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安孟清池》 第1章,高考复习中,请勿打扰 1991年9月22日,星期天。 也即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卢安独自站在校门口,看着一辆辆自行车由东往西驶过,往事仿佛也在早秋的单行道狂刷一气。 “卢安,要我搭你回去吗?” 就在他失神时,一辆粉红色鸽牌自行车停在他身前,上面有个带点儿羞涩的少女试探着问他。 卢安回过神,认出了这是刘荟,高三238班的女生。由于高中三年下来两人经常在同一个考室考试,从慢慢相识变成了见面会打招呼的朋友。 卢安说:“不用不用,我走路回去,谢谢了。” 他之所以拒绝,一是两人的家不在同一个方向,并不顺路。 二是他住的地方不是很远,走路差不多十来分钟就到。 闻言,刘荟浅个小小酒窝,对他甜甜一笑,“那我先走了,中秋节快乐!” 卢安再次说了声“谢谢”,“中秋节快乐!” 望着少女和自行车消失在路的尽头,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全是往事的碎片,而刚才和隔壁班刘荟的重逢,犹如单行道上的车祸,往事正在接二连三接尾。 自己竟然真的重生了,重生到了17岁。 恍恍惚惚经历了一上午,他还没有完全接受此事。 贵妃巷距离市一中并不远,从一中左拐进入桃花坪街道,依次经过供销社、信用社、居委会、区政府、干部招待所、烟酒杂货店、公共厕所、菜市场、中医堂,就到了巷子入口。 贵妃巷在宝庆小有名气,传说这里曾出过一个贵妃,因此得名。 由于巷子是60年代的格局,纵深不长,仅有12个门牌号。只要谁站在巷子口嚎一嗓子,保准家家户户都能听到。 卢安住在贵妃巷9号,长长久久,寓意是极其好的了。但其实就只有两间低矮瓦房,一间油毡布搭起来的厨房,虽然比不上左邻右舍的筒子楼高大,却独门独户。 徒步走在巷子里,他一边礼貌地回应别个的招呼,一边把现在看到的人和事同记忆中进行一一对照。 然后他就有了一个“可怕”的发现,这些笑容可掬的老人仿佛是从黑白遗像中剥落下来的,那些笑容明明很可亲,却莫名地瘆人。 第2章,挥之不去的秋日印象 卧室很简陋。 一张老式木板床、一张旧书桌、一根长条凳,还有一个油漆剥落分不出是什么年代的两门衣柜,这就是房间全部。 环境中规中矩,不说有多好,也不算太糟糕。唯一的装饰品还是墙壁上的滩头年画--老鼠娶亲。 孟清池曾好几次想给他置办点新家具,但都被他婉拒了。他不好意思过多麻烦别人,他也怕弄坏了赔偿不起,毕竟他只是这个家的临时主人。 这是他小小年纪里的莫名倔强。 或者说他害怕别人对他太好,他还不起。 要不是他这几年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神经有点衰弱,听到寝室中的鼾声和磨牙声容易整夜整夜的失眠,影响学习,他宁愿住在学校宿舍也不出来瞎折腾。 书桌从左至右有三个抽屉。 卢安从裤口中摸出钥匙插进锁孔里,用力右拧,打开锁,接着手指勾住有点锈迹的铜环,轻轻一拉,最左边的抽屉尽收眼底。 里面全是书本和考试卷子。 视线在一摞书本和试卷上扫过,定了定神的卢安从最底层掏出一本泛黄的书籍《平凡的世界》,这是从堂叔卢学平那里顺过来的,是他年少时的最爱读物。 书里的故事让他产生了共鸣,这些年一直激励着他奋进。 右手在封面摩挲小会,他翻开了书页。 第20页,夹有2块钱。 第24页、28页、32页,各找出5块钱。 第36页,有一张面额10元的纸币。 第44页、48页,分别藏有一张面额50的钞票。 把钞票成一排摊到桌上,拢共7张,共计127元。 再把刚才得到的10元放一起,累积金额达到了137元,这是他高中生涯存款最富有的一次。 其中有一半是卢学平贡献的“租金”,一部分是每学期奖学金扣完吃住和学杂费用后剩下的。 另外还有一部分是摆摊所得。 对,就是摆摊。 每次暑假归来,他都会从村里带一些晒干的野生菌子来城里卖。 由于怕丢人、怕被熟悉的人知道,他一般会远离贵妃巷和一中这块地域,选择去河那边的城西摆摊。 就算这样小心翼翼,曾经还是被班上的一个女同学给认出来了,这让他紧张了好一阵。 好在那女同学事后没有张扬,慢慢地他又把这事情给忘了。 才137元啊,离给姐姐买一台缝纫机的钱还差很远,卢安低头瞅着钱,脑海中一幕幕糟心事又自动浮现了出来。 他原本有一个还算不错的家庭,但幸福的味道才尝了几口就生了变故。 他的老父亲曾是那个年代的武大高材生,凭一己之力摆脱农村人的穷苦身份,端起了国家铁饭碗,受村里人景仰。 那时候在村里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为此还在稻谷坪放了三个晚上的露天电影庆祝,全村男女老少都提着小凳子来观影了。 可惜哪,好景不长,这老父亲是一个愤青,因一些特殊原因而丢了工作,被遣返回了老家。从此郁郁不得志,后来混着混着,人没了。 他母亲本是城里人,在老父亲最有前途的时候两人相知相爱。在家道中落时,她选择了爱情,跟着回了农村。父亲的过世让她大受打击,最终在精神和穷困的双重压力下,一病不起。 卢安上面有一个大姐卢燕,小学毕业后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一个人承担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重担。如今在镇上裁缝店当学徒,最大的心愿就是拥有一台属于她自己的缝纫机。 大姐人才出众,手脚勤快,就是22岁了还没开亲,这搁普遍早婚早育的年代是个稀罕事。背后招来了很多长舌妇的闲言碎语。 按理说以卢燕的条件,找个男人过日子不难,村里村外也曾有很多年轻后生表示过爱慕。但大部分人都被她弟弟妹妹这两个拖油瓶给吓退了。 这年头谁家都不富有啊,每一碗饭、每一分花销都得紧着裤子,日子过得苦哈哈的。谁还愿意充当冤大头去帮着养两个外人呢? 卢安的妹妹叫宋佳,是舅舅的女儿,今年在镇上读初三。 记得当初老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有一天舅舅深更半夜上门,把几岁大的妹妹宋佳丢给姐夫姐姐就走了,从此一去不返。 后来在母亲的遗嘱中才得知,舅妈是一个时髦的香江人,后来为了理想去了rB。舅舅赴rB找她去了,这一找就音讯全无。 想到这个好多年未曾谋面的舅舅,卢安却罕见地没有怪他,只是深深地叹口气。这舅舅在rB过得并不好,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画画赖以生存的右手齐根断了。 后世卢安询问过原因,舅舅似乎对此很避讳,从不跟人提起。 另外他还有两个姑姑,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但人很好,老卢家就是因为有这两个姑姑才得以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家里现在乱糟糟的光景,卢安欲哭无泪,没有一点人生豪迈、重头再来的勇气。 上辈子自己好歹也是一个211的教授啊,工资不低。再加上有一身画技在身,中晚年兼职画画一年也能卖个几十万上百万,闲暇时还种种花遛遛鸟,练练拳下下棋,收收房租,逗逗那些风韵犹存,那小日子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了。 可现在,想着要重新从一贫如洗的困苦中杀出一条血路,他多想一秒都觉得慌乱。 自己就和一个红颜知己吃了一顿饭,喝了一杯酒,啥出格事也没来得及干啊,这贼老天怎么就让他回来受这份罪呢? 默默把钱夹到书页中,把书本放回抽屉原来的位置,上好锁,他整个人顺势躺到了床上。 上辈子他算是顺风顺水,过得比较自在,就是欠家里太多,难道上天是让自己重生回来补偿的? 想起被耽搁的大姐和即将被耽搁的妹妹,他心中没来由得一阵烦躁,忽然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在这个满是风口的时代,鼻子嗅一嗅都能闻到钱的味道。 自己得挣钱满足大姐的愿望,给她买台缝纫机,得给她准备嫁妆,让她今后风风光光嫁出去;还得给妹妹准备学费,不能让她像前世那样高一还没读完就辍学打工去了。 宋佳中途辍学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啊,因为她的成绩真的一直很好。 挣钱的心情很急切,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下去了,可他努力从记忆中抠金元宝,1991年也就想起了一个海南房地产。 但海南距离远不说,还没那时间和资本。 总不能辍学去挣钱吧? 经历过后世的自己,自然不会这么短视,学历或许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上限,但基本可以代表一个人的下限。 何况还是这年头的大学学历,何其珍贵。 抛开这不现实的机遇,卢安开始从自身剖析。 上辈子自己除了教书的本职工作外,最早涉及的兼职就是和同事炒股。 怎么说呢? 可能是入行比较早,或许是他稳心好,也或许是他性子懒,股票买了后就经常放在那里不管,结果竟然比那些教期货教炒股的经济学教授还挣的多。 钱虽然挣了不少,但要说到技术有多么精湛,那是不存在的,且国内股市现在还在试点呢,此路捞钱的想法暂时行不通。 股票不行,他自然而然想到了画画。 从小受母亲和舅舅的家学影响,卢安从记事起就对画画感兴趣,而且天赋颇高,只是碍于家庭原因,年少时没能把这一爱好延续下去。 直到后来当了大学老师,结识了同校美术专业的一个老师后,才把这一爱好重新捡起来。 当初他提出跟朋友学画画时,朋友是这么对他说的:你要是靠这个挣钱,就劝你别费心思了;要是想提高绘画整体水平,那你就跟我学。 没想到这一学吧,他还真学出了名堂,朋友的画还停留在2万到3万一副的价位时,他早已青出于蓝胜于蓝,单价少于50万别问。 当然了,学画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在不缺钱的情况下,历经20年才达到这一成就。 正因为对画画懂行,他才深刻地体会到这一行的水有多深。 这么说吧,一个画家的画值不值价,靠两个基本点。 一是绘画水平。 二是名气。 尤其是第二点至关重要,如果画家没名气,水平再高也难卖出好价钱,甚至压根就卖不出。 换句话讲,艺术一般都是靠圈子大佬带,大佬说你的画好,它就值钱,说不好,就不值钱,办画展没大佬提携别想出名,自费都不行。 而他前生能在这一行青云直上,除了自身功底硬茬外,还遇到了贵人。 思绪到这,卢安瞬间气泄了,现在别说名气了,穷得连最普通的纸笔开销都养不起啊。 空有一身本事,却换不来现钱,他越想越闷,就像闷在水里,闷得他不能呼吸。 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真的像混不吝的卢学平一样,靠这张让女人合不拢腿的脸蛋吃饭? “咚咚咚...!” 就在他躺着都惆怅的时候,院子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卢安,开门。” 这是、这是孟清池的声音,迷惘中的卢安这时反应过来了,赶忙下床走了出去。 离开堂屋,穿过院子,卢安抓住横木插销往旁边一拉,“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此时孟清池站在门外,一袭绿色小碎花连衣裙,面相柔和,一双睡凤眼,鹅脸蛋,像古画里的女人。 这是一个长相极美的女人,按贵妃巷3号吴媒婆的原话评价:孟清池的人品和美貌,可以嫁一个省级干部。 拎着编织袋走进院子里,细带透明高跟凉鞋在石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孟清池在院子里观望一番,一时间风静花香。 这一幕是卢安永远挥之不去的秋日印象。 ps:新书时期数据非常重要,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大佬们支持啊! 第3章,上帝喜欢看女人 眼神在不结果的葡萄树上停留两秒,孟清池看着黄瓜苗说:“两个月没来,你这黄瓜倒是丰收,它苦吗?” 卢安把院门关上,回答:“不苦。” 说着,他走过去挑了一根又肥又嫩的黄瓜,习惯性的在衣服上胡乱擦几下,掰断根蒂递过去: “来一根尝尝?要是嫌脏就算了。” 孟清池打量一番他那还算干净的旧衣服,微笑着接过,小咬一口。 走到堂屋门口时,她猛地顿在了原地,闻着花露水蹙眉问:“今天卢学平来过?” 卢安说:“刚走不久。” 闻言,孟清池不打算进去了,把编织袋给他,恬静地道:“你去收拾一下,跟我出去趟。” 卢安瞄一眼编织袋,发现里面的东西用报纸包了起来,什么也看不出。 不过他也懒得多问,放下袋子就跟着出了门。 贵妃巷对面是一间年代久远的茶室,左边是几堆假山,右边是个小池塘,池塘边上长有三棵四季桂,闻着淡淡的清香两人进了茶室。 茶室除了大厅外,还有12个卡座,孟清池喜欢9座,每次如此,不知道具体原因? 而卢安喜欢1座,可以隔着玻璃看外面形形色色的人群。 “今天还有碧螺春吗?”孟清池问。 “卖完了。”服务员这么回答。 以前看管茶室的是一个老头,因为生意不景气,提前退休了。后来换了一个身材丰腴的女子过来接手,嘿!活见鬼,一样的配方一样的位置,生意竟然起死回生,好了起来。 刚开始年轻的卢安没想通,为什么倒茶的换了人就不一样了? 后来他苦熬一晚上才想明白,顾客是上帝,上帝要看女人,谁也没办法。 “那来一壶毛茶。”孟清池说。 毛茶是本地茶叶的代称,味苦却回味无穷。卢安小时候摘茶叶补贴家用时,就经常往嘴里塞原汁原味的毛茶,特爱这个调调。 记忆中,这服务员总是穿旗袍,花式旗袍,开叉旗袍,腿常年露在外面。贵妃巷的老少爷们给她安了一个外号“白杆杆”。 白杆杆是一种毒蘑菇,意思是这女人的大白腿能迷死人。 因为这事,贵妃巷的娘们横竖看她不对眼,暗戳戳骂这个白杆杆是狐狸精,败坏风俗,天天露腿露胯勾引男人。 服务员从铁罐里抓出一把茶叶,往茶壶嘴中洒了洒,卢安分明看到一只长满脚的蜈蚣随之奔逃而出,在眼皮底下迟疑片刻,钻进了桌子缝里。 服务员猛烈抖了抖桌子一角,蜈蚣被抖到了地上,接着一只鞋踩压住,脚尖一拧,地上瞬间多了一摊烂肉,还有蓝色汁水溢出。 卢安对孟清池说:“清池姐,我们换个地方。” 服务员讲:“这不是给你们的,是10号卡座的。” 这,这真是有良心的服务员。 卢安半信半疑:“也要的毛茶?” 服务员不废话,在两人眼皮底下把这壶茶送到了10号卡座。 两人对视一眼,孟清池换了铁观音,然后亲自动手泡。 由于蜈蚣老兄的悲惨境遇,卢安特意留心了下10号卡座的客人。发现是两对中年男女,而且面熟,曾经在茶室碰过好多次。 此时两男的正在互相吹牛交流心得。 灰布男讲:“我现在主要吃牛鞭,偶尔会吃吃虎鞭,发现男人过了40岁以后,就靠这东西续命了。” 蓝衣男问:“这东西有效吗?我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弄了一根虎鞭,吃了没作用。” 灰布男“靠”了一句粗话,大惊:“这东西都没用了?那你不会是有功能障碍了吧?” 这时灰布男的女伴问蓝衣服男人:“那你现在吃的什么?” 蓝衣男说:“我现在主要吃蛇。” 这话一出,附近几个卡座侧耳倾听的人都充满了疑惑? 灰布男忽然探头对准卢安问:“小兄弟,我知道你是个文化人,蛇它有鞭吗?” 在孟清池的安静注视下,卢安端正笔直的身子回答:“老哥,蛇自个儿就是鞭。” 附近的人立即大笑,10号卡座的人过会就走了。 孟清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几口气,喝一小口问:“你这次奖学金考试怎么样?” 不提这还好,一提卢安就蛋蛋的忧伤。 迟不重生,早不重生,偏偏在每学期开学阶段的奖学金考试中重生了。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当时是最后一科地理,他还做了一半有多。剩下的小部分,他在懵逼中也做了,只是对不对他心里没个准。 见他不回答,孟清池问:“没考好?” 卢安照实回答:“最后一科没考好。” 孟清池问:“最后一科是地理?” 卢安说:“是地理。” 孟清池盯着他瞧了小会,很是不解:“我记忆中,你地理和数学一样,几乎每次都是满分。” 得,出现了破绽。 卢安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当时头有点疼。” 孟清池放下茶杯,很认真地问:“最近又头疼了?很严重吗?” 卢安暗暗说声罪过,继续圆谎:“还好,那天晚上对门吵架,我没怎么睡好。” 贵妃巷8号门牌是出了名的火药桶子,卢安时不时拿他们出来当替死鬼。 闻言,孟清池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说:“马上就是国庆假了,到时候你来医院找我,我让人帮你看看。” 孟清池是市人民医院的医生,毕业于湖南医科大学,也即湘雅医学院的前身。她之所以选择回宝庆工作,是因为家里的原因。 卢安自个知道自个的事,并不是头疼引起的,只得道:“我国庆打算回家趟,有些想念大姐和妹妹。” 这是他的心里话,重活一次后,非常迫切地想见一见她们,看看她们过得好不好? 要不是离家的路太远,他下午就走了。 想到他家里的情况,这次孟清池不再坚持,而是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但现在不是考虑钱的时候。 你还不到一年就要高考,这是你改变命运的大事,身体不能垮了知道吗。 听姐的,你国庆早一天收假,我带你好好检查检查。” 对方说的诚恳,话已至此,卢安不得不应下。 同时在想,做个检查也好,上辈子他的精神衰弱问题花了一番大功夫才解决,不知道重生回来后,是否跟着好了? 见他沉默,孟清池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于是换个话题说: “你平日里应该主动多跟人说说话,别总是一个人像闷葫芦样子的呆着。” ps:新书时期数据非常重要,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大佬们支持啊! 第4章,舞会 他来自于100里以外的乡下山冲冲里,想要读书不容易。 村子里同一届73人如今还在读书的就剩三个:他在一中,另两个在二中。 你说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穷小子初次来到几百万人口的城里,一开始连普通话都不会讲,还吃的差、穿得旧,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能活泼起来就见鬼了? 当然了,话要说回来,他虽然家庭差了点,但生的好哇,还是有很多女生愿意跟他交朋友的。不过他一心只想着读书改变命运,过去两年除了几个谈得来的外,基本是个绝缘体了。 卢安说:“我妈以前嘱咐过我,让我交朋友别太过主动。” 孟清池问:“为什么?” 卢安说:“我生的太好,太过主动的话容易诓骗到女生,都说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被珍惜,她怕我会很轻易地去伤害女人。” 孟清池听得有些错愕,细细打量他一遍,抿笑:“你妈说的挺有道理,看来我以后也要跟你保持距离。” 接着她又遗憾道:“你妈是我在镇上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只是可惜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回忆起过世的母亲,刚才还有些调皮的卢安心情瞬间有些低落,双手捧起茶杯慢慢喝着,不再说话。 看到他这幅样子,孟清池有点自责,想了想道:“今天是中秋,下午我们单位有个舞会,陪姐去跳支舞吧。” 卢安下意识摇头,张嘴就来:“我不太会。” 孟清池静静地看着他眼睛:“熟能生巧,可以慢慢学,到了那里还可以让我同事教你。” 知道这姐儿是想开导自己,想让自己尽量多跟外面接触接触,从自我封闭的世界中走出来。 本来嘛,搁重生前,社交确实是困扰他整个高中生涯的大问题。 但也仅仅是高中而已,凤凰于飞,拥有一副好面孔的男人想要打破这个壁垒不要太过简单。少女扑过来就算了,好多少妇也想横插一手,好在他...嗨! 不过这么想归这么想,卢安没再拒绝对方的好意。 因为眼前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对自己真心好的了。 ... 喝完茶,两人就打车去了医院。 医院进门,左边有一面墙布满了爬山虎,绕过这爬山虎上二楼就到了礼堂。 此时的礼堂很有节日气氛,头上挂满了红灯笼和五颜六色的彩灯,墙壁上贴着“中秋佳节快乐”的方块形红标语。 里面到处是人,放着音乐,男男女女捉对在礼堂中央跳着交谊舞,十分活泼热闹。 观望一番,孟清池带他绕边走,往一个有桌椅的角落行去。 跟在后头走的卢安一边用怀旧的眼光打量周边,一边用鼻子嗅嗅说:“清池姐,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青椒炒肉的味道?” 孟清池一笑:“鼻子还挺尖,中午我们单位在这会的餐,其中有一道菜就是青红椒炒肉。” 卢安哦一声,跟着来到了角落。 看到孟清池带人过来,一个面容妩媚的晚礼服女同事笑着站起身招呼:“清池,你以前从不参加这种舞会的,今天怎么来了?” 说完,这女同事的视线落在了卢安脸上,眼里瞬间亮起一道光。 察觉到好友的细微表情,孟清池微笑介绍说:“这是我跟你提过的表弟,带他过来见见世面。” 高瑶眉毛挤了挤,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戏弄道:“是亲表弟,还是那种表弟?” 孟清池不予理会,说:“你的舞跳的好,等会教教他。” 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一趟,高瑶揶揄道:“这么好看的男生,我义不容辞。” 孟清池笑了笑,挑一张空着的小圆桌坐了下去。 高瑶优雅地伸出手,对着卢安说:“表弟是吧?来,陪我跳一支舞。” 卢安回头望了望,见孟清池用鼓励的眼神示意他胆子大一点时,他想了想,接受了邀请。 友谊舞在一定程度上也叫国标舞,在民国时期就流入中国,曾风靡一时,60年代陷入了低潮,80年代重新焕发活力,90年代开初几年是最流行的时候。 其受西方宫廷舞影响,舞姿庄重典雅,舞步严谨规范,颇有绅士风度,因此非常受知识分子欢迎。 前生,卢安是在大学里学会跳舞的,不仅会国标,还会伦巴,就连时下兴起的霹雳舞也是行家里手。 虽然时隔多年没跳了,但适应两分钟后,他慢慢找回了一些当年的感觉。 见他进步神速,高瑶大感意外:“你以前跳过?” 卢安跟着踩节拍:“清池姐教过几次,也在城南公园经常看那些老太太跳。” 高瑶夸他:“看一看就会,你很有跳舞的天赋。” 卢安谦虚道:“过奖了,在你面前我只是努力不出丑罢了。” 高瑶问:“你今年多大了?” 卢安说:“你猜?” 高瑶问:“有满18没?” 卢安说:“22。” 高瑶从头到尾打量一遍他,问:“你过去碰过女人?” 卢安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女人初次见面就会问这种问题,为了不弱气势,他没直接回答。 而是反问:“你看呢?” 高瑶说:“看你面相很青涩,清池说带你出来见世面,按理你应该没碰过女人。 可你搂我腰的手很有分寸,面对一个陌生女人也不局促,感觉像一个老手。” 哟!这分析在理,有模有样。 卢安把堂叔的经历说了出来:“你猜对了,我睡过几十个女人。” 高瑶直接笑出了声,“睡过几十个女人?清池算在里面吗?” 卢安说:“我不碰熟人。” 