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娇女被糙汉前夫宠上天夏幼之顾霆深》 第一章 重生 夏幼之费力地睁开双眼,床头的仪器滴滴作响。 她知道她要死了! 昨晚她从icu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已经打电话通知宋家人把她接回家。 她已经病入膏肓,还欠了医院高额的费用。 但……宋家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对于这样的结局,夏幼之最后残留的那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她还以为他们真心悔过,对于她这个错抱的女儿还有一丝的怜悯,但原来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在骗完自己的公司和房子后,连她最后的一点医疗费也没有放过。 夏幼之讽刺地笑了,自己这辈子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昏昏沉沉中,夏幼之似乎听到顾霆深,那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 错觉吧? “费用我会让人清完的,人还是要继续治疗的,所有的费用我一应承担。” 是顾霆深的声音,夏幼之认得出。 这个男人跟自己生活了三年,后来宋母哭着求她把顾霆深让给了宋敏静,她当时想都没想,便闹着这个男人离婚。 算起来,已经二十多年没见了,顾霆深现在已经是海州市有名的地产商了。 “周先生,病人已经弥留了,再治疗也没有太大意义……她有亲人吗?……虽然您是她的前夫,但法律上您不能替她签字……” 医生的话忽远忽近,夏幼之费力地想听清楚,但脑子昏沉,已经没有办法思考。 真是可悲,临死了,还得这个被自己深深伤害过的前夫来收尸。 自己的亲人呢?她有亲人吗? 夏幼之心中一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有亲人啊,但她却抛弃了他们,嫌弃他们穷,嫌弃自己是他们的女儿。 她被宋家错抱,一直过着大小姐的生活,直到高中那次车祸,需要紧急输血,才发现她的血型跟宋家夫妇完全不一样,她是o型血,而宋家夫妇却都是b型。 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 宋家夫妇是最后一批下乡的知青,下乡的地方正是夏家所在的牛角屯,生产的时候,恰好夏母也在卫生院生产,两个孩子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被错抱。 夏幼之出生的第二年,国家开始安置知青回城,她也从此跟着宋家夫妇回了城里。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不是宋家女儿,她骄傲,她肆意,全家都疼着宠着,说由于她的出世,父母调回了城,爷爷政途更上一层。 当发现错抱时,她还幻想就算她不是宋家真正的女儿,宋家也不会舍得把她送回乡下去。 但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宋家夫妇知道孩子抱错,便对她满是怨气,觉得是她害了宋敏静受苦。 他们把怨气撒在她身上,而她又把一切怪在了夏父夏母身上,甚至怪自己投错胎,生错了人家。 是她,是她眼盲心瞎,没有看到夏家对她的疼爱。 害得她真正的父亲为了满足她的物质生活,最后在工地上拼命干活,劳累过度脑出血! 真心待她的大哥为了撑起这个家,辍了学,南下打工,却遭遇车祸客死异乡! 就连她那个可怜的弟弟,才六岁,也溺死在了村里的鱼塘,她的生母更是哭瞎了眼睛,最后郁郁而终。 耳边的声音似乎远去,病房里又只剩滴滴的仪器声。 泪水模糊了夏幼之紧闭的双眼,她连睁开双眼,抬手擦拭泪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唯一还能感受的,就是这充满愧疚的心痛。 “宋幼之,不,应该叫你夏幼之,呵呵。” 耳边响起轻柔的声音,是……是宋敏静?夏幼之费力地想听清楚一些。 看着病床上瘦骨嶙峋,插满了管子却还想着挣扎的夏幼之,宋敏静笑了。 现在的一切实在太美妙了。 以前的夏幼之是多骄傲的一个人啊,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一套水蓝色的连衣裙,一脸的不屑,看她宛如神祇看着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那时候她疯狂地嫉妒这个女孩,凭什么她能拥有这完美的一切,精致的外表,优异的成绩,富裕的家庭。即使在同一所学校念书,她也是自己无法触碰的存在。錵婲尐哾網 直到最后,宋家夫妇找到了自己,才发现原来是夏幼之夺走了她的一切,是她害自己受了多年的苦! 从那时候起,她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夏幼之跌落神坛,她要狠狠地把她踩在脚下,夏幼之所有的一切,她都要抢过来。 没想到的是,夏幼之为了宋父宋母的爱,被自己玩得团团转,最后连丈夫都拱手相让。 宋敏静心情舒畅,虽然顾霆深替夏幼之付医药费,让她极度不爽,但现在亲眼看到将死的夏幼之,她心情又莫名好起来。 “夏幼之,你一定不知道顾霆深喜欢你吧,也是,他一直都这么冷冰冰的,你又怎么会知道呢?”宋敏静保养得当的手,抚摸着夏幼之凹陷的脸。 顾霆深……喜欢她?这怎么可能,她虽然跟他生活了三年,但两个人几乎没有交流,而且顾霆深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跟他夫妻二十年,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你,但又怎么样?最后在他身边的还不是我宋敏静?呵呵。”宋敏静神色狰狞,心中充满了不甘。 二十多年了,她还是没有办法走进顾霆深的内心,这么多年,他连一个微笑都不曾给过她,却经常一个人在书房,翻看当初跟夏幼之的结婚照,这让她如何甘心。 宋敏静面目狰狞,手无意识地紧捏夏幼之,“你可能不知道吧,你那亲生父亲瘫痪在床时,是我告诉他,你跑去找顾霆深,抄近路不小心摔下了山,结果他一听,就着急得直接就昏死过去了,哈哈。” 当听到夏父死亡的真相,夏幼之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了,她就觉得奇怪,夏父明明已经好转,怎么就突然死亡? 是她,是宋敏静! 她怎么可以这样,夏父好歹养了她17年!她怎么能这么做呢?? “这就生气了?呵呵,那你知道夏清霖是怎么死的吗?”看到手脚微微颤抖,挣扎着想动的夏幼之,宋敏静心里一阵舒爽。 “他也是被我骗了,说你掉到鱼塘里,这个小屁孩竟然就真的跑去鱼塘了,然后……就被我一把推下去的,哈哈……” 清霖……她最小的弟弟,一直追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弟弟,才6岁!竟然被宋敏静推下了鱼塘?! 她也做了清霖几年的姐姐,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谁让他们都这么爱你,明明我也是做了他们这么久的女儿,他们这帮人都该死!”宋敏静恨恨地说。 就因为夏家爱她? 夏家爱她,这就是宋敏静害死他们的理由?! 一股强烈的恨意充斥着夏幼之的身体,她猛然睁开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宋敏静。 她要杀了宋敏静! 宋敏静吓得连连后退,脚不小心扯断了输氧管的管子。 喘不上气的夏幼之用力地伸出手,她要杀了这个恶魔。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意识逐渐模糊,眼泪从夏幼之干枯的面容滴落。 要是人生能够重来,她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的亲人。 如果能重来…… * 夏幼之被尖锐的哭喊声惊醒,脑袋像爆炸一般疼痛,哭喊声像飞速转动的电钻声一般,疯狂钻进她的耳朵。 她好像听到……清霖的哭声? 夏幼之捂着疼痛的脑袋,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哭声越来越大,还混杂着小孩子的嘲笑和谩骂声。 清霖哭了?被人欺负了? 是谁?是谁欺负了清霖? 夏幼之费力地爬起来,来不及思考,身体已一股脑冲了出去。 晌午的太阳明晃晃的刺眼,夏幼之冲得太快,一下子没适应这明晃晃的光线,脑子一阵晕眩。 扶着门框,缓了一下,夏幼之睁开眼,看到几个小孩围着夏清霖,扔石子,吐口水。 她认出了两个,一个是夏家大婶娘的儿子,大胖,一个是夏母的死对头张春花的儿子,大牛。 夏幼之火气蹭的一下起来,抄起门旁的扫把,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就往大胖他们身上打。 嘴里不停念叨“我让你们欺负我弟弟!”手中的扫把像狂风暴雨般不停地砸在几个小屁孩身上,把他们彻底打蒙圈。 等反应过来后,便哭着到处逃窜。,嘴里还不停哭喊,“啊,有人打小孩了,救命啊!要死了,有疯婆子要杀人了,救命啊!” 夏幼之身体虚弱,又追着跑了一阵,一阵晕眩便倒在地上。 “姐姐……”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她好像听到清霖在叫她,叫她……姐姐? 夏清霖看着眼前一动不动地趴着的夏幼之,心里既担心又害怕,但又有些许窃喜。 新姐姐从来回来到现在,从不愿意跟自己说话,但她刚刚竟然帮着自己把小胖打跑了。 夏幼之颤抖地转过头,当看到夏清霖那张被石头砸得有些发紫的清瘦脸蛋时,瞳孔瞬间放大。 “姐姐,你没事吧?痛不痛,要不要霖霖给你呼一呼?”夏清霖小心翼翼地说。 他姐姐怎么还一动不动呢?是不是摔痛了? “……清霖?”夏幼之眼睛直愣愣的,不确定这是不是做梦。 “姐姐……”夏清霖开心地回应,他感到很高兴,以前新姐姐从来都不叫自己的名字。 夏幼之有些震惊,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当看到院子里那口水井时,眼睛一缩,这口井早就封了,就因为夏清霖差点掉进去,夏父就找人封了。 她记得这事儿是发生在她回到夏家的第四个月! 夏幼之心里一阵惊涛骇浪,有些不敢相信。 但阳光是热辣辣的,手上因刚刚摔倒而产生的痛觉又是这么真实,难道…… 她回到了过去? 第二章 镇压张春花 低矮的青砖平房,用黄泥土围起来的小院,院子里几只扑腾的老母鸡,此刻正咯咯咯叫得正欢。 这是90年代初,乡村里最常见的午后,宁静祥和。 夏幼之站在院子的水缸旁,把夏清霖从头到尾洗了个遍,心中充盈着感动。 她已经完全接受了回到过去的事实。 感谢老天垂怜,听到了她临终前的遗愿,让她重新回到过去弥补遗憾。 上辈子……姑且就叫做上辈子吧,她觉得家里太穷,院子太脏,甚至鸡打鸣的声音都太呱噪,她看一切都不顺眼,但此刻却如此可爱。 把夏清霖洗得干干净过后,夏幼之找到了家里唯一的一瓶紫药水,给夏清霖上了药,新伤加旧伤,看着有些可怖,夏幼之又是一阵心疼。 牛角村位于十万大山的深处,是属于马头村公所管,村里就20多户人,世代种田为生,信息闭塞,进村的路崎岖泥泞,平时赶一趟集市都要走两个多小时。 但这里大山大岭多,今年年初,村里来了个大老板,要承包山头种树。 村支书立马召集了村里的劳动力,承包商每天给4块钱,一个月就120块! 消息沸腾了这个小村庄。 要知道他们一年卖粮食的钱也才四五百块! 这就得养活一家老小,七八口人。 而且现在信息闭塞,出去打工的人,都是极少数,一般也是上工地干苦力活,一个月累死累活顶多就200块,但普遍都还拿不到。 像夏父这样是迫不得已背井离乡去打工的,一般都是家里负担太重或急需用钱的。 唉。 毕竟她大哥上大学的费用,对于他们这种农村家庭而言,就是这个天文数字。 整整一千块啊! 她的父亲也就是那时候开始,过于劳累,日夜干活,后面才造成脑溢血的。 