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义瀚曲柔香淳风十里皆为你》 第1章 铁扇儒生 柔情娇妻 嵩麟王朝一百十三年,北有金鹫国和獠北国对中原虎视眈眈,西有夏漠国时常滋扰嵩麟国边境。四国之间摩擦不断,大小战争频发,百姓生活每况愈下,怨言载道。乱世之象已初现,且有愈演愈烈之势。而在嵩麟国的皇城——圣都——之内,依旧是一片繁华锦绣的太平盛世景象。也许是边境上的大小战争离这里还太远,也许是嵩麟国的皇帝江华钦仍然要维持这皇城的太平,所以,在圣都,还一点儿也嗅不出乱世已至的味道,达官贵人们依旧是声色犬马、纸醉金迷,酒馆、青楼、赌坊皆生意兴隆。书生们还在苦苦攻读圣贤之书,以求在科举考试之中一鸣惊人、出人头地。美丽的女子们依旧是浓妆或淡抹,思念着心中的爱情。总之,圣都之中,一片歌舞升平。 此时正是夏天。气候炎热,知了鸣声阵阵。小小一阵清风,也会令人感到分外舒心。 在一片清澈又清凉的湖水中,慢慢地行驶着几艘漂亮又华贵的画舫。这几艘画舫的装饰精美又华丽,气派非凡,也能算得上是圣都中一流的大游船了。此湖名叫清思湖,是圣都城中最为清秀雅丽的一个小湖,它地处阴凉多风之地,所以,每逢夏季,这清思湖畔,最多游人。他们都是为避暑而来,赏景倒在其次。而这清思湖上,最为惬意的去处,便是那湖心中央,在那湖心中央,最是阴凉清爽,且四顾茫茫,无世俗纷扰,真是一个清心清思之地。但是,去那湖心之处乘凉,须得乘坐那精美的画舫才行,人总不能游过去、泡在湖心的水里感受清凉与清思。而这豪华精美的双层大画舫,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坐得上去的,能够坐上这种豪华画舫去湖水上面四处游玩的,非富即贵。他们不是皇城里的王公大臣,就是圣都中的富商名流,总之都是一些上层人物。 一艘相对较小的画舫,缓缓地在靠近湖心处停了下来。清风入船,驱散暑热,水气阴凉,好不惬意。在这艘画舫的第二层上,有一间颇为精致华丽的雅室。雅室之中,皆是红木桌椅,既雅致又贵气。在这间雅室里,其乐融融地坐着三个人:一个是清秀英俊的儒生,一个是漂亮秀丽的少妇,还有一个是可爱活泼的小女孩。这三人,是一家三口。 这位儒生,年纪不大,今年三十三岁,名叫曲礼明,是麒麟门的八大长老之一,人称铁扇儒生。他人如其名,儒雅知礼,在麒麟门内颇有贤德之名。而那位美丽少妇,则是曲礼明的结发妻子,名叫宣凤羽,今年二十八岁。她姿容秀丽,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大家闺秀的气韵。她和曲礼明坐在一起,也真是称得上郎才女貌。而那个小女孩,则是曲礼明和宣凤羽的独生女儿,今年八岁,名叫曲柔香。曲柔香人虽还小,却也已能看出她是一个美人坯子,她长大以后,恐怕只会比她的母亲更妩媚多姿、漂亮娇艳。 曲礼明今日带着妻子和女儿来到这艘画舫之上,并且包下了这艘画舫之上最好的一间雅室,并不只是为了一家团聚共享天伦之乐,最重要的,还是他想为妻子宣凤羽庆贺生辰。今天是宣凤羽的生辰,往年,曲礼明都是在自家曲府中为妻子简单过个生辰,忙碌地接待一些前来道贺的宾客,因为要接待那些宾客,所以他也并不能真正好好地去陪妻子宣凤羽度过一个生辰。所以,今年曲礼明就想别出心裁,逃避开那些宾客,来这幽静又清凉的湖面上,给妻子过个比较温馨又雅致的生辰,就只这么一家三口人,没有外人的打扰,也没有礼节上必需的应酬,自由自在、轻轻松松的。宣凤羽很高兴曲礼明心中能如此顾念她,要知道,一个男人愿意抛开所有去陪一个女人,是一份多么难得的情意。而小女孩曲柔香,能够到这画舫上来玩,自然也是分外快乐开心。 时近中午,曲礼明点了好酒好菜,画舫上的仆人们开始给这间雅室里送酒送菜进来。宣凤羽对丈夫说:“你不用点这么多菜的,我们就三个人,哪儿吃得完。”曲礼明笑说:“要的要的,平日里可以节俭,今日你生辰,我们一家人必须得大吃大喝一番。”宣凤羽就抿嘴笑,她嘴上责怪丈夫如此浪费,心中却终究是为此感到温馨快慰的。曲柔香还是一个小孩子,她看见有许多好吃的被陆续摆上桌,自然是高兴得拍拍小手、咧嘴欢笑。曲柔香跟着父亲的话,欢乐地说道:“我们大吃大喝,好开心!”宣凤羽看见女儿快乐,她自己自然也是更加开心。 曲礼明一家三口,就这样在这间雅室里和和美美地团聚着,一起有说有笑地吃着这顿丰盛的午宴。曲柔香吃得小嘴上油光光的,宣凤羽不时疼爱地用手绢帮曲柔香擦擦嘴角。曲礼明看着娇妻和幼女,一时挺内疚地说:“今年,麒麟门中事务特别繁忙,我也一直没空好好陪伴你们。去年我就允诺你们,要带你们一起去江南游玩,可是至今也没能成行——”曲礼明说着,颇感愧疚地握住了宣凤羽的一只雪白玉手,看着她说:“我真的是亏欠于你和孩子——” 宣凤羽见丈夫对她和孩子是一片柔情,心中自然是感到温暖与安慰的。她说:“没有关系,你在麒麟门中的事情要紧。麒麟门是我们嵩麟国的第一大门派,百余年以来,皇室和朝廷世代都倚重麒麟门,将麒麟门视作护国护皇的重要力量。我嵩麟王朝中的武将,有半数是出自麒麟门,他们自幼都在麒麟门中学兵法、练武艺,以求成材后可以报效国家、守卫疆土。所以,你在麒麟门中所要做的事情,远比你想要为我和女儿做的那些事情来得重要。好男儿应当志在四海天下。你放心,家中事务皆有我操持,你不必分心,只认真做好你一个麒麟门长老所应该做的事情便好。”宣凤羽温柔地对曲礼明说。 曲礼明见妻子如此通情达理,如此体谅于他,心中甚是感动。他握紧宣凤羽的手,说:“夫人,谢谢你。”火山文学 宣凤羽嫣然一笑,说:“和我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夫妻本该同甘共苦才是。” 第2章 隐瞒旧情 美酒共饮 小小的曲柔香吃着东西,从窗口处往外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清思湖。湖水碧波荡漾,平静安宁。从湖面上吹过来的风,清凉清爽,清新怡人。曲柔香忽然就问宣凤羽:“娘亲,江南有这样漂亮的湖吗?” 宣凤羽就笑了起来,她摸摸孩子的头,疼爱地说:“有哇,当然有。江南美,美就美在江南的水。柔香,你听说过那首词吗——‘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这首词说的就是江南的好,好得让人流连忘返。” 曲柔香就问:“那娘亲你去过江南吗?你亲眼看见过江南的美吗?” 宣凤羽一时就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她少女时曾去过江南,而且,在江南邂逅了那个英俊潇洒的骆顺和,最后只空留下了一场伤惘的情感回忆。