高瑶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们现在算不算熟人?” 得咧,这姑娘还挺放得开,自己竟然被调戏了... 卢安悠悠地道:“你要是敢说我们不是熟人,我就敢睡你。” 这年代的人,一大半仍旧很保守,另一小半由于受西方社会的影响已经向“奔放”迈开了腿。 而高瑶家庭条件优渥,又在大城市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自诩算是个比较开朗的人,但此刻还是被这么直白的话给呛晕了,一时脸红,有些不知所措。 卢安点评说:“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帅男人,却又露怯,时髦半截。” 高瑶闷了半天,强笑道:“我有点信你和几十个女人睡过了。” 卢安说:“干吗有点信啊,就应该信。” ps: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大佬们支持啊! 第5章,禁忌 跳了一段,想起什么的高瑶突兀问:“你是不是姓卢,全名叫卢安?” 卢安面露诧异。 刚吃了瘪的高瑶为自己扳回一城很是得意:“我虽然是第一次见你人,却听过你名字。 现在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负心汉卢安啊!” 负心汉? 不知所云,卢安更迷惑了。 高瑶抬头问:“对了,听说你初一就和女生谈恋爱了?” 听到对方道破自己初中往事,卢安从记忆中抠啊抠,却还是对眼前这女人没太大印象。 高瑶恶意笑道:“你初恋孟清水今年下半年才读高三,你们初一谈过恋爱,你们应该年纪差不多吧,十七八的样子?” 卢安有点反应过来了,看情况这妞跟孟家姐妹都很熟啊,于是打个机锋道:“那并不是我。 但你要是坚持,也可以是我。” 高瑶眼睛闪烁不断:“啊哈!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同凡响,闹了半天,也落了俗套,原来你在跟我吹牛。” 卢安说:“好吧,我俗,但是你别忘了,我们从今往后就是熟人。” “这谁知道呢?” 这时一首曲子放完了,高瑶笑着松开了手、往旁边角落快速走去,挨着坐下就对孟清池丢了一句: “这就是你嘴里常说的不善于交际的表弟?” 孟清池扫一眼正朝这边走过来的卢安,若有所思:“他怎么你了?” 见他来到了跟前,全程落了下风的高瑶没好当面说破,只是道:“怎么了?你自己以后慢慢体会咯。” 休息小会,音乐再次响起的时候,走过来一个白衬衫黑西裤、扎领带的青年男人,半弯腰很礼貌地对孟清池说: “清池,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孟清池轻轻摇头:“我不会跳这首曲子。” 被拒绝了,青年男人脸色不变,换一桌、换个邀请目标进了舞池。 目光跟随了会刚才这男同事,高瑶面露感慨:“还是你好,想拒绝就拒绝,在场的人没谁敢拿你怎么样。” 这话没毛病。 孟清池父亲是县里的二把手,妈妈是市人民医院副院长,在宝庆城里这一亩三分地,还真没有不开眼的会招惹她。 目光在舞池里晃荡一圈,卢安顺嘴问高瑶:“现场还有你不能拒绝的?” 高瑶下巴呶呶,一副你猜猜的样子不作答,从桌上拿过一瓶汽水喝了起来。 喝着汽水,聊了会天,等到一曲完毕又一曲袭来时,孟清池起身说:“走,陪姐跳会。” “哦,好!”卢安放下没喝完的汽水,跟着进了舞池。 此时的舞曲是“蓝色多瑙河”,两人沉浸式地跳了一小会后,孟清池问:“你自己私下常练?” 面对这姐儿,卢安收起了刚才和高瑶说话时的调皮劲儿,“上回你教过我后,我放松休息时练习了几次。” 转半圈,孟清池问:“怎么样,高瑶?” 卢安问:“问哪方面?” 孟清池说:“性格。” 卢安回答:“还行,比较活泼。” 孟清池关心说:“刚才看你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姐放心不少,以后单位有类似活动我带你过来。” 感受到对方的真心实意,本想拒绝的卢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临了开口道:“好啊。” 两人很早就相熟,互相半搂着也不觉得尴尬,反而随着节拍跳地越来越有默契,情绪越来越高涨,兴致越来越好。 感受到四周好多目光聚集在自己两人身上,卢安说:“清池姐,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明星。” 孟清池莞尔:“你在学校不一直是个学习明星吗?” 卢安说:“那不一样,因为在你身边,我才发光发热。” 孟清池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睛,淡淡笑着没回应。 中间,轻快跳着舞步的卢安晃动中不小心触碰到了她前面,他体察到了她身上超乎界限的那部分。 一瞬间,刚才还配合渐入佳境的两人微微怔了怔,气氛微妙的犹如狂暴天气中意外静止的湖水。 孟清池眼睑下垂几分,纠正道:“你刚才有一步节奏快了半拍。” “嗯。” 卢安搂她腰侧的手紧了紧,跟着她学。 带他连着跳了三支舞,孟清池似乎有点累了,抬起右手腕瞧了瞧表,跟他说:“时间不太早了,我们走。” 卢安汗都跳出来了,巴不能得,跟着出了礼堂。 来到医院门口,孟清池停下脚步问:“今天是中秋,是跟我回家一起吃饭,还是去你家?” 卢安本能地说:“回贵妃巷。” 听到这回答,孟清池一点都不意外,笑问:“你还在惧怕清水?” 卢安说:“不是怕,只是觉着叔叔阿姨对我太好,两手空空不好意思去。” 这是他的大实话。 虽然如今是两世为人,但他并不是特别想见孟叔。 因为每次见到对方,就会情不自禁回忆起自己的过世老父亲。 对于在梁上套一根绳索就解决了他自己痛苦一生的老父亲,卢安总是显得意难平,总是有种纠结,总是心情复杂。 年少困苦时曾学着邻里在心中骂过他懦弱,怨他腿一蹬就撒手人寰不管一家老小死活。 可是大了经历世事艰辛后,这种骂和怨逐渐没了,偶尔还会同情老父亲,怀才不遇嘛,它自古以来就害了不少书生。 孟清池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打趣似地劝慰道:“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你们曾是恋人,你作为男子汉,要主动去缓和这关系。” 卢安静默,思绪不知不觉进入到了往事中。 孟清水是孟清池的妹妹,初一时曾和他在一个学校,两人关系破裂源于初一第二学期时的司令台。 在80年代,早恋是一种禁忌,一个脱离了诗歌和流行歌曲不能单独呼吸的词,老师和家长避之如虎。 为此,学校三令五申不许在校谈恋爱。 有一次,前脚校长还在学生大会上重申不许早恋,后脚就有人把孟清水偷偷给他写情书的事给举报了。 ps:新书时期数据非常重要,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大佬们支持啊! 第6章,司令台 这校长是个铁骨铮铮的知识分子,也是一个快退休的老人,根本不畏权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愣是来了一记杀鸡儆猴,把孟清水请到了国旗下,在司令台上站了整整一上午。 这件事后,羞于见人的孟清水含愤转学了,转到了市一中初中部。 没想到的是,相隔两年后,卢安以全县第5名的成绩考到了市一中,又在一个学校了,又相见了,真正的诠释了不是冤家不聚头。 ... 回到贵妃巷时已是傍晚。 血色夕阳挂在天边,晚霞无限凌乱。巷子里有好几个二皮子小孩被打得哇哇尖叫。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先去的菜市场。 想起他进礼堂时说过的话,孟清池直往卖肉的地方走。 此刻几个屠夫案板上的肉都不多了,而且零碎的很,孟清池细细对比一番,选了一家品相最好的肉铺。 问:“这个肉怎么卖?” 老翁吸口水旱烟,回答:“瘦肉三块一斤,肥肉两块五。” 孟清池伸手挑一块瘦肉到鼻尖闻了闻。 老翁说:“姑娘你放心,这是今早杀的猪,不是过夜肉。” 孟清池放下肉:“快收摊的点了,便宜一点。” 老翁是认识她的,想了想,压低声音说:“肥的瘦的都算2块一斤卖你了,你别到处说。” 孟清池微笑点头,把刚才挑的肉放一边,随后又拿了一块小的五花肉,用来炼油。 老翁码码秤砣,报数:“2斤3两,四块六,你数四块五算了。” 付完钱,她又买了青红两种辣椒,买了一斤鸡蛋,还买了一些蒜苗。 跟在后头卢安,看着自己手里的肉和青红辣椒,馋肉太久的身体猛然升起一种本能的渴望,一时间有股莫名的情绪在心底蔓延,眼眶湿湿的。 要是搁他以前的自己,肉是怎么都舍不得买的,家里穷糟糟的光景,姐姐和妹妹还在受苦呢,他怎么能独自享受?要是实在熬不住了,至多买块一毛五的豆腐煎成两面金黄解解馋。 进到院子里,孟清池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吩咐他:“去弄一份你最拿手的拍黄瓜,姐爱吃。” 第7章,降落伞与麻布袋 九十年代初的宝庆,常住居民有几百万(包含城郊),城市人口在全国排第17,市中心地带便是以第一百货商店为地标的商业区。这里也曾时髦过,也曾标新立异,人声鼎沸,灯红酒绿。 贵妃巷恰好在这一区域的边缘地带,从小巷出来,转入桃花坪街道一直往东,直达贵妃酒店,另一头较长,向北走300来米就到了市人民医院。 此时天色尚未完全黑下来,路上人潮此起彼伏,两人倒也不是特别担心安全问题。 走过一个十字街口,孟清池问:“卢安,你心中的理想大学是哪所?” 理想大学? 这事让卢安十分头疼,重生回来他就出现在奖学金考场,懵逼中做完地理试卷后,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碰过书本,也不知道高中知识他还熟悉多少? 在对方的注视下,卢安说了前世他上过的大学:“武汉大学吧。” 上辈子他之所以读这大学,是因为他的老父亲是这所学校毕业的。 孟清池显得有些惊讶,扭头看着他,“以你的成绩,不考虑清北复交?” 重生前,他的确有冲一冲这四所名校的实力。但如今,他心里恓惶的紧,在没有对高中课本系统复习一遍之前,说考哪个学校都感觉是在吹牛。 为了不让她失望,卢安说:“清北复交能考上自然好,要是考不上,南京大学和中山大学也是我比较向往的地方。” 孟清池再次问:“为什么是这两所学校?为什么不想着去首都京城走一走?” 卢安坦诚道:“南大离沪市近,中大在羊城,改革开放以后这两个地方逐渐成为了全国的经济中心。清池姐,不瞒你说,我打小穷怕了,我想到这些地方看看。” 孟清池默然。 因为孟家人脉都集中在体制内的缘故,原本她还希望他从政,不过想起卢叔叔的悲惨结局,想起卢家的经济状况,又非常能理解。 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医院家属楼。 看他停住脚步,走在前面的孟清池回眸一笑:“真这么怕清水,不去家里坐坐?”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长大了以后学会了移情别恋,还哪会怕那丫头呢? 不过他懒得解释,摆摆手说:“清池姐你进去吧,我在这看着你。” 见他坚持,孟清池也不好过多勉强,临了嘱咐:“得奖学金了,记得跟姐分享好消息。还有,国庆早一天收假回来医院找我,头痛的事情不能拖,知道吗?” 卢安应声:“好,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趁着天黑我也能赶回去。” 听他这么说,孟清池点点头,转身走了,片刻功夫就消失在了家属楼。 往回走时,他一直在被动思索孟清池提出的关于“理想”问题。 理想大约是有的,回来后他最迫切的事情就是填饱肚子,改善家里伙食,安稳好家里人。 而考上大学后,他将会试着靠记忆里的知识拼一拼,看能不能尽早实现财务自由? 不过他最主要的还是想跟上辈子一样,当个大学老师,见见老朋友老同事。把画画的爱好重新捡起来,争取搏个更大的名声。 在画坛功成名就,在画坛拥有一席之地,这是他前世想做却没做成的事情。 但话说回来,都重生了,就意味着未来有无限种可能,这辈子的心态还能保持跟上辈子一样吗? 思及此,他忽然生出一种紧迫感。 这个处于大变革的时代很多机会稍纵即逝,没点准备一不小心就错过了,对于他这种见识过后世繁华的人来讲,呆在学校死读书是一种煎熬。 时不待我,要想想办法才行。 办法不求有多高明,至不济也得改善伙食、解决吃肉问题,以前那种因为营养不良而经常晕眩的情况不能再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为了在短时间内改善经济条件,他决定到中心地带商业区看看。 接下来几小时,卢安把商业区的大街小巷、各处市场,全部逛了一个遍。 一路看下来,发现能赚到钱的门路不少,但真正适合自己学生身份的并没有。 自己的课余时间不多,缺少资金,没哪条路子来钱又多又快。 首先苦力活排除。 其次pass掉使用下半身的活计。 呃,这活虽然以技术为主,但也算半个苦力活吧。他怕自己入场后,小堂叔卢学平会因“失业”而上门找自己麻烦,他是最怕麻烦的了。 最后是倒买倒卖。他的全部家产加一块就137元,也做不来大的生意。 不死心又逛了一圈,发现最切实际的、最自由的、最能见效快的,还是摆摊。 不过说到摆摊,他又心里没底。 其它地方摆摊还好,可惜这是宝庆啊,旁边不远处就有一个闻名全世界的邵东假货批发基地。 这可是一个把日用品倒卖到苏联和东欧各国的牛B存在,想利用地域信息差赚取暴利根本不现实。 再加上这年头各种店铺、小摊都不怎么缺了,各路摆摊大妈唾沫横飞疯狂在卷,卢安觉得自己干不过人家。 脸皮不脸皮的先不说,他都穷成这个鬼样子了,逼急了,论不要脸的方式真的不比任何人差。 但人家舌灿莲花的买卖话术,把来往顾客吃得死死的,他这个教书匠真是甘拜下风,学不来。 哎,思绪到这他有点沮丧,常规的卖衣服、卖袜子、卖玩具、卖吃食等赛道都挤满了参赛选手,不太行得通。 有那么一刹那,他想从邵东进货去偏远县镇卖,这样估计能挣一笔,但这念头才升起就被他掐灭了。 一是时间不充足。他首先要保证学习,其次才是挣钱,不能本末倒置。 二是下面的县镇乡村,地方偏僻,信息闭塞,用一句“扒手遍地走,拦路抢劫多如狗”真一点不夸张,单独来往不甚安全。 一次两次可能没事,但走多了夜路总会遇到鬼。 弄不好还被哪个少妇暗暗相中了,被拖到小树林里...那... 嗨...他真的只喜欢有活力的降落伞,不喜欢过时的麻布袋啊。 ps:新书时期数据非常重要,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大佬们支持啊! 第12章,一把菜刀一把剔骨刀 目光在这张熟悉的脸上停留两秒,卢安不可抑制地低头看向了她手里的刀。左手一把切菜刀,右手一把剔骨刀,两刀摩擦交叠,发出了咬牙彻齿的声音。 望着那白花花刺得眼睛不舒服的刀芒,卢安在小凳上本能地退怯了半步,试探问: “光天化日之下拿两把刀行走街头,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说,是谁?我帮你报仇去。” 廖诗琪手里的刀继续摩擦,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只见她怏怏不乐地问:“你知道这两刀是拿来干什么的吗?” 卢安再退却半步,说出了她的梦想:“切菜,做菜,练一手好厨艺,将来成为宝庆最瞩目的厨师。” “不。” 廖诗琪摇了摇头:“菜刀钝,为你准备的;剔骨刀锋利,张寡妇会死得没有痛苦。” 卢安脸色一僵,随即陪笑道:“不至于不至于,以咱们的关系走不到这一步。” 廖诗琪死死盯着他面孔:“昨天晚上我在床上熬了一夜,才想到了这个让你永远记得我的办法。” 卢安问:“你这有点极端,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廖诗琪仍旧盯着他,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见状,卢安叹息道:“让你这样痛苦,我很抱歉,我活该死无全尸。我今年17,报应为时未晚。 要不这样吧,我们打个商量,一刀剁了我只能消解你心头的一时之恨,你以后会陷入无尽空虚中,还不如让我一直活在你的恐惧阴影下,直到我90岁那年被你千刀万剐。” 廖诗琪脸上阴晴未定,这笨拙的厨子好久才憋出一句: “卢安,你不仅长相好,嘴也花,还不如让我现在把你了结了,以后少死几个姐妹。” 卢安惋惜地说:“原本以为,我们的友情能天长地久。 唉,我死后,此生我们之间,就只剩一刀情谊罢了。” 廖诗琪忽然哭了,泪流满面。 卢安本想安慰几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寒光一闪,菜刀砍掉了小凳一角。 这、看来这姑娘来之前是磨了刀的。 无声无息哭了会,廖诗琪问:“巷子里有很多男人对我妈垂涎三尺,卢安,我问你,你对我妈有过幻想吗?” 卢安摇头说:“你我认识有些年了,我们的谈话不应该这样。” 廖诗琪怔了怔,随后脸上都是痛苦的表情,“你知道我妈昨晚说了句什么话吗?” 卢安问:“就因一句话让你整夜失眠?” 廖诗琪伸手拔出劈在小凳上的菜刀,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她说你发育了。” 说完,廖诗琪走了,一手一把刀提着走在路上,行人纷纷侧身让开,比打虎英雄武松还威武。 这是一个不会有人嫌弃你幼稚的年份,可以把青春刻在两把刀上的好时光,哎,年轻就是好诶,卢安收回目光。 大妈又卖了一把冲锋玩具枪,血赚一块五,转头八卦问:“小伙子,刚才这妮子是你女朋友?” 卢安回:“一妹妹。” 大妈跟打了鸡血似的,顿时来了兴致:“妹妹啊,身材还蛮高挑的,可以嫁人了。 我姐姐家的小儿子也到了结婚年纪,他在农药厂保安科上班,你们两家要不认识一下?” 卢安说:“可以啊,不过你外甥能镇住两把刀吗?” 两把刀...刚因激动站起来的大妈又慢慢坐了回去,看着躺在地上的凳子一脚,闭口不再提刚才的事。 卢安弯腰捡起木料一脚,丢到工具箱里,心想着以后用木胶把它粘回去。 随后他去旁边的杂货店给城西去了个电话。 “喂!找哪葛?”电话是一大爷接的。 卢安怕对方年纪大听不到,大声道:“是化工厂吗?帮我叫下钳工组的卢学友,我是他侄子,找他有点事。” “嗯等着!” 大爷把听筒放桌上,就进了钳工组。 “卢学友!卢学友!卢学友嗯个搞卵包个在嗯在?”大爷站在门口大声吆喝。 “秃噜子,你找你爹干么个?”卢学友正在拿架子训斥新收的徒弟,闻声转身问。 第13章,晚上出鬼咧 晚上10点过,城西上夜班的国企工人陆陆续续下班了。 卢安也随着收摊。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每晚这个点一到,街面上的人就会骤然变少,关店的关店,收摊的收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好似变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现象。 见他依依不舍,旁边卖玩具的大妈替他解惑:“你个嫩牙子经历的少哟,还不懂。 咱们脚底下这宝庆啊,白天是人在管,晚上街面上出现的都是鬼叻。” 这时邵芬,也即堂叔的前女友,卖衣服的女摊主关心说: “卢安,到了10点以后,不管生意有多好,你都要及时收摊,不然你一天有可能就白干了,说不得还要赔钱进去。” 卢安反应过来:“你们这是...?” 邵芬害怕地说:“我和王大妈被抢过2次,王大妈有一次还被混混打的进了医院。” 卢安懂了,这事他以前有听同学说过,但没怎么在意。 因为学校晚自习一般是9点半下班,他走路十分钟不要就到家了,到家以后他就不会再出门。 王大妈加油添醋,绘声绘色地描述:“就在前天晚上,大概是凌晨吧,我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了,弯腰躲到窗口一看。 哟嚯!好家伙!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 发现马路上乌央乌央到处都是人,都是掐得出水的年轻人,拿棍子的拿棍子,拿砍刀的拿砍刀,两伙人在茬架,吓得我们一家老小下半夜都不敢开灯,也不敢怎么合眼。” 说到这,王大妈双手猛地一拍,叫道:“其中有伙人好像叫木兰帮,以女人为首。” 木兰帮?女人为首?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卢安努力回想,却一时想不起来,但这事在记忆深处确实留有痕迹。 邵芬家在城西,回去还得过河,有一段路要走。 王大妈跟邵芬同路,但不用过河,她们两家隔桥相望,离得很近,每天都是一起来一起去。 至于卢安,转身就是巷子口,几步就回了家。 把摆摊的东西归置到院子角落里,一身是汗的他找出换洗衣服准备洗澡。 不过这次他学乖了,瞄一眼张寡妇二楼那黑漆漆的窗口后,提了两桶水到厨房洗,反正也是油毡布搭起来的,空间宽敞,地面是水泥,不怕弄湿。 洗澡的时候,他莫名想起了廖诗琪今天说过的那句话:我妈说你发育了。 发育了? 卢安打一眼,啧!可不是发育了嘛,他自己都被吓到了,鲲之大一般草原装不下。 难怪前世今生张寡妇都对自己恋恋不忘诶,要偷看自己诶,资本着实了得,真不能全怪人家。 洗完澡,他开始了兴致勃勃的环节:数钱。 不管钱多钱少,他都爱数,这是他清贫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刻。 从口袋里把今天的零票倒出来,放桌上,一一清点。 10块的三张,5块的两张,一块的5张,毛票硬币若干。 合计合计,拢共48块3毛。 除开成本3块多钱,利润过了45块。 嗯,真不错,在镇上要做四天半工才有这收入呢,他还算满足。 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笔收入,卢安数了两遍才锁进抽屉,心道这样继续保持下去,很快大姐就能有一台自己的缝纫机了。 都说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位置摆的贼正的卢安拿过数学课本,开启了看书做题模式。 凌晨两点时分,外边突然下起了大雨,砰砰砰地打在屋檐瓦楞上,气温在降,变得有点冷了。 卢安抬头望向窗外,雨线在微弱的煤油灯光中有些泛白,伴有微风进来。 不知道怎么的,刚才还沉迷于数学题的他忽地没了兴致,甚至有点意兴阑珊。 发了会呆,回忆着前世今生的往事,他猛地想起了上辈子出发见红颜知己前的一幅画。 确切的说,是他自己想要突破自身瓶颈而努力作的一幅画。 为了让自己的作画境界能提升一个台阶,他先后去了法国、瑞士、意大利、英国和rB。 一路参加了很多名人画展,近距离观摩学习了很多有名的油画。 前后花费将近半年的时间,直到某一天有所悟,想到把中国水墨的渲染方式和空间观念融入油画时,他才结束了学艺的旅程,连最后一站美国都没去就急不可耐地回国了。 回国后,他就开始根据灵感作画,这个过程有些漫长,在否定了几十幅画稿后,他才无比精准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灵魂:光线地描写与空间的形塑成为自己画笔下的核心。 这是他跨越30年艺术生涯不同的创作特色与风格,他给自己的画作起名为“永恒”,意思就是这一刹那永久存在。 其实卢安的作画生涯跟著名画家吴冠中有些类似,最初致力于西方油画创作,直到45岁后,才开始渐渐兼事中国画创作。 在创作自己“永恒”画作的时候,他内心升起了一个野心,那就是运用中国传统材料工具表现时代精神,以求在国画领域的革新与突破。 只是可惜哪,天不遂人愿,自感人生最高光的画作“永恒”才创作到一半,他就死于和红颜知己喝酒,重生了。 闭着眼睛想起“永恒”画作,卢安内心就升起了一股无法阻止的欲念,热血澎湃。 