夏幼之握紧拳头,这次她一定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出现。 她记得上辈子大哥分数是上了京都大学的,但因为学费太贵了,大哥偷偷改了志愿,只报了本市的一所大学,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改了。 看来这次她要先赚一笔钱,让她大哥能安安心心上京都大学才行! “妈还没回来吗?”夏幼之看着皓日当空,一时摸不清时间。 “妈说最近去的山头远,得晚点回来。”夏清霖脆生脆气地说,“姐,锅里有馒头,妈说饿了可以先吃馒头。” 夏幼之点点头,牵着夏清霖的手,往厨房走,寻思先把午饭给做好了。 推开“咯吱咯吱”作响的厨房门,厨房一览无遗,这还是她第一次走进厨房,平时都是夏母做好了饭菜,端到房间给她吃。 真穷! 夏幼之感叹。 进门左手边是农村典型的大土灶,一大一小的铁锅,一个煮饭,一个炒菜,右手边是青砖砌成的台面,放着一个发黑的菜板,旁边是老旧的碗柜,顶上挂着一个空竹篮。 空空如也,看来想煮也没办法。 夏幼之叹了口气,走进厨房,掀开大锅,三个干巴巴的馒头正躺在锅里。 “清霖,家里菜地在哪呢?”夏幼之拿下挂着的竹篮,“我们得先去摘菜。” 夏清霖有些犹豫,菜地他是知道的,就在屋后。 但是前两天下大雨,菜地现在还很泥泞,去的话,会弄脏姐姐的漂亮衣服…… 而且姐姐前两天才发烧,妈妈出门前还叮嘱他照顾姐姐呢。 “怎么了?”夏幼之看出了夏清霖的犹豫,有些不解,“很远是吗?还是清霖不想去呢?” “不是的,姐姐。”夏清霖赶紧否认,“前两天下雨,我怕弄脏姐姐的漂亮衣服……” 说到后面,夏清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都听不到。 夏幼之微微一愣,“弄脏也不怕,弄脏了洗了就好了。” “可以吗?”夏清霖小心地确认,害怕姐姐会再次讨厌他。 夏幼之心中一痛,想想以前她刚来,清霖就一直想跟她亲近,但她一直不喜欢。 “当然可以。”夏幼之摸摸夏清霖的头,“姐姐多的是衣服。” 夏清霖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 * 七月的蝉鸣,打破午后村庄的宁静。 夏幼之锁好院子的大门,便一手拎着竹篮子,一手牵着夏清霖去屋后摘菜。 夏家的房子是一字排开的,总共四间青砖房,最西面是用黄泥砌成的厨房。 中间是大厅,东面有两间房,西面有一间,西面的一间是夏父夏母住的,东面靠客厅的房间是夏清波两兄弟住,最东面的那间大房,就让给了夏幼之。 夏父这一辈总共有四个兄弟姐妹,两个兄长,底下还有一个小妹,在农村,父母都是跟着大儿子生活,夏家爷奶也不例外。 夏家清贫,夏父现在住的房子,是夏父早年上山无意中挖了颗百年人参,卖了换钱盖起来的。 牛角村山多平地少,居住分散,离夏家最近的一户人家,都隔了几百米,因此,夏幼之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人。 夏家的菜园虽然是在屋后没多远,但得绕着屋子走到山脚下,也花了点时间。 菜地被夏母用小树杈做了围栏,防止有鸡鸭跑来糟蹋,夏幼之有些费力搬开小门,这身体今天才刚退烧,还有点虚。 一旁的夏清霖赶紧上前帮忙,夏幼之看着豆芽菜一样的弟弟,有些心疼,看来得给清霖补充点营养,不然这孩子长不高。 菜园里的菜绿油油的,瓜果也攀满了篱笆,夏幼之看着心里一片欣喜。 上辈子她生病以后,就特别喜欢这种田园生活,在自己的别墅里,也种了菜,整了个葡萄架。 夏幼之摘菜速度极快,夏清霖看得有些目瞪口呆,他姐姐好厉害哦,什么都会。 上辈子夏幼之跟顾霆深离完婚,又被宋家抛弃,一个人南下打工。 为了生存,什么都干过,连打扫公厕的活都干过,最后才进的厂,自学了服装设计,才一步步翻身。 夏幼之不知道夏清霖脑海中的想法,她只想快点回去做菜,一会儿夏母得回来了。 她刚刚出门的时候,跑去客厅看了下时间,已经12点了。 夏幼之弯腰不停的忙碌,夏清霖则踮着脚尖摘黄瓜。 “哎,翠莲呀。”一声故作惊讶的声音响起,“是翠莲吧?” 夏幼之本不想理会,但那一声声的叫嚷,实在烦人,只能站起身。 “哎呦喂,原来是宋大小姐呀。”张春花一张晒得黝黑,满是褶皱的脸,布满了故作惊讶的表情,“我还以为是翠莲呢,原来是宋大小姐,呵呵。” 夏幼之瞟了一眼站在围栏外的张春花,没有说话,提起菜篮子,叫了夏清霖一声,就往菜园子门口走去。 这张春花向来与夏母不对付,自己这身花花绿绿的衣服,她能认错? 张春花与夏母都是隔壁村一起长大的,那时候夏父刚盖了青砖新房,那可是头一份,远近村都知晓,登门的媒婆更是络绎不绝。 张春花喜欢夏父,一表人才,家里还盖有青砖房,但夏父没看上张春花,倒是与贤惠的夏母喜结连理。 从此,张春花便记恨上了,后来嫁到牛角村,更是不停搬弄是非,惹得一向好脾气的夏母都忍不住跟她打过仗。 “哟,这城里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样,见着人也不打招呼,也不知道城里是怎么教的。” 张春花看着一脸冷漠的夏幼之,心里一股火气上升,年轻时候,她爹不理自己,现在轮到她这小蹄子在这看不起自己? “估计是回到夏家,张翠莲没有教好你吧?这夏家是没什么家教的,故意把自己的女儿换到城里享福。 现在可好了吧,老天有眼,让人家发现了,这夏家真是不要脸。” 话音刚落,张春花便看到夏幼之眼神像淬了毒一般,死死盯住她,她心里有些发慌,这夏家新回来的妞子不是跟夏家不和吗? “我……我也没说错啊,这夏家造的孽。”张春花壮了壮胆子,强压下恐惧,她还能被一个小丫头给吓倒? “没准呀,还是夏家故意的呢,让你当不成宋大小姐,只能回来吃苦。”张春花压低声音,挑破离间。 夏幼之眼神暗了下来,上辈子她就是听多了这种无稽之谈。 为了逃避现实,她竟然自欺欺人地相信自己亲生父母见不得自己好,所以把她换回来的。 夏清霖听到这话,心里十分着急,对着张春花,一顿怒吼,“你胡说,我爸妈才不是这样的,你瞎说。”錵婲尐哾網 夏清霖摇着夏幼之的手,“姐姐,你别信她说的,爸妈才不会这样。” 夏幼之看着一脸着急的夏清霖,出声安抚,“姐姐知道,爸妈不会这样的。” 张春花“哼”了一声,谁知道是不是。 “你是想过来偷黄瓜还是偷菜呢?”夏幼之转头,冷冷地看着张春花,“上次我家的鸡是你偷的吧?” “你……你瞎说什么呀!”张春花赶紧否认,“小小年纪就冤枉人,你爸妈就这么教你的呀。” “我爸妈怎么教我,那不关你的事,毕竟我妈不是你,你垂涎我爸也没有用,你长得没我妈漂亮,还没我妈贤惠,你再怎么样都比不上我妈。” 夏幼之冷冷地讽刺道,“手下败将,还搬弄是非。” “你你你……”张春花气得手都抖了。 “还有你偷我家的菜,偷我家的鸡,别以为没人不知道,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再偷,我就去打你家大牛,偷一次,打一次。”夏幼之冷漠地说, “反正也不会有人看到,你也不可能天天在家看着。” “你……你……”张春花被夏幼之的“无耻”给震惊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夏幼之没有再理会张春花,牵着呆愣住的夏清霖走了。 哼,对付张春花这种人,说理是没有用的,就得镇压。 第三章 夏母激动落泪 回去的路上,夏清霖一脸崇拜地偷瞄夏幼之。 姐姐实在厉害,全村人都怕春花婶,见着都绕道走,连妈妈都经常被春花婶气哭,但姐姐竟然不怕,还说要打大牛,好厉害哦。 夏幼之有些无奈,“清霖,你是不是觉得姐姐很厉害?” “是啊,姐姐好厉害,能把坏人打跑了。”夏清霖蹦蹦跳跳,开心极了。 “清霖,你要记住,我们不能随便欺负人,但也不能让人随便欺负。”夏幼之严肃地说道,“对付有些人,道理讲不清的时候,那就不要讲理。” “那要怎么办呢?”夏清霖疑惑地问。 “用这儿。”夏幼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就像张春花,前面生了四个女儿,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平时十分宝贝。 要解决她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就要知道她最在乎的是什么,让她害怕了,她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惹夏家了。 夏清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夏家一家都是好心人,但焉知人善被人欺,做人有点锋芒为好。 夏幼之走到大门口,刚想推开大门,门便自动从里开了。 夏母看到一手提着菜篮子,一手牵着弟弟的夏幼之,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这一定是幻觉吧? 她怎么好像看到了自家女儿友爱地牵着小儿子的手呢? “妈,妈妈。”夏清霖看到自家母亲,高兴地挣脱了夏幼之的手,扑了过去。 夏幼之看着眼前年轻不少的夏母,心里翻腾倒海,手不自觉地颤抖。 这时候的夏母还很年轻,没有后面的形容枯槁,满头白发。 上辈子夏清霖的死,压垮了她最后一根稻草,躺在床上没熬两年便死了,听说死的时候,已经是瘦得不成人形了。 是的,听说。 她那时候忙着讨宋父宋母的欢心,听到夏母临终前想见自己一面,竟无动于衷。 就连夏母的葬礼也没有回来参加。 她……真的坏透了。 “之之啊,你怎么提这么重的篮子啊,你快给妈。”夏清霖这一扑,也让夏母回过神来,赶忙想接过宋幼之的手中的菜篮。 刚要碰到菜篮,又想到自己刚干完活,身上一股汗味,手上还沾了泥土,夏母又缩回手,往身上衣服擦了擦,这才接过菜篮。 看到夏母的举动,夏幼之心里又是一痛。 “你怎么能让你姐姐去摘菜呢。”夏母数落小儿子,“你姐姐刚退烧,身体虚着呢。” 夏清霖有些委屈,是姐姐让他带去菜园摘菜的,但想到妈妈说的话,姐姐还虚弱,心里的那点委屈又化作了担心。 “姐,你没事吧?”夏清霖担忧地看向夏幼之,夏幼之摇摇头。 夏母还想张嘴,夏幼之赶紧说话:“妈,我没事,不关清霖的事,是我让清霖带我去摘菜的。” 夏母呆住了,“你……你……你叫我什么?” 夏母一脸不可置信,她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毕竟这孩子跟她不亲,回来三个月了,如果不是必要话,她压根不会跟她说话,更别提叫她一声“妈”。 “妈,姐姐叫你呢,她叫你妈。”夏清霖看到母亲的样子,笑出了声,别看他只有五岁,他可聪明着呢,妈妈这是高兴坏了。 夏幼之有些尴尬地看着一脸震惊的夏母,她也没想到自己顺嘴叫了出来。 上辈子,她也从没有叫过夏母一声“妈”,更不知道如何跟夏母相处。 “哎。”夏母回过神,眼眶里满是泪水。 她就说她的孩子善良,只是一时没能接受,日子久了肯定会认她的。 她以为自己要等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实现自己的心愿。 “你们说好了没有嘛,人家饿了。”夏清霖被夹在自己姐姐和妈妈当中,无奈极了。 夏母拂去眼中的泪水,好笑地看着小儿子,点了点他的头,“你啊你,就知道吃。” 随即,夏母发现不对劲,捧着夏清霖的脸,左右细细端详,“哎呀,你这孩子,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刚刚她光听到女儿喊她,没有留意到儿子的情况,脸上和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涂了紫药水。 夏清霖怯怯地看了夏母一眼,低下头不说话。 夏幼之赶紧安抚一脸着急的夏母,“妈,清霖没事,就是摔着了,我给他涂了紫药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清霖没有告诉母亲被打的情况,但夏幼之还是选择帮弟弟隐瞒。 夏母疑惑地看向夏幼之,这伤不太像摔的,但她没有追问到底,孩子不想说,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妈,我饿了。”夏清霖听到姐姐的话,便放下心来,摇着夏母的手撒娇道。 “好好好,你跟你姐去坐会儿,妈现在就去做饭。”