桌前,低头嗅了嗅:“嗯,有人参。” “来,拿个小碗来,咱们一起喝。” 每日照顾她的青兰也要好好补一补,以后还有的是麻烦事。 第44章 花灯节 临近八月十五京城开始热闹起来,闹市里随处可见搭建戏台子之类的,商贩们为迎接一年一度的中秋花灯节,使出浑身解数。 出府买零嘴的青兰将所见所闻细细讲给贝慈听,后者一脸期待,“老夫人答应我十五那天可以出门玩儿。” 青兰赶紧蹭蹭贝慈,讨好道:“那主子可别忘了奴婢呀。” 狗腿,贝慈笑嗔她一眼:“不带你带谁。” 两人互相对视,从对方眼里看见期待,笑作一团。 她们前后脚进府,从未参加过这种节日灯会,都很兴奋。 转眼间中秋节来临,这日府里上下也很忙碌,每逢节日,这些高门大户之间有送节礼的习俗。 八月十五自然是送月饼或者别的糕点之类的。 老夫人看着下首的贝慈,一脸的和蔼可亲:“说你什么好呀,不是不让你做这些活计吗。” 芳菲在一旁蹙眉,不明白一个通房为什么得老夫人这么喜欢,还不用干活了,将军又不在。 贝慈仰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丝毫不觉累:“这些冰皮月饼是今年新研究的,反正府里也要吃,索性多做一些。” 需要什么材料,贝慈早跟厨房孙嬷嬷沟通过,一一采买好。 她是不会允许自己在这个府里消失的。 时不时跳出来,才能让大家记住她这个人,不至于被人遗忘在犄角旮旯,时间久了区别对待。 而且她还选了一批好看的礼盒,装了三种馅料的月饼。 秀嬷嬷看着漂亮的月饼,很是欢喜:“老夫人,您瞧瞧,丫头手可太巧了,跟咱们往年吃的月饼都不一样。” 老夫人面前摆着几块不同口味的月饼,也品尝过,颇为同意嬷嬷的话,“丫头脑袋里全是新花样。” 这下府里今年的节礼拿出去也不会显得普通了。 即便她曾经是个农妇,经过这些年富贵生活,也知道各府在送礼方面都在比拼。 更有甚者,每年花大价钱聘请能人做出新花样,好在一众高门贵族里拔得头筹。 若有人上门求方子,一来二去,这交集不就来了。 前方有前方的战场,后方也有后方的,她老了,没见过什么世面,可也不想扯孙儿的后腿。 “就将丫头做出来的……” “冰皮月饼。”贝慈提醒。 “对,冰皮月饼,按照单子上写的,挨家送去吧。”老夫人吩咐完,转头又对贝慈,道:“晚上等赏完月你再出门,我让人陪着你。” 贝慈受宠若惊,还一起赏月呢,当即乖乖应下:“好的。” 夜晚的风稍凉,一老一少围坐在石桌前,摆满了糕点、瓜果,各自仰头观赏着月亮,眼神却一致的哀伤、思念。 老夫人想起了去世的老伴儿、儿子儿媳和北地征战的孙儿。 贝慈想起了前世的家人、朋友……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 悲伤是短暂的,贝慈陪着老夫人坐了一会儿,便被允许离开。 “在外面注意安全,若有事赶紧让人回来叫人。”老夫人不太放心,尤其是现在她有了身子。 “老夫人您放心,我们去转转就回来。” 望着一双渴望的眸子,老夫人心下一软:“行了,快去吧,别耽搁了,外面正热闹呢。” 老夫人真是个好人,贝慈激动地小抱了下她老人家,而后带着青兰、阿叶,还有两个家丁出门。 不甚宽阔的街道,人群熙熙攘攘,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 贝慈攥紧了青兰的手,一双眼睛不够用,好像那个猪八戒滚进了女儿国,看见什么都要凑上去瞧瞧。 末了拍拍自己的荷包,慷慨道:“你们有什么喜欢的跟我说,我给你们买。” 青兰习以为常,自从贝慈有了钱以来,没少给她买好吃的。 倒是阿叶和身后的两个家丁有些不好意思,青兰从中解释:“主子不是在跟你们客气。” 贝慈也回头:“你们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儿没这个店儿了。” 话是这么说,那三个人还是没有狮子大开口,默默跟在贝慈身后炫着她给买的吃的、玩的。 “走一走,看一看了啊,一文一圈,套中即可带走。” “一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全凭本事昂~” 吆喝声传进了附近每个人的耳朵里,不多时,摊位前引来众多人的围观,好多人已经开始交钱试试身手。 贝慈手里攥着一根糖画,眼见前方热闹,忍不住说:“走走走,我们也去瞧瞧热闹。” 顺着人群就要往前挤,给青兰吓一跳,“我的主子呦,你可当心。” 这还有身子呢,这么挤多吓人。 一手护在她身前,一边亲自开路挤过去。 贝慈摸着肚子上没有起伏的肉肉,差点儿忘了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嘿嘿。 凭借青兰的努力,贝慈挤到了最前排,打眼一看,原来是套圈。 这个她会啊,她最喜欢套圈、抓娃娃机、打气球、射箭…… 贝慈两眼放光,尤其是看见一只大鹅安安稳稳坐在地上,“多少钱一个圈啊?” “一文一个圈,套中就可带走。” 贝慈一挥手:“给我来四十个圈。” 她现在是个小富婆,几十个铜板,那都是小钱儿,洒洒水啦~ 摊主见她爽快还多给她五个圈,贝慈自己留了二十个圈,剩下二十五个分给跟在身边的四个人了。 “往后靠靠,看我大显身手。”撸了下袖子,贝慈两腿叉开站稳,瞄准地上摆放整齐的物件。 木勺、茶杯、瓷碗、梳子……大大小小,种类齐全,最引人噱头的当属那只皮毛鲜亮的大鹅。 不过那只鹅很有灵性,有人套它,还知道抻着脖子躲。 贝慈看也不看地上其他物件,直勾勾盯着那只大鹅,手上的圈轻轻一甩:“走你!” 大鹅:我躲~ 不止贝慈,四面八方飞来的圈都被它躲了过去。 贝慈嘶一声:“嘿,就不信还套不住你了,等你落我手里,我给你铁锅炖了。” 透过白白蓬蓬的羽毛下,贝慈仿佛已经看见了香喷喷的鹅肉。 咽了下口水,手里的圈子接二连三飞出去…… 第45章 怀中鹅 手里的圈越来越少,贝慈有点儿急了,半蹲下身子,瞄准大鹅奋力一掷,又空了…… 身边看热闹的也跟着“哎呦”一声,甚是可惜。 渐渐的,摊子一侧投掷的人少了,为了不空手而归,好多人放弃大鹅,改投那些小物件。 不少人得了些小玩意,就此散去。 青兰、阿叶四人也没空手,一人手上拿了一样东西。 “摊主,再给我来十个圈。”贝慈示意青兰付钱。 摊主乐了:“姑娘拿好。” 投掷前,贝慈双手合十,念叨了几句,眼睛一睁,满是势在必得。 脆皮烧鹅正在跟她招手。 “走你~” 大鹅:我继续躲。 这大鹅真气人,看得贝慈恨不得上去薅住它的脖子,将竹圈亲自套上去。 青兰在旁边给她打气:“主子加油,套住它,回去让孙嬷嬷给你炖了。” 阿叶也在她身后握拳。 深吸一口气,贝慈接着来。 一个个掷出去,剩最后一根竹圈了,再套不中就不玩了,这东西跟赌博似的,有点儿上瘾。 打定主意,贝慈顺手那么一撇,嘿,无心插柳柳成荫!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喝彩: “套中了,套中了。” “哎呦,总算有一个套中的了。” “可不是吗,这畜生总会躲。” 贝慈看着大鹅,也是喜不自胜,攥紧了青兰的胳膊,得瑟起来:“看见没,是我套中的,它归我了。” 摊主也不觉心疼,当即笑眯眯将大鹅抱起来,递给贝慈:“姑娘,这是你的了。” 看见有人终于套中了,摊子前好多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一个个从摊主手里买竹圈。 “鹅,鹅,鹅~” 贝慈:“呀,你还冲我叫,白白浪费我那么多竹圈。” 身后的阿叶上前一步,接过大鹅,牢牢掐住它的身子。 青兰想伸手又不敢,“你小心它啄人。” 阿叶满不在乎:“贝主子和青兰姐姐放心,奴婢小时候经常抓鸡鸭鹅,知道如何制服它们。” “那好,它就归你管了。”贝慈转而将目光放到远处,“走,我们去那边。” 那边人更多,肯定有好玩儿的。 走过一段人流少的地方,越靠近三层楼的建筑人越多,青兰被挤的一脑门汗,双臂还是环绕着贝慈。 眼看着到了人群的外围,这时一个男子匆匆而过,撞在贝慈的肩膀上,一个趔趄,她倒退几步,身旁的青兰吓了一跳,忙收紧双臂,将贝慈圈在怀里。 “喂,你走路看着点儿啊,撞到人了。” 男子脚步匆匆,头也不回。 家丁见状,直接伸手拦下。 男子一脸警惕:“你们要干什么?抢钱啊。” 家丁一:“抢钱?想多了,你撞人了,道歉。” 家丁二:“你有什么值得抢的。” 粗布麻衣,还是穿了不知多少年的粗布麻衣,谁会偷他的。 贝慈感觉到刚才腰间有什么东西划过,只是她没有钱袋,钱袋装在青兰腰间,这男子也就没得逞,说什么都是白搭。 贝慈斜了男子一眼,不想被他的行为扫兴:“放他走吧。” 男子也有点儿后悔,没想到这俩男子是保护那姑娘的。 也庆幸自己没得手。 家丁一气势很足:“哼,走路看着点儿,下次可就不会这么容易放你走了。” 男子眼神飘忽,嘴唇动动,终是没说什么。 待人一走,几人继续朝前面挤。 “看好你的钱袋,刚才那人撞我的时候,我腰侧被划了一下。” 青兰猛地瞪大了双眼,“那还放过他?” “我们没抓到现形啊,钱袋又不在我这儿。” 那好可惜,青兰哼了一声,便宜他了。 不放心腰间的钱袋,她又缠了几圈,绑的紧紧的,有人来拽的话必会感知到。 贝慈有点儿矮,站在人群外围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她只好让家丁跳起来看。 家丁一:“贝主子,前面是珍宝阁在展示店里的商品,还有对对子,赢奖品,都是些银簪子、镯子之类的。” 对对子?那还是算了,她不会,贝慈直接放弃了。 “我们走吧,人太多了,就不跟他们挤了。” 一品居。 贝慈走到这腿挪不动了,没办法,里面传出来阵阵香气,她的口水疯狂在口腔里泛滥。 想吃。 也走了好一会儿了,她摸摸自己的胃,有点空,可以填填。 小手一挥:“走,我们去一品居吃饭。” 一路上他们没少吃小吃,只是遇到了一品居,那已经饱了的胃口还能再撑一些。 这可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一品居,达官贵人的最爱。 今日贝慈带着四个丫鬟、家丁也来试试,这里究竟有多美味。 门口的小二一见来人了,忙弯腰笑道:“姑娘您里面请。” 贝慈轻轻颔首,在小二的指引下,坐到了大堂僻静的一处。 回过头小二才发现阿叶手里抱只鹅,当下有些犹豫:“您这鹅……” 大堂食客众多,带只畜生进来确实不太合适。 贝慈随意道:“麻烦先帮我看管一下。”然后给青兰使了个眼色,后者乖乖掏钱袋。 小二得了赏,面上的笑容愈发真诚:“姑娘放心,待您用完餐,保证全须全尾还给您。” 话落,他亲自抱着鹅去后院。 芙蓉肉、蟹酿橙、莲房鱼包、雪霞羹、胡桃肉炙腰,贝慈越点越多,这些菜名她以前听都没听过,有机会大饱口福,出手相当不吝啬。 青兰看着上面的价钱,心都跟着颤抖,扯扯贝慈的衣摆:“主子,可以了!”. 疯狂使眼色,别点了,好贵! 把她卖了都吃不起一顿饭! 阿叶和两个家丁也浑身不自在,这一品居的菜哪是菜啊,是金子吧…… 简直要人命! 贝慈眼神一顿,问小二:“一共几道菜了?” “五道,这些足够您几位用餐了。”小二说的真心实意。 显然贝慈有点儿意犹未尽。 青兰附耳悄声:“主子,下次再来,我们的胃口没那么大,点多了浪费。” 咂咂嘴,贝慈只能放弃,“好吧,那就下次吧。” 还不知道再什么时候有机会来。 眼巴巴看着菜单被拿走,贝慈舔舔嘴,有机会她一定要把这里的菜式都尝一遍! 一定! 第46章 预感不好 面前摆上了精致幽香的菜肴,贝慈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下:“别客气,快吃。” 青兰还好,其他三人很拘谨。 一整顿饭下来,可以说贝慈吃的最欢喜,青兰跟着享福,其他三人只吃了少许。 捏着帕子擦擦嘴角,贝慈刚要招手,被右侧一桌的谈话声,止住了动作。 男子一:“大军已经到北地了。” 男子二惊呼:“你如何知道?” 男子一甩头:“家族内部消息。” 男子三跟着咂舌:“你们说这场仗能打多久?” 男子一接过话,发表见解:“我看用不了多久,这北狄蛮子就能被赶走,咱们派出的可是魏将军和沈将军。” 男子二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魏将军骁勇善战,对付北狄有战胜的经验,应该不费什么力气。” 男子三摇头:“我看不见得,听说北狄新上任的王异常凶猛,这场仗怕是不好打。” 男子二急了:“你怎么灭自己的志气,涨他人威风!” 男子三反驳:“我没有,只是说实话。” … 贝慈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论,脑子里对大齐军事水平没有清晰的认知,一听说北狄新上任的王爷颇为勇猛,心下为魏泽如担忧不已。 她在内院住着,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连大军什么时候到了北地都不知道,何况跟战事沾边的事情。 她抚上未凸起的肚子,暗忖:你爹得加油了,不然被人挑下马,你的前程也完蛋了! 眼见隔壁吵起来了,贝慈收回心思,招手结账。 出了一品居的门,她的眉头还在紧锁着。 望了望天边的圆月,谁能想到同一个月亮下,这边一片祥和安乐,北地却剑拔弩张。 因着这个插曲,贝慈走在街上已经没了玩乐的心思。 连热潮拥挤的人群都觉得烦躁。 轻叹一声,贝慈出声说:“过了这座桥我们就回吧。” “好。” 许是即将燃放烟花,桥上挤了不少人,贝慈一行人距离拱桥还有一段距离。 不知怎的,贝慈盯着小桥附近拥挤不堪的人群眼皮狠狠一跳,头皮发麻,整个人呆滞住了。 