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只要完成这幅作品,他的画技和视野会进入另一个领域,提升到新的世界,他的名字必将会让很多牛逼的同行记住。 不行,自己得把这幅画作尽早创作出来,不然吃饭睡觉都不香了,思绪到这时,他忍不住碎碎念。 不过想归想,等卢安从雨落中回过神来时,发现现实是如此他娘的残酷,画笔没有,油画颜料没有,画布也买不起。 他娘的,钱,还是得挣钱! 罕见地连着爆了两句粗口后,卢安现在焦急难耐,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好比你财大气粗拥有两个亿,但就是把你关在黑屋子里不放出来。 两个亿啊,憋着不用是什么感觉? 看到雌性都会觉得像美人。 一个字:难受! 深呼吸口气,连着深呼吸好几口气,卢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磕磕碰碰中继续做题。 不过脑子里却总有一个念头在打转转:这个学期内,必须把这幅画创作出来。 公鸡第一次打鸣时,外面还在下雨,他继续看书做题。 公鸡第二次打鸣时,外面雨小了些,卢安想了想,搁笔伸了个懒腰,明早要是雨停了,还得继续出摊,该睡觉了。 躺床上,他本能地想调个闹钟到点了就叫醒自己。但奈何家徒四壁啊,连纸糊的女人都没一个,何况是闹钟了。 周末,上午8点半。 当卢安赶到摊点时,王大妈和邵芬已经在了。 两人是个热心肠,一边帮他摆摊,王大妈一边问: “小安,你今天怎么才来?小邵都开张3单生意了呢。” 卢安听得有些诧异:“这么早就有人买衣服?” 王大妈朝邵芬摊位上呶呶嘴,“不止买衣服,还买的是内衣内裤。” 卢安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顿时惊呆了。 今天邵芬摊位上多了一个模特,断头女性石膏像。 这石膏像身材完美,凹凸有致,要什么有什么,关键是上面还穿了内衣内裤,时下最流行款。 见卢安目瞪口呆,邵芬脸红红地解释说:“我也是别个姐妹告诉我的,说弄一个这样的生意好很多。” 卢安坐下问:“有效果?” 邵芬点了点头:“今天出单的都是内衣。” 随后她补充一句:“买主都是女工。” 这是他没想到的。 这年头竟然有人走的这么前卫了,问题是这是街头啊,不是服装店。 “你怎么又来了?你的车轮胎又被钉子扎破了?” 摊位刚摆好不久,卢安就见到了一熟人,昨天饲料厂那个坐办公室的年轻女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路过建筑工地旁边时,又被钉子扎了,小师傅,你赶紧帮我补胎吧,我赶时间。”说着,年轻女人麻利地掏出3块钱给他。 卢安乐了,接过钱问:“还是前后轮胎被扎?” 年轻女人不慌不忙地说是。 然后她就很自来熟地坐在了卢安的小凳子上,右手还翻起了他的历史书。 补胎很快,前后不到10分钟。 年轻女人也不多话,左脚踩在踏板上,右脚在地上蹬一下,再蹬一下,然后稳稳落座在了自行车上。像风一样地走了。 ps:今天试水推第一天啊,各位大佬帮忙支持下哟! 第14章,孟清水 接下来看了3个小时书,中间做了9单生意。 换了3个前刹,换了一条车链子,补了2个胎,打了3次气,收入是38.2元。 利润非常可观,把旁边的邵芬和王大妈看得羡慕的不得了。 中餐邵芬和王大妈她们自己用保温瓶带了过来。 卢安则跑回家下了一碗面条。 为了省事图块,他啥也没放,就开手煮挂面,加点盐加点油。 下午生意一般,卢安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偶尔跟俩女士搭几句。 邵芬明显对卢学平余情未了,话题说着说着就拐到了小堂叔身上,这让卢安暗里唏嘘不已。 心道卢学平你个混不吝何德何能?让人家这么惦记你,真是应了一句话:男人越坏,女人越爱。 下午3点左右,昨天那儒雅中年说话算话,扛着一辆酱红色飞鸽牌女士自行车来了。 “小师傅,你帮我看看,这车还能不能修?”中年人问。 卢安弯腰左瞧瞧,右看看,“叔,这车能修,但得换钢圈。” 中年人听了没意外,问:“换钢圈多少钱?” 卢安指着自己提前带过来的钢圈说:“你这是名牌自行车,钢圈贵了一点,换一个要40。” 中年人顺着他的手指头查看了小会钢圈,发现外形和自行车上的钢圈一模一样时,同意了。 这钢圈大堂叔卖给自己,一个20块,他血赚20。 至于是不是原装? 旁边就有一个邵东假货批发基地,宝庆城里怎么敢用原装呢? 用原装,那还要不要恰饭嘛? 熟能生巧,换钢圈听起来麻烦,其实就那么一回事,很快就弄好。 站起身送中年人离开的时候,卢安不小心趔趄了一下,崴到了右脚。 王大妈问:“小安,你没事吧?” 卢安右脚绕了绕圈,还能动,没骨折:“没事,就淤了下。” 这时走过了一小伙子,推着二八大扛问卢安:“喂,后闸坏了,你会修吗?” 卢安抬头瞄一眼:“会的。” 小伙子把车停住,“多少钱?” 卢安检查一下,道:“换一个5块。” 小伙子嘟囔:“怎么这么贵?” 卢安不急不慢说:“帅哥,这价还贵啊?你去市面上看看,还有比我便宜的没?进货价就要这么多,我挣不了钱呢?” 小伙子明显是问过好几家了的,这时也不争了,就说:“那你帮我换一个,要快点,要修好点,不好不给钱。” 对方语气不怎么好,但卢安也懒得理会。 做这一行么,什么样的人都会接触到,得学会睁一只闭一只眼。 不然非得气死不可。 后闸快换好时,小伙子盯着他的右脚踝问:“喂,你右脚榔好像肿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卢安头也未回:“没事,就刚才扭了一下。” 小伙子紧着追问一句:“那你还能不能跑起来?” 卢安回头瞄一眼,右手悄悄拿一块扳手,“你都说肿了,还怎么能跑...” 卢安话还没说完,小伙子一瞬间猛地蹿了出去,双手握住龙头,右脚一蹬地,自行车就快速飞了起来。 嚓!对方骑车技术还真不是盖的,突出一个强悍! 小伙子十分嚣张,边骑边回头骂:“孙子!让你他妈的收这么贵,老子一分钱都不给你!你哭死去吧啊...” 话还有一半在口里,小伙子就见一个大号扳手从天而降,眼珠子顿时吓得溜圆,双手握着方向盘赶紧往右一拐,然后连人带车撞到了路边的樟树上。 接着哗啦一声,连人带车又倒在了地上。 “砰!” 随后传来一声撞地巨响,这是大号扳手落地的声音,不过没砸中人,砸在了马路上。 卢安这时候脚也不觉得那么痛了,三步两步奔跑过去,大力一脚直捅小伙子肚心眼,对方顿时在地上滑行了一米多,痛的眼泪汪子都出来了。 不过都是匪城人嗬,从小就不知道“懦弱”二字该怎么写? 小伙子忍着剧痛迅速向后翻滚两个身子爬起来,跟卢安对打在了一起,打得同时,口里还哇哇叫! 卢安前生学过拳脚功夫,这鸟人哪是对手?频频挨打。 但这鸟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哇,在卢安没下死手的情况下,很是耐揍,被打倒了又爬起来,被打倒了又爬起来,气势竟然还一次比一次凶相,完全是打不死的小强节奏。 中间对方还时不时瞅准机会,舍命似地攻击他受伤的右脚。 就在两人打斗的如火如荼时,巷子口忽然闪出一个人影,从后背急速奔跑过来,一膝盖顶在了小伙子腰间,嘴里骂骂咧咧: “草尼玛的!还敢打我兄弟!老子不揍死你丫的!” 来人叫李冬,贵妃巷门牌8号供销科长的二儿子,也是卢安的高中同班同学。 李冬个子和卢安差不多高,都在176的样子,此时跨骑在那鸟人身上,左右手握拳猛烈开弓。 不过那鸟人还是不服输,手脚疯狂反抗的同时,嘴里叫嚣着要弄死两人,要砸了卢安的摊位,要刨了两人的祖宗,要扬了两人十八代先人的骨灰! 听得那叫一个气啊,卢安加入了揍人团队。 立时,三人在地上打成了一团。 ... 傍晚6点半。 卢安和李冬从派出所出来了。 那鸟人,哦,现在知道了名字,叫初见,也跟在后头出来了,浑身是伤,灰头土脸。 初见很是纳闷,经过卢安身侧时还不忘嘀咕:“你都和县长有关系了,怎么还摆摊,这不是欺负人么?” 不过卢安和李冬此时压根没空搭理这屌人,视线齐齐落在了前方一少女身上,双方相距十多米,隔空彼此看着。 落在卢安身后的李冬这时嘴里低吼出了一连串“靠”:“靠!卢安,你怎么和孟清水认识? 我靠!你知道不知道?进高一时我们很多男生简直对她一见钟情,能和她说上一句话就像交换一场梦。” 卢安问:“那你这个梦实现了没?” 李冬泄气了:“没有。” 接着李冬压低声音问:“你知道别个班那些男生在背后是怎么评价孟清水的么?” 卢安以前比较内向,不太爱跟人交流这些,好奇道:“怎么评价的?” 李冬附耳说:“一中美女就像袁老试验田里的水稻,美观、高产、小规模,而孟清水就是其中最优质的一支。” ps:推荐位试水第一轮,求追读! 第15章,往事如烟 孟清水天生一副神鬼之笔的美貌和身材,肌肤白皙犹如凝脂,好看的眼睛上面覆着雾一般的长长睫毛,一对眸子黑玉般晶莹明亮注满灵气,嘴唇柔和,长发妩媚、飘然。 她看似随意地穿一件淡蓝色袖衫,配一条合身的9分休闲裤,脚上一双款式简洁却很舒服的休闲鞋,这质朴淡雅的装扮给原就楚楚动人的她平添了一份脱俗的魅力。 不愧是美观、高产、小规模啊,犹如迷雾海上的灯塔,遇到就是人间幸事。 就算走南闯北活了两辈子的卢安,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姑娘是生的真好。 李冬小声嘀咕:“好美。” 卢安顺嘴问:“好美是有多美?” 李冬严肃地回答:“比我见过的女生都美。” 卢安扭头对他说:“你去前面等我。” “啊?!!!” 李冬猛地“啊”一声,一脸不可思议地瞅着自己最好的兄弟,作为一中男生,他做梦都想和孟清水搭一句话啊,哪怕就躲在后背说一声“你好,我是李冬”。 卢安说:“别啊啊啊了,你是我兄弟没错,但兄弟不需要烦人的电灯泡。” “我靠!”李冬差点闷出内伤,压抑着低吼一句“我靠”,就气愤地从左边走了。 绕过前面的孟清水走了,要他单独正面和这么漂亮的女生对视,李冬是不敢的。 相隔十多米,静静地看着卢安走过来,停在原地的孟清水没说话。 被人从派出所捞出来,卢安很诚恳地说:“今天这事谢谢你了。” 孟清水还是没说话,只是近距离注视着他眼睛。 等了一分钟,没等到对方开口的卢安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派出所的?” 孟清水依旧没做声。 卢安彻底没脾气了,走近一步说:“我这么好看吗?要不你亲一口?”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男人气息,孟清水悄悄退后一步,顿了顿,再退后一步,随后把装有消毒酒精、药用棉花和纱布纱带的手提袋递给他。 并说了第一句话:“你清池姐在准备做手术,就让我过来了。” 暴乱二打一,压着那鸟人打,卢安没受一丁点伤,但还是接过了手提袋,并再次说了声谢谢。 孟清水发出清脆的声音:“你怎么干起摆摊这种累活了?” 卢安坦诚道:“没钱了,挣点钱。” 过了会,孟清水说:“你的摊位被派出所没收了。” 卢安表示:“我知道。” 孟清水盯着他面孔:“我帮你保下来了。” 卢安道:“谢谢,这个点了,你还没吃晚饭吧,我请你吃晚饭。” 孟清水说:“我很挑的。” 卢安努力从袋子里扣钱,最后抠出2元8毛:“就够吃两碗粉,要不你挑个粉好吃的地方?” 孟清水的视线终于离开了他面孔,看着他手里的钱,静了静说:“我早餐和中餐都吃的粉。” 见状,卢安朝20米开外的李冬喊:“兄弟,你带钱了没?” 李冬大声回:“带了。” 卢安问:“有多少?” 李冬掏出所有身家数了数,“有15块2。” 卢安走过去,伸手:“把钱借我用用,回头给你。” 李冬好奇问:“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卢安一把抓过他手里的钱,“请清水吃饭。” 李冬跃跃欲试地说:“带上我。” 卢安说:“这点钱只够我们俩豪华地吃一顿,没有剩余。” 李冬不死心:“可以去差一点的街边摊啊。” 卢安停步,侧身问:“你哥和你嫂子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准许你在旁边观看吗?” 李冬彻底愤怒了:“以后别喊我兄弟,我不是你兄弟!” 卢安转身就走。 两分钟后,想起什么的李冬猛追公交车,对着车上的卢安大喊:“兄弟,丢5毛钱下来给我坐车啊!” 公交车没回应,公交车上面没有丢钱下来。 又跟在后面跑了一段,快被尾气呛晕了的李冬对着前面的公交车哀嚎:“畜生啊...!” 车子走了一段,等到身边婴儿的哭声停止后,卢安问孟清水:“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李冬的声音,你听到了没?” 孟清水此刻正偏头欣赏外面的街景,两秒后才说:“没注意听。” 得,眼前这姑娘心早飞了。 卢安不放心,站起来,身子越过孟清水探头往窗户外边看,却没发现车后面有人。 这年头公交车设计不灵性,座位空间有限,被卢安起身忽然这么一挤,没反应过来的孟清水整张脸都被迫贴在他胸口了。 就在卢安缩回头时,公交车突然踩了刹车,全车的人猛地跟着惯性往前蹿。 突如其来的变故,孟清水也没料到,身子同样前倾,然后,然后没有然后,红唇小嘴印在了卢安脸上。 两人的触感都是丝丝滑滑... 空气瞬间死静!卢安和孟清水仿佛超脱了万物,离开了这个世界,周边再无一人。 大眼瞪小眼几秒后,孟清水身子往后缩了缩,又缩了缩,恨不得整个人越过座位缩到后面去,只一刹那,她那好看的脸蛋渲染了一层细密陀红,垂着眼皮没敢跟他对视。 就在这时,公交车司机对着一横行过马路的阿嫂破口大骂:“你急着去投胎啊!你要找死别害我啊!....” 被骂了,有理无理先放一边,那抱着孩子的阿嫂不甘示弱,就那样停在公交车前跟司机对骂:“你眼瞎了啊,开车不长眼睛啊!马路这么宽,你偏偏往我这里开,你这是谋财害命!...” 对于司机和路人互喷的情况,卢安从小到大见多了,或者车上的人同样司空见惯了,都麻木了,都不以为然,饶有兴致地坐在那看着两人谁更厉害,没一个去劝。 当然了,大家都明白地紧:在两人没骂醒之前,谁去劝都白搭,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除非来了警察说要罚钱。 只有罚钱,只有涉及命根子钱,才是打败一切不服的魔法。 见他一直在打量自己,被看得心里发慌的孟清水主动打破僵局:“你修自行车挣钱吗?” 卢安摇头:“摆摊能挣什么钱,就混口饭吃。” 孟清水问:“那你还请我吃饭。” 卢安说:“这顿饭该请,我欠你的。” 被他触碰到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孟清水再次偏头看向外面,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 几分钟后,交警来了,车子开了。 路过市人民医院时,孟清水下了车。 卢安没问她缘由,跟着下了车。 往前走了十多步,走在前头的孟清水问:“你知道是谁举报的我吗?” 卢安真不知情。 他问:“你知道?” 孟清水停下来,抬头望着天边红灿灿的晚霞说:“我知道那人为什么举报我。” 这是卢安两辈子都没猜透的事情,“那人是谁?” 闻言,孟清水偏头瞅他,似笑非笑地问:“事后没来找过你?” 这句话让卢安想入非非。 她是真的知道了举报人是谁? 还是通过这话诈自己? 不过,不管怎么样,此时他隐约猜到了一些当年的真相,但没完全想透,总感觉还差一个关键因素。 站司令台、情书被公开处刑张贴在公告栏,这是孟清水最不愿意提及的伤心事。 这顿饭没吃成,她回了家属院。 ps:试水推期间,求追读! 第18章,死样怪气 “卢安!” 卢安的屁股还没坐稳,讲台上的那位周老师就发话了。 卢安抬起头。 周静妮迈开步子往门口走:“来我办公室。” 刚重生,就有美女老师喊自己进办公室,要是换成其他色批肯定是搓手美滋滋。 但他一脸苦相,知道自己完蛋了。 果然,他一进办公室,座位上的周静妮就吩咐,“把门关上。” 卢安说:“老师,我感冒了,通点风好,不然容易传染给你。” 周静妮看他几秒,“怎么,怕我骂?” 不等他回话,再次吩咐:“把门关上。” 诶,明明长得不赖,就喜欢摆架子装深沉,卢安右脚一勾,把门带上。 周静妮端坐在位置上,半斜着身子瞅他:“站那么远干什么,站那么远就不骂你了?过来点。” 卢安过去,选一个离她最近的座位坐好。 见她还在盯着自己,卢安想了想,干脆把凳子搬到她腿边,规规矩矩坐好,然后从正面跟她对视。两人此刻相距不到一米。 对峙小半晌,周静妮气笑了:“卢安,你是诚心的是吧?以前怎么没见你这狗胆啊?” 卢安正经地说:“狗胆也是你给的,谁让咱周老师今天这么美呢。” 周静妮右手食指尖尖撮撮镜框中央,抓住漏洞问:“你说什么?你是说我以前不美?” 卢安说:“美!按我们贵妃巷那吴媒婆的话说:以市一中周老师的美貌和嘴皮子,可以嫁一个中央干部。” 周静妮憋着笑瞪了他一眼,然后拉开抽屉找出一张地理试卷摆他跟前。 只见她右手拍了拍试卷,问:“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地理63分?你是想把我吓死还是怎么滴?” 63分... 这么低的分数没出乎他意料。 拿起奖学金考试试卷,卢安粗略看了眼后半部分,发现自己功底还不错啊,50分的题目,时隔几十年竟然还能得13分。 等了一分钟,周静妮再次开口:“说话,别装哑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两天为你这事,我饭都没吃好。” 卢安脸不红心不跳地放下卷子,说:“题目太难了。” “难?” 周静妮一听到这字眼,顿时语速加快了几分:“你是说试卷难?可我问过你们地理老师了,他说这不是你的水平,他说你后面纯粹在乱做。 跟你讲,我告诉你,卢安! 要不是阅卷老师认得你的字,给你打了10多分友情分,你这次连及格都及不了,奖学金也拿不到。” 尼玛!自己刚才还说底子不错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面对铁一般的事实,他纵使满身是嘴都无话可说。 周静妮叹口气,恨其不争地说:“隔壁班刘荟,地理满分,总分660打了633分。 你呢,你总分597分,就是地理比人家差了37分,你地理要是发挥你以前的水平,文科第一不就是你的了?” 哎哟,还提这干什么? 那是老黄历咯,以后别说文科第一了,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估计考一次就得挨一次批。 自个知道自个的事,卢安心态很好:“老师,我已经尽力了,可人力有穷时。” 周静妮蹙眉,明显不信他胡诌:“要是平时一般考试,你胡乱来一次,我还能理解理解你高处不胜寒。 可这是奖学金考试,权重占比这么高,你这样一弄,原本板上钉钉的一等奖学金没了,只能得一个三等奖。” 一中奖学金评比由期中、期末和开学奖学金考试组成,分别占比20%、30%、50%, 这次卢安最重要的奖学金测评考试没考好,就算上学期的期中、期末考得很好,照样没卵用,一等无缘,二等只能看着。 不过三等也不错了,也有200块进账,他这么自我安慰。 见他不说话,周静妮意识到什么? 知道以他家里的困难条件,不可能对奖学金不重视,而是应该有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或者有难言之隐。 这般想着,她放缓语气道:“你这次数学差一分满分,其它科目考得也很不错,就地理出了问题。 你跟老师说说,考地理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条件成熟了,老师借口都帮他提到了,卢安顺势撒谎:“头疼。” 周静妮身子略微前倾,关心问:“考地理的时候头疼?疼的很厉害?” 卢安说:“不止考地理时头疼,现在也疼,被你骂疼了。” 周静妮望着他,嘴巴张了张,张了张,最后闭上了。 卢安有精神衰弱问题,当了他两年多班主任的周静妮自然是知晓的。 以前还只是不适合在寝室集体住宿,没想到现在都影响到考试了。 不管卢安这次说的是真是假,周静妮都有些担心,这可是自己班上的头号种子,成绩一直非常稳定,她还指望他踏长江过黄河呢。 原本一肚子问题的周静妮就此哑火,她再次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封信摆桌上。 她说:“这里有你的两封情书,我今早翻你数学书和英语书时翻到的,我还没看,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女生写的。 你是自己拿回去做收藏?还是我帮你收着,等你毕业来拿?” 卢安瞄了瞄两封信,忽然问:“老师你是不是经常翻我的书本?” 周静妮没否认,“你的书我碰不得?不能翻啊?” 卢安伸手:“以前那些信呢?” 周静妮语速奇快:“你要干嘛?” 卢安道:“好奇。” 周静妮听笑了:“怎么?是好奇哪些漂亮女生给你写过情书?毕业以后想找人家?” 卢安点头又摇头:“不尽是,我还好奇你为什么要翻我的书。” 周静妮说:“不为什么,当然是怕你早恋影响读书。” 卢安哦一声:“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 说着,卢安打了个哈欠。 周静妮盯着他:“以为我什么,说,继续说完。” 卢安起身,拿起试卷就要走,“不了,我现在头疼,受不得骂。” 周静妮叫住他:“说,我不骂你。” ps:试水推期间,求追读!求晋级下一轮推荐位 第20章,周老师疯了 看他第一次被分在第二考场,叶润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卢安摆摆手,心说姑娘诶,这才哪到哪哟,要是以后看到老夫出现在第三考场、第四考场时,你可莫要怪,千万别把下巴惊掉到地上了。 第一考场和第二考场是挨着的,都在实验楼3楼。 每个考场30人,这里囊括了全校文科前60名,座次号就是成绩名次。 38,座次还行,至少旁边这个女生的大长腿挺经看,他这么小声跟自己说。 他在观察周边的时候,旁边的人也在悄悄看他。 都好奇啊,文科班鼎鼎大名的人物,竟然沦落到了第二考场,这他妈比看猴戏还精彩,三年一遇。 语文试卷下来了,卢安前后翻了翻,阔气地说一句“冒的问题”,很快就做完了。 这在山岭沟壑练过的手速,震懵了旁边一圈考生,他们感觉压力山大,随后只能用“他是卢安啊”来强行自我安慰。 第二科是数学,12个选择题会做7个,还成。 5个填空题会3,也还成。 后面大题做完三个就不会了。 然后他就对着试卷发呆。 旁边的大长腿一开始看他下笔有如神,汗都紧张地出来了,太快了,太快了,她自己做题从没这么快过。 后来当她追上第三大题进度时,偷瞄一眼卢安,这人竟然不做了?她一脸问号? 一边做第四大题,她一边忍不住猜测:这卢安不会是和数学老师怄气了吧? 等到大长腿做完最后一道大题,见卢安还没动,她觉得自己猜对了。 第二天。 上午考的是英语,120分钟,卢安只花了60分钟就答题完毕,然后默默背起了政治。 倒不是他不想提前交卷,而是学校禁止。 旁边的大长腿又坐了一次过山车,她才刚刚做完阅读理解第一道题,这卢安竟然做完了,心里急死个人,自己的节奏全乱了,后面心里暗暗在祈祷,回你的第一考场去吧啊,别到这里祸害人了。 左边这人的心理路程,卢安不知道,他现在很迷糊,望着政史地试卷迷糊,三科考下来,他人都麻了。 而与之相对的,政史地三科下来,旁边的大长腿找回了曾经的自信。 下考铃响起时,她望着卢安背影在思索:书婷暗恋他,要是知道了他在考场上的表现,会不会心疼死? 考完最后一场地理,9月份就正式结束了,学校放7天国庆假,方便远地方的同学回家。 学生们离校走了。 老师却还要留下来阅卷,这是惯例,成绩必须当天晚上出来,哪怕就是熬通宵也必须批出来。 阅卷都是一个教研组一个教研组分开阅的,他们有个传统,就是喜欢把第一考场和第二考场的试卷先找出来批阅。 因为这两个考场都是尖子生,承载着这一届的文科希望。 晚上6点过,有英语老师来到语文教研组对周老师说:“小周,你们班卢安英语考得非常好。” 