夏母看着自己的孩子,十分开心,她的家终于完整了。 “妈,我来做吧。”夏幼之赶紧说,“你下午还要干活,去歇着吧。” 开春三月时候种树,现在已经七月中了,雨水多了起来,但果树还需要时不时的浇水,除草,施肥。 夏母为了那4块钱,每天天微亮就出门干活了,中午赶着回来做午饭。 其他农户都是直接带饭去,但夏母不放心夏幼之,每天都来回奔波。 “不用,你跟你小弟去坐着,妈很快的。”夏母一脸满足,自己的女儿从小生活在城里,怎么可能会做饭。 看着不相信自己的夏母,夏幼之没有强行争辩。 拉过厨房的小矮凳,在厨房帮夏母摘菜,顺便看夏母怎么生火的,农村的大灶,她还真没用过。 夏母特意炒了个鸡蛋给夏幼之她们,自己却舍不得吃。 “妈,我想在院子里造个鸡窝。”夏幼之喝着碗里的粥,缓缓说道。 “鸡窝呀?”夏母愣了一下,“这事要不等你哥回来的,他知道怎么整。他这几天也快回来了,说是高考分数准备出来,要报志愿了。” 想到上大学的费用,夏母又是一顿发愁。 夏清波七月初高考完后,便跟着夏父去工地打工了,想着趁假期把上大学的费用攒一攒。 夏幼之夹了一筷子的鸡蛋,放进夏母的碗里,“妈,我先去砍几根竹子围成篱笆,其他的等大哥回来再整。” 家里养的鸡,本来是散养在菜地那边,但被张春花偷走了两只,夏母苦于没有证据,又是同村,不好闹开,便直接把鸡都圈养在家。 平时母鸡都是满院子跑,也没有个篱笆把它们圈起来,整得到处是鸡粪,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第四章 再见顾霆深 夏幼之瞳孔一缩,脸色煞白,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夏清霖冲去。 在狗狂叫,咬向夏清霖的一瞬间,夏幼之紧闭双眼,一把将夏清霖搂住,死死护在身下。 就在夏幼之准备好了被撕咬时候,一声呵斥犹从天降。 “大黄!” 接着,夏幼之便听到撞击,随即是男人粗重的闷哼声。 夏幼之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了一个伟岸的身影,身材高大挺拔,肌肉贲张。 此刻,他正死死地抱着大黄,手却轻轻安抚。 发狂的狗在他手里竟慢慢变得柔顺。 “你没事吧?”夏幼之对着背影轻声问道,手里还紧紧抱着吓坏了的夏清霖。 高大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当夏幼之看清那张粗犷不羁的脸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顾霆深?! 他怎么在这?难道他也重生了? 但随即夏幼之否认了这种想法。 顾霆深的眼里充满了对他们突然到访的疑惑。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告诉她,他不认识她! 而且她清楚记得他们第一次相遇,应该是在三年后,在宋家。 那时候的顾霆深容貌显得更成熟,面无表情,所以她印象深刻。 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让原本的轨迹发生了变化? “顾叔。”夏清霖看到熟人,便一下子放松,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顾霆深看了一眼夏清霖,右臂的衣服刚刚被大黄撕下一大片,手上的牙齿印很深,显得有些血淋淋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黄会突然这样。” 夏清霖难过地低下头,要是刚刚听姐姐的话离开,姐姐就不会被吓到,顾叔也更加不会被大黄咬。 夏幼之轻声安抚。 “估计是看到陌生人,所以发了狂。”顾霆深淡淡地说。 自家的狗,平时凶得很,估计是刚刚警告了这个陌生的小姑娘,但她一直站在竹林没走,便发起狂。 闻言,夏清霖更加愧疚了。 “你没事吧?”夏幼之回过神,有些愧疚,“你这个得去打狂犬疫苗,不然有危险。” 想了想,夏幼之又加了一句,“你看多少钱,到时候我给你。” 顾霆深看了夏幼之一眼,没有说话,走进院子,重新把大黄拴好,夏幼之一脸尴尬的待在原地。 平日里,顾霆深都是在市里的工地上干活,但前两天顾老爹让人拖了话,让他回来一趟,结果回来便看到大黄发了狂似的,扑向这个小姑娘。 夏家小娃自己倒是熟悉,但旁边这个…… 想到他刚才回村的时候,看到了眼前这个小姑娘威胁张春花的场景,顾霆深就一顿好笑。 这个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没想到还挺猛的。 为了避免尴尬,他还特意去了同村兄弟家待了会儿,顺便吃了顿午饭。 他们乡下人,不像城里讲究,拿着碗,谁家有口粥就在谁家吃。 “你们想砍竹子?”顾霆深拴好狗,便走出院子。 “是的,顾叔。”夏清霖指了指一旁的夏幼之,“顾叔,这是我家姐姐。” 夏幼之抽了抽嘴角,她弟弟管他叫叔,而她跟他却是上辈子夫妻…… 这要是换成这辈子,这关系有够乱的,不过这顾霆深本来也比自己大10岁,清霖叫他叔也正常。 夏幼之打了个寒蝉,赶紧阻止自己瞎想,这辈子,她就没打算跟顾霆深再有什么交集,只想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家人,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顾霆深点点头,夏家错抱女婴的事儿,他在工地上也听说了。 “走吧。”顾霆深拿起立在门口的镰刀,径直走到一旁的竹林。 夏幼之看到顾霆深没有管自己伤口,便愧疚地跟上去,深吸一口气,“顾……顾叔,你还是赶紧去县里打个疫苗吧。” 夏幼之尴尬地看向顾霆深,这都什么称呼呀?! 顾霆深看了一眼夏幼之,这么瘦,脸色还苍白。 这小的小,弱的弱,顾霆深怀疑这姐弟俩是否真的能砍得动竹子? “不碍事。”顾霆深转过脸,干净利落地“唰唰唰”连砍好几根。 “被狗咬了,如果不打疫苗,是很危险的。”夏幼之面色有些难看,这人怎么这么倔呢? “嗯。”顾霆深毫不在意地点点头,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 这人怎么好赖不分呢? 夏幼之生气地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折了几道,上前抓住顾霆深的胳膊。 顾霆深疑惑地侧头看向夏幼之,夏幼之没有理会他的疑惑,继续手上的动作,在顾霆深的胳膊上缠了几道,最后系了个蝴蝶结。 顾霆深看了一眼手臂上搞笑的蝴蝶结,又看了一眼正得意洋洋看向他的小姑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可别笑,赶紧去打疫苗。”夏幼之翻了翻白眼。 “我会去的。”顾霆深允诺,转身继续砍竹子,心里却觉得小姑娘翻白眼的动作有些可爱。 夏幼之咽下要继续劝说的话,上辈子顾霆深也是这性子,倔,真的有点愁人。 而且那时候,她还嫌他粗俗,长得五大三粗,又没有文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是蓄了长长的胡子。 想到上辈子的场景,夏幼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顾霆深没有理会一旁的少女,继续麻利地砍着竹子。 夏清霖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嘴巴还不停发问,小孩子就是忘性大。 顾霆深异常地耐心解答,夏幼之有些惊讶,没想到顾霆深还有这一面。 淡淡地看了一眼顾霆深完好的左腿,夏幼之有些疑惑。 上辈子,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被逼到宋家谈婚论嫁,他的腿是有些微瘸的,走路有点跛,宋敏静不愿意,临时便换成了她。 她就说宋父宋母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认回她,还把她户口迁了回去。 但现在看顾霆深走路,健步如飞,完全没有瘸腿的迹象。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瘸的呢? * 下山的时候,夏幼之抱着一大捆竹子,脑海却想着顾霆深的事。 宋顾两家的婚事,是顾霆深爷爷那一辈定下的。 当时宋老爷子去当兵,战争刚好打到牛角村附近,宋老爷子被炸伤,幸得在附近挖树根的顾老爷子把他扛回了家,这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两人便做下约定,将来要做儿女亲家,儿子辈都是男丁,就延及孙子辈。 可惜了,人是会变的。 战后,宋老爷子在市里扎了根,进了官场。 顾老爷子念及两姓之好,临死都让儿子允诺让孙子去宋家提亲,这才有了后面上门提亲之事。 夏幼之嗤笑一声,顾老爷子估计临死都不知道宋家到底是什么才狼虎豹之家吧。 上辈子在发现了错抱后,她还去找过宋老爷子,祈求宋老子能够让自己留下。 但宋老爷子只让佣人送了一句话出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似乎平日里的一切疼爱都是假的。 呵。 “姐姐,我们是要给母鸡编笼子吗?”夏清霖满脸期待地看向夏幼之。 “清霖,我们不编笼子,我们要给母鸡建一个更大的家。”夏幼之回过神,“我们要搭建一个属于它们的家。” 她规划好了,在院子东面搭一个小型的鸡舍,就在大门旁边。 这样避免西晒,又远离西面的厨房,厨房旁边的井水就不会受污染,晚上吃饭的时候,也不用再闻着鸡粪的味道了。 夏幼之把扛回来的竹子立在院子里,又带着夏清霖到田里抱些稻草回家。 路上,遇上了在田里劳作回来的村里人。 夏幼之两辈子都不怎么出门,也不认得人,只能在夏清霖叫人的时候,自己默默地微笑点头。 村里人啧啧称奇,这夏家新回来的女娃子,也没有传说中的这么不堪,虽然感觉不太爱说话,但也还是挺有礼貌的。 到了自家的田里,夏清霖有些沮丧,前两天的雨把堆起来的稻草都淋湿了。 “姐姐,底下的稻草都还湿着呢。”夏清霖指着自家田里的稻草,有些难过。 “不碍事,我们看看谁家有干稻草,我们去问他们拿一点。” 夏幼之四处张望,看到离自家稻田不远处,有个在晒稻草的身影。 “清霖,你在这里等着姐姐。”说完,便往那身影走出。 夏幼之走近看到,一个披着厚厚塑料膜的,戴着斗笠帽的老人正专心地拿着钉耙把稻草翻匀。 “您好,爷爷。”夏幼之打招呼的声音,打断了老人的动作。 老人转过身,没有吱声,一脸严肃。 “爷爷,我是夏家女儿,我想拿点您的稻草回家,可以吗?”夏幼之礼貌地报了自己门户。 夏家那新女娃子?都回来都三个月了,第一次见她,长得白净好看。 就是行为不太好。 老人看了夏幼之一会儿,便点点头,到底没有为难她。 农村人的稻草不值钱,平时也用不上,都是烧了直接化成地里的肥料。 夏幼之微笑着道谢,抱起干稻草,领着夏清霖往回走。 回到家后,夏幼之便开始清扫院子,插上篱笆围栏。 今天这个鸡舍是做不完了,但至少把篱笆插上,这样鸡就不会到处跑了。 夏清霖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脑袋还冒出一堆的问题。 夏幼之忙碌到了傍晚,鸡舍的篱笆围墙终于做好,夏清霖开心地把鸡都赶进去。 夏日夕阳的余晖下,夏幼之露出了笑容。 有家的感觉真好。 第五章 挑事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大力的敲门声,惊扰了这样温馨的画面。 “开门!开门!快开门!”院子外传来了怒吼声,“你个小蹄子,赶紧给我开门。” 夏清霖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地握住夏幼之的手。 “姐,婶娘,是婶娘来了。” “婶娘?” 夏幼之没有理会砸门的声音,蹲了下来,看向夏清霖,“清霖不用怕,姐姐会保护你的,你说婶娘怎么了?” “她是大胖的妈,她肯定是来打我们来了。” 夏清霖白着一张脸,颤抖地说完。 大胖他妈? 大胖是夏父大哥的儿子,那来的人就是她的大婶娘了。 夏幼之皱着眉头。 她上辈子跟这个人接触不多,能认识大胖,也是因为上辈子经常看到大胖跑来家里欺负夏清霖。 