如今,骆顺和已贵为麒麟门的掌门人,是皇帝亲封的“护龙尊王”,位高权重,武功盖世,是麒麟门上下所有人仰望的对象。而她深爱的丈夫,却从不知道,她曾与骆顺和在江南有过一段情。她曾经也思来想去,苦苦犹豫,是否要将此事告诉曲礼明——他是这个世上最痴心、最真心爱她的男人——可是,她最终还是决定,不说为好。要不然,曲礼明这麒麟门的长老,还怎么做得下去? 于是,宣凤羽就只好骗女儿,说:“没有,娘亲我也从来没有去过江南。” 曲柔香就放下了筷子,撒娇地抱住了曲礼明的手臂,说:“爹爹,爹爹,你就带我和娘亲去江南玩吧,你就带我和娘亲去江南玩一次吧,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曲礼明就笑了起来,对曲柔香说:“好,好,那爹爹下个月就带你和你娘亲去江南玩,好不好?咱们一家人呐,就好好地在那风景如画的江南游玩一番,看它是如何‘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哈哈——” “好哇——”曲柔香高兴得拍拍小手,蹦跳了起来。 宣凤羽不禁问曲礼明:“下个月去江南?礼明,你是说真的?” 曲礼明笑着说:“当然是真的,我哪能睁眼说瞎话骗孩子呢?这个月如果我能顺利地忙完锻造兵器的事情,那么我下个月就可以高枕无忧地休息一段时间了。骆掌门也已经答允了我,说只要我这个月能把该办好的事情都办好了,那么我下个月就可以好好在家里陪夫人和孩子了,我想陪多久都行——哈哈——所以我想,我们不如干脆就趁此机会,三人一起去江南游玩吧。凤羽,你说好不好?” 此事来得突然,宣凤羽没有心理准备。她一时有些语塞和不知所措。她不知该怎样面对自己的过去,面对江南那片伤心之地。 曲礼明看宣凤羽愣着神,不言语,以为她没听清楚他说的话,就又说:“凤羽,我下个月要是空了,我们一家三口就一起去江南游玩,你说好不好?” 宣凤羽看了看柔情的曲礼明,又看了看充满期待的曲柔香,就笑了笑,点点头,说:“好,我们一起去。” 曲柔香高兴得蹦了起来,欢天喜地的。她开心地扑在宣凤羽怀里,说:“去江南喽,我们一起去江南喽——” 曲礼明也开心地笑,笑得像个大孩子似的。他一脸阳光灿烂。他看着美丽温柔的娇妻和活泼可爱的女儿,觉得自己真是过得很幸福。 这时候,这间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画舫上的送餐仆人送进来了一壶酒。这壶酒还未端近饭桌,酒香已扑鼻而至。馥郁的酒香,弥漫于整间雅室,沁人心脾。 此酒被仆人端上了饭桌。曲礼明看看这饭桌上原本已有的两壶酒,不禁就疑惑地指指那壶异香扑鼻的酒,对送餐仆人说:“我们没有要这第三壶酒哇,你是不是送错了?” 这个仆人向曲礼明抱拳行礼,说:“并没有送错。这壶酒,是我们船主仰慕曲长老曲大侠您的威名,所以特意差我送上来的。此酒名为‘香腮雪’,是只有西域夏漠国才能酿造得出的绝世好酒,我们船主喜好珍藏美酒,多年以来也就只收藏到了一坛‘香腮雪’,此酒属实珍贵。今日曲大侠您大驾光临,我们船主深感荣幸,就开了此坛美酒,盛此一壶,献给曲大侠您品尝,以表敬意。” 曲礼明知道此壶“香腮雪”是烧酒,他是喜欢喝烧酒的。但是,他知道宣凤羽只爱喝米酒,不爱喝烧酒,所以他今日点的两壶酒,都是上好的米酒。于是,曲礼明就推辞道:“感谢船主深情厚谊,但是今日内子生辰,我只想喝点米酒。此壶‘香腮雪’是烧酒,我们今日不想喝,还请退回,船主心意我领了。感谢,感谢!” 这个仆人可不听命,他说船主就是叫他来送酒的,哪有再把酒往回拿的道理。曲礼明苦苦推让了两番也没成功。这个仆人自己只管就退了下去,走出了这间雅室。 宣凤羽知道,丈夫是喜欢喝烧酒的,只不过今天是她生辰,所以他一切都随她的喜好。她喜欢吃喝什么,他就陪她一起吃喝什么。丈夫对她的一片深情和蜜意,她心中感动。况且,刚才提起了江南,她心中对丈夫产生了愧疚,于是,她就想要回馈丈夫的情意,也随随他的喜好来吃喝。她就对丈夫说:“礼明,我知道你喜欢喝烧酒,这壶‘香腮雪’既然珍贵,且船主执意要送,你也就莫要推辞了。——我也很好奇,这‘香腮雪’如此奇香扑鼻,它喝起来到底是个什么奇妙滋味呢?”宣凤羽倩笑着说。 曲礼明说:“夫人,这‘香腮雪’可是烧酒哦,不是米酒,味道虽佳,但酒劲儿极大。” 宣凤羽就柔婉一笑,说:“有你在,酒劲儿大怕什么。今日我生辰,就试个新鲜。你陪我喝三杯。” 曲礼明闻言,心中温柔欣喜。他知道,妻子是知他心中爱此酒,所以要特意陪他喝呢。看着漂亮的妻子如此善解人意,爱他又体贴他,曲礼明不醉已似醉。 “好,夫人,我给你倒酒。”曲礼明高兴得提起酒壶,给宣凤羽倒酒。 还没有人发现,此时,这艘画舫四周的湖水里,正有异动。 水波在异常地荡漾。 第3章 娇妻中毒 杀手如狼似虎 曲礼明高兴地给宣凤羽倒上了一杯“香腮雪”,此酒酒香浓醇、酒色清冽,香飘满室,沁人心脾。宣凤羽举杯,轻启朱唇,先小啜了一口,觉得味道还挺好,就将此杯中酒一饮而尽。宣凤羽赞叹道:“没想到这酒的味道还确实挺好的,好喝。”曲礼明就十分开心地说:“夫人,你喜欢喝就好。来,我再给你满上一杯。” 曲礼明给宣凤羽又倒上了一杯“香腮雪”,然后,他就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放下酒壶,他举起这杯酒香扑鼻的“香腮雪”,深情款款地敬向宣凤羽,说:“夫人,今日是你二十八岁生辰,我也无甚礼物馈赠于你,就敬你这一杯酒,愿你一生平安喜乐、福寿双全。也谢谢你,自从嫁给我以来,对我深情一片,对女儿疼爱无限,对家尽心尽力。” 宣凤羽双颊微红,娇羞更胜未饮“香腮雪”时。她深觉幸福地说:“只要你和女儿都好就行,我只盼望你无病无恙、前程似锦,盼望女儿能乖乖听话、好好长大。我们一家人呐,要年年岁岁都团团圆圆地在一起。若能如此,我心愿便足矣。”宣凤羽说此话时,心中也是真情一片。 曲礼明深情地与宣凤羽碰杯。他将酒杯移至唇边,正准备饮酒,突然,宣凤羽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她手中的酒杯落地而碎。 曲礼明大惊。他忙放下酒杯,扶住妻子。 宣凤羽万分痛苦,她脸色惨白,腹痛如绞。“呕——”一声,宣凤羽猛然吐出了一大口黑血来。“呕——”又一声,宣凤羽又吐出了更多的黑血来。 曲礼明惊呆了。曲柔香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哭。 曲礼明赶紧伸手搭住了妻子手腕上的脉搏,给妻子把脉。