听到卢安这名字,所有老师竖起了耳朵。 周静妮回身笑问:“多少分?” 英语老师竖起大拇指说:“满分!120分!我刚听有老师在传,说卢安英语只花了60分钟就做完了,真是厉害。” 这时一中年女老师羡慕说:“这卢安就是个清华北大的苗子,我从高一就看出来了。 可惜没分到我班上,小周,你明年要扬名了哦,市优秀教师板上钉钉。” 周静妮眯起月牙眼,笑着回应:“我还想要孙老师班的刘荟呢,她比卢安还稳。” 孙老师是个秃头男,撇开学生的眼就是个乐子人。 只见他伸手摸摸光头,开着玩笑道:“想都别想,我一直在琢磨怎么通过刘荟把卢安招安过来,嗨!感觉他们郎才女貌的,很搭。” 周静妮笑着反对:“那可不行,你这样会害了他们俩。” 晚上8点过,语文组一个老师突然问:“这是卢安的字吧?你们看看?” 离得近的孙老师半起身瞄一眼,瞬间就把一本卷子抢了过来,翻了翻问:“117分?只扣了三分?” 那老师喝口茶说:“扣三分都扣多了,你自己看看他的作文和其它答题,真的很完美。” 孙老师本身就是语文老师,快速读完第一遍后,蹙了蹙眉。 他又返回去读了第二遍,逐字逐句地读,最后把试卷放下,静默。 那老师打趣问:“怎么样?我没有徇私舞弊吧?” 孙老师叹口气,罕见地说:“你分扣多了。” 那老师没接这话,而是把语文试卷递给周静妮:“周老师,这是你的学生,你自己看看。” 周静妮好奇,接过就细细地阅读了一遍,最后只是笑,啥也不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小姑娘很乐。 接下来语文组的话题都在谈论这次文科第一会是谁? 是不倒翁刘荟? 还是常年第二的卢安? 或者后面的唐建和吴英有没有机会追上来? 参与到话题当中,高兴的周静妮完全忘记了前次卢安地理63分的事实。 晚上9点过,有消息传进了语文教研组,说数学刘荟满分,唐建115,吴英115.. 迟迟没等到数学老师说卢安的成绩,周静妮坐不住了,忍不住问:“卢安多少?” 数学老师有点尴尬,搓搓手。 孙老师也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帮着问:“卢安数学多少?” 数学老师这次说话了,“73分。” “啥?73?”周静妮惊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教研组其他老师都停止了阅卷,抬头看向这边,显然被这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数学老师说:“他的试卷我亲自检查过,只有这么多。” 周静妮人傻了,有点懵。 她想不通这卢安在发什么疯? 上次地理63,这次数学73,都是咬着及格线,这是要气死她吗啊? 语文教研组组长第一次开口问:“为什么会这样?” 数学老师摇头。 其他老师看了看周静妮,没好当面谈论。 晚上11点过,政史地分数都出来了。 低头瞅着67、65、61的三个刺眼分数,周静妮觉得卢安没疯,她自己疯了。 她觉得必定是自己疯了。 ps:因为每个写手的知识储备是有限的,尤其是连开3本都市重生类书籍的情况下,所以为了避免内容重复,这本书三月尝试写一点新鲜的东西。 至于新在哪里,慢慢看就知道啦。 不过你们放心,上本书你们最期待的核心内容肯定是我要倾注心血的重点,不过得花点时间展开,需要铺线。 另外说一下,以后把更新时间调整到下午。 三月作息不规律,医生让我调整作息养身体,请求大家理解下。 第21章,青春年华 每当月假期间,下面县镇的中班车就会提前来学校接人。 不过一中没有。 因为卢安所在的县镇是二中的生源地,尽管一中比二中更好,但他们家乡所在地的学子是没资格进一中的。 而他之所以能来一中,一是中考成绩足够出众,二是走了孟叔的后门。 一中在城中心,二中在城东靠近郊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坐公交车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样子。 这年头跑前镇的中班车少,每天回去只有三趟车,早、中、晚各一趟,要是错过了点,那就只能等第二天。 卢安每次放月假回去,都是先坐公交车到花门,然后汇合二中的曾令波和魏方圆一起坐中班车回镇上。 最后三人再骑自行车赶12里山路,就到家里了。 这年代,从山疙瘩里读书来到外面的大世界,对于农民的儿子来说,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犹记得当初三人刚踏进宝庆城里时,一下车就被许多新奇的东西迷住了,城里的男人女人都好时尚,那时候觉得弥漫在城市上空的炭烟味闻起来都是别具一格的。 “花门有下的没啊?花门有下的么?” 就在卢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老街、回忆起往事时,公交车不知不觉到了花门。 他立即站起身喊:“师傅,踩一jio!” 刹!车子停了。 门一开,卢安提着包迅速下了车,张望一番,看到前面有人向自己用力招手时,他立马朝那边快速跑了过去。 招手的人是曾令波,一见到他就在那边跳起来大喊: “这边!卢安!卢安!这边!” 卢安急匆匆跑过去,气吁吁地问:“车呢?” 曾令波右手伸进书包里一摸,掏出一瓶可乐给他: “车子去别处接人了,司机让我们在这等,来,请你喝个新鲜洋玩意儿?” 卢安正好有点渴,拧开盖子灌一大口,问:“你发财了?” 曾令波诡异地说,“发什么财,别个请我的。” 卢安一副我懂地样子笑说:“女生?” 曾令波嘿嘿直笑:“确实是女生,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两人从小一块耍大,玩性很投合,见对方不说,卢安立马就知道不是时候,所以没往下问。 又喝了一口可乐,卢安有些后知后觉,“不对啊,怎么就你一个人,魏方圆呢?” “卢安,你怎么才反应过来?” “抱歉,我最近忘性有点大,她人去哪了?” 提起魏方圆,曾令波似乎有些寂寞,“人家现在成绩好,在学校不怎么叼我了咯。” 卢安看了眼他,笑着说:“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从小到大都是同学,以咱们三的交情不至于这样。” 魏方圆和曾令波后面关系不和,前生他一直稳着没问过,但他隐隐感觉老曾是喜欢老魏的。 曾令波似乎不想多提她,只是说一句“人家在城里有窝,今次不回去了”了事。 城里有窝? 卢安愣了下,这才想起来,魏方圆有一个亲姐姐后来在宝庆中医院当护士,以前记不起是哪一年,难道是今年开始的? 没等多久,中班车来了,像装猪仔一样,车里的每个空隙都挤满了人。 花门到镇上有95里路,多山多弯,还比较陡,中班车像老爷蹦迪一样摇摇晃晃花了三个多小时才到。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 车费要7块钱,可以买两斤多肉呢,卢安心疼死了。 曾令波有一辆不知道几手的二八大杠在镇上一亲戚家,两人取了车就走,沿着河流一路往北,一个带一个,往家里赶去。 从初中开始,两人就这样共同骑过好几年车子,一路换着骑,轻松而愉快。 这在交通基本靠走的乡下村落,两人怡然是马路上最靓的崽,把同龄人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因为有这辆自行车,曾令波这混蛋初三时还骗过一个女孩身子。 据说当时干完农活回来的女孩父亲发现柴房不对劲,疑惑地凑头往窗口一探。 嚯! 这不探头还好,一探头差点脑梗死亡! 女孩父亲发现这小子把自己闺女剥得精光,当时人家火冒三丈,口里白沫都被气出来了。 那一天,曾令波被女孩父亲用锄头追出十里地,成了镇上最瞩目的少年。 至于后面是怎么解决的,曾家守口如瓶,卢安也不知道详情,只晓得动用了很多关系协调,赔了很多钱。 想起这事,卢安就问:“当初那女孩你到底睡了没?” 这事让曾令波极其郁闷:“没呢,我刚脱完裤衩,就发现柴房窗口有个大脑壳,当时人都吓尿了。” 卢安又问:“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在女孩家里掏工具作案,不去别的地方?” 曾令波如此回答:“事前我们也没想过啊,当时看了20来页金瓶梅,发现浑身燥的不行,我就先把自己衣服脱了,然后把她衣服也脱了。” 卢安笑得不行。 笑了好会问:“如今那女孩去哪了,还有联系没?” 曾令波摇头:“没有,自那以后她们一家就不见了。” 上村在水库边。 进村有一个很长的斜坡要爬,每次两人都是换着来推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坡时,卢安猛地一下停在了原地,他突然发现妹妹宋佳站在村路边,像是在等人,说不得就是在等他哩。 “哥!哥!”宋佳眼尖,隔老远就开始喊他。 卢安把自行车丢给老曾,背着书包像风一样跑了过去,然后急刹车停在了宋佳面前,脸上全是笑。 还是这么年轻啊,真好! 此时宋佳穿一件洗的发白的旧衣服,那张清丽的脸蛋被太阳晒得发黑,头发倒是打理的顺条,但发质开叉蜡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找不出丁点青春少女的气息。 望着眼前的人,卢安心里突突地不是滋味,刚才还因跟老曾开玩笑时的嬉笑荡然无存,感觉到身上肩负着沉甸甸的担子。 抑制住心中的复杂情绪,卢安问:“你怎么在这?” 第25章,开源秘密 “咚咚咚...小安,你电话。” 当卢安看着麻将日记正乐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孙姨的声音。 卢安放下笔记本,把钢笔搁回原样,走出了门:“我堂叔的?” 孙姨没说话,伸手指了指屋外,然后回了她自个房间。 知晓人家一直是这种性子,他浑不在意,匆匆跑到一楼拿起了听筒: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卢安先生吗?”对面是一个女声。 卢安说:“对。” 对面护士告诉他:“这里是市中医院,你堂叔在住院部三楼305室。” 卢安有点意外,原来叶润口中的“去受点苦难”就是去住院。 “卢先生,卢先生你还在吗?”见他没回话,护士催问。 “在。” 卢安应一声,询问:“我堂叔是什么病?” 护士没隐瞒:“是泌尿系统出了问题,在这边动手术。” 卢安觉得不可思议,脱口而出:“泌尿系统?不是生殖系统?” 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这小堂叔不得病就算了,如果得病那肯定是性病和肾病,这是那混不吝该有的报应。 护士被问的有点懵,解释道:“是尿道和膀胱出了问题,” 卢安关心问:“严重吗?情况怎么样?” 护士道:“卢先生,在病人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一般不会选择动手术。” 得,这话问了白问。 又聊几句,卢安给守电话的老头一块钱后,就匆匆出了电视台家属院,往中医院赶去。 在医院外边下公交车的时候,他思忖要不要买点礼品? 比如花啊,水果之类的。 这堂叔天生浪漫,喜欢玫瑰和百合。 卢安曾问过他,“为什么喜欢玫瑰了,却还能喜欢百合?” 堂叔是这么回答的:“玫瑰代表女人,百合就是野合,打野战的意思,你年轻,你不懂。” 高一的卢安当时就在想:这是人说的话吗? 说到花,在他眼角余光里,发现马路边的菜园长有一些零散的野菊,淡黄淡黄的,还挺好看。 可惜就是量少了点,不然给那混蛋病床围一圈挺好,卢安这般想着,走进了一家杂货店: “老板,这新鲜桔子怎么卖?” 老板抬头瞧他一眼,又低下头吃饭:“2毛一斤。” 卢安问:“酸不酸?” 别个都是问甜不甜,这牙子竟然问酸不酸,老板再次抬起头:“甜的。” 稍后又补充一句:“不甜不要钱。” 卢安最终在隔壁买了一兜苹果去了医院。 老板瞅着他的背影犯迷糊,难道如今世道变了?去医院看望病人还要买酸的桔子? 中医院他前生来过几次,还算熟络,来到住院部305,进门就看到了一护士在给那混不吝擦脸。 见到有人突然闯进来,护士瞄了他眼,放下毛巾,低头拢拢白外褂走了。 卢安拿出一个苹果,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坐床头咬一口就说:“这苹果好甜。” 目光在一兜苹果中游弋一个来回,卢学平最后抬头看天花板。 卢安说:“我刚才如果不是眼花,你的手好像在人家衣服里面?” 卢学平收回落在天花板上的视线,“这不是你堂叔常规操作吗?你小子还没长大?这也吃惊?” 卢安问:“认识几天了?” 卢学平看着他吃苹果,“两天。” 卢安好奇:“两天就勾搭上了,用的什么办法?” 卢学平稀松平常地说:“我做手术的时候她也在,我被她看光了,理所当然也得看回来,不然不亏死了?亏本买卖我们老卢家从来不干。” 这逻辑很强大,卢安佩服,“还要几天才能出院?” 懒得问病情如何,刚才那场景证明这混蛋根本死不了。 卢学平说:“没那么快,我每周要做一次手术?” 卢安停下了吃苹果的动作。 卢学平双手比划比划,一脸惨痛地回忆:“一根这么长的铁丝,加热了插进我尿道,向内深入膀胱,灼烧我的膀胱壁,太妈的痛苦了,比女人生孩子还痛苦。” 卢安问:“没打麻药?” 卢学平摇头:“他们说我有高血压,不能打。” 卢安有些错愕:“你不是经常运动么?这个年纪就有高血压?” 卢学平放下双手:“这事怪我,太专注了,平时没运动对地方。” 听到这狗屁倒灶的话,卢安差点内伤,问起了正事: “说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或者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卢学平说:“我需要钱。” 卢安立马站起来,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数了数,随后放他床头: “7块6,少是少了点,但这是我的全部家当,礼轻情意重,不要嫌弃。” 接着他用手指了指苹果:“我看你这样子苹果也吃不成了,我等会挨个去隔壁病房把它们卖掉,应该还能换个几毛。” 卢学平被气得不轻,好久才开口道:“我衣柜下层有30张珍藏版唱片,你拿10张去“长风音响行”卖掉。” 卢安问:“你找我就为这事?” 卢学平点头。 卢安疑惑:“术前你自己怎么不卖掉?” 卢学平说:“那老板性格有点孤僻,经常不在,我去了几次没碰到。” 卢安问:“10张够不够?” 卢学平说:“够,单价少于180不卖。” 卢安秒懂:“那老板是老式唱片发烧友?” 卢学平再次点头:“不仅那老板是发烧友,宝庆城里的唱片发烧友买好东西都去他那寻找,算是一个唱片集散地。” 卢安没再问,提起一兜苹果回了电视台家属院。 再次敲门,孙姨换了一身晚礼服,头发明显也精心梳理过,卢安打一眼就知道对方今晚肯定有舞会。 简单招呼过后,卢安进卧室找到了唱片。 衣柜门拉开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里面不仅有珍藏版老式唱片,更多的是各式各类的录像带,摞起来起码有500盒。 卢安随机取了几盒录像带查看,发现没一盒正经的。 抛开这些唱片不谈,这些录像带估计也值不少钱吧?他忽然有种直觉,好像找到了堂叔来钱的秘密。 找女朋友、打麻将、大手大脚吃喝,哪项都是钱,要说这人没有开源,光靠电视台那点死工资,怎么够? 挑10张唱片放书包里,想了想,他又随手带走了一盒录像带。 ps:求追读! 第26章,油画 “长风音响行”位于桃花坪街道尽头,靠近贵妃酒店,店面虽不大,但地理位置极佳,很好找。 店内陈列着为数不多的音箱、功率放大器等音响产品,货柜挤满挤满,一副生意欣欣向荣的样子。 店主年纪和堂叔卢学平差不多,白净的脸上带着一副普通近视眼。 此时人家正在低头修一台音响,旁边还摆放有万用表、电焊和电子配件等物件。 卢安在门外向里打量一番,随后走了进去。 在店主的注视下,他掏出一张珍藏版唱片放茶几上。 问:“收这个吗?” 对方果然是发烧友,几乎在看到唱片的瞬间,眼睛亮起了精光,放下手里的工具,迅速拿起了唱片。 细致地察看一番,店主忽然问:“这收藏风格...,是卢学平的?” 看到对方爱不释手的模样,卢安心知这单成了,于是来了几分兴致,反问:“你认识卢学平?他是我小叔。” 店主又把完了一番唱片,告诉道:“宝庆这座城市,能珍藏有这种高品质唱片的人不多,他卢学平就是其中一个。” 见状,卢安开门见山地说:“你开个价吧。” 店主抬头问:“这次有多少?” 卢安痛快地把10张唱片都摆到了茶几上,假装一脸沉痛地说: “我小叔病重,在医院可能挺不过来了,你给个实在价,我拿去救命。” 店主看了看他,倒也没怀疑,发烧友才能了解发烧友的精神世界,要是卢学平还活蹦乱跳,这种唱片肯定是不会假借他人之手的。 视线在10张唱片上一一扫过,店主给了个很惊讶的单价:“240元一张,成就马上给你现钱。” 卢安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根据堂叔的保底价是少于180不卖。 没想到人家开价超出这么多? 但下一秒他就差不多琢磨透了对方的心思,这是发烧友之间惺惺相惜呢。 卢安动容,对方这么坦荡,他不愿意去做无端小人,点头同意了。 店主收好10张唱片,接着打开锁,从抽屉里数出2400元给他。 卢安接过钱,辨认一番真假后,把钱分开放进不同的地方,然后又把带来的录像盒拍茶几上。 问:“老板你看看,这东西你们收不收?” 店主拿起录像盒瞅了几眼,随后露出了笑意: “收,这东西虽然没唱片值钱,但市场更广,更容易脱手,也是卢学平的?” 卢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道:“你给个合适的价。” 店主掂了掂录像盒,“15一盒,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卢安暗暗盘算一下,15一盒,那衣柜里起码不下500盒,这就是7500,加上唱片,就差不多一万块了。 这年头一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难怪卢学平能过得那般潇洒。 卢安把录像带放回包里,起身说:“等过两天我再过来。” 店主没强求,提醒道:“我下个星期三到星期五不在店里,你来的时候避开这个时间。” 卢安点点头,出了音响店。 再次回到中医院病房,卢安悉数把2400块拿了出来,“给,10张唱片的钱。” 卢学平惊讶:“这么多?” 卢安拉过椅子坐下:“我跟店主讲,你要用这钱救命。” 卢学平听完后,反应过来了:“对方是个实在人,把他那部分利润让给了我。” 不等卢安说话,接着他又说:“不过那人以前从我这里挣了不少钱,这点钱挣不挣都无关大雅。” 卢安好奇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干这事的?” 卢学平双手抄在脑后:“有好几年了,要不是我守不住二弟,我早就是宝庆城里的有钱人了。” 这话没毛病。 不过卢安懒得跟他废话,把那盒录像带放床头:“我记得贩卖这东西好像违法,你就不怕被抓? 要是被有心人举报,抓一次,你工作可就没了。” 卢学平哂笑一声:“你懂个锤子,卖这东西是犯法,可只要一次性不超过3盒,警察抓了我也最多拘留24小时。” 卢安说:“你家里可堆积了不下500盒,还是要注意下,以防万一。” 卢学平数出600块钱放他跟前:“500盒怎么了?我是一个动作片爱好者,在家里收藏着玩,警察还管这个啊? 这就好比夫妻俩在家里行房事一样,别个管不到,两者是一个道理,知道了吧?” 卢安拒收,把600元又推了回去。 卢学平一脸古怪,看他跟看外星人似的:“哟嗬!这600差价是你凭本事挣来的,不要?你那破摊摆一个月有这么多收入没?” 卢安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是我堂叔,我帮你办点事是应该的。 但是你这次如果没扛过去这病,你立遗嘱把钱、唱片和录盒带都给我,我会选择坦然接受,因为我需要这笔钱。” 卢学平眼睛瞪得溜圆:“你这是以小博大,原来是盼着我死呢。” 卢安说:“要死之前跟我提前招呼一声,我怕大堂叔跟我争遗产。” 卢学平气笑了,仍旧把600元递给他,“这钱你拿着,它在我身上安不住家,没几天不是被女人骗走了,就是在麻将桌上输了,你拿着还能听个响。” 卢安十分意外:“还要用钱哄女人?你这长相不是白瞎了?” 卢学平叹口气,这次倒是没吹牛:“有些女人好骗,第一次见面就能带去酒店。 可有些女人却很现实的,她们既图我的色,还图我的财。哪像我这么专一,只图她们色。 远的不说,就说今天那护士吧,我让她脱一次衣服,就是200。” 卢安无语,想了想问:“你在宝庆工作十多年了,人脉广,能不能买到好的油画颜料、画笔、画刀和调色板这类东西?” 卢学平对他有所了解,立马问:“你打算学画油画?” 卢安说:“我最近脑子里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想试一试。” 卢学平问:“画画可以,不会影响你学习?” 卢安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谁?相片期期挂宣传栏的一中学习之星,你这问题不觉得很白痴么?” 卢学平被呛得哑口无言,最后说:“那行,既然钱你不要,那画画的工具包在我身上。 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你弄过来。” ps:昨天写老书写忘了,没想到只发了一章。以后遇到这事大家提醒下我。 先发一章,等会去有点事,第二章下午发。 另:今天是新的一周,本书进入第二轮推荐位pk啦,还请大家追读支持,谢谢! 第27章,我恋爱了 6站公交车一晃而过。 卢安望着外面逐渐变暗的天色,整个人没来由有些高兴。 把前生没完成的“永恒”画作创作出来,这是他最近几天总是念念不忘的事情。 以前碍于囊中羞涩,没办法,而现在有卢学平帮着买油画颜料,他延续了上辈子的直觉,在画画领域,距离念头通达的日子不远了。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当他出现在自行车摊位时,叶润笑着问:“卢安你捡到钱了?你怎么这么开心?” “看到你就开心。” 卢安顺嘴花一句,见同桌脸要红了,赶忙转移话题,指着正在修轮胎的李冬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叶润掏出一把钱给他,“我出摊没多久,李冬就来了,多亏了他会修自行车,今天挣了不少。” 李冬的修自行车技术是跟他大哥李秋学的,李秋是卷烟厂的钳工,要不是今天看到,几十年下来卢安都快把这茬给忘了。 他接过钱数了数,发现确实挣了不少,有21块7毛之多。 不过他没把钱揣进兜里,而是又塞到了叶润手中,“你先拿着,等收摊了再说。” 叶润似乎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把钱放小凳上问:“卢安你吃饭了没?” 卢安摇头:“没呢,等会回去做。” 叶润说:“我妈不在家,等会去我家吃吧,我现在就回去做晚饭。” 说完,她就走了。 卢安看一眼这个热心姑娘的背影,看一眼小凳上的钱,最后捡了起来。 过了会,李冬把两个轮胎补好了,接过钱后,狗腿式地送女顾客离开。 这女顾客离开前对卢安笑了笑,随后左腿踩踏板,右腿一蹬地,再一蹬地,潇洒上了车,像风一样离开了。 李冬把3块钱扔他跟前,用毛巾擦擦手,捞起地上的水壶咕叽咕叽大口喝了起来。 卢安伸手抓过钱,不动声色问:“刚才那人是前后轮胎都被钉子扎了?” 李冬抽空说一声“对啊”,然后继续喝水,一连喝了好几口,最后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抹嘴,凑过头问:“刚才那女的漂亮没?” 卢安说:“还行。” 