但夏清霖每次都隐忍着不还手,莫非…… “清霖,你相信姐姐能保护你吗?”夏幼之认真地看着夏清霖。 夏清霖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姐姐,为什么大胖他们每次打你,你都不还手呢?” 夏幼之看着害怕的夏清霖,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因为……因为如果我打了大胖,婶娘会偷偷掐我,掐得我好痛,她不让我告诉妈妈,不然她连妈妈一起打。” 夏清霖低着头,颤颤巍巍地说出自己的秘密。 一个孩子从小就受到暴力虐待,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一直默默忍受。 夏幼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弟弟,冷冷地说,“清霖,你别怕,姐姐帮你讨回来。” 门外聚集越来越多的村里人,都是傍晚收工回来的。 看到夏老大的媳妇狠命敲着老三家的门,哭天喊地,恶语咒骂,都留下来看热闹。 不一会儿,张春花也领着大牛来了,之前被夏幼之打了的那几个小孩家长也过来了。 “这小蹄子才刚来我们村啊,我儿子就被打了,造孽啊。” 张春花双手拍打着大腿,嘴里哭着喊着。 “这夏家二娃子刚换回来,以前可是城里的大小姐,咋还会打人呢?”村民交头接耳的讨论。 “看着也不像呀,今天我下田的时候,还看到她了,斯斯文文的,是不是那几个皮猴做了啥事,惹了人家女娃?” 一个村民遮遮掩掩地指着那几个小孩子。 “你说什么?”夏家大婶娘耳尖,听到了那人说的话。 她立即吹胡子瞪眼,“你瞎说啥,张二秃子,我家孩子都被打了,这就是铁证。” 说完还撸起大胖的袖子,几条红痕深深地印在手臂上。 夏幼之是铆足了劲打,下了死手了。 那人最讨厌被人叫做张二秃子,看了大胖的伤也觉得夏幼之过分,但嘴上还是强硬。 “黄连枝,你家孩子啥样大伙谁不知道啊,那铁定也是你家孩子把人家夏家的三娃子给打了。” “我家孩子咋了,我家孩子这么乖,你再瞎说,看我不把你嘴给撕了……” “哟,谁不知道你家孩子经常打清霖,你们全家都欺负老三老实,经常折磨这一家老实人帮这帮那的,全村谁不知道啊。” 门外吵吵闹闹,都被夏幼之听在了耳朵里。 好。 很好。 一起来了。 那就……一起收拾吧。 吱! 门从院子里打开了。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都没有想到门突然就开了。 第六章 村长来了 夏幼之眼神淡定地看向黄连枝。 “按照大婶娘你刚刚的算法,大胖身上的伤值一百块,我家清霖的伤,是不是应该值两百呢? 毕竟我家清霖受的伤可比你家大胖严重多了。” 两百块? 这小蹄子想钱想疯了吧? “没钱,要不你就打回他一顿。”黄连枝气得口不择言。 一旁的张春花暗骂黄连枝蠢货,这么快就被拿捏住。 “这小孩子家家的打架,也能当真,这不是今天你打我一顿,明天我打你一顿嘛,夏丫头,你这就小气了,我们农村人可没这小气性的。” 张春花赶紧出来打圆场。 “春花婶,这可不是小孩子打架,这是霸凌!这欺辱他人是犯法的,是故意伤害罪!是要坐牢的!” 夏幼之眼神锐利地看向张春花,“而且,大牛他们没有经过我家同意,就擅闯民宅,非法闯入他人住处也是要判刑的!” 话音落,众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小孩子打架要坐牢? 进了别人家也要坐牢? 现在的人法律意识还很淡薄,但听夏幼之这么一说,又难辨真假。 毕竟人家城里来的,懂得多。 这确实是夏幼之故意唬人的。 毕竟要真正定罪,远没有这么简单。 “哎呀,不活了,打个架就要被抓啊,要抓就抓我好了,不活了。” 黄连枝吓坏了胆。 总觉得夏幼之唬人,但看她言之凿凿,又担心是真的。 “确实是要抓你,大胖才八岁,还不能承担法律责任,所以就只能监护人去承担了。” 夏幼之凉凉地说,“所以你是要赔钱私了还是要坐牢吃公家饭呢?大婶娘” “哎呀……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孩子他爹啊,你快来啊,你老婆孩子都要被人送去坐牢了。” 黄连枝在地上撒泼打滚,夏幼之静静地看着。 “你这孩子,从城里回来就忘了祖宗了,这可是你的亲婶娘,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她呢?” 张春花看着场景,赶紧煽风点火。 众人纷纷点头,多大点事呢? 夏家这个新娃子这是不懂事。 夏幼之嗤笑一声,轻蔑地看向张春花。 “我弟弟被打成这样,我不帮他,那我不是更忘了祖宗?” 众口铄金,张春花想用舆论还压住她,那还真是想错了。 张春花见识了夏幼之的牙尖嘴利,悻悻地闭了嘴。 “村长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空出一条通道。 村长一脸严肃的从人群中走出。 旁边还跟着……田野上的那位老爷爷? “到底怎么回事?” 村长看着地上撒泼的黄连枝,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夏幼之还没有开口,村里人便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事情给讲出来。 “村长,你可得给大胖做主啊,她要把我们送去坐牢。” 黄连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是啊,村长,这小孩子打架,也不知道怎么就闹成这样,还让人赔偿两百块。” 张春花一句话就想定义事情,其他孩子的家长连连点头。 “夏丫头,这事,你怎么说。”村长蹙着眉头,看向夏幼之。 这事确实就是个小孩子打架的事。 但……清霖这孩子确实也被打成这样。 “村长爷爷,这事确实可大可小,我也是被逼无奈。”夏幼之冷冷开口,“我爹和我哥出门打工了, 家里就剩我们娘三的,大胖他们三天两次的来打我们清霖, 我妈天天出门干活,我又刚回来,想着都是小孩子的玩闹,次次隐忍, 但他们却变本加厉,您看看现在都伤成这样,如果哪天错手把清霖打残或打死了怎么办?您可得给我们做主。”錵婲尐哾網 村长看着夏清霖,眉头皱得更深了。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把人打死?你这唬谁呢?” 黄连枝这下也不哭了,坐在地上,硬着脖子反驳道。 “那就是说,非得要打死了,把大胖送进监狱了,这事儿才算数?”夏幼之冷冷地看着黄连枝,“按理说,是我们家应该上门去讨公道, 但我妈是老实人,想着别伤了邻里和气, 但没想到我大婶娘和春花婶子他们趁着我妈不在家,反而来砸我们家的门,还逼着我们给一百块。” 夏幼之转头看向村长,“村长爷爷,您说世上还有这样的理不? 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还让我们赔偿。 我们牛角村在您的带领下,一直都是民风淳朴,哪里想到还能生出这样的恶人。” 众人纷纷点头,一时之间都同情起夏家。 平时黄连枝和张春花就爱咋咋呼呼,东家长西家短的。 现在更可恶,趁着人家夏家没人在,直接上门欺负小孩。 夏幼之满意地看着被带偏的众人。 “我知道各位叔伯婶娘都是讲理的,我说两百块也是被逼急了, 现在村长爷爷来给我们家主持公道了,那一切都听村长爷爷的, 毕竟……镇上的派出所也远,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去的。” 老村长一噎。 这夏家女娃明着是捧自己,暗地里,这是逼自己表态啊。 如果自己处理不好,那就上派出所讲理。 老村长深深地看了一眼夏幼之。 夏幼之微笑着坦然接受。 老村长别开眼,火大地看着还横坐在地上的黄连枝。 “还不赶紧起来,像什么话,这么大的人了,成什么样,活到这岁数,连个孩子都不如。” 老村长一顿训斥。 黄连枝只能灰溜溜地爬起来。 老村长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夏幼之。 随即说道:“嗯,这事确实是大胖他们的不对。” 一句话盖棺定论。 “国忠媳妇,你作为长辈,没个长辈样,你看看大胖都被你教成什么样了。” 老村长看向黄连枝,又是一顿呵斥。 黄连枝还想反驳,被老村长一瞪,又悻悻闭了嘴。 “还有你们几个,没搞清楚事情真相,就直接上门,这小孩不懂事,大人也跟着不懂事吗?一会儿都得向夏丫头道歉。” 村长指着张春花她们一顿骂。 余光瞥向夏幼之,看到她还在微笑看着自己,似乎还在等自己继续。 唉。 看来这事儿是不能这么简单算了。 “既然把人家清霖娃子打伤了,那每家就拿出四块钱给夏家。” 老村长话音刚落,就惹得一片喧哗。 “村长,就是小孩子打架,这多大点事啊。” 张春花第一个跳出来,一脸不服。 “就是,谁家孩子不打架。” “……” “通通都给我闭嘴,自己教不好小孩,怪谁,赶紧拿钱,不拿钱就自己去派出所坐牢去。” 老村长一声怒吼,全部人都不敢说话了。 这四块钱就是一天的工钱。 现在大家口袋松余了一点,都还是能拿出来的。 谁也不想为了这点钱真的去坐牢。 “谢谢村长爷爷。”夏幼之轻声道谢。 这个处理结果她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钱要多了,那就变成了她的不是了,夏家还要在村里住,不能落人口舌。 老村长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这要不是老顾出面,让他来解决这事儿,他还真不想管了。 在看到六个孩子的家长都把钱交给了夏幼之,村长才放心离开。 众人看着闹剧结束了,都纷纷回了家。 离开时,黄连枝和张春花,都恨恨地瞪了夏幼之一眼。 夏幼之毫不在意地“砰”地一声,关上了院子大门。 “姐姐,你好厉害。”夏清霖崇拜地看着夏幼之。 夏幼之摸摸夏清霖的头,“清霖,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跟姐姐说,知道了吗?” “嗯!” 夏清霖用力地点头。 “今天村长旁边的那个老爷爷,你认识吗?” 他便是下午给她稻草的爷爷。 “村长旁边的老爷爷,啊,那是顾爷爷。” 夏清霖猛的一回忆,便知道是哪个了。 “就是住在后山上的那个顾爷爷?”夏幼之有些惊讶。 “是啊,姐姐。”夏清霖点点头。 夏幼之点点头,原来那就是顾霆深他爸。 她留意到他在黄连枝撒泼要赔偿的时候,悄悄离开了人群。 再回来已经是在村长旁边了。 晚上,夏幼之还是没能一展厨艺,夏母就到家了。 对于傍晚发生的事,姐弟俩都有默契地缄口不提。 * 乡村的夏夜,月亮当空,白天的燥热仍在空气中弥漫。 夏幼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重生回来已经好几天了,她越发清楚家里的贫穷。 别说吃肉,鸡蛋都得攒着,卖了交学费。 看着窗外的明月,夏幼之心里盘算着,明天得去乡里转转,看看有什么赚钱的行当。 否则,等到她大哥开学,家里还是像上辈子一样,拿不出钱来。 夏幼之的手又摸了摸竹席,底下她藏了200块钱。 当初她死活不肯离开宋家,宋母不耐烦,便用这钱打发她。 说她永远是宋家女儿,再找机会把她接回去。 她信以为真,才愿意回的夏家。 夏幼之讽刺一笑。 可惜……这是宋家的打发说辞,自己却信以为真。 呵! 这笔钱暂时还不能上交。 她得留着做启动资金,否则也还是不能解决家里问题。 不过,不能操之过急,还是得去乡里转一转,再做打算。 毕竟现在的情形,在她记忆中,已经过了快三十年。 心里记着事,夏幼之睡得迷迷糊糊。 没多一会儿,便听到张翠莲起床上工的声音,不久又恢复平静。 第七章 她哥回来了 夏幼之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打开房门,便看到夏清霖和二狗子在院子里专心地看母鸡下蛋。 二狗子就是那天仗义执言的小孩子。 这几天夏幼之都待在家里,把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个遍,还在她房间的窗台还种上了几盘花。 整个院子,干净整洁,颇有些后世度假小院的感觉。 夏母看她愿意折腾,也就随她了。 “姐姐,你起来了?”夏清霖听到开门声,转头看向夏幼之。 夏幼之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厨房的锅里还是几个大馒头,夏母每天一大早起来蒸好的。 这几天忙着收拾家里,夏幼之一直抽不出时间来做饭。 现在忙完了,是该好好给家里人做顿好的了。 否则,这一天三顿的馒头,她也快受不了。 夏幼之在厨房啃着馒头,听着外面两个小屁孩的对话,觉得异常有趣。 “清霖,你家院子可真漂亮,还搭了个棚顶,可真好看。”二蛋感慨道。 “那是,我姐姐可聪明了,她说这是葡萄架,以后还会长葡萄呢。” 夏清霖一脸骄傲地说,“我们家还有大大的鸡舍,这样我们家的鸡就不用晒太阳淋雨了。” “你姐姐真厉害!”二蛋羡慕极了,“我爸还说你姐姐不好惹,让我少跟你玩儿,但我觉得你姐好,昨天还给我们糖吃。” 夏幼之有些哭笑不得。 前几天打小孩这事,村里都传遍了。 估计孩子看到她都得绕道走。 幸好夏母最近都是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到家,就没听到什么流言蜚语。 否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夏幼之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黄连枝和张春花也没敢上门挑衅,估计是真怕她讹钱。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不少麻烦。 “清霖,村里哪里能买肉呀?你带姐姐去一趟。” 夏幼之走出厨房,打断了两个小孩的对话。 “姐姐,我们村头有肉卖,我带你去。” 夏清霖听到要买肉,可开心了。 “幼之姐,村头一周卖一次肉,是刘爷爷去杀猪场,推回来卖的。”二狗赶紧说,“今天不知道会不会有。” 山村贫困,一周能沾一次腥已是不错,所以也不会天天有肉卖。 夏幼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两颗糖。 这是她来夏家的时候,兜里揣的。 “那你们带姐姐去村头看看。”夏幼之微笑着说。 村里,她还真没走过。 两个小屁孩得了糖,兴高采烈地领着夏幼之往村头走。 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人。 只有几个八十多岁老人坐在屋檐下,其他的青壮年都上山下地去了。 “刘奶奶。”夏清霖远远就大声打招呼了,拉着夏幼之快步向前。 夏家清贫,刘爷爷在镇上帮人卖猪肉,平时也能得些猪下水,大骨头什么的,刘奶奶经常送给夏家。 夏清霖跟这个奶奶很是亲近。 “哎。”刘奶奶高兴地回应。 夏幼之一看,这刘奶奶不就是前几天帮自己说话的那个奶奶嘛! “刘奶奶好。”夏幼之礼貌地打着招呼。 “好好好。” 刘奶奶看着夏幼之,笑容都溢出来了。 这夏家女娃帮自己讽刺了黄连枝,害得那些碎嘴的妇人到处说她目无尊长,刘奶奶心里很是愧疚。 “刘奶奶,这肉怎么卖呢?”夏幼之指了指五花肉。 中午她打算做个粤式五花肉,她上辈子打工的时候跟主厨学过。 现在改革,沿海一带慢慢富裕起来。 像海州市这样的内陆城市,虽然整体基建比较慢,但商品流通也比以前强了,买肉也不需要肉票了。 “娃子,这肉要两块一斤呢,你拿这个,这个你给一块一斤就成。”刘奶奶低着声音,指了指旁边的瘦肉。 夏幼之知道她这是想给夏家省点钱。 毕竟这么多孩子读书,家庭负担重。 “没事,刘奶奶,我就要这个。”夏幼之微笑说道,“还有这个大骨头,帮我拿一根。” “好,是知道你哥回来了给买的吧?”刘奶奶笑着说,“这骨头,奶奶送给你了,不跟你拿钱。” 她哥? 她哥回来了? “我哥回来了?刘奶奶”夏清霖开心惊呼。 “是啊,估计是跟你们走岔了。”刘奶奶切了一斤肉,又把一根大骨放进芭蕉叶里包着。 夏幼之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内心。 她要见到她哥哥了! 递上两块五,夏幼之拉着夏清霖飞快回了家,没有理会刘奶奶的喊声。 “这孩子看着冷清,还怪懂事的。” 刘奶奶低头看了一眼两块五,低喃了一句。 夏幼之带着夏清霖一路跑回了家。 用力推开院子大门,便看到了在水缸前,舀水洗脸的夏清波。 “哥!” 夏幼之眼眶迅速红了,颤抖地叫了一声。 上辈子,如果说夏幼之最熟悉的夏家人,那便是夏清波,而最依赖的人,也是夏清波。 她去宋家被赶出来,是她哥找到的她。 她不愿意上学怕被同学嘲笑,是她哥陪的她。 甚至当初她替宋敏静出嫁,也是她哥上宋家帮她讨回公道。 但是…… 她哥,最后却因为自己的任性……客死异乡! 夏清波听到声音便转头看过去,在看到夏幼之掉泪时,眼中闪过诧异。 刚想张嘴,夏幼之就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失声大哭。 “幼之,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看着夏幼之哭得如此难过,夏清波俊秀温和的脸上出现了严肃的表情。 手不停地轻拍着哭得快岔气的夏幼之。 夏幼之紧紧抱住夏清波没有回答。 “清霖,谁欺负你姐了?” 夏清波严肃地看向一旁发懵的夏清霖。 夏清霖想了想,弯腰拿起刚刚被夏幼之落下的肉,“哥,刚刚刘奶奶收了姐姐两块五。” 噗嗤! 夏幼之破涕为笑。 感情自家弟弟以为她是刘奶奶多收了钱才哭的。 “哥,你别听清霖瞎说。” 夏幼之微微退开,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自己的眼泪,“我就是想你了。” 夏清波有一丝懵圈。 他感情比较内敛,妹妹回来三个月也一直不曾跟他亲近,突然之间说想他,他一时之间有些懵住。 摸摸自家妹妹的头发,夏清波柔声说道:“哥回来了。” 夏幼之点点头,“爸呢?” “爸还在工地,高考成绩出来了,明天我得回趟学校填报志愿。” 夏清波似乎想到什么,愉快的心情瞬间又有些沉重。 “哥,这次分数很高吧?”夏幼之两眼发光。 看着夏幼之一脸期待的样子,夏清波原本打定主意不跟家里报真实分数,现在却开始动摇。 最后还是不忍家人失望,“上京都大学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哇,哥,你太厉害了。”huαんua33 虽然早已知晓答案,但亲耳听到,夏幼之还是忍不住激动。 那可是华国最高的学府呀! 所有学子都为之向往。 夏清波摸摸夏幼之的头,没有说话。 前几天他就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自己也很开心。 但当得知京都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比别处高时,他那颗炙热的心就冷却下来了。 甚至都想好了瞒着家里,报一个海州市的普通大学就行,还方便照顾家里。 “我们中午吃肉,庆祝大哥考上京都大学。” 夏幼之拿过夏清霖手中的肉,笑着走进厨房。 夏清霖开心得直转圈。 “幼之,让我来吧。” 夏清波赶紧擦干手,自己妹妹从小没过过苦日子,哪里懂做饭。 “大哥,今天中午就交给我了。” 夏幼之朝着夏清波调皮地眨眨眼,“保证你们满意。” 夏清波无奈笑了。 行,妹妹要折腾就随她,再难吃他都能咽的下。 …… 当夏母赶到家门口时,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肉香。 不自觉便吞了吞口水,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味道确实香,但怎么是从自家院子里飘出来呢? 打开院子大门,便听到厨房里的欢声笑语。 夏幼之在逗着夏清霖,夏清波时不时地说上几句。 夏母刚走到厨房,便被夏幼之瞧见了。 “妈,你回来了?准备可以吃饭了,我抄完这个黄瓜就行。” 夏母惊呆了。 看着自己女儿拿着锅铲,熟练地翻炒着大铁锅的菜。 幼之……怎么会做饭呢? 夏清波看着母亲,明白她的惊讶。 他也没想到夏幼之在城里长大,竟然还会做饭。 “妈,幼之做菜很不错。”夏清波添着柴火,故作轻松地说道。 一想到幼之可能在宋家过得不好,他心里就难受。 夏母看到大儿子,也回过神来,“今天回得挺快的。” “市里发车早,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隔壁村的同学从镇上骑自行车回来,就顺带载了我一段路。”夏清波温和地回答。 夏幼之把炒熟的黄瓜盛了碟,递给了一旁吞口水的夏清霖。 “妈,你洗洗手,吃饭了。”夏幼之笑着说道。 说着便把桌上扣住五花肉的碟子拿开。 一时之间,肉香更浓了,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咽口水。 粤式五花肉,肥瘦相间。 她还留了一点肉炒黄瓜,外加一个红薯叶,煮了一大锅米饭。 “好香呀,姐姐真厉害。” 夏清霖两眼放光地看着桌上的五花肉。 “哟,就姐姐厉害,那你妈就不厉害了?”夏母打趣道。 “妈妈也厉害。” 夏清霖笑着扑向夏母。 厨房里一片欢声笑语。 第八章 这是我妹妹 “妈,这五花肉是有点偏甜口,你尝尝味道。” 饭桌上,夏幼之给夏母夹了一块五花肉。 “好好好,幼之,你也吃,别光顾着妈。”夏母笑开了花。 “真是不错。” 夏母咬了一口,称赞道。 竟然一点也不腻。 夏幼之又给夏清波夹了一块,“大哥,你也吃,吃完今晚有大骨头汤。” 夏幼之有些心疼自己的母亲和大哥,一点肉菜都不夹。 “姐,那我的呢?” 夏清霖嘟着嘴,有些不开心。 “哟,姐姐看你给自己夹了三块了。”夏幼之打趣道。 但还是给夏清霖夹了一块放进碗里。 话音落,惹得夏母和夏清波掩嘴笑了。 虽然他们觉得吃这个肉奢侈浪费,但这是夏幼之自己的钱,她想怎么花都行。 更何况她是买肉改善家里伙食,心里想着家里,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清波,明天你赶早点去学校。” 夏母心情愉悦,她已经听夏幼之说了。 “妈,我知道了。” 夏清波点点头,沉默了一下,“妈,要不……别报了京都大学了,报我们海州大学吧。” 夏幼之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大哥还是没有放弃这个念头。 “不行,清波。上京都大学是多少人的梦想,这是咱们祖宗显灵,你可不能辜负啊。” 夏母严肃地看着夏清波,顿了顿,“是不是因为学费的问题?” 夏清波没有说话。 夏母叹了一口气,没再吱声。 “妈,大哥,你们先别发愁,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夏幼之放下筷子,“妈,明天大哥去报志愿的时候,我想跟着去县城。” 夏幼之担心夏清霖自己偷偷改了志愿,得跟着去才放心。 还有一个也是因为她想实地去了解下市场。 “去呗,到时候妈给你拿钱。” 夏母微笑着说,转头看向夏清波,“照顾好你妹妹。” 夏清波点点头。 妹妹在家闷了三个月,带她出去走走也好。 “妈,不用。我自己还有点私房钱。”夏幼之摆摆手,“要是没钱,我再问你要。” 夏母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夏清霖闹着。 有些不开心自己被忽略了。 “清霖,姐姐明天跟大哥去县城办事,你好好守着家里,要是大胖跟大牛再来打你,你就狠狠地揍回去。”夏幼之凉凉地说。 夏清霖闻言点点头。 “幼之,这打架终归不是好的……” 夏母有些尴尬地想纠正女儿的说法。 “妈,人不欺我,我不欺人。”夏幼之淡淡地打断,“一味的隐忍,别人只会以为你好欺负,大婶娘和春花婶子就是个例子。” 一时之间全家都沉默了。 但心里都表示赞同。 * 第二天一大早。 夏幼之睁开惺忪的睡眼。 窗外已经透了一丝光亮。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 “幼之,起床了吗?你不是要跟你哥上县城吗?” 夏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妈,我知道了。” 夏幼之忍着困意,撑起身体。 夏母听到回应才放下心来。 昨晚她已经叮嘱过女儿了,就担心她睡过头。 从镇上到县城的车,就只有一趟,八点钟出镇上出发。 