这不把脉不要紧,一把脉,曲礼明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 宣凤羽中了西域夏漠国独有的奇毒——沉香春雨毒! 别看这“沉香春雨毒”名字诗情画意,却是无色无味的天下奇毒,基本上无药可解此毒。麒麟门前任掌门萧驿桥,就是死于此毒。真没想到,今日,此毒竟然重现于中原! 曲礼明看看那壶“香腮雪”,毫无疑问,“沉香春雨毒”一定就是下在这壶“香腮雪”中!因为这满桌的酒食,他们一家三口都是一直在同吃,谁也没出问题,只有这“香腮雪”烧酒,是只有宣凤羽一人先饮了。 而,宣凤羽本来是不喝烧酒的,爱喝烧酒的,是他曲礼明。也就是说,敌人今日真正想要毒杀的,是他曲礼明! 曲礼明正如此想着,猛然间就听得外面清思湖中“哗啦啦、哗啦啦”相继一片水声。他赶紧奔到窗前往外探看,只见大概有十几名黑衣人,正全身湿漉漉的,都在相继从湖面之下飞起。一个一个,又一个。更多的水下黑衣人,正在相继从湖面之下,飞跃到这艘画舫的甲板上来。剑拔弩张,气势汹汹。 一支寒光怒闪的飞镖,已经从窗口处,劲射向曲礼明的眼睛。曲礼明头一偏,手一接,接住了这支迅疾的飞镖。他一看,这支飞镖上还喂了毒。曲礼明心下骇然。这些是什么人,下手竟然如此毒辣? 曲礼明心知,这些黑衣人定然都是来杀他的。看今天这群黑衣人的阵势,曲礼明心中并无什么胜利的把握。但是,他的娇妻和幼女都还在这里,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至少得把她们母女两个给救出去。 宣凤羽还在吐黑血。曲礼明赶紧先给宣凤羽点穴,封住了宣凤羽身上的几处重要经脉,以免宣凤羽体内的毒性扩散太快。现在这一时半会儿之间,他肯定是没有办法把宣凤羽给赶紧送出去救治了,只能是先用封穴堵脉的办法,拖延一下“沉香春雨毒”毒性扩散的速度,好让宣凤羽多坚持一会儿。 曲礼明心急如焚。他听着外面那些“噔噔噔”的脚步声正迅速地由远而近,他的心都缩紧了。从刚才那枚飞镖发射的功力来看,这群黑衣杀手武功应该不俗,且他们人多势众,自己纵然有麒麟门的屏山功护体,怕也双拳难敌四手,一柄铁扇挡不住那刀剑如雨。 曲礼明一边吩咐曲柔香“你要守好你的娘亲,必须寸步不离”,一边抽出了自己放在腰间的精钢铁扇。这柄铁扇寒光激越,扇头锋利无比,一打开,即是一把杀气纵横的好兵器。曲礼明凭此铁扇纵横江湖多年,他锄强扶弱、行侠仗义,此柄铁扇也是为他立下了赫赫的功劳,宛如他的一个老朋友。 十多根粗壮的铁钩链条,牢牢地钩住了这间雅室的屋顶。“刷啦啦”一声巨响,这间雅室的木制屋顶即被掀去,炎热的阳光,全面灌了进来。伴着阳光的照射,几十名黑衣杀手,从屋顶的大空洞中,跃入了这间雅室来。 杀手们如潮水涌来。曲礼明挥舞着铁扇,催动麒麟屏山功,杀入敌阵。一片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铁扇如孔雀开屏一般展开,锋利的扇头便排列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光滑刀刃,此刃寒光四射、锐利无比,鲜血划过也不留痕迹。曲礼明以扇骨挡刀剑,以扇刃割敌喉,一把铁扇,在他手中旋转飞舞、开合自如、变化多端、神出鬼没。扇风呼呼,铁器相撞,火星四溅,敌血飞扬。火山文学 又一阵飞镖如雨点撒来。曲礼明抡起铁扇旋转格挡,飞镖纷纷掉落地上,“叮呤哐啷”。几把刀剑刺来,曲礼明飞身跃起,以扇刃割遍他们喉咙。敌人纷纷倒下。已经死了十几个黑衣杀手了。小小的雅室里,已经血腥满室。而外面又有一波黑衣杀手在赶来。 曲礼明有心想带妻子女儿逃走,可是宣凤羽此时已经昏迷,走不了了。曲礼明不可能一手抱妻子、一手抱女儿地逃走。所以他只能待在原地,和一波又一波的杀手厮杀。 曲礼明一边和杀手打斗,一边暗自思忖:“是谁会派这么多人来杀我呢?按理说,我也没什么大仇家呀——难道,是因为我在暗中调查前任掌门萧驿桥之死,所以才引来了这狠毒的杀机?” 他正这么想着,一把雪光飞舞的利剑,便避开了他的铁扇,刺中了他的肩膀。曲礼明顿时血流如注。这一拨黑衣杀手,武功显然比上一拨更强,曲礼明已经渐渐有些抵挡不住。搏斗了半天,这拨杀手中才倒下了两人。而曲礼明身上已几处负伤。 曲礼明只得全面催动起体内的麒麟屏山功,他以真气凝聚于手中铁扇,使铁扇宛如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宛如成为了一只可以自由飞舞的蝴蝶。铁扇之劲猛之力骤增,遇剑则剑断,遇刀则刀断。曲礼明将铁扇抛出,铁扇凭借真气之力,可直接刺透敌人身体。曲礼明一时又占了优势。 但是,曲礼明知道自己撑不了很久了,他全面催动起麒麟屏山功,威力虽大,对真气消耗也大。 黑衣杀手们一时落了败势,面面相觑。铁扇飞回曲礼明手中,曲礼明已有些站不住了。 一个杀手假意要挥刀砍向宣凤羽和曲柔香,曲礼明见状着急,赶紧飞身来救,结果被杀手瞅准破绽,一刀就刺穿了曲礼明的大腿。曲礼明倒在地上,血流如注,再也站不起来。 杀手们正要集结而上,取曲礼明的性命,谁知小小的曲柔香捡起一柄剑,就护在了父亲的身前。曲柔香用她稚嫩的声音,向杀手们大喊:“不许你们伤害我爹爹!” 奇迹般地,这批如狼似虎的黑衣杀手,竟然全都听话地站住了。 第4章 麒麟门的“护龙尊王” 小小的曲柔香,紧握着铁剑,护在父亲身前,又向杀手们大喊了一句:“你们再敢伤害我爹爹,我和你们拼命!” 黑衣杀手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的杀手,居然还真的后退了两步。一个杀手低声问一个头领模样的人:“怎么办?”头领模样的人低声回答他:“主人说了,绝不能伤害这对母女,她俩少一根毫毛都不行。现在那女的已经中毒了,这孩子要是再出事,我们回去全都得死!” 曲礼明离杀手们远,他听不清他们在嘀咕些什么话。他只是见女儿竟然拿了剑走上前来迎敌,心里顿时发慌恐惧,怕女儿出事。他赶紧喝斥女儿:“柔香,快走开,快走开!” “不,爹爹,我不走,我要保护你和娘亲——”小柔香向杀手们挥挥剑,说“你们这些坏蛋,休想过来!” 一个杀手对那个头领模样的人说:“要不我去把这小孩抱走吧,让她别乱喊乱动,然后你们去杀曲礼明?” 那个头领模样的人说:“好,你控制住那个小孩。” 这个杀手就走向了曲柔香,很轻易地就拨掉了曲柔香手里的剑。 他正要去抱曲柔香,曲礼明大急,催动体内最后的内力,以掌风击碎了这名杀手的心脏。 曲礼明将铁扇紧握在手,怒吼一声,爆发出了麒麟屏山功的最后一层力量。他将铁扇震散,那铁扇的骨架就变成了几十根锋利无比的铁镖。曲礼明一甩手,铁扇的几十片铁骨飞出,几乎全部洞穿了那些杀手们的胸膛或脑袋。杀手们一一倒下。