李冬手指比划比划,激动无比:“你知道不,她是中专毕业生,如今在饲料厂宣传科工作,人说话可温柔了,聊天的时候还经常对我笑。” 话到这,李冬顿了顿,一脸迷醉地闭上眼睛:“哎呦那个笑啊,比蜜蜂还甜,把我心都快化了...” 卢安纠正:“是蜂蜜。” 李冬睁开眼睛拍他一下:“你怎么这么不懂浪漫?别打岔,我跟你讲,卢安,我恋爱了,你晓得恋爱是什么感觉不?” 卢安说:“我知道,恋爱就是今后来帮我修自行车。” 李冬气得又拍他胳膊一下,但稍后脑回路神奇地说:“对!对对对!你这主意不错,我决定了,今后跟你一起出摊,风雨无阻。” 卢安帮他补充一句:“追爱要有赤子之心,免费。” 李冬龇牙咧嘴:“你得管饭。” 卢安说:“没问题。” 李冬父母和哥嫂都是卷烟厂正式职工,家境宽裕,但为人却相当有热情有义气,接下来有他在,卢安自己都基本不用下场了,就在旁边樟树下坐着看书。 晚上七点过,叶润来喊两人吃晚饭。 看到李冬一边跟邵芬聊天,一边修自行车,忙的不亦乐乎,卢安没忍心打断有人给自己挣钱。 就对叶润说:“走吧,我们先回去吃饭,等会给他送过来。” 叶润勾嘴剜了他一眼,走到李冬面前问:“李冬,你是跟我们回去吃饭,还是等会我们给你送过来?” 李冬还没回话,旁边的王大妈开腔了,“小姑娘,你们等会给他送过来吧,这小李是个开心宝,我和邵芬舍不得他离开哩。” 李冬屁颠屁颠笑,对叶润挤眉弄眼,示意她先走。 进入巷子口时,叶润嘀咕:“好心当做驴肝肺,这李冬数狗的。” 卢安把一切看得明明白白的,李冬为了和饲料厂那位女士有更多话题,正拿邵芬练手呢。 路过贵妃巷门牌8号时,卢安大声喊:“李夏,李夏,在不在?” 李夏飞速出现在大门口,“在,卢安哥你找我什么事?” 卢安问:“你们家晚饭做好了没?” 李夏回答:“正在做,快了。” 卢安说:“你哥要你送饭去。” 这时12岁的李二夏从二楼探头下来:“我二哥不是在帮你忙吗,卢安你怎么不送?” 卢安抬头说:“他嫌我们的饭菜太差,吃不下。” 李二夏偏头想了想,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你们的伙食确实太差了,还没我们家的狗吃的好。” 李夏噗嗤一声,大笑出了声,见到卢安望过来时,赶忙缩回了屋内。 闻言,卢安岔岔不平地对叶润说:“改天我请你吃狗肉。” 叶润也被气到了,回应道:“他们家的狗不下30斤,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叶润家的伙食在贵妃巷属于一般水平。 晚餐有莴笋,还有个一面黄煎豆腐,就俩菜。 但这姑娘手艺好,又舍得,分量十分足,卢安一口气干了两碗饭。 饭后,卢安问:“你是跟我们出去耍,还是呆家里?” 叶润说:“我不去了,等会打算做套数学试卷。” 说到数学试卷,她忽地叫住了走到门口的卢安,忍不住问: “卢安,这次数学你考得怎么样?” 卢安瞬间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不晓得,可能会及格吧。” 叶润看着他眼睛,好一会说:“73分,这是周老师告诉我的,我们都想不通。” 卢安说:“我也没想通,我最近稍微用点脑就头疼,明天打算去医院做检查。” 叶润嘴巴张了张,走到门口目送他离开。 晚上10点过,卢安准时收摊回家。 把东西帮忙归置到院墙角落,李冬问:“卢安,你说我现在谈恋爱会不会影响学习?” 卢安摘跟黄瓜大咬一口,摇头。 见他沉默不说话,独自吃着黄瓜,李冬十分内疚:“兄弟,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你不会嫉妒我吧?” 卢安用黄瓜指着大门,吐出一个字:“滚!” ps:求追读! 第28章,试试无成本 李冬被他赶走了。 想起张寡妇白天在巷子口说过的话,卢安把院门关紧,拉好横木插销。 想了想,不放心的又用一根手腕粗的圆木从里面顶住。 这下好了吧? 晚上想来找自己? 呸,门都没有! 说实在的,要是贵妃巷其他人开这种玩笑,他都会听听就算,浑不在意。但面对张寡妇,他心里着实也没底。 别个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么?这妇人绝对是个说出的做的到的主。 回屋把摆摊的零票掏出来数了数。 57块8毛。 今天挣了不少,不过大部分是李冬和叶润帮他弄的,他自己光读书去了。期间就一个车轴李冬不会修,他亲自下得场。 又数了一遍钱,卢安把50块夹书里,锁好。 另外的7块8毛他打算明天去买点肉,买点好菜,晚上请两人来家里吃饭。 虽然知道他们是在特意帮自己忙,不会要钱,但心意总是得到,不然他会过意不去。 提三桶水到厨房,找出换洗衣服洗完澡后,卢安又进入了疯狂啃书模式。 重生回来10多天了,努努力,效果还是非常显著的。 得益于他上辈子是大学教授,保持了课堂感觉,看书做题不怎么费劲。到目前为止,高一第一期的政史地都差不多背完了,如今正在攻坚高一第二学期的课本。 尤其是历史和地理,他进步神速,第二学期的课本都复习完了一半。 而政治呢,这是一门靠理解去记忆的科目,卢安前生活了那么久,还有什么没琢磨明白? 别个学生眼中有些晦涩难懂的政治术语,在他这里反而轻松简单。 进度最慢的却是他以前最擅长的数学,由于这门课的最大特点是要实践,需要大量做题,不能当嘴巴选手。 记得以前有个同桌,翻开数学课外辅导书时,嚯!这个题一看也会,那个题一看还是会,要运用到的公式和解题步骤在他口里滔滔如流水。 然后这样一通翻下来,觉得这些题目都不值得他动手演算。 如此导致的结果就是:那同桌每次数学考试都在及格边缘,后面几个大题没一次算对过,高考失利去读了大专。 这是典型的眼高手低。 先做了3个小时数学题,后面又钻研了2小时地理,当外面响起第一次鸡叫声时,他准时上床睡觉。 睡前他觉着今天晚上的天气太闷,就没关房门。 由于时间紧迫,他现在有个习惯,躺床上会大致回忆一番今天的知识点。 要是碰到背不熟的,立马开灯巩固一下,这样几遍下来,每个知识点都会加深印象,短时间内想忘掉都难。 数学公式复盘一遍,今天的几个典型数学题过滤一遍,最后把地理知识理顺,卢安在满意的情绪中慢慢进入了梦乡。 朦胧中,似乎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借助淡淡的月光,屋内正常,偏头看向门口方向,还是正常。 这,这是出现错觉了? 如是想的卢安右手抓住床头备用的螺纹钢,又盯着房门观察了一分钟之久,发现看了个寂寞。 后来实在是太困了,太困了,熬不住了,眼皮一耷又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 忽然,卢安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人摸了一把,紧接着大腿根部也被人摸了一把,然后有双手在扒拉自己内裤。 干他娘的咧! 猛地睁开眼睛,床前竟然真的有个黑影,卢安心头顿时咯噔一下,差点被吓晕过去,他是个天生怕鬼和蛇的人。 不过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就算是鬼,今晚也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女色鬼,那不行啊,自己还是处呢,说着,他右手抽出枕头下的螺纹钢竖劈了过去。 “卢安,是我,你婶子。” 说时迟,那时快,黑影察觉到惊醒了卢安后,赶忙伸手抓住他右手腕,不让螺纹钢落她自己身上。 呃...张寡妇? 卢安脑海中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刺啦的一声,伸手拉开了电灯。 “张婶,你这大半夜...” 张寡妇眼疾手快地拉熄了灯:“嘘!不要开灯,你窗户没窗帘,对面筒子楼可以看到你房间里的情况。” 说着,不等卢安回话,她又补充一句:“你放心,没人看见婶子进来。” 卢安有点蒙,下意识问:“你怎么进来的?” “你以为关了院门就能拦住我?婶子是从二楼窗户掉绳子下来的。”说着,张寡妇脱掉鞋子上床,一把扑了过来。 “来,让婶子教教你,女人该怎么去疼…”说着话张寡妇就扑了过来,往他身上扑,精准无比,仿佛长有一双夜视眼,视线根本不受阻。 人家这一系列动作很快,很熟练,卢安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住了。 这一刻,张寡妇化身成了李元霸,轮着两柄大锤快把他砸傻了。 现在是早秋,两人的衣服都很单薄,一阵猛烈接触,卢安身体本能地生出了反应。 不过他明白,这他娘的就不是男女睡睡觉的事情。 要是今天晚上他没把好门,以后张寡妇就敢天天晚上来夜袭他,那以后还怎么做人? 清池姐听到了会怎么看? 难道在贵妃巷男女老少爷们口中,还真把张寡妇给娶了? 30多岁的张寡妇如狼似虎,饿久了,此时力气大的惊人。 但力气再大也大不过农村出身的卢安,再加上前生练过拳脚功夫,几下几下就把上面的张寡妇弄下来了。 见状,张寡妇顺势躺好:“小安,你是想自己来吗?那好,婶子躺着不动,乖乖配合你。” “我你....” 但凡有点脸的女人,卢安都能治治对方,但像这种,他也没脾气了。 穿鞋下床,他走到门口说:“张婶,你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吧,今晚我就权当不知道,要不然传出不好听。 尤其是廖诗琪才15岁,你这样让她以后还怎么抬头见人?” 卢安说话有些冷,有些直白,把张寡妇听得怔住了。 好半晌,张寡妇才悻悻地说:“小安,婶子低估你了,以为你发育那么好,以为你会需要我的... 不过婶子没男人十多年了,以前多少男人惦记我这身子,婶子都没答应,可见到你,婶子按捺不住,婶子是真的... 要不你试试,试试没人知道,也没成本,试一次要是后悔了,婶子今后就不来了,要是你喜欢,婶子以后随叫随到... “停!” 卢安听不下去了,赶忙叫停。 什么叫按赖不住?什么叫试试没成本?还不是想老牛吃嫩草,想到这里蹭长期免费餐? 这是糊弄鬼呢。 ps:第二轮推荐位pk中……求追读! 第29章,一个煎鸡蛋的时间 “莫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在贵妃巷生活了这么多年,哪家那户的秘密是真能藏住的?婶子,你快走吧。” 卢安依旧站在门口,以铁一般的事实归劝她。 张寡妇没否认,贵妃巷的房子都是老旧木板结构,没秘密这是一个公认的事实。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10多年来,她没男人了,却没人敢强闯她的卧室。 但看着这个让她莫名其妙想到腿湿的少年,张寡妇又舍不得。 当即半坐起来说:“婶子荒很久了,你让婶子试一试,你就权当做了个梦。” 好家伙! 刚才还说让老夫试试? 现在就改口她自己想试一试了,卢安摇头。 张寡妇说:“你是怕太久了被人发现?不用担心,这事婶子有经验,你让我抱着,一个煎鸡蛋的功夫就好了。” 一个煎鸡蛋地功夫就好了?尼玛这是瞧不起人呢,卢安还是不为所动。 张寡妇问:“你是觉得自己还是个雏?跟了婶子会吃亏? 小安你放心,我事先给你准备了个大红包,保证让你满意。” 呸!这是筹划了多久啊,连红包都准备好了? 卢安真是醉麻了。 张寡妇又问:“你是怕那个传闻,怕被我克夫?你是怕我被我吸了阳气,对不? 婶子明天就去给你买只老母鸡炖汤,给你补回来,怎么样?” 算命先生说她要戴6次孝,如今才戴了3次,卢安知道这是一个困扰张寡妇的心头魔咒。 就因为这个算命,厂里的领导不敢打她主意,以前络绎不绝上门做媒的媒婆也不敢来了。 见他不应声,张寡妇眼角含春,悄悄摸过来说:“小安,你知道不,这是婶子跟算命先生演的一出双簧。 目的就是让贵妃巷那些男人死了心,让厂里的那些狼狗收住爪子,我是不会改嫁的。” 得,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眼见她又要伸手抱过来,卢安也是没撤了了,只得使出杀手锏。 赶忙说:“婶子,你不要糊涂,咱们之间不行就是不行,没什么可说叨的。 你知道不? 因为你一句“我发育了”,诗琪一个人躲起来哭了很久,你别让她失望...”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张寡妇心头,浇灭了她所有的欲望,她伸长脖子问: “诗琪?诗琪去找过你?” 卢安点头:“找过,所以...婶子,对不起,你赶紧回去吧。” 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前还气势如虹的张寡妇在原地呆滞了片刻,某一瞬,她眼眶红了,低头整了整自身衣服就说: “婶子是渴太久了,让你看笑话了,今晚、今晚丢人的事,还请你为我留个体面,别让诗琪知道,她还是个孩子。” 卢安退到堂屋,让开一条道说:“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好了,这事我有分寸,等会鸡就要叫第二次了,你快走吧。” 张寡妇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偷偷摸摸地,只留了一地眼泪。 望着离去的背影,卢安低声叹口气,不管那算命先生是不是演戏?其实都是苦命人。 “卢安,你叹气干什么?你这是舍不得我妈吗?” 就在卢安关上门、准备继续回房间睡觉时,背后黑擦擦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个令人窒息的声音。 声音很熟,一听就是廖诗琪的。 走出几步的卢安僵在了原地,好一阵功夫才艰难地转身,看向黑角落里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廖诗琪说:“她来了,我就跟来了。” 卢安问:“都听到了?” 廖诗琪咬着下嘴唇说:“不仅听到了,还看到了。” 卢安眼皮狂跳,禁不住问:“带刀了?” “叮咚!” 叮咚一声,黑夜中传来金属交叉的撞击声!是那么清脆,贼鸡儿响亮。 廖诗琪死死地说:“带了,菜刀是为你准备的,剔骨刀是为张寡妇准备的。 我来之前对我爸的灵位说了,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先把你们剁了,我再自杀。” 听到这极其认真的话语,卢安心里止不住地打寒颤。 他娘的才重生十多天啊,好不容易适应了这贫穷的生活,今晚差点就这样稀里糊涂领了盒饭。 他不怀疑廖诗琪这话的真实性。 因为上辈子40岁左右相逢聊天的时候,她说过一句歉意的话:我当初看到你和其她女人走的近,有一次差点想从你后面捅刀子了。 至于她为什么没下手,卢安没问,她也没往下说。 她只是讲,当她发现自己有那个可怕的念头后,就离开了宝庆,不想哪天因为嫉妒伤害他。 后知后觉最是可怕,卢安腿肚子不争气地在发抖,双手扶着门框借力站稳说: “以后别随意带刀了,太过危险,对你不好,对你妈也不好。” 廖诗琪没做声,还是藏身黑角落里。 卢安说:“你既然偷听了刚才的对话,你就应该知晓,你妈还是很爱你的。” 闻言,廖诗琪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思量许久,廖诗琪忽然问他:“卢安,你是因为我才拒绝张寡妇的吗?” 卢安说:“她是你妈。” 廖诗琪声音冰冷:“她刚才爬上你床时,就是张寡妇。” 卢安无奈:“拒绝你妈,因为你,也不全是因为你。” 廖诗琪不死心地问:“是因为孟清池吗?” 卢安担心:“你为什么纠结清池姐?” 廖诗琪说:“孟清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比白杆杆好看,比我妈好看,比贵妃酒店那些女人都好看。” 这个熊孩子,卢安真怕她一时想不开对清池姐不利,揉揉眉心说:“我很喜欢一个女生,只是可惜,她好像不喜欢我。” 廖诗琪问:“她在哪?” 卢安说:“她初中毕业随家人去了沪市。” 廖诗琪听得久久无言,最后从门角落里走了出来,弯腰把两把刀放地上。 盯着他说:“我以后不在你面前拿刀了。” 说罢,这丫头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 卢安在后面问:“你去哪?别和你妈吵架。” 廖诗琪没回话,沿着吊绳爬回了旁边筒子楼2楼,稍后只听窗户轻轻啪地一声,关闭了。 ps:推荐位pk中…求追读! 熟悉三月的老书友都知道,三月是一个节奏比较慢的人,不要催啦,现在忍一忍,上架爆更。 第30章,论脸皮境界 后半夜,卢安没怎么睡。 先是在院子里倾听了会旁边10号门牌的动静,发现张寡妇和廖诗琪没有起争执才落了心。 当心情放轻松时,他才恍然大悟:除非这母女俩是傻子,要不压根吵不起来。 不然一旦吵开了,以后她们两个还怎么相处? 邻里过来拉架,问为什么吵架? 难道还说母女两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要是这丢人的事传到邻居耳里,那打明儿开始,贵妃巷又要多了一桩美谈:你们晓得不?张寡妇和她女儿昨晚为了争夺交配权,大半夜打起来了,还动了刀。 要是这种传闻一起,那卢安肯定会被神化,让宝庆人民在背后争相议论:贵妃巷那卢安得长有多好,才能让母女刀枪相向,争着脱裤子啊? 或者这样议论:听说贵妃巷那卢安是嫪毐转世,力能拉车,这才导致张寡妇和女儿撕破脸皮。 可以想象,孟清池肯定会特意过来问他:姐听到关于你的传闻了,有什么要跟姐解释的吗? 他知道,一旦这姐儿问了这话,两人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预想一下这些可怕的流言,卢安晃了晃头,还好他妈的自己憋住了,不然要出大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张寡妇的身段是真妙啊,滚烫滚烫的,一碰导弹就上了发射架。 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睡不着的卢安打开政治课本,准备背诵。 可不知道怎么的? 或者是受了张寡妇的影响,尝过肉滋味的他竟然有些心猿意马,看不进去。 抬头呆呆地望了会雨落,某一刻,卢安找出一支笔,开始在白纸上画速写画,先是画了一张孟清池的,后面又画了一张周老师的。 画孟清池是潜意识中的本能。 而画周老师,是纯粹觉得这女人适合当画模,上下身比例在完美的5比8,步态律动有韵味,五官和身子有立体感。 说来也怪,当他画完两幅画后,心静了,卢某人忍不住自嘲:其实咱也是一色鬼呵。 政史地中,初看政治最难,可只要学进去,把相关术语理解到位,政治其实最是容易得分。 相反地理和历史要复杂一些。 连着看了3个小时政治,天已经完全大亮了。 他也懒得回床继续睡了,干脆洗个澡,换身衣服,准备挤公交去市人民医院。 只是才拉开院门,就意外地撞到了周老师。 见他看着自己前面愣神,刚刚到达门口、被撞了胸口的周静妮用提包遮住视线,不经意退一步问: “卢安,大清早的你要去哪?” 自来熟的卢安缩回院内,把门全部打开,“特意来接你。” 周静妮可不好糊弄,打量一遍他,问:“头发刚洗过,换了衣服,这是要出门见人?” 卢安说:“我昨晚做梦,梦到了周老师你。你在梦中对我说:卢安,明早我带早餐过来看你。 你瞧,为了让你看得顺眼,我还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最好的衣服。” 周静妮盯着他看了好久,随即笑问:“在梦里除了要给你带早餐,还做了什么?” 卢安张口就来:“给我当画模。” 周静妮疑惑:“画模?” 卢安轻点头,回到屋内拿出昨晚的速写画递给她。 过了会,他问已经看入神了的周静妮:“画的怎么样?” “画的真好,你光凭想象画的?”周静妮双手捧起速写画像,端详了很久才有此一问。 卢安说:“这样吧,我请你去外面吃早餐,咱边吃边聊。” 周静妮又看了会画像,高兴地把它放进手提包,说:“凭这张画像,早餐就该我请你。” 诶,等得就是你这句话,卢安乐滋滋地跟在后面出了贵妃巷。 临了他还很随意地主动建议:“街那头有家牛肉粉店,吃粉的时候还可以单独要一份卤牛肉,听说味道不错。” 周静妮思路被绕进去了,“你说的是新开的那家吧?我也有耳闻,但还没去过,走,咱们一起去尝尝。” 牛肉粉有大碗、中碗、小碗三个类型,大碗的才一块五。 但单独叫一份卤牛肉就有点贵了,要4块,不过份量也足。 周静妮十分阔绰,一人要了一份,挥挥手就11块钱不见了。 第31章,不会拒绝 周静妮无语地看着他,心道我就是为了你的月考成绩来的,你白吃了我的早餐就要走? 一眼就看透了这女人的想法,卢安在她说话之前抢着说: “老师,我要去市人民医院做检查,已经和医生约了时间的。” 果然,周静妮暂时压下了关于月考的事情,转而关心问: “头疼的检查?” 这时公交车刚好来了,卢安说一声是,就匆匆赶了过去。 周静妮沉思两秒,也移动了步子。 上车,卢安摸了摸口袋,暗叫糟糕。今晨洗澡换裤子忘记把钱换过来了,顿时小声对收钱的售票员说: “两个人,我老婆在后面一起给。” 说罢,卢安头都不回,就往里面钻。 售票员瞄一眼卢安,又瞄一眼刚踏上一只脚的周静妮,发现两人的穿着根本不搭,一个是穷小子打扮,一个精致得体,这要是夫妻就见鬼了。 但售票员不管这些,果断盯着明显不缺钱的周静妮。 周静妮对这趟公交车路线无比熟悉,掏出5毛递过去:“去市人民医院。” 售票员咧个银牙嘴:“不够。” 钱不够? 周静妮第一时间以为涨价了,但视线撇到卢安身上后,若有所思,又从兜里找出5毛。 等周静妮走过去,旁边一位大妈忍不住对同伴嘀咕,“这两年轻不会真是夫妻吧?” 同伴讲:“难说,如今的年轻人不比我们那时候咯,玩的花。” 由于错开了早班高峰期,此时车上的乘客并不多,卢安身边的座位是空着的,周静妮坐了过去。 一开始两人都没说话。 卢安专心看外面的街景,公交车每到一处,他就会自动把记忆中的宝庆勾出来对比。 而周静妮呢,则静静地注视着他,似乎在寻找解开困惑的答案,似乎不放过他身上的任何蛛丝马迹。 在她眼里,眼前这学生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以前成绩好,智商高,长得好看,这些都是优点。 缺点是内向,不善于人际交往。 所以那时候她虽然对卢安早恋有所防范,但不是那么担心。 可这些日子,他长相没变,智商还是高,成绩却翻了过来。 英语和语文直达天庭,就搁任课老师私下里都打趣讲:同样的试卷,同样的时间,他们不一定考得过卢安。 但是,过去满分居多的数学和地理却在及格线徘徊,很让人不解。 而更让她忧心的是:卢安好像开窍了,嘴巴会说话了,他要是存心去骗女生,自己怎么防得住? 所以,如今在她看来,卢安生的好看就是个麻烦。 这前后的巨大差异,让周静妮头疼不已,这几天都快成心病了。 望着他的侧脸,此刻她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这还是自己的学生吗?还是曾经的卢安?不会被人换皮掉包了吧? 开了一段,当公交车停在十字路口等待红路灯时,卢安收回外面的视线、转头看向老班。 道:“周老师,你这样子盯着我看,我刚才一直在担心哎。” 周静妮下意识问:“担心什么?” 卢安一脸无措地说:“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异性表白诶。” 听到这话,周静妮那好看的脸微微抽了抽,红唇微张,眼睛溜圆,一脸不可思议地瞪他。 呼吸一口气,周静妮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一会儿才问: “卢安,你这乱七八糟的是跟谁学的?” 卢安说:“油菜花。” 周静妮继续拿眼瞪他,心想你小子在糊弄鬼了吧? 还别说,这老周人漂亮,瞪起来亦嗔亦娇,还真有几分味道。 只是可惜了,人能看不能啃啊,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头猪。 卢安解释:“春天到了,油菜花开了,这都是自然规律。” 