而从牛角村到镇上,得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 夏幼之洗漱好后,拿着夏母准备好的馒头,跟着夏清波出了门。 夏幼之刚走到村口,便看到从旁边有些昏暗的小巷子里,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夏幼之吓了一跳。 细细看去,这不正是……顾霆深吗?! “顾叔。” 夏清波也略微有些诧异,打了声招呼。 顾霆深粗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朝着两人简单的点了点头。 “顾叔,你这是回市里吗?”夏清波温声问道。 顾霆深比他大不到十岁,但按照辈分,他还是得管顾霆深一声叔。 “嗯。” 顾霆深简单回应了一句。 夏清波旁边的小姑娘,穿着水红色的连衣裙,嫩得像朵花。 此刻正呆愣楞地看着他,一脸没睡够的样子。 “顾叔,这是我妹妹。” 夏清波注意到自己妹妹一直盯着顾霆深看,便有些尴尬地介绍着。 顾霆深点点头,“我知道,走吧。” 说完,顾霆深便往前走。 夏清波一脸蒙圈。 这俩人认识? “哥,走了。” 夏幼之无奈地看着自己蒙圈的大哥,无奈解释,“上回,我跟清霖去顾……顾叔家,砍竹子。” 叫顾霆深叔叔,夏幼之还真是有些难以启齿,丈夫变叔叔。 夏清波明白过来,便赶紧追上俩人。 一路上,夏幼之都盯着顾霆深的右臂。 目光强烈,顾霆深难以忽略。 “已经打了狂犬疫苗了。”顾霆深突然说了一句。 夏清波一脸不解地看向他。 顾霆深没有理会,继续赶路。 夏幼之舒了一口气。 顾霆深脾气古怪,她还真怕他不去打疫苗。 从麻袋中拿出一个馒头递给了自家大哥,又快走两步,追上了在前面走的顾霆深。 “给你。” 夏幼之实在叫不出口叔,只能直接省略了称谓。 顾霆深看了一眼夏幼之,没有接过馒头。 “幼之啊,顾叔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你留着自己吃就行。” 夏清波在后面尴尬地强行解释,希望他妹妹能有个台阶下。 顾霆深从小性情有些狂野不羁,不爱理人。 有时候对待人还有些蛮横,他对着顾叔都有些发憷。 不过,他内心是感谢顾叔的。 这次夏父和他能去工地打工,全靠顾叔带的。 “拿着。” 夏幼之直接把馒头强塞到顾霆深的手上。 不吃早饭怎么行。 难怪上辈子,他经常胃痛。 就冲他最后帮她收尸,她也不能眼睁睁看他遭罪。 夏清波一脸惊悚地看着自己妹妹的动作,有些担心顾霆深把馒头直接丢了。 他小的时候就看到过顾霆深打人。 那时候顾家有人上门要债,顾霆深把人揍得鲜血直流,直接跪地求饶。 那股狠辣劲,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 顾霆深愣了一下,看着手中的馒头,又看了一眼倔强的少女,最终还是接受了。 在夏清波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三两下吃完了。 夏幼之满意极了,一路上心情愉悦。 夏清波看着在晨光中并排而走的俩人,竟然生出这俩人很般配的念头。 俏皮可爱又充满智慧的少女和沉默寡言却狂野不羁的男人。 夏清波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到了,赶紧甩甩脑袋。 想什么呢? 这怎么可能。 自己妹妹才17岁,顾叔年纪都这么大了。 再说了顾叔这么狠辣的人,怎么可能跟自己妹妹般配呢? 在夏清波胡思乱想中,三个人终于走到了镇上。 此时,等车的地方已经站满了人。 现在这年代没有进站买票的说法,去县城的人都是在镇政府这里等车。 夏幼之气喘吁吁。 这还是她第一次走到镇上。 大巴车还没有到,她腿却有些打颤了。 “坐。” 顾霆深指了指自己放在地上的行李。 夏幼之没有客气。 她现在就只想找个地方坐下。 夏清波觉得自己心里的那股怪异感又涌现出来了。 他怎么感觉顾叔变得热心肠了?! “清波。” 不远处传来激动的声音。 夏幼之往旁边看去。 只见人群中,一名穿着白色衬衫,梳着八字头的男同学背着个黑色背包往她们走了过来。 “远东。” 夏清波看到自己同学,同样有些激动。 “我还以为你赶不上车了呢,刚刚一直在找你。” 秦远东开心地捶了一下夏清波的胸膛,“我可是听说了,你小子妥妥的上京都大学了。” “你这都哪得来消息呀,可别瞎说,还没定呢。” 夏清波连连否认,但清澈的眼眸却露出了一丝光彩。 “你分数这么高,肯定是没有问题的。”秦远东笑呵呵地说,“到时候,苟富贵勿相忘。” 夏幼之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俩人的玩笑话,没有插嘴。 俩人聊了一会儿,秦远东看向夏清波旁边的夏幼之,开玩笑地问,“谁呢这是,女朋友呀?” “你别瞎说,这是我妹妹。” 夏清波沉下脸,一脸严肃。 他不喜欢别人拿他妹妹来开玩笑。 “啊,你妹妹?你妹妹我见过,没长得这么漂亮,眼睛还长在头顶上。” 秦远东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讪讪地笑了。 以前他跟着夏清波去给他妹妹送过伙食费。 他妹妹一脸的高傲,还嫌少,后来听说还闹着转去市里读书。 唉。 真够一言难尽的。 “你好,同学。我哥就我一个妹妹,如假包换的妹妹,你以后记得我就行了。” 夏幼之笑笑,没有过多解释。 毕竟她也不愿意自己的家事成为别人的谈资。 一旁的夏清波点点头。 秦远东嬉笑着说,“好咧,妹妹,你长得可真漂亮。” 自带一股清冽的气质,笑的时候又像一朵绽放的百合。 比夏清波之前的那个妹妹强多了。 “幼之,远东他是开玩笑的,他就是嘴巴有点大,你别介意。” 夏清波担心自己的妹妹误会,便赶紧解释道。 “没有呢,我觉得远东哥说得对,我确实挺漂亮的。” 夏幼之调皮地眨眨眼。 惹得一众的人都笑了。 顾霆深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在听到秦远东夸赞的话时,心里难得的同意。 小姑娘确实长得好看。 嫩得像豆腐,娇得又像朵花。 第九章 市里的奖学金 在一帮人说说笑笑中,大巴车缓缓驶来。 人群顿时有些失控,人人都往大巴车上涌。 生怕自己没了座位。 夏幼之赶紧起身往前大巴车门口走去。 突然…… 不知道谁推了她一下,她只能直愣愣地往前扑。 惨了! 千余一发之际,一双古铜色的大手,搂住了她的腰。 “小心点。” 低沉的声音在夏幼之的耳旁响起。 两人靠得太紧,她都能闻到顾霆深身上的那一丝汗味。 夏幼之忍住心里有些怪异,站直身体。 故作淡定地说句“谢谢”,转头便低咒一句,“怎么碰上他就没好事。” 顾霆深眼神闪烁着笑意。 这小姑娘还真是有趣。 一会儿怒讽张春花,一会儿冷静对峙黄连枝,现在还又这么可爱。 …… 上车的时候,夏幼之略微有些尴尬。 车上没有连在一起的两个座位,她跟夏清波只能分开坐。 乡村的大巴车充斥着各种味道。 夏幼之身边坐了一个四十多岁秃头干瘦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的汗味有些熏得慌,她强压住反胃的冲动。 车没开多久,夏幼之便脑袋昏沉。 就连她旁边的通道换了人也不知道。 镇上到县里的车程,需要两个半钟。 夏幼之睡得有些迷迷糊糊。 早上起得早,又走了两小时的路,早已是精疲力竭。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移动她的头。 随即,整个人靠在一个宽厚的怀里,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 她想睁开双眼,但眼皮却沉重得睁不开。 不一会儿,她又陷入睡眠里。 不知过了多久,夏幼之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到站了!到站了!” 跟车的售票员大声嚷嚷。 乘客纷纷起身拿上行李。 夏幼之迷糊间,蹭了蹭身边的抱枕。 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抱枕? 哪里来的抱枕? 夏幼之有些僵住了。 看着自己双手紧紧圈着的粗壮腰身,有些发蒙。 “下车了。” 顾霆深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的那双手,淡淡地说道。 “对对对,姑娘,到站了,要下车了。” 坐在身旁的秃头大叔赶紧应和。 一路上他都被小姑娘身边的这个凶狠的男人冷冷地盯着。 他现在只想快点下车。 夏幼之假意轻咳两声,没有说话。 起身拿起行李,便往车门走去。 顾霆深不是在自己斜对面坐着吗? 怎么突然跑到她跟前来站着了? 而且她还一路抱着人家。 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夏幼之觉得自己活了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这次这么尴尬。 顾霆深下了车,便跟夏幼之她们分开了。 他要去市里,得从县城转车。 离开前,顾霆深略有深意地看了夏幼之一眼。 夏幼之强装镇定地回瞪过去。 最终,顾霆深只是古怪一笑,便离开了。 夏幼之也跟着夏清波和秦远东往县城中学走去。 “哥,刚刚顾……顾叔不是坐在我身后吗?怎么突然跑我旁边了。” 夏幼之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顾叔本来坐在我前面,发车没多久,他就直接站起来去你身边站着了。” 夏清波蹙了下眉头。 他也不明白原因。 “我刚下车的时候,看到坐在咱妹妹旁边的,是我们镇上有名的无赖。” 秦远东心有余悸地拍下胸口,“这人因为揩油,进了好几次派出所。”huαんua33 秦远东家在镇上住,有些事比较清楚。 “幼之,你没事吧?” 夏清波闻言,赶紧看向夏幼之,心里十分自责。 “大哥,我没事。”夏幼之笑笑,“顾叔不是一路看着嘛?” 估计顾霆深是看到那个大叔想对她不轨,所以就一直站在她身边。 夏清波闻言才安下心来,“这次真的得感谢顾叔了。” 夏幼之点点头,没有放在心上。 赶到学校的时候,夏清波被老师单独叫去了办公室,秦远东则先去了教室。 夏幼之不放心,一直在老师办公室外等着,就担心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虽然她已经一直在宽慰夏清波了。 但…… 万一呢? 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几位老师满脸笑容地把夏清波送了出来,“清波啊,在家好好等着,录取通知书,下个月就能收到。” 夏清波点点头,朝老师们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的欣慰地笑了。 县城教学条件差,能培养出一个京都大学的学生,实在太不容易。 “老师,你们好。” 夏幼之笑着打断了眼前温馨的场面。 她有正事呢。 “你是?” 夏清波的班主任有些疑惑地看向夏幼之。 “闫老师,这个是我的妹妹。”夏清波赶紧说道。 闫老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妹妹? 夏清波的妹妹不是已经转学去市里的夏敏静吗? 夏幼之像是没有看到闫老师的疑惑似的。 “各位老师,想要耽误你们一些时间。 我们家穷,我哥上大学的费用对于我们家来说,压力太大了,所以他之前想放弃京都大学。” 夏幼之简洁地说明情况。 如期看到了老师们不赞成的眼神。 “京都大学那不是人人都能考的,清波,老师教过你们,遇到困难,那我们就想办法克服。” 闫老师严肃地说,“要是学费不够,还有我们这帮老师,不管如何,这个学都得上,将来才能够更好地报效祖国。” 夏清波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他们一家都是老实人,生怕麻烦到别人。 “各位老师,我哥不善言辞,我代表我们一家谢谢你们, 但老师们已经辛苦地教导我们,钱我们家是不能拿的,只是……” 夏幼之顿了顿,继续说道,“听说考上京都大学的,市里是有奖励的,所以……” “对对对,这小姑娘提醒得对。” 一旁的老师连连点头,“听说去年市里就奖励了考上京都大学的,每人五百块呢。” 