只有两个杀手幸免。他俩一看其他人全死了,而且也不确定曲礼明到底还有没有什么花招了,于是就也不想再送命了,转身就逃。 现场只余一片狼藉和血腥。 麒麟门总舵大殿内。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从大殿门口通往掌门金座的这条通道上,地上铺着宽大的红色地毯。骆顺和每日都要踏着这条红地毯,一步一步地,从大殿门口走向那耀眼夺目的麒麟门掌门金座。掌门金座所在的高台,高出殿内平地九层台阶,只有走完了这九层也铺着红地毯的高高台阶,骆顺和他才能真正地摸到那把掌门的金座椅。这把金座椅,和皇帝坐的龙椅也差不多,它们的区别只在于,皇帝龙椅的形制,所用的神兽是龙,而这把掌门金座椅的形制,所用的神兽是麒麟。“金椅子上是不能随便用龙的,否则就会找死,”骆顺和有时候会很感慨地想,“可是麒麟和龙的距离也不远啦,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吗——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他时常如此暗想。 麒麟门开宗立派也有一百十三年了,它和嵩麟王朝同寿。而麒麟门的创派祖师江龙麟,也正是嵩麟国开国皇帝江龙嵩的亲弟弟。据嵩麟国史书记载,当年,神州大地上,大一统的王朝——君重王朝——衰败以后,天下群雄四起、相互征伐,神州版图四分五裂,战火烽烟无有停歇,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样的乱世持续了将近三百年。之后,在神州大地上,出现了四股特别强大的军事力量,他们分别是:金鹫军、獠北军、夏漠军、嵩麟军。这四股军事力量,通过战争手段,分别扫灭了他们各自周边的一些中小型国家和中小型军事力量。最后,这四股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就分别建立起了他们各自的国家,这就是:金鹫国、獠北国、夏漠国、嵩麟国。神州天下,划分为这四国以后,就重新开始安定了下来。四国在建立之初,就互相有过盟约,要世代友好,再不起兵乱,要让天下万民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争之苦。四国之中,就属嵩麟国的疆域最为广大,而这嵩麟王朝的天下,就是江龙嵩和江龙麟这两兄弟一起打下来的。火山文学 嵩麟王朝建国以后,江龙嵩就做了皇帝,而江龙麟则创建了麒麟门。麒麟门存在的最高宗旨,就是“护国、保皇、救民”。嵩麟国的历代皇帝,都视麒麟门为护国神帮,视麒麟门为皇室和朝廷的最后一支坚强保卫力量,认为只要有麒麟门在,嵩麟王朝就不会灭亡。所以,嵩麟国的历代皇帝都会大力扶持与帮助麒麟门的发展,使麒麟门成为了一支在野的朝廷禁军力量,不过他们比朝廷禁军更贴近民间、更深入江湖、更能吸纳奇人异士、更能培养武林高手与侠士英雄。好多事情,朝廷不能出面办,就可以指挥麒麟门去办。因此,麒麟门可以说是嵩麟王朝的左膀右臂,而一旦谁坐上了麒麟门掌门的位子,这个掌门人,几乎也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他可以拥有极高的权势。麒麟门的历代掌门继位者,在正式接任掌门的那一天,都会被嵩麟国的皇帝给亲自当面赐封为“护龙尊王”。“护龙尊王”的地位,等同于皇帝的亲弟弟。所以,能够成为“护龙尊王”,是骆顺和一生的最高荣耀。 骆顺和心中满怀感慨地,又一次坐到了这把麒麟门的掌门金椅上。他挥挥手,让侍者去通知副掌门和各位长老,进大殿来议事。 第5章 内忧外患中的选拔大赛 骆顺和心事重重地将后背靠在这张麒麟金椅的椅背上。他眉头紧皱,默不言语,像有说不出的烦恼心事和忧虑焦躁。这张只有麒麟门掌门可以坐上去的麒麟金椅上,椅背的形状就是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盾牌上刻着一头黄金麒麟。椅背上做这面黄金盾牌的寓意,就是要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时刻想起,麒麟门以“护国、保皇、救民”为己任,是嵩麟王朝的一面神圣盾牌,是嵩麟国的最后一道坚强防线。而骆顺和此刻坐在这张金椅上,心中焦躁不安,他所思虑的,是否也正是某些与嵩麟国安全有关的问题呢?毕竟,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嵩麟国内有奸臣做乱,外有三国骚动,而黑暗邪教——孤冥教——近来又在四国境内显露了形迹,大有死灰复燃之势,嵩麟王朝可谓正面临内忧外患。在最近几次将军们的宴会之上,骆顺和也是听到了不少忧心忡忡之言。骆顺和抬眼四望,目光触到了大殿内的那四根粗大的黄金殿柱,四根殿柱上分别雕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种神兽,图案雕刻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且威猛庄严。这四根殿柱,代表四方,也代表四季,寓意嵩麟王朝年年季季国泰民安、四方太平江山稳固。同时,这四柱也代表了少阳、少阴、太阳、太阴四象,它们与大殿金顶上的巨大金色太极图相呼应,说明了麒麟门的根本思想和功法要诀是:“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骆顺和的思想正缠绕于这四柱,副掌门孟起城带领着七大长老便一起走进了这大殿里来。曲礼明没来,他今天要去清思湖上给他夫人宣凤羽过生辰,这事儿曲礼明他已事先告诉过骆顺和,并向骆顺和告了一天的假,这假骆顺和是准予了的。虽然骆顺和在许多事情上,想法与做法都并不能与曲礼明取得一致,但是,因为宣凤羽依然还在他骆顺和的心里与梦里,所以,骆顺和也还是经常对曲礼明委以重任。当年,若不是他骆顺和贪图兵部尚书梁路郎的权势,一心想做兵部尚书家的乘龙快婿,他和宣凤羽也不会残忍分手。但是多年以来,骆顺和他的心里和梦里,依然都还刻着宣凤羽那娇美的身影,闭上眼,他甚至还能回想起宣凤羽身上那独特的女人香。只是,曲礼明从不知道这一切。骆顺和成为麒麟门掌门以后,也只是因为公事,而去过曲礼明府上几次,和宣凤羽再无私交。 孟起城和七大长老一一向掌门骆顺和问好,骆顺和礼貌回应。这八人都落座以后,骆顺和就和他们谈起了今天要谈的正事儿,那就是“麟角大赛”。麒麟门门下,还未出师、正在学艺的年轻弟子们,长年保持在两万人左右,这两万人,根据每个人的天赋、体质、爱好不同,会被分别编属在不同的学部,学习不同的麒麟门武功。