周静妮被他弄笑了,右手细长的手指勾了勾耳边发丝问:“所以你突然对异性开窍也是自然规律?” 卢安点头,右手拄腮,望向外面说:“我们老家有一个瞎子,从小就比较笨,没进过学堂,也没摸过女人的手。 但当他爸爸花大价钱给他取个媳妇时,无师自通,当月就让媳妇怀孕了,这同样是自然规律。” 这时前边的一个半大小伙突然转头对向卢安,好奇问:“会不会是瞎子他爸爸帮的忙啊?” 此话一出,附近三排的人爆笑。 见众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半大小伙脸色通红地急着辩解: “你们不要笑!你们不许笑!我是说瞎子爸爸是不是晚上手把手教他?不是他,他是教!” 众人笑得更开怀了。 卢安竖个大拇指,好想对他说一句:小伙子,你得了扒灰佬的精髓,以后有前途。 不知怎么的,周静妮此刻没那么气了,憋着笑,双手掸掸提包,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贵妃巷离市人民医院不远,很快就到。 上到门诊大楼二楼,卢安走进孟清池办公室时,后者刚给一老妇人看完病。 等到对方把老妇人送走,卢安喊:“清池姐,我来了。” 孟清池曾去一中给卢安送过衣服和菜,同周静妮自然相熟,打招呼: “周老师,你也来了,快请坐。” 接过孟清池的凉茶,周静妮小抿一口就放下说:“孟医生,今天是给卢安做什么检查?” 孟清池说:“今天主要是心电图和脑电图检查,目的是查看小安大脑和心脏功能是否异常。 等放寒假了,我还得带他去长沙大医院进行多普勒超声、Ct等影像学检查,排除是否存在无颅部病变。” 卢安听得有些感动,端个杯子好想说:清池姐,不用了,我应该已经好了。 但临了临了,这话最终还是没讲出口。 说实话,前生他被精神衰弱问题折磨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次他自己也想看看随着他重生,这病到底好了没? 闻言,周静妮瞧了瞧卢安,又望了望孟医生,陷入沉默。 她倒是有诸多问题想问,但当事人在现场,她怕问到痛点打击到卢安。 ps:求追读! 第32章,掉进同一条河里两次 市人民医院是三甲医院,也是整个宝庆最好的医院。 虽然这年头看得起病的人不多,小灾小病的大伙都喜欢自己在家里硬抗。 但架不住宝庆城里人口基数大啊,再加上外地来的病人,心电图和脑电图门外一大早就排了老长的队伍。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人情遍地走的社会,插队对孟清池来说,不算个事儿,一声简单招呼就好。 孟清池把手头的工作交给同事,然后就亲自带着卢安去照心电图。 没想到照心电图的还是个熟人,是高瑶。 孟清池敲开门走进去说:“先帮他检查下。” 看到卢安进来,高瑶本想开几句玩笑打趣打趣他,但当看到后头跟进来的周静妮时,又把这想法掐灭了,指指心电图床: “把鞋脱了,躺上去。” 关于照心电图这狗屁倒灶的事情,他太熟悉不过了,躺上去后,还自动把衣服撸了起来。 高瑶带好手套,在他胸口来回抹生理盐水,同时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不错哦,看起来还挺有食欲。” 卢安问:“你还没吃早餐?” 高瑶隐晦地抛记媚眼调戏他:“没有,怎么?你免费给吃?” 卢安盯着她嘴:“我倒是乐于助人,只是我今早吃的牛肉粉,喝了牛肉汤,等会可能会有牛肉膻味。” 接收到他的眼神,听着他的话,高瑶暗暗吸一口凉气,好想要用手里的夹子夹断它。 见她被自己一句话就破防了,卢安甚是得意,小娘皮的,想跟爷斗,老夫随便吐点泡沫就让你消化不良。 一男一女在对暗语,孟清池和周静妮并不知道,两女在门口处小声交谈着,说着关于卢安最近的变化和成绩起伏。 心电图很快,前后10分钟不到就好了。 结果出来后,孟清池第一时间走过来问:“高瑶,结果怎么样?” 高瑶把检验报告单递过去:“我这没问题。” 心电图完毕,三人又赶去照脑电图,出来的结果一样:一切正常。 这让卢安松了口大气。 他印象特别深刻,记得前世92年年初检查的时候,脑电图还是存在异常的,没想到现在只是提前小半年检查,竟然没事了。 第33章,居然沉思 贵妃巷门牌9号。 当卢安提着5捆手工面和3斤鸡蛋来到院门口时,这里有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在等候他。 樟树下坐着等的青年偏头辨认了他会,忽然冷不丁出声:“卢安?” 卢安立在原地,模棱两可地问:“你是...?” 见状,青年站起身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胡力,是学平的朋友,他让我给你送油画工具过来。” 油画工具? 昨天才委托那不靠谱的堂叔,今天就安排人送过来了? 这效率和他换女朋友的速度一样嘛,挺高。 画架画布占比空间大,堆得像一座小山,两人花了一番大力气才把它们搬进堂屋。 卢安拆开包装查看了一番,有画笔、颜料、画刀、画箱、画架、调色板和油壶。 其中画笔分不同笔型和大小型号,共计16支。 而最多的是24色温莎.牛顿油画颜料,这种大品牌竟然足足装满了6盒。 卢安看得心花怒放,他娘的堂叔就是堂叔啊,真是大手笔,这些颜料够自己用好一阵子的了。 目光恋恋不舍地从颜料上挪开,卢安问:“这花了不少钱吧?” 胡力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热情地说:“一分钱一分货,确实不便宜,但物有所值,都是好货。 你今后要是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我就是专门经营这些东西的。” 接着他又补充一句:“看在学平的面子上,我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卢安试探问:“你和我堂叔认识多少年了?” 胡力猜到他在想什么,笑道:“有十多年了,我和学平是读中专时认识的,是校友。” 读过中专,和堂叔是校友,这层身份让卢安对他印象不错。 聊了会,胡力起身告辞。 卢安挽留:“到饭点了,要是不嫌弃的话,吃个简单便饭再走。” 胡力推脱道:“谢谢你的好意,饭咱以后再吃,我今天店里比较忙,还得尽快赶回去。” 送人到门外,卢安瞅了瞅名片,把它放到书桌上,随后往厨房赶。 漂亮、大方...嗯…还“扒皮”的老周,进门后就一言不发,此时正在厨房里煎鸡蛋。 卢安走过去,鼻子嗅嗅,“周老师,好香。” 周静妮甩甩长发,口齿清晰地纠正他:“讲明白点,蛋香。” 卢安说:“嗯,蛋香、蛋香,老师也香。” 周静妮抿嘴问:“你买这么多画画工具干什么?” 卢安说:“你这问题水平有待提高,当然是画画。” 周静妮半扭头看他,“你会画油画?” 不怪她惊讶,要知道她一个堂哥就是从事这行的,如今在美工技校当副校长。 所以,她很清楚地知道,画画是多么烧钱的一件事。尤其是颜料昂贵的油画,根本就不是卢安这种家庭的孩子能接触的。 卢安道:“我不喜欢你这种怀疑的眼光,尤其是这种眼光还是从一个我认可的美丽女士眼里发出的。” 周静妮说:“别贫嘴,你身为学生,得对老师这个职业保持尊重。” 卢安点点头,“我很认可这话,都说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那请咱语文老师帮我分析一下诗经中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八个字怎么解读?” 周静妮捏了捏手中锅铲。 卢安自动退后一步,“哎哎,别介,刚才那送颜料的小哥瞅你眼睛都瞅直了,难道还当不起“窈窕淑女”四个字么。” 视线在他面上停留足足5秒,周静妮低头继续煎蛋: “这些日子,你总是给我错觉,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学生卢安?” 卢安说:“你这是一个伪命题,就好比班上男生不想周老师是我们老师一样。” 周静妮顺着问:“为什么?不欢迎我?” 卢安先退到门口,说:“周老师你太漂亮了,而从古至今又不提倡师生恋。” 周静妮转过身,笑着说:“来,别跑,进来点。” 卢安再退一步,上下打量她一番,忽地心思一动: “等吃完面,我给你展示展示,给你画一副肖像画,让你知道什么叫天赋异禀。” 周静妮半信半疑:“给我?” 卢安说:“你身材比例好,五官有立体感,适合当画模。” 面好了,周静妮弄了一大碗一小碗,大碗端给他,小碗给她自己。每碗覆盖一煎鸡蛋。 卢安抽双筷子给她,自己也拿一双吸溜了起来,“老周,我以后喊你老周吧。” 周静妮问:“为什么要喊老周?” 卢安说:“老周亲切。” 周静妮看了看他,平静地说:“私下你随意,学校不行,学校得叫我周老师。” 卢安问:“为什么如此执着?” 周静妮说:“要是每个学生都像你,我那点工资得喝西北风。” 卢安乐了,跟着扒拉了几口面,临了满意地夸赞: “这面条软硬适中,真不赖,老周我以后我还想吃你下面。” 周静妮就那样拿着筷子,望着他陷入了沉思。 卢安心道,好家伙!老夫就嘴快糊了一句,你居然陷入了沉思? 赶忙转移话题:“老周,为什么要弄个煎鸡蛋?你要知道吃面条对我来说已经很奢侈了,吃鸡蛋我感觉有罪。” 周静妮向他碗里伸筷子:“有罪就给我。” 卢安速度夹起蛋咬一口:“我吃过了。” 周静妮说:“没关系,我拿回去喂狗。” 卢安大嘴一张,把鸡蛋全吃进口里,嚼吧嚼吧几下问:“你还喂了狗?什么品种?” 周静妮说:“京巴。” 卢安问:“城里的狗大部分没证,你这狗有证没?” 周静妮说:“有。” 卢安立马用商量的口气道:“老周,打个商量,把你那狗放我这喂养吧,你看我这空间大,最适合养狗了。” 周静妮问:“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狗?” 卢安说:“这狗是你的啊,你是狗的主人,只是放我这里养。” 周静妮直直地盯着他,许久才开口:“所以你想以养狗的名义,把我当长期免费饭票?” 卢安咧咧嘴:“周老师,你怎么这么狭隘?” 周静妮不为所动:“只有狭隘的人才认为别人狭隘。” 卢安双手比划比划,解释道:“咱贵妃巷背后靠山,很阴,背后山里住着好几窝老鼠,都快成精了。 打不死、药不翻、逮不住,经常在楼道里、家里乱窜,我怕老鼠偷吃油画。” ps:求追读! 第34章,为艺术牺牲一下 周静妮建议:“那你买只猫更好。” 卢安摇头:“猫恐怕不成。以前贵妃巷的居民小组长想尽办法借了两只猫过来。 结果猫当天就被老鼠药给毒死了,老鼠却安然无恙,它们的智力已经超过了猫。” 周静妮说:“那不行,这只狗我喂两年了,有感情,不能被毒死。” 卢安道:“我家徒四壁,以前老鼠都嫌弃,连老鼠屎都不想来这里拉一颗,没放药的,你放心吧。” 看他说的认真,周静妮沉吟一番,最后给出答案:“我回去想想。” 听她这么说,卢安心里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啧,就怕你不来,来了你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我的长期饭票。 吃完面条,卢安把碗筷一丢,就去做准备工作了,比如安装画架啊,不如调和颜料啊等等... 周静妮隔空瞧了会那忙碌的身影,最后捡起两个碗洗去了。 片刻功夫后,洗完碗的女人用干毛巾擦擦手,走过来极其认真地说: “卢安,老师跟你讲点事…” 闻言,卢安不等她把话说完,就一把拉过她,把她摁在准备好的椅子上: “嘘!不急,等我画完了再说,我现在灵感超好。” 稀里糊涂的,周老师就被迫当起了画模。 一般来讲,油画创作分为两个部分。 首先是造型,这主要是在素描中完成。 都说油画大事都是素描大师,这个说法是成立的。 素描对浸淫了几十年速写画的卢安来说,就是小孩过家家,很多时候都是一气呵成,只有少数才需要反复修改。 其次就是上色。 素描过后就是上色,这个过程中有些颜色是需要调和的,有些是要叠加的。 如果色彩效果没出来,还要刮掉重新着色,这是一个考验人的反复过程。 也是画家彰显真功夫的过程。 真正的油画大师,对于一副画的主次关系有着极其敏锐的观察力,比如色彩得有层次,明暗面得有层次,构图空间得有层次。 从美术史的角度讲,使用独一无二、具有开宗立派的技法画出来的油画,最终都会被认可,最终都会扬名青史。 凡是模仿别人的技法,画的再细腻再逼真,也算不上高品质油画。 而卢安临终前没完成的“永恒”,就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技法,是一生积累和感悟之作,也是他的野心之作,更是他借以扬名立万的希望之作。 只是可惜啊,才画到一半人就挂了。 落笔之前,卢安反复找角度,末了说:“老周,不是这样的,造型不对。” 周静妮不懂,看向他。 卢安走过去,把她身体角度调整了一下,“双臂摆到一个比较轻松的位置,脖子扭过去,再扭过来,多扭几次,这样可以表现出颈部肌肉的线条...” 见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见他说的有板有眼,周静妮全程安静地注视着他,身子像玩偶一样被摆弄。 她始终不发一言,行为上也不抗拒,直到卢安不折腾了才威胁地说一句: “下次期中考试,你数学要是还敢打73分,你会失去老师这个画模。” 卢安对此充耳不闻,立在一旁沉思,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过了会忽然说: “老周,你把衣服脱了。” 周静妮眉毛紧蹙,站起来就要走。 卢安轻拍下额头,赶紧摁住她双肩,摁回去说:“是上衣外套脱了,这样才能完美显示出你的比例。” 周静妮死亡凝视。 卢安说:“艺术追求完美,为艺术牺牲一下,你反正里面穿了单衣,不影响。” 周静妮冷冷地问:“为艺术牺牲一下,索性我全脱了?” 卢安说:“别,牺牲到外套就可以了,再脱我就喊人了,你这么美,我怕自己耍流氓。” 见他不敢得寸进尺,周静妮脸上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 脱外套她倒不在意,本身这外套就是早晨出门前临时加的,早上那时候有点冷。 当然了,她之所以不抗拒给他当一次画模,是因为实在好奇。 上次关于孟清池的速写画,让她感觉很惊艳 今早他又给了一张自己的速写画,同样惊艳。 她虽然分不出画作的具体好歹,但和堂哥打交道多了,对画好画差,还是有一定的鉴赏水平。 况且卢安的家庭条件不好,今天却买了这么多画画工具回来,让周静妮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她认为,他敢这么干,要么有真材实料,对他自己的作画水平胸有成竹,是真的有超高画画天赋。 要么呢?他就是盲目自大,一时脑抽了,心血来潮搞什么油画。 如果是这种情况,周静妮觉得自己有义务及时纠正他的歪门邪风,尤其是还有一年不到就要高考的前提下。 这般想着,周静妮把外套轻轻脱下,放到旁边的凳子上。 卢安也不再言语,退回画架后面,用心忙了起来。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一个看着他,一个抬头低头循环往复,安静极了。 时间一晃而过,当他完成了素描打底后,周静妮问:“我看到有人画一幅油画往往需要十天半月。 你画一副油画需要多久?” 卢安说:“那可能是画的超写实吧?那样一幅画三五天是常事,十天半月、甚至一月也不见怪。 不过我今天创作地是写意性的现代油画,跟写意国画差不多,不注重构图和细节,只追求一种即时性情绪和感觉的表达,注重气韵的展现,笔触很快,你放心,时间不会太长。” 话到这,他好想问一问:你认识职业画家?对方牛逼不牛逼?背后有没有人脉?介绍我认识一下....? 诸多想法一闪而过,卢安到底是没问出口。 他觉得现在不能急,羊毛要慢慢薅,要追求可持续发展... ps:求追读! 第35章,老鼠吃油画 说是时间不会太长,却直到晚上11点才结束。 卢安搁下画笔,揉揉了有些发酸的手腕,嘚瑟地问看得入了神的周老师: “老周同志,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周静妮第一时间没做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油画说: “这幅画多少钱,老师想买回去。” 哟,有眼光啊。 这可是自己今生第一幅油画,要是以后出名了,此画老值钱了。 卢安大手一挥,十分阔气地说:“谈什么钱不钱的,我们之间谈钱就伤感情了。 这本来就是周老师你的肖像画,自然属于你。” 周静妮冷眼瞅了瞅他,双手抄胸道:“怎么一下子这么大方了? 老师有点不习惯,不会又打什么主意吧?” 卢安同样看着画说:“你是我今生遇到过的最好的老师,这两年多下来照顾我不少,我以前虽然嘴皮子笨,但你的好我一直记在心里。” 这是他的大实话。 别看今天自己薅了她好几次羊毛,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心善,不然他哪会这么有恃无恐? 再说了,一般的老师会因为自己的成绩变化三番五次上门家访吗? 没有。 光这点就值得他敬重。 听到这话,周静妮看他的眼神柔和了不少,想了想,随即又严肃地问: “说说吧,你月考成绩到底是怎么回事?跟老师交个底,不然我饭都吃不踏实。” 逃避了这么多次,最终还是逃不了。 罢了,事已至此,卢安只得硬着头皮道:“老师,如果我说我真的是头疼,你信不信?” 周静妮看着他的眼睛,半晌说:“老师信。” 但她稍后又问:“那你告诉我,成绩还能不能回来?” 得咧,看来老周同志只信了一半。 不过想想也是,手底下的头号种子考试接二连三出问题,鬼都会被折磨成神经了。何况还是个刚出大学才几年的女人,正是好胜心最盛的时候。 卢安这回没再顾左右而言它,同她对视片刻,极其认真地说:“能。” 听到这个“能”字,周静妮悬着的心暗自落了一半。一天下来,总算听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抬起右手腕瞧瞧,不早了,已经过了11点,顿时熄了回家的心思,于是吩咐说: “肚子有点饿,你赶快去做饭吧。” 卢安热情地发出邀请:“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要不一起?” 周静妮甩甩头发,呵笑一声:“我去烧水洗个澡,希望等会有饭吃。” 说完,她就劲直越过他走了,眼神都不带打弯儿的。 目送背影离去,卢安暗道可惜,对自己好了一天的周老师不见了,又回到了以前的“周扒皮”形象。 果然是周扒皮啊,这外号一点都没叫错。 翻箱倒柜找一气,只找到了鸡蛋、青红辣椒和黄瓜,然后么了。 低头望着三样可怜兮兮的菜,卢安最后决定做三个菜:青椒炒蛋、虎皮青椒和黄瓜丝。 这三菜要颜色有颜色,要辣有辣。再把早上打包回来的卤牛肉摆上,荤素搭配都齐活了,食欲杠杠的有。 打米煮饭,然后duangduangduang地切菜炒菜,卢安把打榴弹炮的几十年手速使了出来,一时间现场堪比酒店大厨,旁边的周静妮直接看麻了。 洗完澡的周静妮头发湿漉漉的,找了一件清池姐的睡衣套在身上,此时靠着屋檐廊柱问: “在老家也都是你做饭?” 卢安说:“不是,在家的话,以前是我大姐摸菜把手,这几年是我妹妹做的比较多。” 周静妮好奇:“你妹妹?你妹妹今年多大?” 卢安给锅里撒点盐,在加点水熔盐:“读初三。” 周静妮默默算算年纪,那大概就是15左右,而这个年纪却已经做了几年饭,她顿时有些动容,有些失声。 菜简单有简单的好处,出锅快。 不到半小时两人就各自端个碗吃了起来。 白天画画的时候,卢安他还不觉得怎么样,可一旦停下来,他感觉自己快饿疯了,肚子咕噜咕噜叫着,他娘的能吃下一头牛。 周静妮也有些饿,平时一碗的饭量,这次多添了小半碗。 优雅地吃完最后一粒饭,她用纸巾擦擦嘴,说了开饭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这厨艺不错,同样的黄瓜鸡蛋,比我家里的好吃。” 正在造第三碗饭的卢安打蛇随棍上,趁机说:“喜欢吃以后就多来,带上你爱吃的菜,我保证让你吃的称心如意。” 周静妮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相比肉,老师更喜欢吃蔬菜。” 卢安连连点头:“多吃蔬菜好,吃蔬菜健康,可蔬菜也要放油啊,还是可以带点肉过来的。” 周静妮笑着说了个“滚”! 当他快要吃完了时,女人恰到好处地离开了饭桌,笑眯眯地去院子里纳凉去了。 卢安无语,这老周同志还是个爱记仇的。 中午让她洗了次碗,晚上就立马还回来了。 真是报仇不隔夜,好品德。 洗好碗,卢安走过去问:“老周同志,今晚你是睡这,还是去12号门牌跟叶润睡?” 周静妮望向他:“这个点了,叶润还没睡?” 卢安摇摇头:“她一般都是12点睡觉,现在应该还在刷题。” 周静妮有些诧异,起身道:“老师过去看看。” 走出院门,她忽然担心问:“老鼠真的吃油画?” 卢安解释:“颜料里面掺和了油,老鼠爱吃。” 周静妮提醒:“那肖像画...?” 卢安说:“没事,反正画上的又不是我。” 周静妮眼神嗖地冷了几分。 卢安对此视而不见,走两步说:“今晚我把它搬到床上,守着你睡。” “搬到卧室就可以,你离画远点。”周静妮一脸嫌弃。 叶润果然还没睡,正点一盏煤油灯苦战数学题。 开门见到卢安送班主任过来,她也不惊讶。 因为她下午本想去找他请教数学题的,只是见到了周老师在后,就偷偷溜了。 ps:求追读! 第36章,被抓现场 三人围着聊了小会,张宣以时间不早为由,告辞离开: “周老师,今天谢谢你了,早点休息。” 周静妮正在翻阅叶润的错题集,闻言没出声,只是背身挥了挥手,示意他滚。 之所以说是滚,是因为卢安浓烈地感受到“滚”字氛围。 叶润送到他到外边走廊,身子略微前倾,悄悄问: “老师没为难你吧?” 卢安叹口气说:“为难了也不见你和李冬来救下我。” 叶润轻眨下眼:“李冬是看着周老师进你家门的,直接怂了,他比你还怕见到班主任。 我倒是想替你解解围来着,可我隔老远就看到你一双手搭在周老师肩膀上,面对面的...我当初就在想,你们不会是要...” 卢安目光不善:“你在乱七八糟想什么?” 叶润掩嘴笑笑,摇头不往下说了。 盯着她看了几秒,卢安突然伸出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一本正经地问:“是不是这样,面对面的,像极了要接吻的样子?” 唰地一下… 叶润脸色瞬间红了,接着给他一记卫生眼,转身回了屋里。 呸!小样儿,跟老夫斗,羞不死你。 卢安像斗胜了的公鸡,意得志满地回了9号门牌。 他没敢打马虎眼,是真的怕老鼠,回家不仅把油画搬到了卧室,连6盒颜料也一起搬了进去。 这个晚上,卢安并没有早睡,先是背了一个小时地理,最后把功夫全花费在了数学上。 人要言而有信,说话算话,说好要把成绩赶回来,那就必须得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来。 全校15名左右的叶润都每日坚持到凌晨才睡,他这个落后分子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抱着这种时不待我的精神,卢安直到深夜四点过才躺床上。 .... “卢安,起床了!起床了,卢安...” 次日七点。 还在迷糊中的卢安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自己名字,鬼叫鬼叫地喊,不得不起床。 穿过院子,拉开大门,他打着哈欠问:“大清早的,你鬼吼什么啊?” 李冬对着院墙内探头探脑一番,送上一份小笼包就压低声音问:“周老师起床了没?” 有吃的,吃货卢顿时就发觉自己不困了,迅速撕开袋子就拿一个小笼包塞嘴里,含糊着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 李冬眼睛大瞪,表示非常不解:“她昨晚不是在你这里过夜吗,你不知道?” 