县中学从没来就没有过考上京都大学的,所以他们一时之间就忽略掉了。 现在听到夏幼之的话,他们这才猛然想起。 “这位同学,你放心,你哥哥这事儿就交给老师,老师一定会争取下来。”闫老师温和地说,“你还读书吗?是哪个班的?” “老师,我之前是市一中的,下个学期高三了,可能也要转回我们县一中。” 夏幼之笑着回答。 “好好好,将来也跟你哥一样,考上京都大学。” 闫老师听到是市一中,眼睛都发亮了。 市一中可是海州市最好的学校。 “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 闫老师拍拍夏幼之的肩膀。 解决完夏清波的事,夏幼之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 “幼之,你咋知道考上京都大学能申请奖励的?” 夏清波眼神充满神采。 “在市一中读书的时候,就听到同学讨论过。”夏幼之笑着说,“大哥,这下你的学费不用愁了。” 夏幼之是在刚来的路上猛然想起上辈子好像在电视里见过。 但时间太久了,只能找到学校老师求证下。 没想到还真的歪打正着,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从学校出来,夏幼之便央求夏清波带自己去菜市场逛一逛。 县城的菜市就一个。 菜市里的菜样少,卖包子的和面摊就在市场边上,孤零零的一两摊。 但生意却异常火爆。 现在国家鼓励搞个体经济,但大家的观念里,小摊小贩还是不太光荣的职业,所以真正干的人少。 “大哥,我饿了,咱们吃碗面吧?” 夏幼之指着市场尽头的面摊。 她想知道这面的味道,这么多人都排队。 夏清波点点头,跟老板要了两碗面。 一碗肉的,一碗素的。 夏幼之蹙眉,“老板,两碗都要肉。” 老板眉开眼笑地应了声。 夏清波一脸为难的看着夏幼之。 他身上没带这么多钱,除去一会儿回去的车费,他的钱就不够付两碗面的钱了。 “哥,这碗面,我请你。” 夏幼之拉着夏清波坐下,“为了庆祝你考上京都大学,也为了即将到来的奖金。” 夏清波闻言,连日来的压抑也不自觉轻松起来,“等钱下来,哥就还你。” 妹妹的私房钱是不能动的,得留着她花。 “好。” 夏幼之没有争执,反正到时候再说。 两碗面捧上来的时候,夏幼之有些惊讶了。 这清汤寡水的面条,飘了两片瘦肉,加了点葱花…… 竟要四毛钱?! 夏幼之唆了一口。 味道还真的是清淡。 “哥,上回我做的那红烧肉,你觉得咋样?” “好吃。”夏清波想了想,继续补充道,“很香。” 夏幼之寻思了一下,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现在县城的吃食少,做法也匮乏,卖的价格还高。 那可以考虑下做吃食。 但是从家里到这里老远,要在县城做的话,得租个房子。 这事得考虑周全。 吃完面条,夏幼之又在旁边包子摊买了几个大肉包。 肉包一毛钱一个,菜包五分钱一个。 这钱实在太经花了。 出了菜市,夏幼之又拉着夏清波走进了百货商店。 现在的百货商店不像以前一样要票,都可以自由买卖了。 夏幼之逛了一圈发现,衣服的款式老样,价格还不低。 暗暗咋舌。 现在南方的的款式可是新潮多样,价格还便宜。 要是能运回来卖就好了。 虽然这么想,但夏幼之也知道她目前也做不到。 进货就需要一笔资金,而且自己马上就要进入高三了,到时候也没办法到处跑。 想想还是做吃食,先赚第一桶金,再从长计议。 对基本情况基本了解后,夏幼之便没有再逗留。 拉着夏清波买了一大堆零食,便往车站走。 回去的车上,夏清波跟别人换了座位,没敢让夏幼之跟别人坐。 第十章 好好挣钱 赶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夏母早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他们。 “大哥,姐姐,你们回来了?” 夏清霖看到俩人,兴奋地扑过去。 “你个小皮猴,可别闹你姐她们,都累一天了。” 夏母从小矮凳上站起来,“都饿了吧?快去洗手吃饭吧。” 夏幼之点点头。 从麻袋里掏出从县城买回来的大肉包子。 拿了一个递给夏清霖,剩下的都给了夏母。 “今天清霖这么乖,姐姐奖励清霖的。” “哇,谢谢姐姐。”夏清霖惊喜地接过。 “先吃饭吧。”夏母笑着说道。 饭桌上,夏幼之跟夏母说了奖学金的事。 夏母惊喜得不知所措。 “这读书还能有钱拿呢?” 夏母一脸的不敢相信,“那你大哥的学费不就有着落了嘛?” “妈,读得好,就是有钱拿。” 夏幼之笑着点点头,“这五百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市里每年都奖励,闫老师他们肯定能争取到的。” 夏幼之给夏母吃了颗定心丸。 “妈,我这两个月在工地上也会努力赚钱的。” 夏清波宽慰夏母,他知道夏母为了他的学费愁白了头,“种树的活,实在太累,你就歇一歇。” “不累,妈不累,那活也没有多少天了。” 夏母笑着看向大儿子。 这真的是天大的喜讯啊。 先把眼前问题给解决了,后面的学费再想办法。 “妈,你不用担心,大哥上了大学以后,学校里有勤工俭学的,既能赚点钱,又不耽误上学。” 夏幼之笑着说。 “还能有这好事?”夏母一脸惊讶。 夏清波也停下筷子看向夏幼之。 夏幼之点点头,“我也是听我以前的同学说的,他们也有哥哥姐姐上大学。” 夏幼之只能找个理由。 上辈子她退学后,就没有跟任何一个同学有过联系。 后来也是南下打工,厂里送她去进修才知晓的。 夏母这下可完全放下心了。 看来他们只要再努力努力,就能把儿子供上大学。 “妈,等我上了大学,我就去勤工俭学。”夏清波认真地说。 能够减轻家里负担,是他一直想做的。 夏母欣慰地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幼之,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夏幼之疑惑地看向夏母。 有什么打算? “你看你是……打算继续在市里读书,还是县里呢?”夏母小心翼翼地问。 夏幼之回来三个多月。 高二的下学期就缺了两个月没去,连期末考试也没有考。 想到这里,夏母愁白了头。 之前夏幼之心情不好不出门,一家人都不敢提这事。 夏清波也看着夏幼之,他也希望妹妹继续自己的学业。 听说她在市一中一直是名列前茅的。 夏幼之看着饭桌上三双眼睛都盯着自己,不禁有些感动。 这就是她的家人,时时都在为她考虑。 要是在其他农村家庭,早就让女儿辍学回家了。 “妈,大哥,我会继续读书的。”夏幼之认真地说。 夏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读书好,将来比你大哥都强。” 夏清波也舒了一口气。 他笑着说道,“幼之肯定是比我强的,之前在市一中成绩就不错。” 饭桌上的氛围又微微凝固。 夏母瞪了夏清波一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 “妈,我没事。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是夏幼之,不是宋幼之。 以前的事对我没有什么影响,不用刻意避开。” 夏幼之放下筷子,淡淡说道,“我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我了,我现在只是夏家的女儿。” 夏母欣慰地摸摸夏幼之的头。 “至于在哪里读,我得考虑过后才能告诉你们。” 夏幼之调皮地眨眨眼,“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这个问题肯定要考虑清楚的。 毕竟她还要赚钱。 夏清波报完志愿,第二天就回工地了。 现在七月中旬,山上种树的活不多。 空余之际,夏母便在家编些竹席,拿到镇上去卖。 “妈,你明天要去镇上是吗?” 晚饭过后,夏幼之洗完碗筷,便找到了还在点着煤油灯编竹席的夏母。 影影绰绰中,夏母抬起头。 她笑着说:“明天是得去一趟的,家里竹席编了很多,明天可以拿去给章老板。” 章老板是镇上杂货店的老板。 夏母草席编得好,在娘家开始,便是直接送到章老板那里寄卖。 “那我跟你去一趟。” 夏幼之把头轻靠在夏母的肩上,“这么重的东西,你一个人搬不动。” 夏母停下手中的活,轻轻抚摸着夏幼之的头发。 “东西不重,妈能搬得动,明天叫了你顾爷爷的牛车,你要是想去,就跟着一块儿去。” 山村路崎岖。 但为了能够运送木材,镇政府和种树的承包商修了一条泥路。 现在的路可比以前宽敞好走多了。 “顾爷爷的牛车?” 夏幼之吃惊地抬起头。 “嗯,这两天他刚从镇上买的板车。” 夏母温柔地笑了,“要是早买几天,你跟你哥就不用走着去镇上了。” 夏幼之心中暗喜。 她一直没有办法解决家里到镇上的距离问题。 要是有顾爷爷的牛车,那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明天还得去看看镇上的情况才行。 “妈,你说如果我做个吃食,到镇上卖怎么样?” 夏幼之试探地问了夏母。 “做吃食?”夏母惊讶。 “是啊,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我上回跟大哥去坐车的时候,发现咱镇上连个买早餐的地方都没有。” “之之,钱爸妈会挣的,你现在还是要去读书的。” 夏母担忧地看了一眼夏幼之。 自己女儿之前过的日子吃喝不愁,现在竟还要为家里生计烦恼。 “妈,你想什么呢。” 夏幼之看到夏母的表情便知晓她误会了,“我是暑假没什么事,我就先试试看,开学了,我肯定得回学校的。” 夏母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又蹙眉,“之之,这做吃食也需要点本钱……” “妈,我从宋家回来的时候,他们给了我点钱,不算多,但应该够起步,所以你不用担忧的。” 夏幼之拍拍自己母亲的肩膀,“本来这钱,我也是想给家里……” “不不不,这钱既然是宋家给你的,你就留着花。” 夏母打断夏幼之的话,“家里够钱,你想做什么就做,不过这吃食,也得谨慎。” 夏幼之没有说话。 她知道夏母肯定是比较了解情况的。 “你刚说的镇上没有早餐店,其实吧,赶车的人,都会自备干粮。” 夏母边说边继续手上的活,“都是农村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舍得这份钱。” 夏幼之细细想了一下。 确实是这个道理。 “明儿个去找你小姑问问,她在镇上比较了解情况。” “小姑?”夏幼之一愣。 回想了一下,上辈子好像就见过小姑一次。 当初夏母病重,小姑寻到了宋家,印象中是个性格利索的人。 “唉,你奶生了四个孩子,你小姑最小。” 夏母叹了一口气,“但你小姑是个苦命人,当初跟你小姑父自由恋爱, 你小姑父是镇上马家的,家里都不同意,但最终还是拗不过。 你小姑嫁过去后,处处被刁难,好不容易日子好过点了,结果前两年你小姑父……人没了。” 说到伤感处,夏母不禁红了眼眶。 “小姑父怎么没的?” “你小姑父是个司机,前两年夜间开车,冲下了山崖,厂里也没有赔,你小姑一家也过得挺艰难的。” 夏母想到这糟心事,没了心情,“你小姑父是独子,两孩子和两老人,都靠着你小姑养,所以你回来到现在,她也一直没得空回来。” 夏幼之听到夏母的话,便知道这姑嫂关系是不错的。 她刚回夏家的时候,夏父就曾在家摆过一次宴席。 叫上夏家爷奶和其他两兄弟一起吃了个饭。 但当时她躲在房间里不出门,那次的宴席可谓是非常尴尬。 夏父夏母也没责备她,但那次确实没见小姑回来。 “妈,厂里边怎么不赔呢?” 夏幼之有些不明白。 按理说这是工伤,按理得赔。 “厂里改制了,以前是国营厂,后来私人化了,那私人老板说你小姑父自己偷偷出去拉活的, 情况也扯不清楚,最后就给了两百块的丧葬费。” 夏母又叹了一口气,看着夏幼之,“人命有时候就是比纸薄,好在你表弟表妹都长大了,錵婲尐哾網 你小姑又是个能干泼辣人,不然这孤儿寡母真的是没法活。” 夏幼之沉默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之,你别想太多,谁家锅底都是灰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夏母摸摸女儿的头发。 