青兰发现她的异常,关心道:“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肚子里怀着小主子,可不能出事了。 阿叶抱着大鹅也凑上前,“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歇会儿吧。” 看着贝慈面色不太好,几人心有忐忑。 “不好……”红唇张张合合,贝慈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要出事了!会死人的!” “这里没有守卫看管吗?”她突然用力抓住青兰的胳膊,沉声问道。 青兰被她抓的,胳膊泛起疼痛,懵然摇头:“奴婢不知道啊。” 这是怎么了? 家丁都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见状上前问道:“主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贝慈伸出手指,指着上桥下桥的斜坡,嗓音颤抖:“你看那里,后面的人群向前挤,前面的人群走得慢,若是有人站不稳摔倒了,一定会发生踩踏事故!” 踩踏事故? 家丁眼神一肃,心中发紧,“那怎么办?” 吞了吞口水,贝慈试图让自己冷静:“快找执勤的守卫管控人流,不要再放人去那个地方了,另一头也要快速疏导。” 这时候她已经顾不上暴露些什么,只能压抑着猛烈跳动的心脏,希望不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去,你们两个都去,去找守卫,要快!” 前世在网上看的一幕幕踩踏事故重现在贝慈眼前,她只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家丁有些不放心她的安危,左右纠结。 贝慈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你们不必管我,我不会上前,就在这等着。” 她怀着孕,才不会冒险,能告知守卫暗藏的隐患,是她能做的最多的了。 而且,凭她的声音,恐怕喊出去,也没人听见。 家丁也急,见她如此说,当即跑开,不忘叮嘱:“你们两个人一定要保护好贝主子!” “放心!” 青兰和阿叶也被贝慈说的害怕了,看着桥上桥下的一幕幕,心中胆寒。 两个家丁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贝慈一直攥紧了拳头,千万要及时阻止惨事发生,这么多人,现在的医疗技术可不发达,万一被踩伤了,救命可来不及。奇快妏敩 他们连心肺复苏都不会…… 每逢节日街上人多,都会有守卫巡逻。 两个家丁训练有素,很快找到了守卫。 起初守卫还以为他们是闹事的,但听说他们是昭勇将军府的人,又听他们描述拱桥附近的事后,心中一跳。 立即加派人手去疏散人群。 不是他们疏忽,是城西突然发生大的火灾,不少人手都被调去那边,自然庆典这边的人就少了。 贝慈站到高处,一直遥望拱桥的方向。 随着上桥口的人群逐渐停住,贝慈的心脏稍稍回落一点,再看向下桥口,人群移动缓慢。 “快走啊,别驻足观望!” 贝慈默默念着,眼见一队守卫赶到,高声驱赶人群,队伍速度加快起来,她才缓了口气:“应该不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了吧?” 只要人群没有彻底得到控制,贝慈的心就不可抑制地高高悬起! 三人一鹅动也不动的站在拐角处,与热闹的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个家丁还未回来,跟着守卫一直帮忙。 桥上还停留着不少人,根本听不见下面守卫的呼喊声。 这时烟花高高升空,炸响在空中。 人群蓦地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好漂亮~” “哇~” 站在最好的位置,谁都不想动,上桥口的人还想朝前挤,被守卫亮刀吓住。 面上一派扫兴地骂骂咧咧,只是声音很小,不敢叫当差的听见。 贝慈一直在扫视着这一切,见状眼皮跳个不停。 尤其是看见桥上的人嘻嘻哈哈手舞足蹈,开始向前推搡,她的心脏顿时漏跳一拍,“不要啊……” 前头虽在疏散,可走得太慢,谁让烟花这个时候亮起! 前头的守卫已经开始额头冒汗,不管对方穿着显贵还是粗布衣衫,通通拽过对方的衣襟,向空地处推搡,“快走!” “不要在这停留,迅速离开这里!” “再不走,别怪我刀剑无眼!” 烟花声太大,盖住了守卫的怒吼,只余刀身的寒光,吓退不少民众。 第47章 踩踏事故 北地边关。 气氛紧张的营帐中没有中秋节日气氛,反而格外肃杀。 魏泽如拢眉立在上首,寒凉的目光扫视了下面站立的诸位将士,嗓音深沉:“今夜奇袭,可有问题?” 北狄知道今日是中原的八月十五团圆夜,以为他们不会动手,正是出手的好时候。 前日北狄小股兵力前来骚扰,试探大齐兵力,被魏泽如派先锋打头阵将敌人击退。 两方交战没有正式开始,互相试探。 今夜奇袭过后,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诸位将领抱拳:“末将听令。” 魏泽如:“即刻出发。” 一队两百人的队伍趁夜色奔袭在路上,后方营帐里魏泽如稳坐上首,不动如山。 明明灭灭的火光中,男人看着做工精细的沙盘,眸色一片深沉。 魏林在外踱步,不时仰头看眼天上的圆月,好好的中秋夜……真想念京城里将军府众人。 若是他们还在,今夜京城一定很热闹,还能尝到贝慈的手艺。. 这一路上他的腰带都松了不少,可见饮食不尽人意。 “魏林进来。” 营帐里传来喊声,打断魏林的思绪。 北地气温低,魏林搓了下手,掀开门帘:“将军,您找属下有何吩咐?” 手指敲打着桌面,魏泽如沉吟了下,才问:“京城有消息传来吗?” 什么消息?魏林一时愣住,他们不是才离开京城近一个月吗,能有什么消息。 茫然的眼神对上魏泽如幽幽询问的目光,魏林挠头,“将军想知道什么消息?” 轻咳一声,眉眼间的肃然不复存在,魏泽如缓缓道:“府里的。” “额……暂时没有。”魏林总算知道将军想知道什么消息了。 只是将军干嘛吞吞吐吐的,直说不就好了吗,他又不是不能理解。 想贝慈了也不是什么难堪的事儿…… 没有,魏泽如心下有些失望,随意摆手:“那你先出去吧,我没事了。” 用完就扔,魏林垂首撇嘴。 人走后,魏泽日的思绪不禁飘回京城将军府,也不知祖母和她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为难。 …… 此刻的贝慈正死死盯着桥上摇摇摆摆的人群,提心吊胆。 忽然,最后一枚烟花升空之际,下桥口的孩童绊倒,连带着他身后的女人也跟着倒下去。 一群人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倒下……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贝慈屏住的呼吸一松:“完了。” 当下提起裙摆就要跑过去,头也不回道:“快跟我走!” 顾不得怀不怀孕了,人命关天,她有急救知识,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命消散在她的眼前。 青兰急得向她伸手,“主子,不可以!” 阿叶抱着大鹅也急得跺脚:“主子,主子,你等等我们啊。” 快点儿,再快点儿,她多快一点儿,下面的人就多一分希望,贝慈将各种呼喊声抛到脑后,眼中只余层层叠叠压在一起的人群! 急切时刻爆发出的能量很大,贝慈双腿倒腾的特别快,转眼间来到上桥口,声嘶力竭叫喊:“快后退后退,前面的人倒下了,出人命了!!!” “原路返回!闪开!” 上桥口的守卫听到她如此喊,心中大惊,猛地拽住贝慈:“你说的可当真!” 贝慈奋力甩开对方的手:“长眼不会看吗?桥面上的人已经呼救了!” 守卫也顾不上生气,只觉要完,中秋节若是出了人命,他们失职,全部要革职,下大狱! 一二息间,几个守卫跟着拽人,呼喊:“后退!后退!快后退!” 烟花已经结束,人群很容易听到指令,脚下移动的更快了。 贝慈的身形穿插在人群中,接着喊:“快将摔倒的人拉起来!快拉起来!” 边喊她边到达了桥中央,顺手拉起了附近摔倒的人。 周围的人群反应过来也跟着贝慈一起拉人,这时大家也明白出事了。 “动作快点儿,下面的人撑不住了!” 在贝慈的一声声嘶吼下,桥下的斜坡倒下的人逐渐减少。 “站起来的人不要逗留,要么回家,要么去医馆找郎中看看有没有受伤!”贝慈顾不上脑门汗如雨下,一双猫瞳正一瞬不瞬盯着下坡倒下的人的状态。 这时青兰和阿叶赶来,齐声喊着同样的话。 “站起来的人不要逗留,要么回家,要么去医馆找郎中看看有没有受伤!” “站起来的人不要逗留,要么回家,要么去医馆找郎中看看有没有受伤!” 疏散的人群中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离最先倒下的人的位置越来越近了,挥舞着酸痛的胳膊,贝慈咬牙坚持。 “不要放弃,不要放弃,我来了。” 下桥口的守卫也在奋力拉起摔倒的人,奈何压的太死,他们拽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慢慢失去呼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远处一个老者瘫坐在地,傻眼了。 很快,在众人一起努力下,被压住不能动弹的人全部被放平在地。 红着眼眶的贝慈有一瞬的懵然,置身这惨状之中,心中骇然。 她前世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女孩子,从未经历过大风大浪,一生平安顺遂。 即使来到大齐朝,也安安稳稳苟在将军府内院,从未面对如此惨状! 握了握颤抖的手,贝慈憋了一口气,立即跪在最近一个无知无觉的人身旁,开始查探脉搏和呼吸。 好多帮忙的民众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知道都死了。 “天呐,全都死了吗?” “这十多人呐,出大事了!” “怎么会这样,太吓人了。” 有胆小的早早跑走,胆子大些的还驻足在附近,一个个紧盯桥上。 “那个姑娘在做什么?人都已经死了。” “不知道,难道在救人?” 有看不过去的喊贝慈:“姑娘别弄了,让他们安息吧。” “是啊,他们已经没气了,就别折腾人了!” 双手刚放在一女子胸前准备做心肺复苏的贝慈,闻言双目圆瞪,整张脸冷冽肃杀,怒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窃窃私语的人群怕是被她震慑住,一下子鸦雀无声。 只眼中透漏着“这姑娘怕是疯了”的意思。 第48章 心肺复苏 心肺复苏刻不容缓。 贝慈双手不停地按压女人的胸口,口中数了三十下后,抬起女人的下颚,开通气道,以口渡气。 她一次只能救一人,紧急之下也不管那些人有没有经验,又喊:“看清楚我的动作,探明人无意识、无呼吸、无心跳,双手按压胸腔,三十下之后,以口渡气,如此动作反复,直到恢复心跳。” “动作快点儿,救人!” 所有人都傻眼了,真的是在救人,难道这样这些人就能醒过来了? 贝慈气急,涨红着脸怒吼:“傻站着干什么,按照我说的做,快做!” 考虑到古代特殊情况,她又道:“男人按男人,女人按女人,动手!” 青兰和贝慈率先反应过来,当即找无声无息的女子身旁,跪下开始按照贝慈说的做。 为避免这些人脑子混乱做错,贝慈每按压一下都要喊出声。 渐渐的,守卫开始出手,连带着远处赶来的郎中、医童一起加入。 不管这些人动作规不规范,只要将人救过来,那些不算什么。 不多时,贝慈手下的女人缓过来,心脏重新跳动,贝慈拍打着她的脸颊:“快醒醒,醒醒,别睡,没到家呢。” 女人恍恍惚惚睁开眼,眼神没有聚焦。 还不够,贝慈又按压了几下,见她清醒了,赶紧换下一个人。 眼尖的人大惊,一嗓子嚎了出来:“醒了醒了,没气的人醒了!” 一下子,所有的目光齐齐放在那女人的身上,眼见她胸膛起伏,众人才真的相信她活了。 贝慈无暇顾及他们的惊叹,正努力救治下一个。 最先倒下的小男孩儿,贝慈认得他,孩子双眼紧闭,嘴唇泛紫,显然被压的太狠,窒息了。 纤瘦薄软的胸膛在贝慈的按压下,那么脆弱,好像她再用力一些,会压折他的胸骨。 按压、渡气、探脉……几个动作一直循环,醒来的人越来越多,施救的人越来越有信心。 救过来的人被赶来的守卫抬走,送去医馆。 一刻钟后,地上还躺着三人。 两老一少,贝慈依然没有放弃手下的小男孩儿,他的母亲早被救过来,瘫坐在一旁默默流泪,生怕哭出声打扰到贝慈的施救。 双膝跪到麻木,贝慈越来越累,可意志力不允许她放弃。 她手下是一条人命! 汗水从额际顺滑到下巴,再滴到男孩儿的胸膛,晕湿了他的衣衫。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大家绝望的时候,小男孩儿缓慢的呼吸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贝慈眼底一喜:“你醒了。” 嘶吼的太久,她的声音早已嘶哑,听上去声带疲累不堪。 “娘…娘……” 白捡个大儿?贝慈笑了,摸摸他的小脸蛋,下巴朝前一抬:“你娘在那儿呢。” 妇人颤颤巍巍爬过来,将小男孩儿搂进自己的怀里,“娘的孩子,你醒了,真好,你醒了,你若是不醒,娘也活不下去了。”