小笼包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贵,卢安平常都舍不得吃,此刻吃得津津有味,头也未抬地说: “是在我这过夜没错,但下半夜她腿疼,后面就分开睡了。” “卧槽...!” 李冬大拇指碰碰,又碰碰,一脸的震惊,好久好久才回过神:“不是、不是,兄弟,你们还真那个了啊?还玩到下半夜?” 卢安吃到一半,似有所感,瞄一眼他背后,立马换个了口风:“你小子不厚道,周老师你也敢编排...” “切!有什么不敢的,她都敢勾引自己最帅的学生了,我还不能说说啊?切!要不是你是我哥们,我明天就让她全校闻名。” 吹完一句牛皮,心情大爽的李冬还不死心,继续贼兮兮地问:“周老师那么漂亮,身材那么棒,家里还听说是当官的,嘿嘿嘿... 在你床上是不是表现的和平时不一样? 有没有啊啊啊...啊个不停啊,平时的高冷是不是变成了荡...哎哟!谁他妈敢打我头啊!找死不...!” 后脑勺突然被扇了下,李冬暴跳如雷,由于某些特殊原因,他最忌讳别个打他后脑勺了。 只是才愤怒地转身,就顿时变成这样了:“周、周、周老师...你、你、你怎么在这...” 看着面无表情的周老师、以及憋笑收回手的叶润,李冬脸上的表情像死了妈一样难看,不,死了妈绝对没有这么难看,说话结结巴巴。 周静妮足足盯了他10秒,最后开口说:“李冬是吧?” “老师我错了!”李冬焉儿吧唧地低个脑袋,嘴巴都快咬到他自己头了。 周静妮第二句话:“形容词用的不错,猥琐声音活灵活现,没有辜负我教了你两年多语文。” 李冬头更低了,快吃土了。 周静妮冷冷地第三句话:“今晚返校后,来办公室找我。” “啊,哦..?!”李冬此时像极了被杀的肥猪,当杀猪刀抽出来时,低声咽了最后一口气。 周静妮走了,给李冬留了个无限高大的背影。 叶润红唇小嘴微张,无声无息吐出“活该”两个字后,也跟着进了院子。 “兄弟,救我!” 见卢安饶有意味地吃着包子,溺水的李冬在绝望中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兄弟,你该去摆摊修车了。”卢安很乐,如此回了一句。 “我就是来找你摆摊的。”李冬双手抓住他手臂,死皮赖脸看着他。 卢安笑着地打开他的手:“安心去吧,周老师我帮你搞定。” 想到饲料厂那让人心动的姑娘,李冬暂时抛下悲伤,扛着修理工具屁颠屁颠摆摊去了。 卢安帮忙拿了一些零配件,问他:“你天天惦记着摆摊,不会影响你学习吧?” 只见李冬拍拍胸口,气昂昂地道:“我这成绩,大学它不敢不要我,好大学我又配不上,就这样吧。” 卢安说:“摆完这个学期,我就不摆了,你要抓紧时间。” 李冬不解:“这么挣钱,为什么?” 卢安说:“没为什么,清池姐和周老师都反对。” 李冬崴崴手指,发现只有三个月了,支棱好摊后,紧迫地立即同旁边的邵芬练习口技去了。 卢安临走前告诉他:“我下午再过来,上午有点事。” 没想到李冬拉着他到一边说:“兄弟,你可以不来,你每次一来,邵芬和王大妈跟我说话都没那么热情了。” 卢安听得愣了愣,随后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不跟你抢,王大妈属于你,她的大臀也属于你,珍重!” 回去的路上,他在琢磨,难道这小子发现了饲料厂姑娘的那点事? .... 中午。 从贵妃巷回来的周静妮先是换了一身衣服,稍后来到沙发旁,抓起红色听筒开始拨号,打堂哥电话。 “咚...咚...咚...” 电话响三声就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喂,哪位?” “是我,你现在忙不忙?”周静妮如是说。 “今天在家休息,静妮你找我什么事?”堂哥周昆问。 “我这里有幅画,你过来看看。”周静妮言简意赅,直接说了打电话的目的。 “什么画?”堂哥好奇问。 “什么画我说不好,你速度过来。”说完,周静妮挂了电话。 每次求人都没一副求人的样子,周昆看着手里的听筒,无奈笑笑,随即起身出门。 ps:求追读! 第38章,见证奇迹 路上。 周昆好奇问:“17岁就会画油画,家里很好?” 想起卢安的家庭,周静妮暗自唏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无奈、有同情、有惋惜,也为他们三兄妹报团取暖的真挚情感所感动。 没等来回话,周昆偏头瞥一眼:“怎么了?” 周静妮望着窗外,心情复杂地说:“如果我告诉你,他家里一贫如洗,双亲早逝,连基本的吃饭、上学都成困难,你会怎么想?” 周昆错愕:“有这么惨?” 周静妮说:“他的日子比你想象的还苦。” 周昆感觉在听天书:“那他怎么接触的油画? 又怎么学会的油画? 画画总不能一蹴而就,总得有个学习和练习的过程吧?” 周静妮对这问题也百思不得其解,但琢磨着道:“我曾问过他家里的状况,他妈妈好像来自一个绘画家庭,画的一手好画。” 周昆问:“你是说,这是她妈妈教的?” 周静妮轻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对他会画画的事情,也就早几天比你知道,还没往这方面深想。 但我注意到一个问题,如果真如你所讲,他的速写画超过了你,已经走出了他自己的路,那绝对是一种天赋。” 她作为一名老师,对学生的爱好特长最容易察觉到,也最能归纳定义,这是来自于她职业的敏感性。 天赋! 要真的是这样,那就是天赋异禀了,周昆虽然没接话茬,却在心里这样思忖着。 教育局家属院离贵妃巷并不是特别远,途经市政府、市一中,很快就到了。 这年头,在国内拥有小车是一种明显的身份象征。 而在宝庆这种山区城市,有小车那更是了不得。 当桑塔纳缓缓开进贵妃巷时,随着一众半大孩子大呼小叫,老少爷们的脸都贴在玻璃窗户上、挂在了走廊上,个个伸长脖子跟看西洋景似的,一脸稀奇。 张寡妇冷眼瞅着周静妮这两天频频出入卢安家,心里那叫一个酸哪,自己最喜爱的一颗白菜将永远不会再属于她了,心底最蠢蠢欲动的禁忌也不得不尘封了。 第39章,信,心灵受到冲击 有句老话讲得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间容易过得快。 卢安也不例外。 画的兴起时,根本就停不下来,或者说不想停下来。 从中午到晚上,从晚上到清晨,一直没停。就那样仗着年轻、仗着体力好,一口气干到了第二天早上7点过才罢休。 中间就匆匆忙忙吃了一顿晚餐,还是周静妮从外边店子里打包回来的。 这时出现了一个怪现象,或者说出现了一个怪人:卢安画多久,周昆就看多久,画到深更半夜,就看到深更半夜,不回家,也不休息,精神仿佛比投入创作的卢安还好。 周静妮倒是中途就走了,今天下午学生归校,晚上有三节自习课,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作为班主任必须回校守着。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卢安彻底松了一口气,他娘的画完了! 两世执念,圆了句号! 前后不停歇画了20多小时,终于完成了创举。 对,卢安称之为创举。 因为画完这幅画后,他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异样情绪。 感觉自己升华到了另一个层次,进入到了另一种精神世界,大自然经过自己的思想融合和提炼,已经不足为惧。 望着自己期待已久的画作,望着自己的幻想力、修养和个性之内涵流露于画面上的作品,卢安达到了“与其师之物,未若师于心”的境界,心中已有抽象概念,中国绘画和西方抽象画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不谋而合,形成了自己的新方向。 周昆同样精神奕奕,凝神观看了许久许久后,忽然满怀期待地问:“这幅画卖吗?” 卢安头也未回:“不卖。” 听到“不卖”二字,周昆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但又觉得理所当然。要是自己有生之年能创作出一副这样的作品,他也不会卖。 过了会,周昆问了第二个问题:“这幅画的名字叫什么?” 卢安说出了心中已久的名字:“永恒。” 看着阔笔与快笔所挥洒出的宽窄厚薄线条游走于画面上,像瀑布奔驰的水流,颇有大江东去、一泻千里的气势;而细节部分则以细笔勾勒出的蜿蜒线条,含蓄婉约就如小乔初嫁时的娇羞。“永恒”,周昆反复在心里咀嚼这个“名字”,觉得甚好,甚合画的意境。 立在画前,两人不知不觉就观望了20多分钟,都不再说话,仿佛在画中对话。 “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还没睡?”早上7点半,周静妮过来了,一进门就说出了这样一句笃定的话。 她手里提着两份牛肉粉,还特意打包了两份4块钱的卤牛肉。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学校么?”周昆回头问。 “不放心你们俩,就抽空过来看看。”周静妮说着,就把目光投到了油画上,好一会问卢安: “老师能不能拍一张成品?” 卢安现在饿极了,接过牛肉粉就在边上狂吃海吃,嘴里有食,含糊着应声:“你是我老师,我还哪敢阻止你呢。” 周静妮笑笑,拿出早备好的相机拍摄了起来。 吃完粉,卢安摸摸瓷实的肚子,伸个长长的懒腰,他娘的又有力气了,人又活过来了。 年轻就是好欸。 洗漱一番,他准备去学校上课。 周静妮叫住他:“要不你先到家休息半天,下午再回校。” 张宣拒绝了:“老师不用担心,我现在感觉像吃了两头牛一样,精神好得很,先回学校上课,要是累了,我会趴桌上休息的。” 听到这话,查看一番他的精神样貌,周静妮放心不少。 出了院门,周昆右手揪了揪领带,开窗对两人说:“上车,我送你们过去。” 没等卢安说话,周静妮已经当仁不让地打开了后座车门,并喊:“卢安,上来。” 他本想走路去,在家憋了那么久,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但两人都喊自己上车了,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 走路十分钟的距离,车子眨眼就到。 现在正是学生早餐时间,卢安下车客气地说一声“谢谢”后,转身进了校门。 见堂妹要跟着下车走,周昆及时喊住了她:“静妮,等一下。” “你有什么事?” 闻声,周静妮侧身瞧了瞧,打开的车门再次关上,坐回了车内。 周昆把车开到人少的地方,迫不及待问:“那幅肖像画卢安送你了?” 这堂哥一开口,周静妮就笑了,瞬间懂了其意思:“是送我了,怎么?你想买?” 周昆点头,承认地很干脆:“是想买,我出价一万,你把它让给我。” 周静妮红唇微张,怔怔地看着对方,像看傻子似的,“一万?你不是在说梦话?” 手指头在方向盘点了点,点了点,周昆说:“10年前,陈丹青大学毕业作品“xz组画”在画坛轰动一时,影响很大,名动中外。 那时候有人曾出价800,十年过去,我翻10倍,再添一点,作价一万,你不亏。” 昨晚就知晓眼前这堂哥看重卢安的画,但没想到会这么看重,周静妮问:“你买来干什么?收藏?” 在这事上,周昆没做隐瞒:“确实是收藏,同时也想学习一下技法。” 看堂哥说得郑重,周静妮犹豫了,一幅画值价一万,她都不知道该不该收了? 周昆好似看出了她的心思,半真半假开玩笑说:“这幅画对你我来说,很贵重,但对卢安来讲,也就是随手的事情,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正所谓好酒配佳人,大不了你以后辞职不做老师了,嫁给他。” 周静妮轻轻甩了甩头发,开门下车走了,走之前还不忘丟一句:“赶紧滚。” 通过后视镜目送背影离去,周昆原地静坐了许久,最后发动车子,回了家。 一夜未睡,身子油腻腻的难受,周昆进屋就去了淋浴间,在哗啦啦的水线冲击下,他紧闭双眼,正在做着激烈地思想斗争。 5年了,自己做到了承诺,没再踏足沪市,也没再给她打电话,没再骚扰她,没再联系。 可这一次,他有一股欲望,压都压不住的欲望,想要联系她... 十分钟后,周昆简单披一件睡衣出现在了沙发上,左手拿起听筒,右手开始拨号。 一连快速拨了5个数字,可要摁第6个数字时,他猛地停住了。 眼睛死死盯着电话停住了! 半晌过后,他深呼吸一口气,把听筒放回去,进了书房。 他怕电话通了,怕听到那日夜思念的声音会自我失控。 他更怕电话不通,此生就这样断了联系,那他的余生,不知道还会不会快乐? 来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找出准备了许久、却一直没写过信的信纸。 摊开纸,拧开钢笔,沉思一会后,开始写… 莞之: 见信快乐! 有好几年没联系你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写信联系你,也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到达你手里,不过思量再三后,还是决定写这封信。 这两天我心灵收到了巨大冲击,过去37年的信仰差点崩塌,我突然发现自己过去画的都是狗屁,白活了...如此种种,概因我遇到了一个天赋异禀的油画奇才。 他叫卢安,今年只有17岁,家境贫寒,是宝庆市重点中学的一名高三学生...(把两人结识的过程简单叙述了一遍) 中国油画与欧洲油画相比,发展历史尚短,前后大概有一百多年时间,真正在世界有影响的华人画家并不多,最好的排名也难挤进去前30。 但我大胆认为,卢安潜力巨大,只要好好培养,将来有希望打破这个壁垒,为我们华人争光。 昨天中午到现在,我一直未合眼,本来应该很困才是,但我却异常兴奋。按卢安的话来说,我好像生吃了两头牛,根本睡不着,只想把这一份难以言喻的情怀分享给你。 我在旁边观其作画,一丝不苟看了足足20个小时。我认为,卢安是现代抒情抽象派的代表,他画笔下的色彩造诣很高。 他的画作中,不但巧妙地运用了西方现代形式美的精髓,还结合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内涵,用色大胆,色彩变化莫测,笔触充满了节奏和韵律... 你要是过来挖掘他、悉心培养他,他绝对会成长为现代油画巨擘,为现代油画发展增添闪光的一笔... ps:第三轮推荐位pk于今天开始啦……求追读! 第40章,不期而遇(感谢时光1979打盟) 那边的周昆在做思想斗争,这边的卢安已经步入了一中校园。 此时正是早餐时间,教学楼基本看不到多少学生,大部分人都拿着饭钵匆匆跑去了食堂。 由于食堂每餐都只准备这么多,这年头吃饭都靠抢,腿快有,腿慢无。 要是排队落后了,说不得最后就只剩下了汤汤水水。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感叹,这点还是后世好哇,不论你去得多迟,饭菜都多有多份剩余。搞不好你是最后一个去的,人家打菜阿姨还会格外照顾你点,给你多打点。 要是口几亲甜地喊几声“阿姨、你又变漂亮了”、“你又年轻了”之类的话,说不得菜多到饭钵都装不下。 “有人打我耳光你不管吗?” 刚穿过传达室,卢安就听到一瘦弱男生向当保安的爷爷哭诉。 男生右脸残留着手指印,应该是和同学在争执中受了委屈,被打了。 “耳光这种东西,要么打回去,要么把脸送上去让人家打个够,打到他手疼,让他觉得这辈子再多打你一个耳光都会良心不安,你就胜利了。” 当过兵、上过战场的保安爷爷低头慢慢卷一根白纸烟,如此回答。 啧!不愧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老兵,不愧是宝庆人,话说的就是硬气。 卢安心里暗暗点个赞。 在他们这一代人眼里,打架斗殴输了就是输了,有本事自己找回场子。事后向家里和老师打小报告那都是软蛋,谁都看不起。 哪像后世,你碰下试试,你碰我就倒给你看,然后去医院走一套流程,接着七大姑八大妈轮流上阵,搞不死伱也把你搞烦。 路过操场走向教学楼的时候,卢安呆住了,以为自己看错了。 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只见李冬畏畏缩缩地站在国旗下,站在司令台上,面对来来往往投去的好奇目光,强忍着没让自己羞愤自杀。 卢安走过去,抬头仰望。 问:“司令台平时都是校领导站的地方,再不济也是早恋生的舞台,平平庸庸的你是靠什么手段站上去的?” “兄弟,你不是说搞定了周扒皮?”见到他,刚才还一脸无地自容的李冬面目狰狞,睚眦必露。 “哦,都怪你的小笼包太好吃,这事我给忘了。” 卢安忏悔一句,又问:“来自周老师的惩罚?” “卢安你个畜生啊!” 李冬气到浑身发抖,气到鼻孔喷出了一团白雾,双手激动地比划比划:“可不是。昨晚返校,我以为她忘记我了,还偷偷庆幸来着,那晓得今早她就把我叫过来了。” 第41章,偷照片 四目相视一会,见她真的就那样隔着小路静静地望着自己。 卢安无奈,主动说:“好巧,你也在这。” “嗯。”孟清水轻轻嗯了一声。 卢安打量一番她,问:“这个点,你不去吃早餐吗?” 孟清水发出清甜的声音:“饭盒给了书婷,她帮我带。” 提到李书婷,他脑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十多天在楼道貌似见到过对方。当时因为自己多看了几眼,那姑娘就窘迫地还把豆浆撒到了鼓鼓囊囊的胸口。 李书婷也是学的理科,跟孟清水同在理科实验班,平日里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清水!” 为了不冷场,就在卢安正想没话找话的时候,小路尽头突然传来一个喊声,接着出现了两个女生。 这两人他认得,一个正是李书婷,手拿两個铝制长方形饭盒。 另一个也不陌生,是自己上次月考时遇到邻座,由于年代久远的缘故,具体名字他记不得了。但那双大长腿给人印象深刻。 见到两闺蜜过来,孟清水又看了看假山堆中的卢安,然后假装不认识他似的,笑吟吟地迎了过去: “书婷、吴语,你们给我打了什么菜?” 吴语心情很好:“今天的菜不错呢,有你爱吃的蒸蛋和辣椒炒肉,也有我爱吃的魔芋。” 原来大长腿叫吴语啊。 这一刻,卢安终于把名字和人对上号了,不过他没现身,就立在石头后面瞧着一行三人走过去。 三女凑头有说有笑,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右手边假山堆里站着一个人。 快要走过宣传栏时,这吴语忽地指着“学习之星”的照片墙。 打趣道:“书婷,你honey在看着你呢。” 闻言,李书婷和孟清水齐齐下意识看向了照片墙第一行第二个人,那里贴着卢安的照片,左胸还戴有一朵大红花。 照片墙第一个人是常年霸榜文科第一的刘荟。 李书婷暗恋卢安,在三人小团体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吴语私下里经常拿他来开涮好友,这是她们高压学习下为数不多的快乐。 第73章,付过了 签约这件大事搞定,卢安、俞莞之和陈泉这三位当事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连全程旁观没怎么说话的周昆都跟着松了口气。 周昆此刻的想法很简单,虽然自己的画作水平入不了莞之的眼。 但自己怎么说也是双方的牵线人啊,这相当于提前跟卢安打好了关系,将来要是他真的一飞冲天了,那自己或多或少也会跟着受益。 在艺术圈,人脉就是钱脉,最是难得。 把合同收好,俞莞之从提包中数出2000元放茶几上: “这是卢先生12月份的工资。” 瞧着一踏崭新的钞票,闻着那钞票的独特香味,卢安心动不已,嘴里却说: “12月已经过了一半,我受之有愧,俞小姐可别折煞我。” 俞莞之笑了笑:“这是海博画廊的潜在规矩,你不是特例,只要当月入职画廊的画家,都按足月发放薪水。” 这话他持怀疑态度。 但人家既然这么递台阶了,卢安没再客气,都成年人了,都是要面子的是不是? 当然,主要还是他的袋子太瘪,需要钱财填充。 把签约协议和2000元放回卧室,卢安抬头望望外边的天色说:“时间不早了,几位饿不饿?我请大家吃碗素面。” 没想到俞莞之说好。 卢安:“.......” 他就客气一说,你咋就还当真了呢? 长得这么美貌,你就不怕我在面里下蒙汗药啊。 俞莞之拍了板,陈泉自然不会反驳什么,跟着心安理得来到厨房,看卢安在灶膛里忙来忙去。 清水煮面很快。 水一开,把面条成散形撒进去,等个4到5分钟左右,放点油放点盐,捞出来就成了。 俞莞之问:“你这是手工面?” 卢安说对:“在巷子口买的,便宜还劲道,口感不错,等会你试试。” 摆四个碗,卢安熟悉地撒葱花捞面,一气呵成。 拿筷子的时候,俞莞之对着筷子细细瞅了瞅,然后在三个大男人的注视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她笑说:“从小到大,这还是我吃过最朴素的面,味道意外的好。” 是嘛,真的是面条味道好吗,不是我这脸蛋下饭么? 卢安心里碎碎念一句,从头到脚一身国际名牌的城里女人竟然跟个乡下小子窝在一个棚里吃挂面,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都觉着古怪呢。 陈泉一连吃了三大口,附和道:“还别说,吃惯了山珍海味,这样简简单单吃一顿确实另有一番风味。” 卢安嗯嗯嗯跟着点头,心说夸,使劲夸,反正老夫面皮厚实,爱听。 周昆心情最是复杂,莞之以前从不到他家吃饭,就更别说这种清水白面了。 吃完夜宵后,俞莞之三人提出了告辞。 卢安亲自送到院门口。 等到车子离去,一直在二楼打望的李冬嗖地一声溜了出来。 心痒难耐地问:“兄弟,和这样的女人吃面是什么体验?” 卢安回身进院:“她吃过的碗筷还在厨房没洗,你去体验体验。” 李冬脸色一垮,“狗日的,你尽埋汰我。” 卢安打趣说:“你是又菜又爱玩,等我哪天和吴爱妮接吻了,我告诉你她口水的味道。” 李冬不爽了,指天发誓:“你要是能和吴爱妮接吻,我把外面那条资江水喝干,一点水不剩。” 卢安瞥他一眼,拿出纸笔放他跟前,气死人不偿命地说:“口说无凭,要不立字据?” 李冬气得跳脚:“靠,你不会来真的吧?” 卢安坐下问:“你爸和伱哥都是個顶个的好男人,为什么到你这就变样儿了?专爱美女,还是见一个爱一个。” 李冬埋怨:“还不是被你打击的,每次同你走在一起,女生都喜欢和你说话,不怎么搭理我。” 卢安错愕,“有这事?我怎么没注意到?” 李冬非常郁闷:“你天天泡在蜜里,都习以为常了,哪还会注意到我。” 卢安听笑了,安慰说:“下次我们找几个长相差点的女生出去玩。” 李冬不情愿:“为什么找差点的啊?你认识那么多好看的女孩子,还是找好看点的吧,我活着就这一个爱好。” 第74章,寄信 孟清水有着一头漂亮柔顺的乌黑长发,隔着一米都能闻到熟悉的洗发水清香。此时她那精致的脸上没了往昔的平静,紧抿地嘴角勾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忧愁。 刚才全程听了卢安和姐姐的对话,她内心尽是迷茫和仿徨。 前世今生,很少能见到她这一幕,卢安看得沉默,半晌才问: “这个点你怎么没去吃早饭?” 生怕他瞧出自己的破绽,孟清水迅速调整好情绪,笑吟吟地说:“嗯,吃饭的调羹不见了,来买一把新调羹。” 说着,她小幅度摇了摇右手的银色调羹。 视线在调羹上停留两秒,卢安换个话题:“谢谢你了。” 他指的是付电话费的事情。 孟清水显然听懂了,眯着笑弯弯的月牙眼:“不用,姐姐常教导我说,我们是一家人,应该的。” 一家人... 卢安听得一愣,不知道眼前这姑娘是在试探,还是提醒? 不过他懒得纠结,直接摊开了讲:“等会清池姐要过来,我要去校门口等她,一起去不?” 没想到孟清水摇摇头,嫣笑着说:“不了,吴语和书婷已经给我打了饭,我去宿舍跟她们汇合。” 卢安说好,走了。 也不提钱的事。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卖部门口,孟清水顿了顿,转身靠近柜台:“肖叔,一共多少钱?” 小卖部老板和孟家是邻居,很是相熟,“调羹2毛,电话费3块,你数3块好了。” 孟清水从兜里掏出一把零票,点出3块2放货柜上,嘱咐道: “下次碰到卢安来买东西和打电话,不要收他钱。” 