麒麟门的麒麟功,由开派祖师爷江龙麟创始,在当初,就是一门惊艳天下的玄妙武学。而经过百余年以来的增补、修订、发展和丰富,麒麟功的武学思想和修炼方法更为博大精深,麒麟门的武功成为了一门体系庞大又威力巨大的高深武学。麒麟武学在神州四国所有的武学门派中,都是处于一等一的地位,令天下学武爱武之人趋之若鹜。但是麒麟武学既然体系庞大、博大精深,那么就很难得可以有一个谁,能把这全套的麒麟功都给修炼完,除非真有一个什么绝世的武学天才。一般资质的弟子,都只能学会麒麟功中的一部分而已。于是,麒麟门就将麒麟武学分成了八个不同的部分,来进行传授,这八个部分分别是:拳术、腿功、内气、硬功、暗器、兵刃、忍术、军阵。这八门各具特色的武功,分别由八个不同的学部来负责,每位长老负责统领一个学部。这八个学部分别以八卦之名来命名,它们是:乾部(属性为天,主要教授拳术)、坤部(属性为地,主要教授腿功)、巽部(属性为风,主要教授暗器)、震部(属性为雷,主要教授硬功)、坎部(属性为水,主要教授军阵)、离部(属性为火,主要教授兵刃)、艮部(属性为山,主要教授内气)、兑部(属性为泽,主要教授忍术)。而曲礼明负责的就是艮部,此部中所授武学,以修炼内气为特长,主要代表武功就是麒麟屏山功。 而每过三年,麒麟门就会召集门下所有尚未出师的弟子,来圣都麒麟门总舵,参加规模盛大的“麟角大赛”。所谓“麟角”,就是“凤毛麟角”之意,就是说,比赛胜出者都必须是人中龙凤、武学精英。这是麒麟门在学徒中挑选出优秀者的一种办法。优秀的弟子,经本学部长老认可,会被推荐到其他学部,多学习一种麒麟门的武功,不浪费优秀者的天赋。有的武学天赋高的弟子,在麒麟门中,最终是能学到好几门功夫的。但是基本上还没有人能学完并修炼成麒麟门八个学部的所有武功。“麟角大赛”每三年举行一次,如果有某个弟子,特别优秀,能够连续两三届夺得“麟角大赛”的冠军,那么这位弟子,基本上就会被选为麒麟门掌门的继位者。而一位弟子,如果能被正式确立为麒麟门的掌门继位者,那么,从他成为掌门继位者的那天起,他就会被准许进入到麒麟门最深、最重大的秘密之地去,那里就是:刀墓。 而江湖传说,麒麟门存在百余年来,其最大的任务,其实就是守护刀墓。因为,刀墓中埋藏着的,是绝世神刀“肃天刀”,以及天下最高武学“肃天神功”。谁只要同时拥有了肃天刀与肃天神功,就能统一四国,彻底消灭骷髅魔军。 第6章 为子选师 刺杀惊情 掌门骆顺和、副掌门孟起城和七位长老一起,商议了一会儿筹办“麟角大赛”的各项事宜。几位长老都在感慨,最近几年,各学部的弟子中,特别出类拔萃的人物极少,几乎没有。有两位长老,年纪已偏大,他俩非常迫切地希望,能早点挑选好他们这两个长老位置上的继位者。“麟角大赛”,不光是要挑选掌门继位者,各学部长老位置上的继位者,那也是得挑选好的,要不然,万一某些长老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不能青黄不接。但是,不管是挑选掌门继位者也好,还是挑选长老继位者也好,都不是可以草率、快速做完的事,因为,继位者不光武学修养要好,最关键的,是品德为人也必须要好。他们得有仁义,讲侠义。光武功好有什么用呢?万一出个邪魔外道、乱臣贼子怎么办?而考察品德又是一个耗时比较长、也不太好轻易下结论的事。所以,不管是麒麟门的掌门还是长老,他们给自己挑选继位者,都是抱着慎之又慎的态度,宁缺勿滥。而“麟角大赛”是一场竞争非常激烈的比赛,在比赛的环节中,往往也能表现出弟子们品德品行的各个方面,长老们是可以好好观察和考察的。因此,麒麟门历来都很重视本门内的这场比赛,长老们平时也常以这“麟角大赛”的荣耀来激励和鼓励弟子们勤奋练武、好好修行。 商量完了“麟角大赛”的事情,副掌门孟起城就提起了骆天涯准备入门拜师的事情。骆天涯是骆顺和与梁语晴的儿子,是当朝兵部尚书梁路郎最疼爱的外孙子。骆天涯今年八岁,也是到了该好好读书与练武的年纪了。骆顺和与梁语晴准备安排他们的儿子在今年秋天的时候,拜入麒麟门门下学艺,让他上午学习儒学和道学,下午练习麒麟门武艺。虽然说,麒麟门的这个掌门大位,历来都是由麒麟门内本领高强、品德杰出的优秀者来继位,没有什么父子相传的道理,但是,如果骆天涯确实天赋过人,将来长大后成为了麒麟门中最优秀的弟子呢?那么骆顺和自然也是可以把麒麟门的掌门之位传给骆天涯的。只要能以本领服人,举贤也可不避亲。 如今还是六月夏天,离秋天还早,但是副掌门孟起城想,既然是掌门之子来入门拜师,那么理应特别重视一些,凡事还是早做些妥善安排的好。孟起城征询骆顺和的意见,问骆顺和,将来他是希望他的儿子骆天涯去哪个学部里修行、想拜谁为师父。 骆顺和有些心不在焉,想是一直在思考些别的什么事情。孟起城的问话,打断了骆顺和的思考,他想了想,就说:“犬子骆天涯,平时爱舞刀弄枪,要不就让他去离部吧,学习兵刃。至于授业师父嘛,还请谢扬放长老担当了——”骆顺和一边说,一边抱拳,远远地就向殿中一位长老施了个礼,“有劳谢长老了,以后犬子的事,还请您多费心了。” 那位名叫谢扬放的长老,赶紧从座位上起身,向骆顺和还礼,说:“感谢掌门的信任,请您放心,骆公子入我门下,我一定悉心教导,倾囊以授,令其成大材。” 骆顺和微笑着点点头,放心地说:“好,好。” 这位谢扬放,外号八臂罗汉,是麒麟门目前这八位长老中,武艺最高强的一个人。他正值壮年,四十岁上下,身体魁梧,刀枪棍棒样样精熟,尤其擅长一套麒麟离心剑法,他素以此剑法闻名于江湖。骆顺和把儿子交给八位长老中武功最高强的这个谢扬放去培养,可想而知,骆顺和是对儿子骆天涯寄予了厚望的。若干年后,骆顺和必是想传掌门之位给儿子。殿里的一干人等都如此想。 正在此时,殿外忽然有急报传来。骆顺和赶紧让人进殿来说。报信的小卒称:“大事不好了!曲长老全家在清思湖上遇刺,曲长老重伤,曲夫人中毒!” “什么!”骆顺和震惊地猛然立起。 “速派门下的麒麟护军前去救援!”孟起城下令。 小卒回答:“曲长老已击退刺客。我麒麟护军中一小将,今日恰好也去清思湖畔游玩,他见湖中画舫上有人打打杀杀,起初不知是曲长老遇险,后来发现是曲长老受伤后,该小将已迅速叫来护军保护曲长老一家。现在曲长老一家三口已被妥善送回曲府。” “曲长老一家安危如何?”骆顺和心急如焚地问。 小卒回答:“正请圣都名医救治。曲长老重伤,但无生命之忧。只是曲夫人,身中西域夏漠国的奇毒——‘沉香春雨毒’——她昏迷不醒,性命危在旦夕。不过好在曲长老的女儿没有受伤,只是受惊过度。” 骆顺和一下子瘫软地跌坐回了麒麟金椅上。他在内心哀叫了一声:“凤羽,是我对不起你呀——” 谢扬放拍案而起,怒目大吼:“曲长老这么好个人,是谁要刺杀他?!” 