语气中满是惊恐和劫后余生的喜悦! 贝慈嘶哑着声音叮嘱:“不要在这待着了,快去医馆找郎中救治一下,别压坏了其他地方。” 窒息了这么久,怕是会有后遗症。 比如口语不利索、偏瘫…… 叮嘱他们母子,贝慈动了下腿,没站起来,只好挪到还未清醒的另外两人周围。 “怎么样了?” 一个年轻的守卫满脸大汗,闻言摇头:“还是没反应。” 贝慈喘了几口粗气,“我来。” 男子动作不规范,但也不影响功效。 守卫赶紧让开,贝慈翻开老者的眼皮,借着微弱的光发现人的瞳孔已经放大了,散了…… 脉搏、心跳、呼吸皆无,贝慈闭了下眼睛,又睁开湿润的双眼,朝守卫缓缓摇头:“没救了。” 守卫一屁股坐下,胳膊搭在双腿上,颓然不已。 他也是跟着姑娘学的,怎么别人能救,他却不行?他真的尽力了! 贝慈看透了他的自责和愧疚,伸手轻轻在他肩上拍了拍,“与你无关。” 干瘦的老者一看身体不够强壮,又经受长时间的挤压,或许还摔到了别的地方,想救过来,难。 她的推断在后来的郎中和仵作验证下,得到了证实,老者摔到了头,后脑有出血,再加上挤压…… 极力压制酸软的双腿,贝慈同样查探另一个还未苏醒的男子。 第49章 知晓 回到将军府,已经耽搁了许久。 老夫人早已睡下,贝慈便没让人去回禀今夜发生的事情,转身回了将军的院子。 好累,好乏,贝慈躺倒在床,眼皮睁不开了。 情绪大起大落很容易身心俱疲,她就是这样,肾上腺素下降,浑身酸软无力。 贝慈真想昏死过去。 青兰端着热水进来,慢慢拉起贝慈的裙子,褪下她的亵裤,露出红肿青紫的膝盖,倒抽一口凉气:“天呀,主子,这么严重!” 拱桥是长方形石块垒成的,表面有很多深深浅浅的小坑洼,贝慈皮肤娇嫩,又长时间跪地,没跪烂就不错了。 青兰看着破了皮透着血丝的膝盖,心疼不已:“主子,咱们还是叫郎中吧?” 贝慈闭着眼快睡着了,恍惚道:“不用了,明日再说吧。” 青兰不放心,可时间太晚,也只能按照她说的做,用温热的毛巾将她的膝盖轻柔地擦干净,再涂上药膏。 还有贝慈的嗓子,嘶哑不堪,也只能等到明日了。 热水泡脚,青兰给她清洗,然后擦了一遍身子,贝慈才沉沉睡去。 …… 一夜无梦。 到了晨起时间,贝慈依旧睡得深沉。 大概是家丁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老夫人,这不,一大早,老夫人带着秀嬷嬷来看贝慈了。 青兰一见人立即迎上前,恭恭敬敬道:“老夫人,您来了。” “嗯,慈丫头醒没?” “还未。”青兰小心翼翼抬眼看了下老夫人的脸色,见没什么异常,才放心。 三人轻手轻脚进了内室,床榻上的人皱着眉紧闭双眼。 老夫人没有叫人起来,亲自坐到床沿,掀开她的裤腿,查看她昨夜受的伤。 经过一晚上,青紫红肿的双膝更加触目惊心。 青兰抿紧了嘴唇,轻声道:“昨夜抹了药膏,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用。” 秀嬷嬷也跟着抿唇,眼露心疼,“这得多疼啊,唉,傻丫头。” “叫于郎中来。”老夫人将被角给她掖好,人未起身,依旧坐着,接着看向青兰:“你将昨夜的事完完整整叙述一遍。” 家丁说的笼统,老夫人只知道个大概。 不知道老夫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青兰也不敢隐瞒,回忆着昨夜的情况,一一讲述。 她是个讲故事的小能手,在贝慈的熏陶下。 从贝慈如何发现事情不对,到安排家丁去寻守卫,再到她不顾一切冲出去救人,整件事讲的生动曲折,活灵活现,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这个过程中,青兰哽咽着夸了贝慈数次。奇快妏敩 目的也只是为了让老夫人不责罚贝慈。 毕竟救人的时候没顾上肚子里小主子的安危,怕老夫人嫌主子多管闲事。 一刻钟后,内室寂静无声。 青兰拿不准老夫人什么意思,只能垂首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好半晌,才听得一声幽幽叹息:“唉,是个好孩子。” 勇敢又善良,脑子也活泛。 手里捻动着珠子,老夫人半眯着的眼睛又睁开,细碎流淌的温情暴露了她内心的关爱,回首看了眼床榻上的人,心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昨夜发生的事,若换了她的孙儿,也必会亲自上前施救。 那若是她自己呢?答案是也会,有那个能力,不去做,过后会内疚、懊悔,是以老夫人完全能理解贝慈。 床榻上的人睡得不安稳,一直蹙着眉,平日里喜笑颜开的小脸此刻竟是皱巴巴的。 “于郎中还未到?” 青兰应声:“奴婢这就去看看。” 不待她踏出门槛,小厮带着于郎中已经匆匆进了院子。 青兰心下一松:“老夫人,人来了。” 于郎中刚踏进内室便抱拳:“在下来迟。” 老夫人忙道:“无碍无碍,快来给我这丫头瞧瞧,她一直未醒。” 真是累到了,这么多人说话声愣是没吵醒她。 于郎中也不耽搁,坐下喘匀了气便出手诊脉。 屋中其他三人殷殷盯着于郎中,直到他开口:“劳累过度,又受了些惊吓,恐怕这几日睡眠会不太好,其他一切无恙。” “那需要吃药吗?” 于郎中摇头:“是药三分毒,这几日多给做些补身子的吃食,再宽慰宽慰即可。” “我再留一些安神的药囊,放在她枕头里面,助她安睡。” 老夫人显然没忘了贝慈膝盖上的伤,简单说了一下,于郎中又给了一大罐专治跌打损伤的药,“里面的药材有身孕的女子能用,不必担忧。” 这下才算彻底放心,老夫人亲自送于郎中出门。 “老夫人留步,可使不得。” 出了房门口,于郎中加快速度,只为不让将军府的老夫人相送。 无法,她只得返回屋内,吩咐青兰一定要仔细照顾着贝慈,有什么事定要去她那儿禀明。 一个时辰后,贝慈才从慌乱的梦境中幽幽醒来。 居然梦魇了…… “青兰……”一张口,嗓音嘶哑,她咽了下口水,并没有缓解半点儿,贝慈摸了摸喉咙,别是给喊坏了吧? 青兰端着一碗润喉汤进屋,见人醒来,忙道:“先别说话,把这个润喉汤喝了。” 在青兰的搀扶下,贝慈好歹坐起身,只不过膝盖太疼,不能打弯。 “几时了?” “巳时三刻了。” 贝慈揉了揉晕沉的眉心,“这么久了。” 青兰端着碗准备亲自喂她,被贝慈拦下,好笑道:“我是腿伤了,手没事儿。” 接过碗,咕嘟咕嘟干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嗓子舒服点儿了。 只是嗓音依旧嘶哑。 “怕是还要养一段时间。” 对了,青兰拍了下脑袋,差点儿忘了:“老夫人来过,还要于郎中给你诊了脉,郎中说没什么大事,多注意休息。” “啊?”贝慈瞪大了眼睛,“老夫人来了怎么不把我叫起?” 青兰:“老夫人不让,心疼你呢。” “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睡那么死,真怕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青兰起身收拾好碗碟,又把药囊放进软枕里,开始复述上午在屋里发生的事,包括老夫人的神色。 听到老夫人没生气,贝慈拍拍胸脯,小声嘀咕:“还好没有嫌弃我给将军府找麻烦。” 当时光顾着救人,哪想到这一层,有些高门大户人家的下人出门在外怕牵扯到府里,是不会管闲事的。 第50章 重新调查 下午,贝慈坐在床榻上摆弄昨夜买的物件,突然抬头:“那只大鹅呢?别是我们忙来忙去给弄丢了?” 青兰翘起唇角:“说到这只鹅还怪有趣的。” “什么?” 手里缝制小衣的动作不停,青兰讲起昨夜回程的趣事: “忙着救人的时候阿叶顾不上怀里的鹅,只好将它扔一边,等一切尘埃落定才发现这鹅没影了。” “主子没看见,阿叶当时脸色都白了,生怕因为弄丢了大鹅被责罚,况且那大鹅还是花了几十个铜板套来的,可以说是废了大力气。” “奴婢接到阿叶求救的信号也只能宽宽她的心,讲主子心善不会责罚她,顶多扣月钱。” 贝慈听着难受,打断她:“你别奴婢奴婢的,又没有别人在,我听着难受。” “行行行,你别说话,费嗓子。”青兰又接着说:“听说只是扣月钱,阿叶咬牙跺脚认了,只是情绪依然不高。” “没想到峰回路转,马车走到一酒庄胡同口的时候,突听两声鹅叫,阿叶蹭地跳下了车,急奔过去,赫然发现居然是丢失的大鹅。连忙飞扑上去,紧紧抱在怀里,走到车前喜不自胜。” 贝慈回忆了下:“这么巧?那我怎么不知道呢?” “当时你太累了,我没让她出声。由着她坐在马车外边抱着大鹅傻乐,大概是开心不用受斥责和不扣月钱吧。” 贝慈伸手朝外指了指,那鹅呢? 青兰剪断线头,拿起小衣在贝慈身前量了量,不甚在意:“在后院厨房养着呢,没你的吩咐,孙嬷嬷不会自作主张给杀了。” 那是自然,尤其是现在她身份变了,孙嬷嬷会给几分面子。 贝慈看了眼胸前绣花的小衣,眼波流转,面上竟是染上了些许绯色。 无他,胸前波涛汹涌更甚。 要不是尺寸增长明显,她都要忘了腹中怀崽,实在是崽崽过于贴心,竟让她没有半点儿寻常妇人呕吐、食欲不振之感。 小手摸着腹部,贝慈眉眼柔和,是个乖崽,还结实,跪地忙活了那么久,夜里噩梦侵扰,依然没有不适感。 想起昨夜,她又不免想到一品居那顿饭,花了二十几两银子,后知后觉的感到肉痛!醒过神来,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第51章 欣赏 送走了南城兵马司的人,贝慈回身朝老夫人弯腰行礼:“对不起老夫人,奴婢思虑不周,给将军府添麻烦了。” 老夫人挥退其他人,只留下秀嬷嬷,赶忙道:“扶丫头坐下。” 刚才亲耳听见贝慈说了一遍,言语间自信、从容,没有丝毫胆怯,老夫人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与以往不同,除了慈爱,老夫人的面上多了一种神情——欣赏,比她年轻的时候强的多。 “这算什么麻烦,你做了好事,给将军府带来了赞誉,我该赏你才对。” 贝慈有一瞬的讶异,老夫人这么通情达理?难道不会觉得她一个小小奴婢逞能吗? 就算以往老夫人一直很仁慈,可这么大的事她居然想得开。 很多人都不愿意沾染官家是非,即便她做了好事,也少不得敲打一番,谁成想…… 贝慈抿抿嘴,很谦虚:“老夫人,奴婢做这件事从未想过讨赏,若说心善……” 她摸上还未拢起的腹部,目光温柔,轻声道:“那就当为奴婢腹中的孩儿行善积德吧,望他能健康茁壮成长。” “好丫头……”老夫人更爱怜她了,“老身没看错你。” “不过,你有孕在身,以后有什么事需三思而后行,不要莽撞,你也只是个弱女子,那些个冲在前头的事还是交给专职的人做吧。” 到底是不放心,老夫人不得不叮嘱一番,丫头太年轻,有善心是好事,就怕把自己搭进去。 或者弄巧成拙了,恐怕会平添埋怨。 贝慈抬眼看了她一下,没发现责怪的意思,敛下心思,道:“奴婢谨记在心。”但不后悔这次的做法,只是以后多加小心。 回想当时的情况,她一头扎进人群,确实够莽撞。 幸得守卫将上桥口和下桥口控制住了,不然她可能也会有危险。 “秀芝。” 秀嬷嬷应声:“老奴在。” 老夫人弯着眉眼,道:“去将我私库里那盒子东珠拿来,给丫头。”. 东珠?是她想的那种纯天然,价格昂贵的东珠吗?贝慈卷而长的睫毛下,眼睛叽里咕噜一转,意外收获! 虽高兴,但面子工程还是要做一做的。 贝慈扶住椅子,作势要起身:“老夫人,不可。” 老夫人没听,摆手让秀嬷嬷去拿。 “坐下,别伤到了腿。” 贝慈嗫嚅着双唇,温声道:“东珠珍贵,奴婢用着不合适。” 过了这么多年富贵生活,老夫人也不甚在意:“什么合不合适,给你了,你就用着,用着用着就合适了。” “你还年轻,多享受点儿,等到老了,想装扮,青春年华也不复存在了。” 老夫人说的真心实意,贝慈罕见的为自己那点儿贪财的小心思感到羞愧。 双手攥在一起搓了搓,耳根子红了,羞的。 “那…那奴婢……” 这时秀嬷嬷端着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进来,放到贝慈身侧的茶桌上,她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秀嬷嬷在老夫人的示意下,将盒子慢慢打开。 颗颗饱满圆润,闪烁着细腻的光泽,贝慈在前世也见识过好东西,见了这东珠第一眼,就知道价值连城,原本还有点儿矫情的推拒心思,这下话锋一转:“奴婢谢老夫人赏。” 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膝盖上传来的疼痛令她龇牙咧嘴…… 好在她控制了面部表情,咬紧了牙根朝老夫人行了一礼:“让老夫人破费了。” 两代人征战,将军府不少好东西,十颗东珠,老夫人还没看在眼里。 “喜欢吗?老身觉得很配你。” 一样的珠圆玉润。 贝慈忙点头:“喜欢喜欢。” 好巧,她也觉得东珠很配自己。 “若是想打首饰戴,就交给绾青丝去做。” 绾青丝是将军府名下的首饰铺子,里面的工匠都是老手艺,在京城颇得青睐。 贝慈没想招摇过市,只想攒钱,“不了,暂时不需要,等以后吧。” 老夫人垂下眼睫,抿了口茶水,唇角的笑意怎么也放不下。 是个沉得住气的。 “那就等你什么时候需要了,找秀嬷嬷去办。” “谢老夫人。” “行了,快让人送你回去休息吧,这几日什么都不要做,专心养伤,身体有不舒服的赶紧禀报。” 贝慈知她关心自己的肚子,温顺应下。 回到居住的将军院子,青兰呼出一口气,当真为贝慈捏了一把汗。 那南城兵马司指挥使长得凶神恶煞,眼神不住地在他们身上飘来飘去,她差点儿失态软倒…… 好在他明察秋毫,没有冤枉他们。 