现在女儿变得乖巧懂事,她已经十分欣慰了。 夏幼之点点头。 上辈子自己没有融合进这个家,所以不知道家里这么的困难。 “妈,你……” 夏幼之犹豫,本想问夏母有没有想宋敏静。 但话到嘴边,突然不想破坏这温馨的氛围。 从夏幼之重生回来到现在,夏家的人似乎有默契的闭口不谈宋敏静。 夏幼之有些疑惑。 像夏家这样敦厚的人,不应该会切断跟宋敏静的联系。 “怎么了?之之”夏母疑惑地看向夏幼之。 夏幼之眼神沉了沉,笑笑,“没什么,就是想说,你以后别点煤油灯编竹席了,对眼睛不好。” 宋敏静的事,以后再搞清楚吧。 欠夏家的, 她夏幼之终归会向她讨回来的。 “好,你也早点休息去,妈把这归拢下就睡了。” 夏幼之点点头,回了房。 有什么事,明天再解决吧 第十一章 夏家小姑 夏幼之醒来的时候,太阳又晒到了东窗。 她又睡过头了,匆匆起身,看到夏母已经在院子外搬草席了。 “起来了?”夏母拂去额头的薄汗,笑着看向夏幼之,“锅里有馒头,你先就着咸菜吃一口。” 夏幼之羞赧地点点头,看了下四周,“妈,清霖呢?” “我让他去你二婶那了,咱们估计回不来,让你二婶管他一顿饭。” 夏幼之点点头,抓紧洗漱。 “夏家媳妇,准备出发没?”顾爷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快了,顾叔,等孩子吃个馒头就行。”夏母温和地说。 “妈,我好了,可以走了。”夏幼之闻言,把馒头抓在手上,匆匆跑了出来。 今天去镇上,夏母是雇了顾家的牛车,但夏幼之知道乡下人地里的事多,不能一直等着。 顾爷爷看了一眼夏幼之,没有说什么。 帮着夏家母女把东西搬上车后,才驾着牛往镇上去。 太阳慢慢升高,牛车在崎岖的山道上行走,夏幼之热得有些受不了。 今天她为了方便,穿了条长裤,这下竟有些闷得慌。 夏母看着夏幼之闷红的小脸蛋,有些心疼,“顾叔,你在前方停一下,我下去摘个树叶,给孩子扇扇,这孩子热得脸都红了。” 顾爷爷回头瞥了一眼夏幼之,嘟囔一句,“娇生惯养。” 等牛车经过夏母所指的那片茂林时,牛车停了下来。 夏母赶忙下了牛车去摘叶子。 树叶旁边坐着几个刚从镇上回来的歇脚妇人,夏幼之的大婶娘黄连枝也在其中。 “哟,他三婶啊,去镇上呢?”黄连枝眯着眼睛盯着夏母,又往夏母身后瞄了瞄,看到坐在牛车上的夏幼之时,撇了撇嘴。 “嗯,去镇上卖点竹席。”夏母点点头,伸手折了几张大叶子。 “这大中午的才去镇上,这日头也是够晒的。”黄连枝讽刺道,“你说幼之也不懂得孝顺,还让你下车来摘叶子,自己倒是舒服坐在车上。” “他婶,孩子坐车颠簸不太舒服,闷得慌,我给她摘两张叶子扇扇风。”夏母忍住心底的不喜,笑着回答。 “是,城里长大的孩子,不像我们乡下人活得粗糙。”黄连枝故意压低声音,“他三婶,我说话直,你也别介意,这半路回来的就是养不熟。” 周边一起坐着的那几个妇人都纷纷竖起了耳朵,一脸的八卦地看向这对妯娌。 她们是附近几个村的,夏家错抱的事也是知晓一些,但具体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夏母笑容淡下来,妯娌多年,自己大嫂啥样人,她是清楚的,平时说话过分她不计较,但涉及她孩子,那就不行。 更何况现在夏幼之变得那么贴心,家务活都不用她沾手。 “之之确实是城里回来,天生命就不同,长得俊不说,学习成绩还好,我都舍不得她干活,但她不肯,怕我辛苦,家里活都揽完了。” 夏母神色淡淡,却透着一股骄傲。 黄连枝不屑地嗤了一声,她是不信的,城里的大小姐,能做啥,还不是张翠莲给自己找的台阶。 夏母没有再理会,回到牛车上。 夏幼之从黄连枝说话的时候,便一直关注那边。 看来这黄连枝是记吃不记打的人! 不过看在夏母也没吃什么亏,夏幼之便没有理会,她现在可是热得很。 “之之,你别听你大婶娘瞎说。”夏母见夏幼之神色不明,便怕她多想。 “妈,我没多想。”夏幼之搂着夏母的肩膀,亲昵地把头靠在夏母脖子上,“我才不在乎她们说什么,我只在乎你们。” 其实黄连枝说得也没错,上辈子她确实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这孩子,还说热。”夏母笑着拍打夏幼之,“现在不嫌热了?” “那我不管。”夏幼之闭上眼睛,撒着娇。 夏母不停地给夏幼之扇着风,心里甜滋滋,上天给了她一个贴心的小棉袄。 顾爷爷驾着车,听着后面的对话,对夏幼之改观了不少。 他回家的路是要经过夏家的,之前时不时就听到夏幼之对着夏母她们吼,心里对这个丫头的印象极不好。 现在能改过来,倒也是好事一件。 驴车慢悠慢悠到了镇上。 夏母先到了章老板的杂货店,把货都卸了搬进店里,顾爷爷也就先回去了。 竹席是寄存在店里卖的,夏母一张只拿4毛钱,章老板卖多少钱,那便是他的事了。 “翠莲,这个是上回竹席的钱,你也好几个月没来了。” 章老板做人厚道,钱就一直替夏母存着。 “章老板,谢谢啊。前段时间我们村忙着种树,一直没啥时间出来。”章母笑着说,并指了指旁边的夏幼之,“这是我女儿。” 章老板是个聪明人,之前见过宋敏静,但夏母这么一介绍,也知道里边肯定是有故事,没有多嘴问,笑着夸道,“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夏幼之微笑着点头回应。 “章老板,跟你打听个事,这镇上有没有早餐店呢?或者早上有没有卖早餐的呢?”夏母笑着问道。 章老板想了一下,便摇摇头,“翠莲,你还别说,还真没有呢。” “那平日里镇上的人怎么吃的早餐?”夏幼之开口。 “我们这属于小镇,人口少,平时大家都在家解决,偶尔也有些小摊卖早餐,镇上是三天一个圩日,周边村的人来赶集大多都是带了干粮,要不就是中午在镇上吃点素面。” “那镇上的人怎么买菜呢?”夏幼之继续问道。 “镇子的东面有个菜市,靠近镇政府,我们都往那边买的菜。” 章老板在镇上已经住了二十多年,对情况都比较了解。 夏幼之了解的情况后,便跟夏母道谢离开。 经过镇上的面点铺时,夏母买了一斤红糖和一斤糖果饼干,又匆匆去菜市割了一斤猪肉。 "这个点,你小姑刚好下班在家。"夏母柔声说道,“让她也能见见你。” 夏幼之点点头,以后要到镇上卖东西,确实也需要知会小姑一声。 夏母领着夏幼之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七拐八拐,在一排狭窄的低矮房屋前停下。 “金凤啊。”夏母敲敲门,喊了两声。 屋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大门便打开了。 “三舅母?”开门的是小姑的女儿静兰,看到夏母时,十分惊喜,赶紧回头喊人,“妈,我三舅母来了。” 小姑娘十三四岁,个子不高,脸色有些蜡黄,衣服比较破旧,应该是小姑把自己的衣服改了给她穿。 夏幼之心下了然,小姑一家的生活比她想象的还要差些。 夏母带着夏幼之走进狭小的院子,恰巧中间客厅的帘子被人掀开。 一个梳着利落发髻的,身材削瘦,衣着简朴的妇人,笑呵呵的快步走出来。 “嫂子,你咋来了。”夏金凤拉着夏母的手一脸兴奋地往客厅走。 当看到站在夏母身边落落大方的夏幼之时,更是喜上眉梢,“这是我大侄女幼之吧?” “小姑好。”夏幼之微笑打招呼。 “好好好,真是个漂亮懂事的好孩子。”夏金凤拍拍夏幼之的手。 夏幼之刚回夏家闹的事,夏金凤是知道的,但现在看到孩子跟嫂子这么亲近,便知道嫂子这是苦尽甘来了。 夏幼之跟着夏母在小姑家吃了午饭,也见到了表弟和小姑的公婆。 表弟今年上小学五年级,活泼机灵,跟小姑性格很像,反倒是表妹静兰比较文静。 小姑的公婆经历了丧子,看到夏金凤仍对这个家庭不离不弃,也真心的接纳了她。 所以看到夏母和夏幼之时,十分欢迎。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午饭过后,夏幼之便提出跟着夏金凤去镇上菜市场看看。 夏金凤以前在那里帮人卖菜,后来丈夫没了,为了能多挣点,又在那里做搬运工,所以对市场十分熟悉。 夏金凤得知夏幼之的想法,便爽快答应。 到了菜市场,夏幼之发现这比她想象的要热闹。 市场的区域是划分好的,市场门口便是卖吃食的地方,再往里走就是卖菜和卖粮食的地方,再深入甚至还有卖衣服的。 夏幼之了然,看来整个镇上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看着夏幼之一直盯着菜市场门口那几摊做吃食的,夏金凤便解释,“这市场是政府建的,前几年才有,都是划分好区域的。 现在镇上的买卖大多搬来这儿,平日里周边村来赶圩,也都是往这里来,来不及回去吃午餐,便在这对付一口,一碗面3毛钱。” “小姑,怎么没见有卖熟食的呢?”夏幼之有些疑惑。 “熟食?包子吗?”夏金凤疑惑道。 “不是,就是卤味之类的,直接能当成菜的。”夏幼之解释道。 “那没有,有这手艺,都到饭馆里当师傅了。”夏金凤笑呵呵“再说了,大锅菜,谁家不会煮呢。” 夏幼之知道夏金凤误会了,但她没有再解释,这烧卤确实只有南方才有。 没一会儿,夏金凤便到点上工了。 上工前,夏金凤要去割一斤猪肉,带回去给夏家爷奶,夏母阻止了她。 “家里老人都好,有吃有喝的,你就别整这个了,照顾好你自己才是真的。” 夏金凤红了眼眶,点点头。 她真是对不住生养自己的父母,但现下确实家里日子难熬。 夏金凤上工后,夏幼之和夏母继续在周边转了转。 清楚情况后,夏幼之便买了些烧卤的配料,跟着夏母走回家。 第十二章 存折被偷 回家路上,夏母欲言又止。 “妈,你想说什么呢?”夏幼之轻叹一口气,夏母已经偷瞄她好多次了。 “之之,你别嫌妈啰嗦,但妈还是想问问你,你真的打算卖早餐吗?”夏母担忧地问。 “妈,我不卖早餐,我打算卖另一样东西,今晚我回去试试,到时候你就知道行不行得通了。” 夏幼之知道无论她说得有多好,不如先把烧卤做出来,夏母自会评判。 夏母本来担忧夏幼之整这些东西,心野了就不想上学了,但看到她坚定的眼神,想说的话又咽了下。 罢了,她想整就让她整吧,到时候多劝劝,她应该不会丢弃学业的。 母女俩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一路说说笑笑就回了家。 走到村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远远便看到刘奶奶朝夏幼之招手。 夏幼之快步上前,“刘奶奶,我让你留的五花肉留了吗?” 刘奶奶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留了留了,我还给你拿了一根大骨。” 夏幼之有些无奈,刘奶奶经常多给她,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为了改善家里伙食,夏幼之经常让刘爷爷从镇上帮捎肉回来,最近一家子脸色都红润多了。 买肉的钱,夏母塞了几次钱给夏幼之,都被夏幼之挡了回去。 “刘婶,这样多不好意思啊。”夏母也有些不好意思。 “说啥话呢,那是给孩子们的,不是给你的。”刘奶奶佯装生气,瞪了一眼夏母。 刘奶奶转头,看向一旁的夏幼之,笑眯眯的说道,“之之,肉放在厨房的菜篮上。” 这孩子心善,每次煮了汤,都盛一大碗给她和老刘,她心里欢喜得很。 夏幼之点点头,真诚地道谢后,便跟夏母回了家。 刚进家门,夏幼之便察觉不对,家里的门明明是锁了的,刚刚怎么可以直接推开呢? “怎么了?之之。”夏母走在后头,看到夏幼之待在大门一动不动,便疑惑地问道。 “妈,你今早出门的时候,锁门了吗?”夏幼之蹙眉问道。 “锁上了,咋了,之之?”夏母不解地看向夏幼之。 “我刚刚一推就开了。”夏幼之环顾了下四周。 “不会是进贼了吧?”夏母顿时脸色都变了。 夏母赶紧推开院子的大门,环顾了下院子,看到没啥变化,便长舒一口气。 “妈,你回房看看东西有没有被拿。”夏幼之沉着脸,转身进了厨房,她可没有夏母这么乐观。 夏幼之踏进厨房,看向厨房上方挂起的竹篮子。錵婲尐哾網 空无一物?! 刘奶奶明明说把肉放进竹篮子了,夏幼之紧皱紧锁,看来家里确实进了贼! 夏幼之心沉了下,神情严肃,转身又奔向大门。 看了看门锁,门锁是完好的,那说明不是撬锁,倒像是拿钥匙开的锁。 这时,夏母慌慌张张跑出来,声音带着哭声,“之之,钱丢了。” 夏幼之脸色一沉,“妈,你先别急,家里丢了多少钱?” “存折不见了,家里所有的钱都在里边。”夏母嘴唇都颤抖了,“三百多块,你说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