孟起城说:“刺杀一事,可慢慢调查,我们麒麟门,绝不会放过凶手。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当务之急是先救人哪!” 孟起城一语惊醒骆顺和。骆顺和赶忙从金椅上起身,跑下九层台阶。他急匆匆地对孟起城和七位长老说:“快,你们都随我一起去曲府!”说完,骆顺和就是径自直往大殿外跑了去。他独自一人,急如脱兔。 骆顺和心中,万般焦急悲痛。他拼命祈祷:“凤羽,你可千万要挺住哇!你不能死!” “湖上,闲望。雨萧萧,烟浦花桥路遥。谢娘翠蛾愁不销。终朝,梦魂迷晚潮。荡子天涯归棹远,春已晚,莺语空肠断。若耶溪,溪水西,柳堤,不闻郎马嘶。”——温庭筠《河传》 火山文学 第7章 美妇性命 无人能救 偌大的曲府内,家丁、丫环都乱作了一团。 一小队麒麟护军在曲府周围往返巡逻,保卫曲府,以防杀手再次过来行刺。麒麟护军是属于麒麟门的一支中型军队,它由朝廷允准建立,由麒麟门自己来装备、训练和调度。它是麒麟门的一支私家军队。而由于麒麟门本身是一个武学门派,所以,麒麟护军的作战能力,要远远高出朝廷的普通军队。朝廷军队中的士兵,只是一些经过简单军事训练的老百姓,而麒麟护军中的普通士兵,多多少少也都是有一些武功修为在身上的。所以,麒麟护军中可以称得上都是强兵猛将,他们一旦投入战场,皆如出笼的饿狼与猛虎,所向披靡,攻无不克,能令敌军闻风丧胆。因此,嵩麟王朝的几代皇帝,既分外倚重麒麟门所拥有的这一支中等规模的私家军队,希望它能成为一柄王者之剑,可为皇帝扫荡天下,又暗暗地特别忌惮它,担心这麒麟护军一旦不听话,就会成为捅向皇帝心窝里的一把刀。一百多年中,曾经也有几次,有一些大臣上疏皇帝,向皇帝奏请,要朝廷裁撤麒麟护军,不允许麒麟门拥有私家军队,以防他日忤逆生变。但是,由于江龙嵩当年亲自准许江龙麟可以在麒麟门中建立中型私家军队,军队可世代延续,此圣旨乃嵩麟国开国皇帝江龙嵩亲笔所下,世代有效,后世皇帝不可违背,所以,江龙嵩之后的几代皇帝,虽然有裁撤麒麟护军之心,但是都无法付诸实施。于是,后来的朝廷就一直以巩固麒麟护军的忠心为重,既然裁不掉,那就要尽力拉拢,只要麒麟护军能做到世代忠君爱国,那问题也不大。“护龙尊王”之所以位高权重,那就是因为他左手有两万精修武学的弟子,右手有一支能够所向披靡、无坚不摧的勇猛军队。 而此刻,“护龙尊王”骆顺和已全然失去了平日里威严庄重的模样,他的心急如焚全写在脸上。他在曲府宅子的中堂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走,来来回回地走。孟起城让骆顺和坐一会儿,骆顺和也不听。 圣都最有名望、最有本事的几位大夫都请来了,骆顺和还请了皇宫里最好的两位御医过来,但是这些大夫面对“沉香春雨毒”都束手无策,只有摇头叹息。 骆顺和不禁斥责这些大夫:“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平日里一个个吹牛,说自己多么多么厉害,能起死回生,能返老还童,我呸!今天真要让你们救人了,一个个地都说没办法!朝廷和百姓要你们来干吗!”骆顺和生气得暴跳如雷。 这些大夫们无不战战兢兢,有的甚至磕头求饶。历代“护龙尊王”的地位,皆等同于皇帝的亲兄弟,现在这个护龙尊王如此大发雷霆,他们可不得害怕得簌簌发抖吗?万一不小心弄来个罪名,被杀头可怎么办。 孟起城要骆顺和消消气,骆顺和才没有继续斥责这些束手无策的大夫。在众多外人看来,骆顺和他能为了一个长老家的事情而如此关心着急、大动肝火,实在是待下属如亲人一般,视兄弟如手足。殊不知,骆顺和他心中现在最担心、最着急的,只是宣凤羽的安危。 谢扬放很敬佩又很感慨地说:“掌门,真的想不到,您对我们这些下属的安危,如此紧张在意,能在您的手下做事,我谢扬放,知足而无悔了。” 骆顺和心中略微尴尬了一下,只得说:“都是麒麟门的兄弟,我们不分彼此。” 这时候,小小的曲柔香从父母的房中走出来,她哭哭啼啼的,走到了院子里。她蹲到了地上哭。侍女劝她、哄她,也都没有用。小孩子哭得簌簌发抖。 骆顺和看见了曲柔香在院子里哭泣,他心下一阵发紧。他迈步走出中堂,跨进院子,走向曲柔香。曲柔香蹲在地上,哭得伤心。骆顺和向侍女挥挥手,示意侍女退下。他在曲柔香身边也蹲了下来,他温暖地伸出手,怜爱地摸摸曲柔香的脑袋,说:“小柔香,你干吗哭得这么伤心?别哭了,没事的。”骆顺和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态慈爱而温柔,语气亲切而平易近人,完全没有了“护龙尊王”平时的威严与高傲。 曲柔香哭着抬头,看看骆顺和。曲柔香以前有时候也会跟着父亲曲礼明,到麒麟门的总舵去参观和玩耍,因此她也认识骆顺和,骆顺和对曲柔香也素来疼爱有加,宛如父亲一般。此时,曲柔香看见了骆顺和,心中的害怕和难过就全都释放了出来,她“哇哇”大哭,问骆顺和:“骆伯伯,我娘亲是不是要死了?我是不是会再也见不到我娘亲了?” 骆顺和抱抱曲柔香,怜爱地摸摸曲柔香的脑袋,说:“小柔香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娘亲怎么可能会死?有你骆伯伯在这呢,你放心,你娘亲她什么事也不会有。” “可是娘亲她一直在吐黑血,我真的好害怕。”曲柔香哭着说。 “你放心,放心,你娘亲她黑血吐完了就没事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骆顺和只能骗小柔香。 “真的吗?”曲柔香天真地问。 “真的,当然是真的,你骆伯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骆顺和说。 曲柔香就点点头,渐渐地停止了哭泣。 骆顺和命令侍女好好地照顾好曲柔香。然后,骆顺和就又走回了中堂内。 大夫们都还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等候着骆顺和的差遣。骆顺和满脸怒容,他关上了这间中堂的大门,以免院子里的小柔香会看见这里即将要发生的血腥事情。关好门以后,骆顺和他便转回身来,伸出右手一挥,用体内真气凝聚而成的气剑,轻易地就杀死了一个最不中用的大夫。那个大夫的脖子被气剑砍断,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脑袋就掉了下来,滚落在了地上。剩下来的那些大夫和御医,全都吓傻了。他们一个一个地全部跪了下来,拼命地向骆顺和磕头,涕泪俱下地求饶道:“尊王饶命啊!尊王饶命啊!” 