换个不分是非的,恐怕要将他们先带到大牢,再审讯。 “你不害怕吗?”青兰还是后怕。 贝慈挑眉:“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昨夜的事又不是我们造成的,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我看见那些衙役就…就……” 贝慈坏笑着接上:“肝儿颤?” 青兰猛点头,“对,就是这样。” “哈哈哈哈哈,行啦,那是敬畏之心。”贝慈挨颗摸着东珠,就差没上嘴咬一下,试试是真是假了。 好在她知道这不是黄金,住了嘴。 “敬畏?”青兰不明白。 贝慈抛了下手中的东珠,给她举例子:“你想想,看见将军是不是也这样?” “好像是。” “看见将军除了敬畏还有畏惧。”贝慈补充。 权势让人畏惧,战功让人敬畏。 大抵如此。 贝慈将十颗东珠一一摆放好,心想,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必须发个朋友圈炫耀一番。 可惜她想多了。 欣赏完,她把得来的东珠锁进自己的百宝箱,钥匙藏在衣柜里一件不起眼的袄子内里。 有钱了也让人烦恼呢,没有保险箱,总觉得不安全,会被人顺走。 好在将军府算安全,家丁基本都有武艺,寻常窃贼根本不敢来访。 临睡前,青兰端来一碗安神汤,“已经凉好了,可以入口。” 想起昨夜的梦魇,贝慈接过,一口闷了。 希望今晚不要再做些逃生之类的梦,好累,醒又醒不过来。 贝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也做噩梦了,睡前你也喝点儿。” 青兰憨憨一笑:“知道啦。” 第52章 喜事 “快跑!要塌了,快跑———” 大地不断震颤,巍峨耸立的红砖烟囱漱漱往下掉渣,周围四散奔跑的人群惊恐尖叫,贝慈大口喘着粗气,脚下一步也挪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烟囱朝她倒下! “不———” 猛地睁开惊惧的双眼,贝慈急促呼吸着,心脏不可抑制地猛烈跳动,把她吓出了一身虚汗。 闻声赶来的青睐急忙道:“怎么了?怎么了?” 入目是熟悉的简洁陈旧的房间,贝慈吞咽了下,眼中的惊惧慢慢褪去,恍然知道自己做了噩梦,干哑着嗓子道:“没事儿,做噩梦了。” “又做噩梦了?”青兰心下担忧,“不然还是叫郎中给开点儿药吃吃吧。” 贝慈知道自己是应激了,闻言摇头,“不必,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得找点儿别的事做,转移注意力,忘了那件事。 惊惧过后,贝慈只觉身体酸软,有些虚。 重新躺倒,贝慈侧过身,“今天府里有什么事吗?” 有吗?还真有,青兰一脸的八卦,凑到她眼前,神秘道:“咱府里有人要成亲了,你猜是谁?” “不是将军。” “那当然不是,将军不在,你再猜。” 这府里就俩主子,哦,她算半个,两个半主子,能有谁,那就是下人呗。 贝慈想了想:“是……不知道。” 青兰撅撅嘴:“你猜嘛。” “真猜不到。”贝慈捻了块润喉糖含在嘴里,嘟囔着:“你就说吧,别卖关子了,我真猜不到。” 青兰一脸的“真拿你没办法”,得意道:“是青依。” 贝慈倏地张大了嘴,你确定? “没想到吧。”青兰笑嘻嘻:“刚听到这个消息我也惊讶,她之前那么想跟将军,才多久啊,她这就要嫁人了。” 贝慈来了点儿精神,“嫁谁?” 一手做成喇叭状,青兰摆出口型:“王全,管家的儿子。” 这下除了嘴巴,贝慈连眼睛都瞪大了,这两人怎么凑到一起了。 一个是自己曾经的情敌,一个是曾经的追求者,组合在一起,就……怪……怪神奇的。 真是奇妙的缘分。 贝慈还不知道青依曾经怂恿王全献殷勤,要是知道了,恐怕更吃惊。 想到以前怂恿即将成为相公的王全去追别的女人,不知道青依心里别不别扭…… 眼睛转了转,贝慈摸了把下巴,道:“我倒是觉得他们挺般配的。” “王全人挺好的,憨实,管家的儿子,却没有因为管家是他爹就在府里胡作非为,实属难得。” “青依是二等丫鬟,人长得也好看,配王全没亏。” 只不过有点儿小性子,但也不算毛病。 青兰知道这两人跟贝慈的渊源,登时挤眉弄眼:“你对他们俩的评价还挺高的。” “实话实说。”贝慈坦然。 又多问了一句:“老夫人同意了?” 青兰“嗯”了一声,“不仅同意了,还给了些赏赐。” 管家嘛,勤勤恳恳这么多年,总有一两分薄面。 …… 有喜事是好事。 老夫人又跪在小佛堂前,捻着珠子嘴唇翕动,祈祷边关一切顺利,孙儿平安归来。 也要祈祷贝慈顺利生产。 秀嬷嬷在外面站了好久也不见老夫人出来,担心之下,轻手轻脚进去了。 一个多时辰了,老夫人还跪坐着。 秀嬷嬷着急:“老夫人快起身吧,您的腿承受不住的。” 老夫人身体还不错,可有大大小小的病痛折磨着,尤其这腿,冷、潮湿的天气都不舒坦,也是年轻时劳作种下的病根。 外面小雨淅淅沥沥,空气中弥漫着潮气。 老夫人念完最后一遍,缓了缓酸麻的双腿,顺着秀嬷嬷扶着的力道起身,“嘶……年岁大了,不中用喽。” 膝盖难受的紧,差点儿没站稳。 “您去躺下,奴婢给您按按。” 按摩是秀嬷嬷的拿手活,搓热了双手轻轻按在老夫人的膝盖上,慢慢揉捏。 “我这把老骨头呦,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秀嬷嬷手下动作没停,“您别胡说,一点儿小病痛,好好养着便成,难道您不想抱重孙了?” 说到重孙这个话题,老夫人可来劲儿了,“想,当然想,做梦都想。” 再有几个月就要见面的重孙,老夫人睡觉都能笑醒。 老夫人:“秀芝啊,回头让绣房那边给我拿几匹细棉布来,我要亲自给小重孙做衣服。” “行,老奴回头就去,只是您做的时候注意下眼睛。” “诶。”老夫人望着窗外,脑袋放空,喃喃出声:“京城转冷,不知北地是何境况。” 秀嬷嬷也忧心:“听说开打了,再过段日子北地怕是要下雪了,够难的。” “谁说不是呢。”老夫人轻叹一声,谁让孙儿选了这条路呢,“也不知道会打多久。” 至少也要个一年半载的吧,秀嬷嬷心道。 在外征战有生命危险,在后院等待也提心吊胆,谁都不舒坦。 贝慈带着青兰,提着食盒而来。 芳菲站在门口扫了她一眼,淡淡道:“等一下,我进去通禀。” 贝慈随意“嗯”了一声,青兰则是目露疑惑,总觉得她阴阳怪气的,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通禀很快,芳菲再次出来,冷淡道:“老夫人叫你进去。” 贝慈也没多给她一个眼神,抬步便走。 芳菲盯着两人的后背,眼神逐渐晦暗,谁知青兰倏地回身,目光灼灼迎上她意味不明的眼神,当即把她吓了一跳,快速调整好面部表情。 青兰没说什么,转回去跟进堂屋。 老夫人语含嗔怪:“你这丫头,天下雨,道路湿滑,怎的来了。” 贝慈快走两步,面带三分笑:“这不是最近府上不少人因天气转凉得了风寒,我不放心,熬了姜汤给您。” “有秀嬷嬷在,你还用担心我?顾好你自己便可。” 秀嬷嬷跟着打趣:“慈丫头可是不放心老奴照顾?” “哎呦,嬷嬷您多想了,我……我……”贝慈磕巴住了,说不好还以为她逾矩,手伸得太长。 老夫人睨了眼秀嬷嬷,笑道:“你就别吓唬她了,胆子小着呢。” 眼瞅着贝慈面上有些惊慌,秀嬷嬷也不逗她了,低低笑出声,“嬷嬷跟你说笑呢,快放下心,知道你只是孝顺。” 好家伙,谁知道是不是真心话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 贝慈拎过食盒,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嬷嬷别吃醋,也有您的一份儿。” 第53章 吴氏到来 原本贝慈的身材就不是纤瘦型的,腰腹的软肉也不少,前两个月她没觉得腹部有什么起伏,如今快三个月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吹起来了。 有时贝慈摸着都觉得惊讶无比,三个月的肚子有这么大吗?像个汤碗扣在肚子上。 贝慈疑惑,直接来找老夫人:“老夫人,奴婢觉得肚子有点儿大了,您看看。” 贝慈穿的衣服宽大,不贴身真看不出来,她亲自把衣服压下紧贴着肚子,老夫人上手摸了下,“是不是胀气啊?” 秀嬷嬷也拿不准:“有可能。” 贝慈直接用食指戳了戳,新奇道:“还硬硬的。” 老夫人和秀嬷嬷被她调皮的眼皮直跳,忙阻止:“哎呦呦,你这丫头没轻没重,别戳呀。” 老夫人伸手拍了下贝慈的爪子,一脸嗔怪:“没轻没重,戳伤了可如何是好。” 不行,太年轻,得找个照顾她的嬷嬷才行。 之前是她疏忽了,以为住在将军府,总会照料到,现在想想,必须找个人时时刻刻看顾着才行。 她拉住贝慈的手仔细瞧了瞧隆起的肚子,温和道:“去把庆海家的找回来,以后专门照顾丫头,然后再去叫于郎中过府诊平安脉。” “是,老奴这就去。”秀嬷嬷拿过雨伞,匆匆出了门。 老夫人开始关心贝慈的饮食起居:“最近睡眠如何,吃的还好吗,孩子有没有闹你?” 前段时间梦魇,近期已然好了,贝慈想了想:“胃口挺好的,没有不爱吃的……”越说声音越小……似乎觉得羞耻。 “孩子也安分,没有闹人。” 没有反胃、呕吐。 远在北地的魏泽如突如其来的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又干呕了一下,身旁的几位副将纷纷面露忧心:“将军,军医没说您这经常呕吐是因为什么?” 有人在心里想着:不会是得了不治之症了吧? 大敌当前,主将可不能出事! 魏泽如深呼吸调整了下,面容肃然:“无事,我的身体我知道。” 私下让军医看了,没问题,干呕也可能是胃口不好,上火了。 想到目前这场硬仗还在厮杀,上火也就可以理解了。 将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抛之脑后,魏泽如站在沙盘前重新制定退敌战术。 …… “于郎中,可是有胀气?” 被注视的于郎中摸了把胡子摇头:“并无胀气。” 那就不对了吧,老夫人疑惑:“那肚子为何这样大?” 贝慈低头看了看肚子,暗自腹诽:很可能是我的肉太多了,加上胎儿,加一起显得大了…… 于郎中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思,斟酌片刻,才说:“气血不足,运行无力,胎儿的位置下移,才会显得肚子大。” 还有个原因他没说,只是心里有点儿猜测,具体的…… “再过个把月,再看。”到时候能确定是不是他想的那样了。 老夫人一听气血不足,急切道:“那于郎中给开药吧。” “食补即可,我给你写个补气益血的食补方子。” 几双眼睛一起盯着于郎中手上快速动作的笔。 不多时,一张食补方子交到老夫人手里,“不可多补,一日一次,到下个月诊脉停止即可。”. “无事时人可以多运动,不要吃太多,胎儿过大,母体不易生产。” 于郎中又叮嘱了好些注意事项,才离去。 这时秀嬷嬷领着一位白白胖胖的妇人进门。 妇人憨憨一笑,紧走几步福身行礼:“老夫人金安。” “庆海家的起来吧,有日子没见了,可还好?” 吴氏脸上堆满了笑意,“得老夫人挂念,一切安好。” 衣着干净体面,面色红润,体态丰盈,发髻、指甲打理的周正,没有污渍,确实不像个生活困苦的样子。 老夫人心下满意,转过话题:“秀芝跟你说了为什么过府吧?” 吴氏按捺着激动的心情,翘起唇角:“说了,再次进府伺候未出世的小主子,老奴甚感荣幸,必不叫老夫人失望。” 好话谁都会说,端看怎么做。 贝慈坐在一旁从头到脚将人打量了一遍,与老夫人的想法一致,是个爱干净的。 老夫人定定望着吴氏,语气郑重:“我要你竭心尽力照顾好慈丫头母子,不可出一点儿闪失,也不可让旁人知晓。” 吴氏怔了下,余光瞥见贝慈面无异色,笑意一收,恭敬道:“老夫人放心,只要有老奴在,必让主子母子平平安安,也会管好自己的嘴。” 不知道为何保密,但知道主家怎么说,他们也不会多嘴,这么多年还能得老夫人青睐,也是因为她守得住秘密。 此时厅里只有老夫人、贝慈、秀嬷嬷、吴氏、青兰五人,老夫人又重申一遍贝慈母子安全的重要性。 青兰站在门口处,老夫人话音落下,她突感门帘底部缝隙有黑影晃过,不待请示主子,伸手撩开门帘,并没有什么发现。 眼花了,深感责任重大,有些草木皆兵了。 在老夫人的指示下,贝慈住的房间重新装饰过,到处都是软垫,桌角这样有尖锐棱角的地方都被包裹。 吴氏更是住在贝慈的隔壁,只要她有什么需求顺手敲敲墙,那边的吴氏能立即赶到。 院里的小厮全换成了将军府的心腹。 饮食也严格看管,生怕贝慈误食有毒物质。 几日忙下来,老夫人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皱眉思索片刻,道:“要去青云寺还愿,再找住持给慈丫头求个平安符。” 说做就做,次日一早,老夫人带着秀嬷嬷、两个小丫鬟,和一些家丁准备出门。 大门口处,贝慈穿着一身不显腰身的素色衣衫,乖乖站在那,老夫人一露面,讨好似的笑笑:“老夫人,奴婢也想去。” 可怜巴巴的眼神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老夫人一下说不出拒绝的话,想了想:“那就去。” 到底年岁小,再稳重,怀有身孕也是内心不安。 带她一起去,让住持说说佛法,静静心也不错。 贝慈开心的像个三百斤的孩子,笑眯眯爬上马车,唇角就没掉下来过。 去寺庙有种回家的感觉,她得去,怎么也得烧香告诉父母她有孕了,也许能传递消息也未可知。 第54章 又见 大雄宝殿。 