骆顺和指着这些大夫,厉声说:“你们今天必须得想出办法来,救活曲夫人,否则,你们全部都得死!谁也救不了你们!” 大夫们痛哭流涕,求饶声一片。 这时候,有一位御医,擦干眼泪,站了起来。他向骆顺和一拱手,说:“尊王,小的可推荐一人,或许可救曲夫人的性命,不知尊王能否就此算小人功劳一件,饶过小人一命?” 骆顺和大喜过望,忙说:“行,行,你说出此人姓名来,我饶你不死。” 这位御医就说:“此人就是江南神医——颜树魂。” 第8章 江南神医 将军冤案 这位御医说出了颜树魂的名字来,屋内众人都是一惊。 骆顺和忙问:“颜树魂他真的能解这‘沉香春雨毒’?” 这位御医禀报:“当年,颜树魂效命于镇国大将军孙寒堂,在孙家军中做军医。孙家军南征北战、平定四方,他就在军中救死扶伤,医治将士们的各种伤痛,救活了许许多多为国奋战的勇士。因为颜树魂故乡在江南,所以孙家军中的将士们,都称颜树魂为‘江南神医’。” 副掌门孟起城不禁说:“这个江南神医颜树魂,我当年倒也是听说过他的大名,传闻其医术精湛,妙手仁心,有起死回生之本领。朝廷曾经要召他进宫去做御医,但是他坚决推辞,表示只想在孙家军中做一名普通的军医。他要把医家的本领,真正用在那些受伤或者濒死的将士们身上,救治那些勇士,而不愿意去伺候那些养尊处优的后宫妃嫔与皇亲国戚。” 那位御医接着说:“孟副掌门所言甚是。颜树魂性格清高,我行我素,从来只做自己乐意去做的事,绝不肯奴颜媚骨事权贵,他确实乃我辈之楷模。他之所以乐意在孙家军中做一名普通军医,随军南征北战、风餐露宿,那就是因为当年的孙家军,是我嵩麟国的一支护国之军、忠勇之军。孙家军世代为朝廷效力、替皇上解忧,他们平定内乱、保卫边疆、消灭外敌,从来都是奋不顾身、英勇搏杀,所以,老百姓们都视这孙家军为我们嵩麟王朝的王者之剑、护国之盾,青年男子去参军,大多都是踊跃地想要加入孙家军。颜树魂虽是一名医者,却也有着一颗炙热的爱国心,所以,追随孙家军,便是他平生所愿。有一年,镇国大将军孙寒堂率领孙家军,在边境上与夏漠国大军作战,夏漠国的奸细潜入我方军营中,给孙大将军下毒,下的就是那‘沉香春雨毒’!” “哦,那后来怎样?!”骆顺和不禁心急地问。他看见了宣凤羽获救的希望。 这名御医答道:“很显然,孙大将军后来被治好了。” 八臂罗汉谢扬放长叹一声,说:“是啊,孙大将军他一定是被治好了,因为他最后并不是死于中毒,而是死于皇上亲自下令的腰斩之刑,可怜哪!一代忠臣,护国大将,竟然最后落得如此凄惨之下场!真是叫人寒心哪——” 骆顺和做了个手势,阻止谢扬放再说。骆顺和说:“我们虽然是江湖人士,但也是皇上的臣子,是朝廷的亲军,万万不可妄议朝政,以免招惹是非纷争。” 谢扬放一时知错,知道自己是口无遮拦了,便连忙向骆顺和拱手致歉,说:“谢谢掌门提醒,是我失言了,该死,该死。” 骆顺和问那个御医:“那颜树魂颜神医,他如今还活着吗?他人又在哪里?” 那名御医回答:“当年,贺丞相状告孙大将军,说孙大将军藏匿了青龙藏宝图,这给孙大将军引来了杀身之祸。孙大将军被满门抄斩以后,孙家军就地解散,军中的主要将领和重要人物,都是抓的抓、杀的杀、流放的流放,个个从严惩处。而颜树魂因为替孙寒堂大将军喊冤,本来也是获了杀头的罪,要被斩首示众,可是,当时恰好出了一件事,那就是,皇上最宠爱的贺贵妃,突然得了急病,宫中的御医们用尽了方法,也回天无力。这贺贵妃,不仅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更是权势滔天的贺丞相的亲妹妹,她得了急病治不好,那还得了?于是,万般无奈之下,皇上就让颜树魂来一试。结果,颜树魂妙手回春,药到病除,治好了贺贵妃。皇上龙颜大悦,就赦免了颜树魂的死罪,让他回到民间,去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从此,圣都之中不再有颜树魂。据说,颜树魂后来是回到了家乡——江南理秦县的安星镇——他一直在镇子上行医,有时候,也会去外地救人。尊王,您不妨立刻就派人去江南寻找颜树魂,想办法请他重回圣都,来救曲夫人的性命。因为只有他,曾经破解过那‘沉香春雨毒’!”火山文学 骆顺和立刻命令孟起城:“起城,你马上去一趟江南,务必要找到颜树魂,一定要不惜代价请他来一趟圣都,替曲夫人解这‘沉香春雨毒’。你快马加鞭,速速前去!记住,一定要不惜代价请他前来!”骆顺和说完,害怕自己对宣凤羽的关心爱护表露得太明显,就又补充了一句:“曲长老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不能不管他夫人的死活。” 孟起城和几位长老听了骆顺和的话,心里都挺感动,觉得这掌门对手下是真好,贴心地好,有义气,讲仁义。孟起城随即起身,向骆顺和一抱拳,说:“掌门请放心,我一定把颜神医请来!曲长老平时待我们也如亲兄弟一般,他如今遭此大难,我们必定都会同心协力、竭尽全力,保他一家平安!” “好,好兄弟。”骆顺和说。 孟起城打开中堂大门,走了出去。 骆顺和也走出了中堂大屋。他走进了院子里,看见侍女已经哄好了小柔香,小孩子没有继续在哭。虽然孟起城已经出发,要去江南寻找颜树魂颜神医,可是谁知道究竟找不找得到呢?就算找到了,又谁知道那颜树魂到底肯不肯来圣都呢?毕竟,这个充满了权力斗争和皇权杀戮的圣都,是那个颜树魂的伤心之地。当年的孙家军大案,曾经轰动一时,皇帝以孙寒堂藏匿青龙藏宝图为名,铲除了功高盖主的孙家军,对此,朝堂上的大臣们和民间的老百姓们皆有不满、皆有非议,皇帝他自己也心中有愧。于是,这些年来,皇帝和朝廷,都尽量避而不谈这件孙家军案,尽量淡化此事,最好能让人们都把这事儿给忘了,省得让皇帝心里也不舒服。可是,今天,他骆顺和却要派人去把孙家军中赫赫有名的江南神医颜树魂给请回圣都来,只是为了救一个女人的性命,这究竟会不会产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谁又能料得到呢。不过,就算会有什么后果,他骆顺和也不管,他现在,只想救活一个宣凤羽,她是他不能舍弃的至爱。他贵为堂堂的护龙尊王,心中握有麒麟护军和八部武学弟子,就算圣都之中会有什么风起云涌之事发生,他相信自己也能掌控局势。他现在,只要救活宣凤羽就好。 只要能救活宣凤羽,就好。 第9章 曲礼明对骆顺和的感恩 受伤的曲礼明和中毒的宣凤羽被安置在同一个房间里的两张床上,房间内留着两个侍女来照顾病人。宣凤羽吐完一阵黑血以后,就又昏迷了过去,她气息微弱,不省人事。曲礼明受伤虽也严重,但经过救治,已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他身上所受的刀剑创伤,已由大夫细心缝补,且都敷上了上好的金创药,他刚刚还喝下了一碗热腾腾的专门治疗内伤的汤药,他感到自己已经好多了。