贝慈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柱香虔诚祈祷:“愿佛祖庇佑小女一切平安顺遂,吃穿不愁,财源广进,肚里的孩儿健康乖巧,哦,还有将军打胜仗挣军功。”好升官,做她的大靠山。 怕说一遍佛祖听不见,贝慈闭着眼愣是跪在蒲团上默念了二十遍! 身边跪拜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她牢牢占住一席。 “娘~” 谁喊娘?就在贝慈耳边,她睁开一只眼朝右边瞄,一个男孩儿跟着娘亲进来,左顾右盼。 妇人扯了把孩子:“嘘,跪下,别说话,磕头。” 男孩儿很听话,让磕头就磕头,只是力道不小,梆梆梆三声。 贝慈听了都得赞一句:“孩子心诚啊。” 妇人一脸愁绪,跟贝慈一样跪在蒲团上念叨了好久,才小心将香插在香炉里。 “起来,跟娘出去。” 一同离开大雄宝殿的还有贝慈。 跨出门槛,贝慈动作快,先他们两步,想回头看看心诚的男娃娃长什么模样。 哪知,有点儿眼熟。 难道见过?贝慈目光一直落在男孩儿身上,引得妇人抬眸看过来。 两两对视,须臾,妇人布满哀愁的双眼蓦地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嗓子一亮:“姑娘,是你,真的是你!” 孩子也不管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贝慈的面前,一把攥住她的双手,紧紧的,嗓音哽咽:“还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啊……真的是缘分!” 贝慈还一头雾水,脑子没转过弯,只能扯起嘴角回以假笑:“啊啊,好好,好巧。” 妇人激动地双手发抖:“恩人,恩人,多亏了你啊!” 小男孩儿磨蹭到妇人身边,有点儿畏缩地扯住了娘亲的衣角,瓮声瓮气道:“娘…娘……”一双澄澈的眸子时不时飘向贝慈。 妇人正忙着眼巴巴瞅着贝慈,没工夫搭理他,头也不回的斥道:“等一下。” 贝慈有些懵:“那个……大姐…婶子……”她也不知道叫什么合适,岁数看着又大又小的:“要不您先看看孩子想干嘛?” “不用。”妇人答的干脆,一直握着贝慈的手:“我还以为这辈子没机会见到你了,哪成想……这次来青云寺,真是来对了。” 临出门前孩子闹腾,差点儿就不来了,不来就错过了恩人。 妇人缓了会儿,情绪总算沉下来,不确定道:“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实话说是的,贝慈微微尬笑了下:“眼熟。” “也难怪你记不清,那日夜里光亮不足,人群又慌乱,大概也不能完整记住我们母子的长相。” 贝慈听她这么说,心底有了猜测:“你们是?” “是我们母子,姑娘救了我们,大恩大德永世难忘!”妇人眼含热泪,对那日的遭遇记忆犹新。 附近还有来来往往的香客,贝慈拉着妇人朝旁边的空地走,“咱们这边说,刚才只觉得眼熟,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对了,孩子怎么样?”那天她让人去找郎中了。 妇人回头揽过男孩儿,眼神有些哀伤:“能保住命已是难得,其他的……不想了。” 这就是有问题了,贝慈弯下腰摸了摸男孩儿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啊,能告诉姐姐吗?” 亲眼看见曾经救过的人在自己眼前活蹦乱跳,贝慈欣慰。 男孩儿似是害羞,朝娘亲身后躲了下,被妇人又给揪出来了,没好气道:“姐姐问你话呢,回答。” 男孩儿舔舔干涩的唇瓣,磕磕巴巴道:“我是…大、大树。” “几岁了?” “七、七、岁了。” 贝慈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她察觉这孩子是留下了后遗症,绝不是胆怯才磕吧的。 她抬眸朝妇人看去,妇人面露勉强,但还是给了个笑脸。 贝慈突然不知道自己救他是不是对的了…… 她好像做错事了?若是不救孩子能死的痛快点。 现在…… 他往后余生都要这样口齿不伶俐,会不会遭人白眼、嫌弃,会不会耽误他日常生活? 一连串的不确定在贝慈脑海里产生。 “郎中怎么说,还有痊愈的可能吗?” 妇人将男孩儿拢到腹前,遗憾道:“不会了,就这样了。” “那……” “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命还在,不是吗。”妇人眨眨眼,将心酸咽下,都是命。 对上儿子懵懂的眼神,她又说:“我每天看得见摸得着,没有失去他,其他的……我认了,也不是不能动了。” 那倒是,刚才看了男孩儿的腿脚,走路没问题。 “不幸中的万幸,我们一家人都想着有机会报答姑娘,一直也找不到机会,恰好这次见到你了,想邀请你去我们家做客。” 贝慈自然是不会去的,婉拒了:“救你们是举手之劳,答谢就不必了,你们好好养着大树便可。” 她矮下身体抱了抱大树瘦弱的身板,“要听长辈的话,好好长大。” 大树顿觉姐姐的怀抱好香好软,低低应了声,“好。” 妇人抹了把眼泪,眼底噙着淡淡的笑意。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在贝慈送别的目光中,母子俩渐渐走远。 身边有一人站下,贝慈以为是青兰,喃喃道:“你说,我救他是对的吗?” “阿弥陀佛,施主仁善,事无俱全,能得一二已是幸事,不必过多苛责,一切皆有因果,放宽心。”不知何时,方丈走到了这里。 也将贝慈身上的迷茫、不解,甚至是淡淡的悔意,都看在了眼里。 贝慈倏地转身,朝方丈福了一礼:“方丈说的是,是我想多了。” 既要又要,过于贪心。 已成定局,何必自寻烦恼。. 方丈捻着佛珠回礼:“施主是个福泽深厚的人,善哉善哉。” 久不见贝慈到西偏殿的老夫人,让人找她。 “姑娘,该过去了,老夫人已经等着了。” 贝慈重新轻松下来,跟在小丫鬟身后朝西偏殿走去。 另一边下山的母子俩快到村子里,大树突然停下。 妇人纳闷:“怎么不走了。” 大树磨磨蹭蹭从裤腰里拽出一个荷包,妇人见状,一把夺过来,面目严肃:“你在哪弄的?” 大树仰着小脑袋:“姐、姐给的。” 妇人一愣,随即打开素色荷包,里面装着十两银子,抓在手里暖人心,眼泪唰地流下,姑娘啊姑娘,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第55章 平安符 就着深沉悠远的经文,贝慈跪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感觉心灵被洗涤,逐渐的……神思也飘忽起来,到最后,睡着了…… 控制不住,完全控制不住,经文好像那个催眠曲。 不知过了多久,青兰悄悄在背后捅了下贝慈。 好在没彻底忘记身在何处,贝慈迷迷糊糊睁开眼,试着挪动下酸麻胀的腿,嘶…… 她身子不方便,最终还是秀嬷嬷救了她,让她去空房间休息了。 青兰正轻柔给她揉捏双腿:“怎么样,好点儿没?” 忍着酸痛的双腿,贝慈咬着后槽牙:“很好,舒服死了。” 另一边老夫人单独见了青云寺久负盛名的山寂方丈,同时也是青云寺的住持。 老夫人双手合十:“山寂方丈,老身想求一平安符。” 慈眉善目的山寂方丈回以礼:“看来老夫人是得偿所愿了。” 眉眼染笑的老夫人惊他慧眼如炬,语气恭敬:“得偿所愿了,再请平安符,以安心意。” 山寂方丈开光的平安符少之又少,等闲人请不到,只看缘分。 “请老夫人随老衲来。” 老夫人来之前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未成想居然拿到了,眼睛亮了下,按捺着内心的激动,腿脚灵便地跟过去。 不多时,老夫人重新出来,临走前给寺里捐了一大笔香火钱。 回去的路上,老夫人将平安符郑重交到贝慈手中,“这平安符是山寂方丈开过光的,平时装在荷包里带着,别弄丢了。” 贝慈受宠若惊,之前她不知道平安符的珍贵,但在青云寺听到不少香客想求,却没有。 现在躺在她的手心里,爱意烫人,眼前突升起一阵雾气,贝慈嗓子梗住。 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柔和了嗓音:“奴婢会贴身放着,照顾好自己。” 怎会辜负这番好意,大师开过光的平安符得来不易。 回到府里贝慈找了张油纸包住平安符,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潮,再放在荷包里,双重保障。 ……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鸭、鸭……” 小葵突如其来唱起歌,吓贝慈一跳,“你这小东西,惯会出其不意嚎一嗓子。” “鸭、鸭、鸭!”小葵扑腾着翅膀,作势起飞。 贝慈翻了白眼,“那是鹅,来,跟我念,鹅!” “鸭~” “鹅!” “鸭~” 贝慈住嘴了,行吧,这小东西现在脾气大了,就爱唱反调。 青兰看着小葵,想起贝慈之前给自己描述的美味,咽了咽口水,道:“咱们准备把那只鹅吃了吗?” 是花灯节套的那只,一直养在后厨一角的围栏里,贝慈久不去厨房给忘了,厨房的人也不好私自处置。 就这样,大鹅多活了一个月。 贝慈见她馋的不行,颇为好笑:“想吃?” “做梦都想你那天描述的脆皮烧鹅。” 贝慈点点她的鼻尖,笑得贼兮兮:“那就让你吃。” 不过,四个月的肚子大了,她不会亲自去后厨,刻意写了张烹饪单子递给青兰:“给孙嬷嬷,她手艺不错,一定能做出来。” 又给她口述了几遍,以防管事嬷嬷看不懂。 “做出来先给老夫人院子送去。” 青兰乐得蹦起来,“好哎,这就去。” 脆皮烧鹅,俺来啦~ 贝慈看她雀跃跑远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小馋猫。 低头摸了摸大了不少的肚子,贝慈拿出早买好的润肤膏,兑了点津液,搅拌均匀,一点点儿抹在肚皮上。 发现肚子有了弧度之后,她就开始预防长妊娠纹了。 若是单纯的润肤膏,估计没啥太大的用处,可配上她的金手指,疗效大大的增加。 除了添加到润肤膏里,贝慈还积攒了不少津液,放在小瓷瓶里,以备不时之需。 青兰回来的时候,贝慈正斜靠在靠垫上,晾干肚子上的润肤膏。 四个月大的肚子像扣了一口炒锅,她浑不在意露不露肉,嘴里嚼着干果。 快走几步,青兰拿起榻上的羊绒毯子,嘴里直叨叨:“哎呦我的主子呦,可别给小主子冻着了,快盖上。” 柔软的羊绒毯子盖在肚皮上,很舒服。 这是老夫人着人送来的,也是魏泽如从北地弄来的。 贝慈没推拒,但还是说道:“我真不冷。” 第56章 回信 跟着于郎中一块儿到的,还有北地送来的书信、包裹。 两封信,一封给老夫人,另一封送到贝慈手里。 看着信上寥寥数语,贝慈猛地一拍脑门,“忘了忘了……”忘记给将军写信报平安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她的脑子啊,一天到晚被吃喝玩乐塞满了,把魏泽如忘在了爪哇国。 算了,等见完于郎中回来再写吧。 “笃笃笃~” 贝慈整理好衣衫,朗声道:“进。” 吴氏进来,“老夫人和于郎中来了。” 亲自来了?贝慈忙起身,阔步出去转到隔壁会客厅。 于郎中一眼便看到了贝慈身前圆润的弧度,眼底闪过笃定。 “胳膊放上来。” 贝慈乖乖照做,眼神一直停留在于郎中身上,满是期待。 一刻钟后,于郎中眉眼弯起,起身一拱手:“老夫人大喜啊。” 老夫人讶异了下:“于郎中怎么说?” “上个月老夫便有猜测,如今可以确定这位姑娘怀了双身子。”于郎中摸了摸胡子,一副神神在在的样子,又说:“而且母体康健,脉搏有力,老夫人尽可安心,母子均安。” 将军府将人照料的非常好。 “真的?”老夫人嗓门猛地拔高,花白的发梢都跟着抖了抖。 秀嬷嬷也咧开嘴,笑得眼角的褶子炸开了花。 “哈哈哈哈哈哈~~”老夫人控制不住脸上乱飞的表情,乐个不停。 我的重孙孙哦,居然一下来了两个! 不枉她等待多年,终是得偿所愿呐! 贝慈双手抱着肚子也傻乐,她的崽崽……们,哈哈,她可真棒呀! 哎呦哎呦,她有自己的崽崽,还是两个,两个呢! 她回想了下原身的家庭,有对儿双胞胎哥哥,这也就不奇怪了,双胎基因她遗传到了。 一屋子人,个个面带喜色,于郎中走时抱着满怀礼品走的,小老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将军府的老夫人果然不吝啬,大手笔! 里面居然有本医药古籍,真是有银子也买不到。 往后给将军府看诊得更加尽心了! 老夫人面对着贝慈笑得合不拢嘴,“丫头啊丫头,你可真给我惊喜啊!” 选贝慈当通房,果然是正确的。 秀嬷嬷应声夸家:“慈丫头真是个有福之人。” 老夫人:“谁说不是呢。”慈爱的目光一直放在贝慈身上。 贝慈主动上前,腆着肚子对着老夫人:“您摸摸。” 祖孙情就要从小抓起,只有尽心尽力对待某个人,才难忘。 老夫人似是怕惊到肚皮里安睡的两个乖孙孙,轻轻抚上去,眼眶倏地泛红,他们将军府不是一脉单传了。 惊喜过后,又是一连串流水的赏赐进院。 贝慈躺在榻上看着话本子嘎嘎乐,倒是一旁的青兰提醒道:“给将军准备的东西明日会派人送往北地,你还有什么落下的没?” 手上一松,话本子直直砸在她脸上,贝慈支起身子坐着:“坏了,我忘记写回信了,快给我准备笔墨。”边揉着砸痛的肉脸,有点疼呢~ *** 久不见回信的魏泽如面黑如土,每日都要抓着魏林问上一问:“京城可安稳?” 魏林不解其意,挠头:“挺好的啊。” 他们走前在京城留了眼线,就怕将军府有事,到了北地两个多月了,没听说有啥事发生呢。 两军交战,魏泽如浑身冷冽的气势更加骇人,有时魏林的小心肝都要抖一抖。 此时此刻,一双讳莫如深的黑眸一瞬不瞬盯着魏林,纵使他日常骁勇,也架不住这般审视,只能干巴巴道:“估计就快要有回信了,咱们送回去的东西和信应该早到府上了。” 可能是耽误了?魏泽如收回视线,手指敲击着桌面,一言不发。 魏林擦了擦手心的汗,将军更吓人了。 翌日,北地飘雪,魏泽如站在窗前眉头蹙起,这般天气,路上不好走了。 跟北狄的仗也暂时进入了僵持阶段,希望能在过年前彻底解决吧。 傍晚时分,紧赶慢赶回来的士兵顶着一头风雪进了魏泽如大帐,“将军,属下回来了。” “起。” 魏泽如抬眸看向被风雪刮的面部通红、干裂的下属,“一路顺利吗?” 他远在北狄也知道京中动作频频,说不定会将手伸到这边来,拦截他的人或信件。 到京城送信的士兵个人武力中上,侦查力强悍,沉声道:“不出将军所料,有人跟在属下身后跑了一路,屡次想动手之际,都被属下躲过,他们也只能一路追赶。” 最终结果就是没追上,他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京中有无异动?” “成王和贤王在朝堂上有些龃龉,私底下没少动手。” “告诉咱们的人手看紧了将军府,别出岔子。”魏泽如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将军放心,属下临行前刻意叮嘱过。” 魏泽如淡淡“嗯”了声,“把东西放下,快回去休息吧。” “是,将军。” 等人走了,魏泽如翻了翻手上的密函,终是坐不住,移步到包裹前,一层层拆开。 东西没看,先将两封信拿出来,重新坐回去,借着明亮的火光细细看起来。 老夫人的信主要叮嘱他注意安全和身体健康,再就隐晦提了下贝慈有孕之事。 起初魏泽如没看出来异样,信上说府里安好他也就放心了。 等熟读贝慈写的一堆啰里八嗦的话,男人冷肃的眉眼罕见温和下来,上面具体描述了几件小事,让他感觉这人仿佛就在眼前叽叽喳喳。 看来她没受欺辱,被祖母照顾的很好。 薄薄四页纸很快看完,魏泽如还有些意犹未尽。 在信的末尾,贝慈拿烧过的木棍画了简笔卡通人物。 一人高绑发髻是男子,一人穿着小裙子是女子,两人分站两侧一手牵着一个小孩子,一看就是一家人。 魏泽如眼睛闪了下,不知道她还会画画呢。 只不过…… 怎么想起画这个呢。 电光火石间,魏泽如神情一怔,忙拿起一旁祖母的信件又快速读了一遍,又把贝慈的信放在旁边。 脑海中霎时如烟花般炸开,魏泽如呼吸急促了几许,“真的吗?” 过于激动的男人,喉结上下滚动,在无人的帐篷里,整日阴云密布的脸上终于放晴,嗓音颤抖着笑了。 他有子嗣了! 第57章 清火 为防止信件被劫,信里表达的隐晦,幸好魏泽如走前熟知府内情况,否则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再看一遍贝慈写的信,魏泽如抑制不住的唇角上扬。 战场上的厮杀、血腥,总算让他有片刻喘息。 粗糙的指尖描摹着贝慈画的四个小人儿,忽然,他又瞪大了眼睛,“难道怀了两个?”嘶哑的嗓音透着不可思议,心如鼓噪,砰砰乱跳。奇快妏敩 手里攥着信,男人高大魁梧的身躯在营帐里来回踱步。 帐内烛火将他的身影照映在布幔上,魏泽如停下脚步,抬手捋顺额角的碎发,扬起下巴,看着自己的影子,自言自语着:“很好,还是这么英明神武。” “将军,探子回来了。”魏林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魏泽如收敛心绪,将信件揣进怀里,包裹重新包好放在一旁,又变回冷面杀神:“让人进来。” 探子蒙着脸,进帐半跪:“属下不负使命。” 魏泽如:“细细讲来。” “属下过了关口深入腹地,遇见一小队北狄探子,但他们没有朝玉霞关去,反而绕道走了条极隐蔽的小路。” “虽说是小路,但属下仔细观察过,这条路足够六人并排行进,道路似乎有人修整过,供几千人过去,不成问题。” 男人眸色一暗,眼底闪过意外:“知道这条路通向哪儿吗?” 探子头更低了,似羞愧:“北狄的探子分散驻扎在半路上,属下不敢打草惊蛇贸然前进,只得先返回将这一情况说明。” “再探……”魏泽如不会就此放弃,北狄那边必是找到了进城的捷径,几息间,男人眸色翻涌,他又说:“带一队人沿路查探清楚,不惜一切代价,切记不可被人发现。” 直觉告诉他,这是关键,能不能准时回京过年就要看这一次了。 长时间僵持,气温逐日降低,对将士们的身体和马匹都是很大的考验,双方都坚持不住。 探子沉声应下,瘦削的身影再次隐入黑暗中。 …… 贝慈端着一碗药苦着脸,“能不能不喝啊?” 青兰头也没回,继续叠着衣服,幽幽道:“你牙龈不疼了?” 最近羊肉没少吃,又吃了好多热性的食物,不出意外的,贝慈上火了,牙龈肿痛。 本想喝一点津液,但又觉得只是牙龈红肿,未免大材小用。 这不,在她第一次出声呼痛,吴氏便去给她弄了碗泻火的药端来。 贝慈又可怜兮兮看向吴氏,“喝了就能好?” 吴氏笃定地点头:“能。” “姑娘放心喝,对孩子没影响。”刻意请教过于郎中才抓的药。 舌头舔了下红肿的位置,贝慈暗自告诫自己:一定要管住嘴,别乱吃。 下定决心,跟赴死似的捧起碗,闭气,大口吞咽。 放下碗,重新呼吸的瞬间便干呕了一声,贝慈打了个寒颤,苦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大呼:“我的天呐,这药…这药怎么比我的命还苦啊!” 把青兰和吴氏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吴氏连忙递上一碗糖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姑娘快喝,甜甜嘴就不苦了。” 又干了一碗水,贝慈故意晃荡了一下肚子,调侃自己:“喝了个水饱。” “喝喝喝~” 天气越来越冷,贝慈怕给小葵冻着,一直养在屋里,这也就导致它学会的话越来越多,时常打岔。 贝慈瞥它一眼:“你又知道了。” “乖乖~” “mua·mua~” 贝慈:“……” 不理它发癫,贝慈又想到老夫人,直接问吴氏:“老夫人的风寒好了没?” 吴氏早知她会问,早上特地去老夫人院子探望过,温声道:“姑娘安心,老夫人已经大好了。” 年岁大了抵抗力不行,气温骤降,老夫人直接病倒了。 本来贝慈想去看看,但因为有身孕,怕传染她,被老夫人和秀嬷嬷拦下了。 “咱们院子里没人倒下吧?” 青兰接过话:“有,小薰子也得了风寒,还没好,已经被转移到别的院子了。” 贝慈是将军府重点保护对象,有病的人断然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贝慈捂着脸,牙龈丝丝缕缕泛着疼,瓮声问她:“有药吃吗?” “有的,小薰子身体不错,要不了几日就会回来的。” 贝慈放心了,她对下人的处境能感同身受,不免多关心几分。 日子一天天过,十一月中旬京城下了雪,贝慈披着厚厚的皮毛站在房门口,伸出手心接雪花。 呼出的气体瞬间变白,她有些怀念前世北方的大雪,还能回去吗?不知道。 在大齐多年,一刻也未忘记自己来自何处,脑中的记忆时不时翻出来回忆,就怕时日久了,将前世种种忘了。 总觉得彻底忘了,才会永远回不去。 “主子,别站着了,回吧,外面太冷。”青兰拿来一个手炉,放进贝慈的手里,关切道。 贝慈摇摇头:“没事,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脑子清醒,总在屋里待着,人都要傻了。” “再说,多走动走动,对身体也好。” 趁现在肚子还没大到走路难受,能动就动吧。 青兰伸手搀扶她:“那我跟你一起吧,不然不放心。” 廊下没有积雪,两人顺着长廊慢悠悠走着。 贝慈忽然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眯,不确定道:“那是管家吗?” 一男子神色匆匆,从府门口的方向快步朝内院走去,那步伐称得上小跑了。 青兰顺着贝慈的目光看过去,人已经没影了,自是没看到:“没有人啊。” 距离有点儿远,贝慈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管家,身形熟悉而已。 她摇摇头:“我们回吧。”有点儿冻耳朵。 青兰巴不得她回去,立即转身,边走边说:“吴婶子去后厨给你做燕窝了,估计这会儿该回了。” 吴氏照顾人有一套,贝慈的口味儿她拿捏的死死的。 这不脚下的步子迈的大了,倒腾的频率也跟着提高,另一只捧着肚子,不吝夸奖道:“吴婶子的手艺一绝。” “是是是。” 贝慈有孕,青兰没少跟着吃香的,脸上的肉也圆了一圈,吴氏的手艺自然也没的说。 第58章 措手不及的消息 管家面色沉重,吐出的话更令老夫人大惊失色,“老夫人,将军在边关失踪了!” “你说什么?!”老夫人豁地站起来,面色煞白,颤声道“你再说一遍!” “您没听错,将军在两军交战时,失踪了。”管家死死低着头,又重复了一遍。 屋内霎时安静,压抑、窒息的气氛不断流转、蔓延…… 老夫人僵直着身子,死死盯着下面的管家,从喉间挤出点声音“怎么会。” 管家艰涩道“是边关将军的人传来的消息,战报估计马上就会送到京城,入了皇城。” 失踪,不是死亡,还有希望,老夫人捂着心脏硬是扛下来了,一屁股坐回去,嘶哑道“魏林呢,没有跟将军一起吗?” “魏林跟将军一起失踪了。”管家一脸严肃,想着将军府的处境,又道“老夫人,咱们得早做打算,一旦将军失踪的消息传回京城,恐怕对我们将军府不利。” 两军交战,失踪无非两种情况,一是死亡,二是被俘。 若是有心人运作,被俘会被扣上叛变的帽子,想摘掉,难! 大脑空白过后,老夫人脑子飞速转动,昏花的眼睛闪过锐利“加紧府里的护卫,尤其是夜间,万不可让人闯进来栽赃陷害。” “给将军的院子加派人手,贝慈不能出事。” 丫头肚子里还怀着将军府的子嗣,万一孙儿出事,她是魏家的希望,绝不能出岔子! 管家知道内情,给出建议“老夫人,不如将贝慈送走吧。”远离将军府,也许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老夫人沉思着,真送走了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她心里拿不准,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老夫人不用纠结了。 芳菲来报,将军府护院的队长求见。 这个时候来,老夫人心中顿感不好,却也不得不让人进来,“让人进来吧。” 芳菲应下,重新出去,淡声传达“进去吧。”眼神落在男人身上,稍微打量了下。 屋内的三人齐刷刷盯着进来的男子,他抬头环顾了一圈,眼神询问老夫人能说吗? “说吧。” “禀老夫人,奴才发现将军府周围有不明人物在监视,还不止一伙人。” 心中一紧,老夫人暗道不好,怕是北地同样有他们的人,消息已经传进来了。 和管家对视一眼,皆知贝慈不可能光明正大的送出去了,只能另想办法。 “你们继续盯着,不要轻举妄动,有什么异动再来报。” “奴才明白。” 等人都下去后,老夫人攥紧了扶手,眼神飘向远方,呢喃着“他们终于按耐不住了,要动手了。” 孙儿现在生死未卜,她不能沉浸在惊慌中。 恍惚只持续了短暂的几息,老夫人闭着的眼睛重新睁开,里面再无一丝恐慌,换上岁月沉淀的镇定。 冲外面叫人“秀芝进来。” 秀嬷嬷紧锁着眉头,“老夫人您有何吩咐?” “等消息传到京城,管好府里下人的嘴,一切如常。”老夫人面色肃然,声音带着冷意“若是让我知道了谁在背后作妖,别怪我心狠!” 在孙儿回来之前,偌大个府邸她必须撑下去,否则让京城众人看了笑话,堕了将军府的威名! 秀嬷嬷心头一颤,低下头“老奴晓得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的老夫人措手不及,她直接来到了放满祖宗牌位的祠堂,磕头、上香,低声祈祷着魏泽如平安归来。 秀嬷嬷站在外面也跟着无声祈祷着…… 老夫人在祠堂跪了两个时辰,秀嬷嬷就在外面陪了两个时辰,最后还是怕老夫人的双腿承受不住,私自进去,好说歹说把人拉起。 “老夫人不可啊,府里还剩下您一个主心骨,您有个好赖,让贝慈那丫头如何是好呀。” 短短几个时辰,老夫人好似又苍老了许多,声音也不复之前强健有力,透着丝丝虚弱“秀芝啊,我怕啊。” 怕什么,秀嬷嬷知晓,万一魏泽如倒下了,将军府就完了。 秀嬷嬷给她打气,说出来的话中气十足“老夫人,您忘了咱们将军是何等的英勇,十几岁上战场,这一身荣耀靠着命拼下来的,怎会那么容易被敌人害了!” “将军失踪也许只是谎言,是策略,好让敌人放松警惕,再一举击杀!” 秀嬷嬷越说底气越足,总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渐渐的也将自己说服,连带着老夫人都有些怀疑,“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您想想将军的智谋,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成为正三品武将,将那些老将军压下去,成为这次的主将!” “我的孙儿足智多谋!”老夫人与有荣焉。 心念一转,老夫人有了力气,紧紧攥着秀嬷嬷的手,言语间皆是笃定“你说的对,我的孙儿英勇无敌,绝不可能这么轻易被人害了,是我想左了!” 从惊慌到无措,从无措到悲伤,从悲伤到镇定,从镇定到自信,短短时间内,老夫人的心历路程可谓跌荡起伏。 