虽然他还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感到剧痛和虚脱,虽然他还无法动弹,不能从床上爬起来,但是,至少他的头脑,是完全清醒着的。他知道自己死不了,没有性命之忧,他知道,此时真正徘徊在死亡边缘的,是他那娇弱的妻子——宣凤羽。虽然他已经在给宣凤羽点穴的时候,将一定量的真气注入了宣凤羽的经脉之中,帮她封堵住那些剧毒的运行,但是,他知道那点真气也抵挡不了“沉香春雨毒”多长时间,一旦那些封堵住宣凤羽体内经络与血脉的真气消散殆尽,那么,“沉香春雨毒”就会畅通无阻地在宣凤羽体内快速运转起来,宣凤羽很快就会全身内脏中布满毒素,痛苦而死。曲礼明心急如焚,又无计可施。他知道,这“沉香春雨毒”是无药可救的,除非真有什么奇人异士来相救,真有什么奇花异草可解毒。 曲礼明正心中焦急,房门轻轻缓缓地被推开,麒麟门掌门骆顺和迈步走了进来。他走进来,先看了看曲礼明,问了问曲礼明伤势如何、如今感觉怎样。听曲礼明说了他并无大碍以后,骆顺和就又去宣凤羽床前看了看躺着的宣凤羽。此时的宣凤羽,脸色苍白,嘴唇发乌,双眼紧闭,花容憔悴,呼吸微弱。但她依然还是骆顺和记忆中当年的那副花容月貌,不,应该说,她是比当年更美了。当年,她还只是一个青涩的少女,美丽中饱含着清纯,而如今,她的美丽中,已增添了几许少妇的成熟与妩媚,分外撩人。若不是此刻那要命的毒气正在她的体内汹涌、正在她的脸上发乌,她,应是多么娇艳迷人的一枝海棠花。 骆顺和没有在宣凤羽的床前停留太久,也没有看她太久,贵为护龙尊王,他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无论他心中如何担心宣凤羽,无论他心中如何想念宣凤羽,无论他此刻有多想把宣凤羽抱进自己的怀里,毕竟,她的丈夫曲礼明现在就在旁边,骆顺和他不能失了礼数,不能失了分寸。 骆顺和坐到了曲礼明的床边。骆顺和说:“曲长老,你放心,有我们麒麟门在,一定保你全家上下平安无事,没有人能再伤害到你们。” 曲礼明已经知道了骆顺和赶来曲府帮忙主持大局的事情,他的内心非常感动,他真的没有想到,骆顺和他堂堂的一个护龙尊王,竟然能视他曲礼明如亲兄弟一般,在这样危难的时刻,挺身而出,挑担子上肩膀,为他曲家的事情操心和焦急。曲礼明内心对骆顺和非常感激。千言万语涌到曲礼明嘴边,只化成了情真意切的一句:“掌门,真的谢谢你!” 曲礼明万分担心妻子的安危,骆顺和就把他已派孟起城去江南寻找神医颜树魂的事情,完整地和曲礼明说了说。曲礼明一听这“沉香春雨毒”竟然还有人能解,真的是大喜过望。他原本已在心里绝望地做好了妻子终将离去的准备,心中万分哀痛而无奈,现在却突然听骆顺和说,他的妻子还有被救的希望,他真的是对骆顺和感激涕零。他挣扎着就想起来给骆顺和磕头致谢,骆顺和忙让他躺好,不要乱动弄坏伤口。骆顺和说:“你在麒麟门中做事,一直兢兢业业、认真负责,我在心底一直把你视作亲兄弟,你不用和我客气的。” 曲礼明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他是真的没想到,掌门骆顺和心里待他这样好。今天如果没有骆顺和,他曲礼明哪里能知道江南神医颜树魂曾经解过“沉香春雨毒”哇?如果不知道颜树魂能解此毒,那他妻子宣凤羽,就真的只能是死路一条了。是骆顺和为他曲礼明的妻子找到了一条生路哇!曲礼明在心中暗暗发誓:等自己好了,等自己的妻子好了,他们夫妇俩,一定要尽毕生之力来报答骆顺和、效忠骆顺和。 骆顺和问曲礼明:“那些来刺杀你的人,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有没有认出谁来?” 曲礼明回答道:“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会对我有如此深仇大恨,非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我扪心自问,也从没有做过任何有违仁义和侠义的事情,一生所锄杀之人,都是些奸恶之徒,他们皆死有余辜。若是遇见弱小有难之人,我也总是会去尽力帮助他们。我这一生行得正、坐得直,和人会有道理之争,但从不会与人结生死私仇,我也真的是想不出来,是什么人,会如此大费周章,派了这样多厉害的杀手来杀我。这些黑衣杀手,来杀我的时候都蒙着脸,但是,他们既然都死在画舫上了,我想让麒麟门的兄弟去认认他们的脸,看能不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也好查出事情真相。” “你放心,这件刺杀案,我们麒麟门一定会彻底查清楚的,而且一定会替你报仇雪恨,否则,我们麒麟门的颜面何在。”骆顺和说。 曲礼明又说:“我估计,这些杀手背后的主人,身份应该不简单。因为,普通的江湖人士,根本就不可能拥有‘沉香春雨毒’这样的天下奇毒。” 骆顺和点点头,他沉思了一会儿,说:“你也不要忧思太远,把事情想得过于深邃复杂。这也可能就是一桩普通的寻仇杀人案。你从前所锄杀的那些奸恶之徒,虽说他们都是死有余辜,你问心无愧,但是,保不准也有什么人,会是他们的至亲好友或者生死之交,多年以来对你的锄杀耿耿于怀,终究是想要杀你报仇,以血还血。” 曲礼明摇摇头,说:“不可能。我所杀的那些奸恶之徒,都是大奸大恶之人,他们皆是卑鄙无耻又心肠歹毒之人,坏得连他们的父母妻儿都讨厌或者害怕他们,可以称得上是已经众叛亲离,他们的死,只会引来众人的拍手叫好,哪里还会有人愿意去帮他们处心积虑地报仇雪恨?——再说了,那些来杀我的刺客,个个武功不俗,若是一般的雇主,哪里能雇得到这么多的武功高手?这些杀手的刺杀手段和行为方式,非常具有协调性和一致性,他们绝不像是临时雇佣拼凑起来的一伙雇佣刺客,而倒是很像来自于某种专门的杀手组织。当然,这种杀手组织可能是潜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的,我们以前闻所未闻,所以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骆顺和默然了一会儿,然后说:“总之你放心,此事,我们麒麟门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麒麟门的尊严,不容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