她连自己死亡到安排贝慈的后路都想好了,秀嬷嬷一剂强心针把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不能自乱阵脚! 老夫人重新打起精神,拍拍秀嬷嬷的手,缓缓道“将军的消息瞒着点儿贝慈,她还怀着身孕,受不得惊吓。” “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 起初贝慈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整日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吴氏和青兰将她照顾的妥帖。 只不过看着院子又多了护卫的贝慈,有时候纳闷“青兰,你有没有觉得院子里看护的又严了些。” 青兰也不知道其中内情,暂停手里缝制婴儿衣服的动作,拿着针尖挠挠头“有吗?我没觉得啊。” 她的敏感性照比贝慈差远了,问也是白问,贝慈只好向吴氏求证。 得到的是一样的答案。 只不过吴氏是故意这样说的,她被秀嬷嬷单独找过,将消息隐瞒的很好,没露任何马脚。 有时候敏感点儿没什么不对,贝慈也是靠着敏感,在吃人的古代活下来。 她根本没信青兰和吴氏的话,继续观察着院里的情况,只是不再将怀疑说出口。 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还是坏事! 第59章 争论不休 不出三日,魏泽如在与敌军交战时失踪的消息传到皇城,引起朝堂和民间一片哗然。 坊间说什么都有,但最终担心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没了魏泽如,是否能退敌,这是关键! 朝堂也为魏泽如的事争论不休,好在还有沈将军在北地撑着,这给了他们喘息的时间。 成王率先站出来“父皇,儿臣以为应立即更换主将,派去北地征战,再调查魏泽如失踪的真正原因。” 说到最后,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 有人纷纷出声附和,“皇上,成王说的没错,应立即更换主将,别耽误军机。” “还有,找到魏泽如,即便是战死,也应该找到尸体。” “臣以为打仗和调查两不耽误。” 与成王不和的贤王站出来,一拱手,沉声道“父皇,儿臣以为临时更换主将是大忌,即便魏将军失踪也不一定就是死了,况且还有沈将军在。” 成王当即哼笑一声“大哥怕不是忘了正跟北狄打仗呢,双方又没和谈、停战,主将失踪被对方知晓,战局顷刻间就能扭转,对我们非常不利!” “而且不仅是北狄会倾巢而出,拿我们前线将士来说,绝对会军心涣散,到时候……”成王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又说“到时候大哥教教我,该如何快速收拢军心,让他们上阵厮杀!” 成王这一派的大人又跟着附和。 贤王被成王三言两语堵的面色铁青,他也不是真为了魏泽如好,只是想跟成王唱反调而已。 而且沈将军是他的人,趁机顶了魏泽如的位置,没有坏处! 眼看着贤王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大臣站出来“成王说的不无道理,只是立即换主将赶往北地,也需要时间,而且成王有好的人选吗?” 这下把成王问住了,派谁去合适呢。 朝中武将重臣死的死,残的残,要么大将军驻扎在别的地方,谁去接魏泽如的班绝对是个大问题。 成王剜了眼那大臣,言语讥诮“那照你的意思咱们什么也不做,任由北地军中混乱,让北狄大军趁虚而入?” “那不……” “好了”,仁武帝见他们吵了半天,神色早已不耐,懒散地抬起手抚了下额头,朝一直未出声的燕王看去“燕王什么想法?” 被点名,燕王抬起头,一脸淡定“回禀父皇,儿臣以为魏将军还不能定性为失踪,前线还有沈将军在,目前最主要的是稳住军心,不让消息扩散。” 仁武帝微眯着眼睛,缓缓道“这么说,你是不同意更换主将了?” 燕王拱手“儿臣对魏将军有信心,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失踪或者束手就擒。” 魏泽如于他很重要,保下魏泽如等于保下自己这一派的势力,绝不能让成王和贤王将脏水泼到魏泽如的身上,毁他一臂! 话音落下,朝堂上又开始嘈杂起来。 吵得仁武帝头疼,也吵不出个结果来。 “行了,退朝,明日再议。”仁武帝不耐烦挥挥手,又让三位成年的皇子到御书房。 …… 老夫人手里捻着佛珠,沉沉出声“坊间什么声音?” 管家情绪不高“人们都说将军战死,议论纷纷。” 手中的佛珠差点儿被捏碎,老夫人压下一口气,“朝堂呢?” “还没有结果,只不过……”管家犹豫着,眼神瞟了老夫人一眼,后者眉头一皱,“说。” 管家“府外盯梢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宫里的?”老夫人眼神一暗,这可不妙。 “暂时没有御林军。”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呢,管家叹息,万一被皇上下旨定性将军叛变,恐怕府里得遭殃。 佛珠越捻越快,昭示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你先下去吧,有新情况再来报。” 家躬身退下,出了正厅门口,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芳菲一眼,没说什么。 芳菲显然已经知道了京城里的闲言碎语,手里扭着帕子,眼神飘向正厅。 正厅里老夫人瘫坐在椅子上,许久后,才缓声道“秀芝,去替我办件事。 “老夫人您说。” “跟我来。”老夫人率先出去,一路疾步回了自己的院子,将一个匣子取出来,在一叠纸中抽出来一张,递给秀嬷嬷“去衙门消了奴籍,要快,别被人察觉。” 秀嬷嬷摊手一看,认得上面的名字,郑重道“老奴立即去,保证完成。” “去吧。” 待人走后,芳菲端着茶水进来,“老夫人,您歇息歇息,饮点儿茶水。” 老夫人定定看了她一眼,淡定接过茶盏,呷了口“嗯,手艺不错。”语调没有异常,让人察觉不出她的真正情绪。 “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芳菲福一礼“是。” 放下门帘,芳菲没有停留,返回居住的厢房,拿出一封信,看了又看,才一把火烧了…… …… 贝慈无聊,随意朝外面瞥了眼,道“青兰,你拿点儿银子出去给我买炭烤栗子吃。” 两人好久没有出府了,憋得慌。 得了吩咐,青兰咧开嘴角“好咧,这就去。” 拿了一角银子,没等走出院门,她便被拦下。 “什么意思?干嘛不让我出去?”青兰不解。 小厮麻木着一张脸,无情道“你不能出去,有什么吩咐告诉我,我去办。” 青兰愣住了,怎么还不让她出去了?她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清楚,我是伺候贝主子的青兰。” 小厮点头“知道,就是你。” 什么情况,青兰心中忐忑,这怎么……像囚禁了一样! 没有多纠缠,她感觉不太好,立即返身回去,刚进屋就嚷嚷“主子,门口的小厮不让我出去。” 贝慈一直盯着院门口的方向,青兰被拦下的第一时间她就看到了,也加重了心里的猜测,是以青兰抱怨,她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不出去就不出去吧,我不吃了。” 青兰知道孕妇想吃什么东西就得吃,当下有点犹疑“那不想吃了?” 本身就是试探,贝慈摇头“不馋了。” 之前她让吴氏出去,吴氏找借口推脱,青兰却一口应下,看来只有她和青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晚间,贝慈坐在床榻上目光幽幽盯着缝制婴儿衣衫的吴氏,淡漠道“说吧,婶子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60章 告知实情 吴氏手一顿,干笑两声“呵呵,姑娘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盯着手中的针线,她眼神闪躲着,不敢与贝慈对视。 嘴上不承认,心里还是略微紧张。 得了秀嬷嬷的叮嘱,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捂住消息,能躲就躲。 贝慈扯了下嘴角,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知道内情。 让她猜一猜,将军府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将军、老夫人,老夫人人好好的待在府内,那就只剩下将军了。 能让府内的人风声鹤唳,将自己保护的这么严密。 恐怕将军出事了。 贝慈微微坐直了身体,直接说“将军出什么事了?” 吴氏手一紧,差点儿扎到自己,低着头闷闷道“我不知道呀。” “你知道。”贝慈言语笃定,不打算放过吴氏,她继续说“老夫人不让你告诉我的吧,是不是将军受伤了,又或者将军……生死不知?” 缝制的动作彻底停下,吴氏喉间吞咽了下,暗赞贝慈聪明。 只是她不能承认“我真的不知道,姑娘就别为难我了。” 还是不说?贝慈决定亲自去问老夫人“那我去问老夫人。” 吴氏一急“姑娘姑娘,你安安稳稳坐着,别折腾了,真没什么事。” 她不在府里做事了,这次得了老夫人首肯,回来伺候这位主子,可不能砸了饭碗。 贝慈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竭力控制着情绪“吴婶子,我需要知道具体情况,万一府内有什么意外发生,我好有心理准备,亲自去应对。” “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真要出事了,我慌乱之下可能身体会出问题。”她捧着肚子,冲着吴氏莞尔一笑“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们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她说的是心里话,无论出什么事,她需要知道实情。 万一被人刺杀还是逮捕,起码得做些预防。 吴氏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只是违背老夫人的意思……她还是不敢,只得说“姑娘,我去问问老夫人,行吗 贝慈也不为难她,轻轻颔首“当然可以。” 房门重新关上,贝慈低声呢喃了句,“嘴真紧呐。” 枫晚院。 老夫人见吴氏匆匆而来,面带惊讶“你怎么过来了?”不会是…… 心中一跳,急切问道“慈丫头出事了?” 吴氏忙开口回应“不是的不是的,老夫人莫急,姑娘好着呢,奴婢来是为了旁的事。” 吓死人,老夫人摸着心脏,面色不太好。 孙儿不知生死,重孙可不能有事! “说吧,所谓何事。” 吴氏喘匀了气儿,道“姑娘看出府中出了事,刚才在逼问奴婢,奴婢没说,可……”犹疑片刻,见老夫人神色淡淡,干脆道“可姑娘猜出是将军出了事,向奴婢求证。” “所以,你来问我,能不能说实情?” 吴氏应下“是,奴婢不敢擅自做主。” 老夫人睁开浑浊的双眼,眼中的欣赏掩饰不住,慈丫头怕是早猜出不妥,今日才问出口。 原本怕刺激到她,可想到之前她在花灯节的救人之举,恐怕没自己想的那么娇弱。 告诉她,也许能让她更踏实。 想通了,老夫人直接起身,“我亲自去看她。” 不多时,老夫人出现在贝慈的寝卧。 不等贝慈起身行礼,便一手按住她的肩膀,慈爱道“坐着你的,无需起身。” 贝慈回以关切“您还好吗?” 苍老的手抚上满是黑亮的乌发,“你知道啦?” 贝慈“嗯,猜到了,将军他……” “他失踪了……”老夫人艰涩道“有些日子了,北地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 果然,贝慈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也没觉得惊慌,反而伸手抱住了老夫人,摩挲着她弯驼的后背,轻声安慰“将军不会有事的,他是大齐朝最年轻的将军,天生机敏过人,怎会被那些北狄宵小害了。” “我们要对他有信心,坚信他有自己的打算。” “我相信再过不久,一定会有好消息传来。” 说这话贝慈自己是不信的,但是给老夫人打强心剂还是有必要的,怎么说她是将军府的定海神针,若是她倒下,将军府群龙无首,起了乱子,谁来压制? 老夫人低声笑了,发自真心的,“你跟秀嬷嬷说的一样,她也不信将军会有事。” “不止是我,还有他们呢。”贝慈起身挺挺肚子,眼里的柔软流淌出来,一身的慈母光辉。 老夫人抬手轻抚她的孕肚,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们很乖,不像伯卿小时候调皮,闹的他母亲一直犯愁。” 回忆过后,她又将话题放到贝慈身上,“你安安心心养胎,府里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若有问题会送你离开。” “你记着,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贝慈垂下头,掩住心中的惊疑,到这种地步了? 她乖乖应下。 两人坐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老夫人才离去。 屋内只剩下贝慈一人,她没让青兰和吴氏进来。 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圆润的脸,一双猫瞳没了平日里的笑意,嘴角下垂。 她选的靠山要倒了? 照老夫人的意思要是魏泽如长时间没有消息,恐怕将军府会受到皇上降罪。 一旦有这个苗头,她可能就要离开此地,保住魏泽如的子嗣。 最坏的结果是被一同降罪,杀头还是流放? 怪不得老夫人要对她怀孕这么保密。 可这保密程度,她不敢赌,一定会有人说漏嘴。 到时候她就是斩草除根的根…… 胡思乱想了一通,最终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衣柜上,那里面藏着银票和一些金银。 她得提前做准备,到时候跑路不至于手忙脚乱。 将银票和金银全部掏出来,塞进一个包里,又整理了几件贴身衣物和素色的棉袄,还有给崽崽们做的小衣服,贝慈才罢手。 夜晚临睡前,贝慈叫来青兰,将实情与她说了。 惊的她瞪大了眼睛,面色发白。 顾不上多安慰,贝慈只告诉她“准备一些换洗的衣服,以防我们离开时需要。” 青兰还未回过神,懵懵点头,机械地回去收拾包裹。 顺便将自己攒的那点儿月银全都包好。 在将军府做事多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 在将军府众人的不安中,又迎来了新的一天,魏泽如依然没有消息。 第61章 情况直转而下 一早老夫人带着秀嬷嬷来了将军院子。 彼时贝慈正坐在床榻上发呆,直到人进了屋,来到眼前,才回过神,“老夫人,您来了。” “别动,坐着,我有话跟你说。”老夫人颇为严肃。 贝慈一秒正经“您说,奴婢听着。” 老夫人侧身接过秀嬷嬷递过来的东西,轻轻塞到贝慈的手心里,温言细语道“我给你消了奴籍,恢复良籍,还有你的身份路引。” “你仔细收好。”还有青兰的卖身契也给了贝慈拿着。 贝慈自心底涌上一股巨大的欣喜,眼圈慢慢氤氲上红意,整个人因为隐忍趋向决堤的情绪而微微发抖。 良籍,她曾经为之努力的目标,还以为要跟魏泽如处一段时间,让他给自己恢复,居然是老夫人先送来的。 惊喜过后,她脑子一转,又有些忐忑,“老夫人是要送我走了吗?” 老夫人叹她敏感,“以防万一。” “本来没有这件事,我也是准备给你恢复良籍,只不过是想着由将军开口,现在特殊情况也等不到他了,索性我直接办了。” 贝慈攥着手里的单子,真真切切跟老夫人道了声谢“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有的人一辈子都是奴籍、贱籍,她不想,一直在努力。 一朝达成愿望,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在做梦。 “您捏我一下。” 老夫人“?” 贝慈“我感觉自己在做梦。” 老夫人笑了“鬼丫头,没做梦。把东西收好,别弄丢了,出门在外需要路引。” 贝慈猛点头,乖的不行,这可是她的命根子。 这下即将离开的实感越来越强烈了,贝慈将钱袋子缝在常穿的袄子内侧 时时放在枕头边看着。 就怕下一秒被告知离开,她会立马换衣服,走人。 她知道老夫人要是送她走的话,一定会给自己安排的舒舒服服的,毕竟她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 这日外面刮着北风,比以往更冷了。 贝慈眼皮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跳,下意识的,她就换上了缝了钱袋的夹袄,外面套上对襟外衫,脖颈间围着一圈小毛领,衬的她小脸玉雪娇憨。 青兰从外面进门,乍一看她裹得严实,有些纳闷“主子,你这要去哪儿啊?” 贝慈挥挥手“你先换衣服,我有种直觉,我们要走了。” 青兰愣住了。 “快点,别磨蹭。” 好吧,青兰被她的情绪感染,吭哧吭哧跑到自己的房间把东西拿过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不一会儿,双双鼻尖沁出细汗。 屋里有点儿热啊。 “出去走走吧?”贝慈提议。 青兰断然拒绝“不行。” “那我站在门口通通风总行吧?”贝慈撅嘴。 “那可以。”青兰将门开了条小缝,跟在贝慈身边吹着小北风。 没到一刻钟,院里突然来了人,定睛一看,是管家。 贝慈心道来了。 没有屏退青兰,管家站在门外低低说了声“老夫人吩咐一会儿送你们离开,有什么要拿的东西,收拾好。” 贝慈“随时可以走。” 管家看了贝慈一眼,没想到她动作倒是快。 “行,你们到后门等我。” 为掩人耳目,老夫人决定用每日来给府里送菜的车做掩饰,将人带离将军府,再换车,送到目的地。 吴氏不属于将军府的奴婢,早早在换车的地方等着。 青兰一手拐着两个大包裹,一手搀扶贝慈的胳膊,两人一路来到将军府后门。 此时贝慈的肚子在臃肿宽大的外衣遮盖下,显得不是那么明显,顶多看着她圆滚滚的脸蛋,以为她发胖了。 后门看门的小厮见贝慈二人,说了两句寒暄的话。 不多时,一辆送菜的马车过来,管家匆匆赶来,示意她们上车。 外面看着破,里面却布置的很舒适,临走前管家塞给贝慈一个厚实的信封“老夫人给你的,路上再看吧。” 贝慈接过,轻轻“嗯”了一声,拎着鸟笼踏上马车后,她回头望了眼有诸多回忆的将军府,心底有些遗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时间不等人,贝慈也只看了两三秒的时间,扭头钻进了马车里。 青兰随后跟上,眼里含着不舍。 车夫知道目的地,车辆走出巷口,没有得到附近盯梢人的注意。 很顺利,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到达中转地。 吴氏快步迎上来,朝着马车内轻喊“姑娘,姑娘?” 青兰掀开车帘,跳下马车,伸手扶着贝慈,“来了。” 稳稳踩着小马扎,贝慈很小心。 三人没有多聊,换了辆更好的马车,一路朝京城外离去。 …… 贝慈不知道目的地,突然想起老夫人给的信封,轻轻撕开。 先看到两张信纸,上面写清楚了对贝慈的担忧,还有安排要去的地方,以及接头的人名。 安排的很细致。 贝慈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将信纸收起,转而看向另外几张纸。 倏地,圆溜溜的眼睛迸发出炫目的亮光,我勒个豆,居然是银票。 一千两面值的银票,二十张! 那就是两万两,怪不得信封摸上去厚厚的。 贝慈一下抓住了青兰的小手,眉眼间皆是喜意“我们发了!” 青兰被她抓的发懵,愣愣跟着点头,咯咯咯笑,“发了发了。” 吴氏满脸无奈,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 “姑娘,你不担心吗?” 贝慈拿着银票来回扇风,“有什么好担心的,老夫人早安排好一切了。” 有人兜底,有什么好怕的。 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废物当然是乖乖听安排喽。 随着嘈杂声逐渐消失,贝慈掀开窗帘一角朝外看,她们出城了。 前方的生活等着她的不知道是什么,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人生处处充满不确定性。 一路上马车走的极稳,大概是管家跟车夫交待过,贝慈情况特殊,躺在车里,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在热气腾腾的小火炉的熏染下,昏昏欲睡。 曾经她说有机会也要坐老夫人那种马车,今儿她坐到了,果然很舒服。 钱真是个好东西,能解决九成的烦恼~ 第62章 围困 京城将军府。 一个时辰前,燕王心腹自宫外避人耳目出现在将军府前院,得了消息的管家当即迎人入府。 来人也不废话,递给管家一纸条,顺便讲了下朝堂发生的事。 “请告诉老夫人朝堂因为魏将军的事争执不休,皇上有意围了将军府,直到调查出魏将军失踪的真正原因。” 管家一惊,不待说什么,来报信的人急急离去。 心知重要的消息耽搁不得,管家去了枫晚院,将话重复了一遍。 老夫人捏着信纸,看了两遍,面色阴沉下来“皇帝是一点儿不念旧情啊。”还没调查出事情真相呢,就被人怂恿地要围了将军府,这是间接给定罪了! 一旦围了将军府,那他们还不成了砧板上的肉,随便别人怎么切! 越想越气,老夫人忍着胸口的滞闷感,吩咐管家“立即送贝慈离开将军府,按照之前的计划妥帖送出去,不得有闪失。” “其他一切照旧,让府里的人闭紧了嘴,尤其知道贝慈有孕的人。” “是,老夫人。”管家眉头紧锁,快速吩咐下去,自己亲自去送贝慈离开。 秀嬷嬷站在老夫人身边,出声询问“临行前您要不要去看看贝慈?” “不能去……”老夫人有自己的考量,“我这个时候去,容易惹人注意,之前该说的也都说了,我留封信给她。” 说着,老夫人把准备好的信装好,又塞了一叠银票,这是她的私房钱。 “让管家亲自交给贝慈,别让人看见。” “老奴这就去。”秀嬷嬷被紧张的气氛感染,出了院子,小跑起来。 不到两刻钟,贝慈三人离开将军府。 又过了半个时辰,宫里来的御林军将将军府团团围住。 老夫人稳坐上位,手里捻着佛珠,闭目养神。 管家来报被围的时候,老夫人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这件事与她毫不相干。 她一把老骨头有什么害怕的,现在只能暗自祈祷那丫头平安到达目的地。 御林军统领带着口谕而来,要求将军府众人不得随意出府,所有人员名单登记造册,直到魏泽如失踪事件调查出结果。 老夫人面无异色,拄着拐杖带领下人领旨。 将军府的下人们各个吓得面色煞白,生怕下一秒就被宣布抄家杀头。 好在管家之前有敲打过,众人紧紧闭着嘴,没有传闲话、大呼大叫。 不多时,将军府三十几口的名单恭恭敬敬呈给御林军统领。 一双锐利的眸子一一扫过,冷声问道“确定就这些人吗?” 管家硬着头皮道“回郭统领,目前将军府就这些人。” 郭统领半眯着眼睛扫了管家一眼,心道将军府的下人够少的。 这时一位御林军瞥到了对面人群中一女子轻微摇头,倾身附在统领耳边,压低了声音“郭统领,这里面少了两个人。” 郭统领拧眉,发出疑问“你怎知?” 御林军怔了下,没想到他会问,眼神下意识飘向那女子,后者死死压低了脑袋。 老夫人眉心一蹙,眼睛顺着御林军看的方向望过去,那里站了好几个人。 此时御林军已然收回眼神,道“卑职得到消息,魏将军临行前有一通房,颇为喜爱,刚才卑职问过了,这些人中没有那个通房和她身边伺候的丫鬟。” 这是提前做了准备,他眼底划过一抹讥诮,声音冷沉“魏将军的通房是谁?站出来。” 老夫人手一紧,到底是漏出去了。 管家开口“回禀统领,将军的通房已经赎身,已不在府中。” “为何赎身,人何时离开?” 老夫人咳嗽一声,缓缓出声“还是老身来说吧。” “不知统领可曾听过将军府一丫鬟在今年中秋花灯节救了人这一事?” 郭统领颔首“听过,与这个通房有关系?” “救人的正是这通房。” 老夫人盯着郭统领,见他适时露出惊讶,又说“虽做了好事,可也给自己留下了阴影,经常做噩梦惊醒,被折磨的苦不堪言,伺候人的活计做不好。” “老身心疼这个善良的丫头,念她救人有功,多年在府中伺候也尽心尽力,在她表达出想离开的意愿时,心软同意了。” “伺候她的丫鬟也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老身做主将人赏给她了。” 这就赎身了?郭统领不太理解,怎么说也是魏将军的房中人,他还不在,人却被放走了。 “人前些日子已经走了。” 贝慈一直窝在将军院子,能看见她的人寥寥可数,都是些心腹,她不怕被拆穿。 郭统领对一两个丫鬟不甚在意,魏将军现在没有定罪,他也不好得罪人,只能说“皇上的口谕已经传达,望众人遵守。” 管家“统领放心,将军府会约束自己人。” 御林军还要再说什么,被郭统领一个眼神瞪回去。 男子垂下头,领悟了统领的意思,这是不准备追究了。 可是……据说那通房有可能怀孕了! 上头交待的任务没完成,男子心头沉重,得把通房离开的消息传回去。 御林军退至府外,将军府的大门重重关上,开始了囚禁的生活。 …… “嘭……”茶盏砸地,瓷片碎裂的到处都是。 老夫人咬着后槽牙,哂笑出声“真好啊,我将军府平日里待他们不薄,居然有人背叛将军府!” “刚才那个御林军看的方向,都有谁站在那?” 秀嬷嬷也捏了一把汗,从未见老夫人发这么大的火,把刚才观察到的情况说了出来“芳菲、阿叶、青影、秋英、杏枝五个人。” 老夫人反复咀嚼这几个人命,满眼厉色“给我查她们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 秀嬷嬷犹疑道“那御林军看那边,也不代表是她们当中有人当了叛徒吧?” 老夫人才不管那些“御林军的下意识不会骗人,仔细调查,一定要将这人揪出来。” “老奴记下了。” 查探需要时间,虽说她们是重点,但其他人也不能放过。 府内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形成了与世隔绝的地方。 偶尔管家会贿赂外面负责看守的御林军,从他们口中得到些外面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