小卖部老板早些年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咧嘴应承:“我晓得个,老样子嘛,事后跟你结账。” “嗯。” 被人看透了,孟清水脸色发烫,嗯一声就离开了。 由于他是走读生,又是一中成绩掐尖的苗子,校门口保卫处的两个老头都认识他,很轻松就穿过传达室来到了校外。 “小安,上车。” 十分钟后,就在他津津有味地看两个摊贩吵架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跟前,孟清池探出半個头喊他。 听到声音,卢安收回视线,下意识要去拉后座门,想和孟清池坐一起。 孟清池说:“小安你去前面坐副驾驶。” 瞄一眼车内的另一个女人,卢安瞬间认出了对方,清池姐这是不放心呢,把她的好友律师给带过来了。 一中距离贵妃巷很近,出租车两分钟就到。 “你表弟一个人住这?” 车上不发一言的女律师进到院子里环视一圈,如是问。 孟清池说:“他要迎战高考,一个人住安静些。” 知道她们的来意是什么,卢安给俩人倒一杯热茶后,就去卧室把合同拿了过来。 孟清池翻开合同细细看了一遍,没发现任何问题,然后对好友说:“诗雅你帮我好好查查。” 刘诗雅放下茶杯,带上眼镜,逐字逐段认认真真核对了起来。 15分钟后,刘诗雅放下合同,“这协议没问题,没有隐藏漏洞,你们可以落心了。” 闻言,孟清水心头一松,脸带笑意说:“那就好,麻烦你了。” 卢安对此没有表现出太大意外。 前生他经手过的合同不计其数,早就熟悉了各种坑,自然不会在这方面出差池的。 刘诗雅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一番他,问:“你一个月工资是2000,一幅画可以卖多少钱?” 卢安伸出2根手指。 刘诗雅猜测:“2000?” 卢安眨下眼。 刘诗雅面露惊讶:“不会是2万吧?” 卢安吐出两个字:“正解。” 刘诗雅彻底被震撼到了,看看卢安,看看孟清池,又看看卢安,“意思就是我找你画一幅画,要支付2万报酬?” 卢安说:“这还是看在清池姐面上的友情价。” 他这话不是无的放矢。 在画坛混了那么多年,他悟出了一个道理,卖画本质上就是“饥饿营销”,流通的画作越多越不值钱。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画作要等画家死后才值价的原因。 因为只有你死了,画作数量才能彻底固定下来,才能物以稀为贵,才能被资本利用。 所以他在同海博画廊签订了协议后,就做了一个决定,在自己没有彻底成名之前,画可以卖,但要适当,而且价格要往上提一提。 这就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爱来买就卖。 第75章,出事了 接过信封,把信纸放进去,来到黏贴处用胶水把信封和邮票粘好,然后投进外边的绿色邮筒里。算是了事。 现在是上班时间,邮局大厅没多少人,几乎不用排队。 一路小跑回到学校的时候,刚进传达室就迎面碰到了饭后消食二人组:男少卿和王丽娜。 此时两人手牵手,正围着大操场转圈圈。在上千人的注视下你依我浓,真是羡慕死一片人了。 见卢安假装没看到自己要往左边走,王丽娜连忙招手喊: “卢安,卢安!你往哪里跑卢安!” 卢安无奈,转过身说:“秀恩爱,死得快,喊我这个单身狗干什么?” “单身狗?呀,这个名字很新鲜很形象,挺适合你。”王丽娜一脸笑地走了过来。 呸!让你丫得意一时,以后找一群吓死你。 卢安看向男少卿:“男少卿,你们这是典型的女强男弱啊,你该拿出男子汉气概管管你家媳妇了,不要让她在外面见到好看的男生就搭讪。” 男少卿脾气挺好,不痛不痒地说:“没关系,学校跟你一样好看的男生不多,她大部分时间还是向着我的。” 卢安语噎,这是他娘的什么极品? 王丽娜哈哈大笑:“看到了吧,别想挑拨离间,我们感情好着哩。” 卢安服气了,问:“找我什么事?” 王丽娜问:“玫瑰花你收到了没?” 卢安有点莫名:“什么玫瑰花?” 王丽娜说:“李柔送你的啊,放你课桌内,还有一封情书。” 还有玫瑰花吗? 周扒皮可没跟自己提这茬,看来是她假公济私拿回去插花瓶了。 见他一时没说话,王丽娜催促:“卢安,伱是不是男人啊,表个态啊,李柔一直等你回复呢。” 卢安把锅推到周扒皮身上:“信和玫瑰花都没看到,我咋给回复?” 王丽娜不太信:“是真没看到?还是你不想搭理李柔?” “你这理解没毛病,就这样回复她吧。”说完,卢安转头就走。 王丽娜身子一横,拦住他:“李柔挺喜欢你的,每次跟我们在一起相聚时,问的最多的就是你。” 第76章,再现 见同村发小一脸不安的样子。 卢安担心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把你急出了一身汗?” 心焦的魏方圆不管不顾,用袖子随意揩一下额头上的汗。 就赶忙问:“卢安,你知道木兰帮吗?” 卢安点头:“有听说过,但没见过,怎么,和她们有关?” 生怕时间来不及,魏方圆拉着他就往巷子口走。 一边走,一边担惊受怕地说:“曾令波今天和人约架,对方就是木兰帮的,我怕他出事。” ??? 这事有点出乎卢安的意料。 前生他知道曾令波在学生时代不那么纯粹,继承了他爸爸的火爆脾气,时不时跟人打架。 但也没今天这一码子事啊,这是哪里不对劲? 卢安越想越诡异,试探问:“那你怎么想到来找我?我和对方也不熟悉啊。” 魏方圆一听,顿时傻眼了:“啊?你也和木兰帮不熟悉啊?那怎么办?” 接着她困惑地讲:“可是曾令波让我来找你呀。” 卢安示意不急:“你把来龙去脉跟我说一下。” 魏方圆整理整理情绪,道:“今天早自习下课后,曾令波突然来找我,说他可能会被人打。 我问谁要打他? 他说是木兰帮的,他还说打不过对方,也逃不掉,对方天天来二中校门口堵他,他说没办法了,就让我来找你。 说你也许有办法帮忙。” 卢安还是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晓得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事关曾令波,他没理由袖手旁观。 听到木兰帮,后面的李冬大步跟了过来:“兄弟,你见过女流氓吗?” 卢安回答:“没有。” 李冬一脸子兴奋劲:“我好奇女流氓。” 卢安说:“我也是。” 稍后问:“不是,你跟来干什么?” 李冬用力拍拍胸口,大义禀然地喊:“我来帮你!咱们是兄弟,面对流氓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 卢安瞅他一眼:“别闹,伱回家待着,这里可能有危险。” 李冬不退反进,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有危险我就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了。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女流氓是个什么样子哈,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三头六臂,满脸纹身。” 叶润在原地犹豫几秒,也小跑着追了上来,关心问: “卢安,你能不去吗?” 卢安摇头,没解释缘由。 以他和曾令波一辈子的铁哥们关系,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叶润差不多了解他的性子,知道劝不住了,于是扭头问有过一面之缘的魏方圆:“在哪里打架?” 魏方圆说:“在邵水桥,在那桥下面。” 叶润听了没再动。 站在马路边目送三人坐公交车离开后,匆匆忙忙跑去杂货铺,她要打电话,给孟清池打电话。 此时杂货铺的老板正在占用座机电话进货,没搭理她。 叶润急不可耐地等了两分钟,最后鼓起勇气问:“老板,我有点急事,可以让我先打一个么?” 老板瞅了瞅她,继续跟电话那头对进货数目。 叶润双手趴柜台上,身子前倾,小声道:“老板,我真的急用,事关人命。” 听到事关人命,老板愣愣地看了她几秒,随后就那样把听筒给了她。 叶润说声“谢谢”,当即赶紧把电话挂断,接着熟练地拨号。 这号码是孟清池偷偷给她的,一遇到卢安有事,她就会打电话。 以前曾打过三次。 一次是两年前卢安发高烧的时候。 一次是卢安头疼非常难受的时候。 最近一次是卢安、李冬和一个混混打架,进了派出所。 “喂,哪位?” 电话两声就通。 听到是陌生声音,叶润说:“你好,帮我找下孟清池,我是叶润。” 对方转身询问一番同事,得出结果是孟清池今天休假,在家。 叶润速度挂掉电话,改拨孟家电话。 “咚咚咚....” 这次电话连着响了5声才通。 “喂,你好。” “孟清水?” “是我,你是?” “我是叶润。” 孟清水这些年一直密切关注着卢安身边的人和事,自然知晓叶润是谁。 于是问:“你是找我吗?” “不是,我找你姐。”叶润为了赶时间,心直口快地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巧哦,我姐参加婚礼去了,今天她高中同学结婚,你找她什么事?”孟清水如是问。 叶润顿了顿,就把魏方圆来找卢安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对方。 讲完,见电话没声音,叶润问:“孟清水,你还在吗?” 听到木兰帮,孟清水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個人,直到叶润呼喊了两声后才回过神: “在,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赶去邵水桥。” “哦,好。”叶润感觉孟清水反应有点怪,但还没等她多问,电话已经被挂了。 杂货店老板全程一直在旁边听电话,这时问:“木兰帮?” 叶润看着他:“老板你知道她们?” 老板提醒:“报警吧,那都是一群毛孩子,打起架来没个分寸,搞不好出事,你赶紧报警。” 听到这话,叶润显得有些踟蹰。 孟清水是县长的女儿,她都没报警,自己报警会不会害了卢安他们? 再联想到孟清水要亲自去邵水桥,她觉得应该再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心里有就决断,就问:“多少钱?” 老板瞄一眼纸上的记数,又看看表,说:“打了2分49秒,3块钱。” 叶润从兜里肉疼地数出3元,轻轻往柜台上一放,就头也不回地跑去了公交站台。 ps:这两天在收尾老书,今天只一更,抱歉。 另,本书星期五上架,到时候日万补偿大家。 另:上一章被屏蔽了,然后三月修改了羊肉那里才放出来,大佬们的建议都有看到,三月会虚心接受,谢谢大家。 第77章,似曾相识 贵妃巷距离邵水桥不是特别远,坐公交14分钟就到。 下车时,卢安对性格有点跳脱的李冬说:“你就到这吧,我下去看看。” 李冬跃跃欲试:“不,我要跟你去看女流氓。” 卢安瞅了一冷眼他,嘱咐道:“那等会你收着点脾气,别给我惹麻烦。” 李冬握拳把胸口捶得像鼓一样响,大声保证道: “放心,一切行动听指挥,兄弟喊上,我就上!兄弟喊退,我就撤!” 卢安仰头望了望天,对这活宝没招了,感觉头大。 他忍不住想问问苍天,他娘的咧,为什么自己的遇到的人都是不安分的主? 曾令波如此,李冬亦如此。 环顾四周一圈,卢安指着一报刊亭对魏方圆说:“方圆,你就别跟着下去了。 等会在上面看着点,要是发现情形不对,就赶紧去报刊亭打电话报警。” 魏方圆满脸担忧地瞧着他,“你们不会有事吧?” 卢安安慰道:“不会。” 魏方圆还是不放心:“对方是混混,你们不要跟他们去打架。” 卢安说:“我不傻,不打架。” 魏方圆伸手摸了摸衣兜,从里面掏出5块零票捏手心、准备随时打电话报警,然后关心道: “卢安,你别头一蒙就扎进去,要是不对劲半路就退回来。” 卢安说“我晓得个”,准备动身前往邵水桥。 就在这时,有一队自行车急速从三人身边掠过。 骑车的都是男人,年纪比他们大,30岁上下,肌肉鼓鼓的,其中有好几个光头。一看就是厉害角色。 每辆自行车后面都坐着一个女人,车队像火箭一般驶向了邵水桥。 魏方圆和李冬几乎同时出声。 魏方圆害怕地说:“木兰帮。” 李冬眼睛大瞪:“女流氓。” 卢安问魏方圆:“你认识?” 魏方圆伸手指着最前方的自行车:“打头的那辆自行车,后座的那个女生我认识。” 卢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你说那个爆炸头女生?” “对。” 魏方圆应一声,然后疑惑问:“卢安,你应该也认识她呀,你就忘了?” 卢安刚才有看到了爆炸头的脸,感觉面熟,但又记不起来了。 问:“她是谁?” 魏方圆说:“她是杨莲花。” 杨莲花… 心中反复念叨几下这名字,卢安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是谁了。 这杨莲花不就是曾令波初中时把人家衣服剥了的那個么? 因为此事,曾令波被杨莲花爷爷拿锄头追了十多里地。后面由于其混子父亲干预,杨莲花从镇中退学了,一家人离开了前镇。 看他似有所悟,魏方圆问:“你记起来了吗?” 卢安点了点头。 魏方圆低声叹口气:“我忽然明白木兰帮为什么要在二中门口堵曾令波了呢。” 卢安说:“这是冤有头,债有主,人家报仇来了。” 魏方圆用征求的眼神看向他,“怎么办,伱还过去吗?” 卢安想都没想,挤出一个喜欢:“去。” 说着,他迈开了步子。 李冬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不满地抱怨道:“这是什么狗屁木兰帮啊,我刚才都瞧见了,那爆炸头女生胸大,腿短,长相很粗糙啊,还没我们一中普通班的女生好看,真是让我失望。” 卢安说:“既然失望了,要不你留在上面?” 李冬把头摇得叮咚响:“那不行,那不行,我们是兄弟,得同进同退。” 邵水桥下,此刻人山人海,大部分都是学生,都是来看热闹的,体验体验什么叫女流氓。 来到桥边,从左侧下到一半的时候,李冬不知道发哪门子疯,朝着下面大喊: “你们不要在这里寻衅滋事,搞这种山*******!我已经打电话叫警察了。” 闻言,桥下几十上百号人齐齐扭头,齐齐望了过来。 面对这么多吃人的目光,李冬脖子一缩,赶紧躲在卢安背后。 卢安无语,好想一巴掌呼死这个不靠谱的二货。 他本来还想站在边上看看情况再说的,没想到一下子成了全场焦点。 这、这还往哪里藏啊? 他好后悔带上这么个东西。 桥上桥下面面相觑一阵,忽然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手拿一块红砖对两人喊: “这里没你们的事,赶紧滚!” 卢安认出了对方,这不是那个鸟人初见么? 杨莲花手拿一把西瓜刀,不耐烦地踢了一脚初见,头也不回地下命令:“啰啰嗦嗦干什么?把他们给老娘踩平了!” 初见挨打了也不敢反抗,小声说:“杨姐,我认识他们。” 杨莲花问:“他们是谁?” 初见说:“他们跟县长的女儿关系很好,我们...” 听到这话,杨莲花转身朝卢安望了过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怔住了。 卢安不太认得杨莲花了,可杨莲花一眼就认出了卢安。 毕竟他的长相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张开了,生的更好看了些。 隔空对视半晌,杨莲花忽然再次下命令:“把躲后面的那个丑比拖过来,不要管那个好看的。” 得令,初见立马率10多个人冲了过来。 见状,卢安对李冬说:“快跑!往桥上跑!” 李冬此时完全没了来之前的豪气,吓得掉头就跑,可是才跑出两三步,又缩了回来,腿抖地对卢安说: “兄弟,这帮流氓有文化啊,他们会用计,咱、咱们后路被包抄了。” 卢安扭头瞧一眼,见到桥头路口站着十多人,顿时没了脾气。 同时明悟过来,这伙人是怕曾令波跑了,提前把各路口给堵死了。 两人迟疑地片刻功夫,初见一伙人已经冲到了跟前。 这鸟人也会战术,见到卢安护犊子似地保护李冬,痛快大笑一声,举起板砖喊: “把他们俩分开,不要伤了前面这个。” ps:求追读! 郑重声明:本书不涉黑,只是引出后面合理剧情。 (还有…) 另:大家可能疑惑,为什么写这个剧情,一时三月根据90年代的亲眼所见回忆,二是这些人后面都挺有用,不是纯粹草包。 第78章,还记得我吗 12月的午后,好像有几十个太阳在头顶上照着,邵水桥下一片喧哗,四周却很安静,大桥上都看不到一辆车经过。 几个人把李冬拖到杨莲花跟前,随即往地上一丢,就自动站在了杨莲亭两侧。 杨莲花把手里的西瓜刀递给旁边的红发女生,然后接过其手中的一个皮带问地上的李冬: “你叫什么名字?” “李冬。” “你说报警了?” 刚才被6个大汉托拉拽,李冬此刻人都不利索了,哪还敢调皮:“没有,我开玩笑的。” 杨莲花又问:“你和卢安什么关系?” 李冬说:“我们是兄弟。” 杨莲花看一眼不远处被控制住的卢安,再次问:“我接下来的问题很重要,你最好别撒谎,你要是撒谎我就把你丢河里喂鱼。” 偷瞄一眼十多米宽地大河,李冬不敢吱声儿。 杨莲花低头问:“卢安有女朋友吗?” 李冬一愣,随即猛摇头,“没有。” 听到“没有”二字,杨莲花直起了身子,随即围绕他转一圈说: “很好,刚才我问了你4个问题,你三個回答令我满意,还有一个...” “啪!” 话还没说完,只见杨莲花举起手里的皮带,狠狠抽在了李冬嘴巴上。 下一秒,李冬的嘴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线。 “哎哟!” 李冬双手捂着脸和嘴巴,瞬间蹲在了地上,喊一声哎哟后就不敢再言语。 抽完收工,杨莲花烦躁地说:“你的嘴这么欠,是你家里缺教养,我好好替你爸妈管管你,给老娘滚!” “放开老子!” 卢安看到李冬被打,身子骨里顿时生出一股蛮力,随后左右一挣,顿时挣扎开来,急急忙忙往李冬奔去。 扶起地上的李冬问,“没事吧。” 李冬打着哭腔,“兄弟,不能吃羊肉火锅了。” 卢安:“......” 这,伱心这是有多大啊,到现在他娘的还惦记着羊肉火锅。 细致地瞧了瞧李冬伤口,发现这杨莲亭的手段十分老辣,这么一皮带下去,竟然只是皮肉伤。 伤口没大碍,卢安暗自松了一口气,站起身看向了10米开外的曾令波。 此时杨莲花已经来到了曾令波跟前。 想了想,卢安对李冬说一句“跟紧我”后,兀自朝两人走去。 还别说,拎着铜头皮带的杨莲花还真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军统女打手,有着一股气势儿。 只见杨莲花面对面站在曾令波跟前,冷笑连连: “躲?躲得了吗?” 曾令波被人反手架着,没说话,但脾气倔得很,一点都没有服软的意思。 杨莲花问:“怎么?不敢和我相认了?” 曾令波还是不说话。 杨莲亭狠戾地说:“5年前,我成绩比你还要好,你天天哄着我,我自认为找到了真命天子,没想到你们父子俩都是忘恩负义的种!” 说着,杨莲亭直接一皮带抽了过去,带起一片血迹。 曾令波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头高高抬着,就是不服气。 杨莲花把手里的皮带抡了一圈,在空气中发出咻咻的声音:“不说话,不说话就不挨打了吗?” 卢安这时伸手抓住杨莲花的皮带:“杨莲花,够了!你们...” 见发小出手,曾令波这时终于出声了,制止他插手: “卢安,你别管,这是我们的私事,让她打,我欠她的。” 杨莲花嘲弄笑一声,果真又是一皮带又一皮带抽了过去。 一口气抽了三皮带才解恨! 随后她右手指着资江河,转头看向卢安说:“我给你面子,只要曾令波今天跳到河里坚持5分钟,我跟他的过往一笔勾销。” 卢安蹙眉:“这可是冬天。” 杨莲花语气不善:“我们一家5口被他爸爸逼得背井离乡,我从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变成了无业游民,你说该不该负责?” 卢安被呛得愣住了。 这事老曾父亲还真有可能做的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曾令波喊:“跳就跳,你别为难我兄弟!” 他口里的兄弟既指卢安,又指一同来的两位二中学生。 “挺好,这才有点人样!” 突然,死寂一般的河滩响起一个声音。 声儿不大,还有些轻柔,但穿透力极强,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众人齐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匀称的身影从桥的侧边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红格子长款风衣,眼睛大而明亮,一头细笔软发就那样慵懒地披在肩上,发梢嵌着一枚粉红色的发夹,两枚粉红耳坠在阳光下闪着亮光,嘴里含笑的模样清丽可人。 她叫李柔。 当她迈着款款步子走在沙滩上时,肃穆的河滩响起“沙沙”的声音,两旁的男男女女见到她过来,自动分开一条路,没人敢打扰她。 就算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杨莲花和初见,见她过来,也是赶紧侧让到一边,像仆从一样站直身子看着她,行注目礼。 在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李柔踏着极有韵律的步伐,缓缓来到了卢安跟前。 柔和地问他:“还记得我吗?” 卢安第一时间没回话,脑海中自动把眼前这人跟初中的记忆重合。 过了会,李柔问:“忘记了?” 卢安答非所问:“这都是你的手下?” 李柔环视一圈,说:“不是,但也算是。” 见他还要问,李柔拿话堵住他的嘴,“我的事,这里不方便说,要不我们找一家咖啡厅,一边喝咖啡一边聊怎么样?” 卢安望向曾令波,“让你的人放开他。” 李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好看的嘴唇缓缓蠕动,惜字如金:“放开他。” 闻言,几个光头立马松开了曾令波,退到了一边。 李柔撇一眼杨莲亭,又看一眼曾令波,笑着说:“曾令波,好久不...” “扑通!” “好久不见”的“见”字还没出口,曾令波骤然往前一冲,一个猛扎投进了资江河里。 卢安:“......” 岸上众人:“……” 本想帮他脱困的,没想到这老曾还是记忆中的老曾啊,行事果断狠厉,对别人狠,对他自己更狠。 初见高高起右手,露出手腕上的机械表,兴奋地来回在沙滩上大声喊: “现在是下午1:23。” 杨莲花三两步来到河边,眼睛死死盯着河里不断踩水的曾令波。 卢安说:“我怕…..” 李柔打断他:“出不了事,这些光头都是河里讨饭吃的。” ps:求追读! 另:本周星期五上架,也就是后天。 第79章,往事 看着初见这个鸟人高举右手在河滩上跑来跑去计时,卢安气坏了,直接过去就是一脚。 只见“扑通”一声。 这鸟人应声落水,跟着曾令波一起泡在了资江河里。 “34秒!” “呜呜...” 初见口里喊着34秒,一不愣神,瞬间被冰冷的河水灌满。 卢安无视旁边的杨莲花,对着曾令波喊:“上来!” “卢安,你不要管我,我能坚持!”曾令波踩着水。 卢安没好气道:“那你让方圆来喊我干什么?” 曾令波语噎,总不能当众说,我是让你来替我收尸的吧,那多没面子。 卢安转身冷冷地看向李柔。 接收到他的眼神,李柔心里一紧,对旁边的几个光头示意。 得令,几个光头瞬间跳下水,把曾令波和初见都提了上来。 “真他妈的蠢,就知道逞强,以后有本事死了也别喊我哦。” 卢安脱下外套给曾令波,恨其不争地骂了一句。 然后又说:“快点回学校吧,别真感冒了。” 曾令波看一眼旁边的杨莲花,嘴巴蠕动了下,随后塞两张湿漉漉的零票到他手里,说一声“给你兄弟上点消炎药”,接着拍了拍他手臂,走了。 卢安瞅瞅手里的钞票,是两张5元,当即回头对李冬说: “走吧,我们也回去,去诊所给你上点消炎药。” 见他要走,李柔跟了上来,“我开车来的,我送你们回去吧。” 卢安看李冬一眼,北风太大了,自己没外套也着实冻得够呛,没拒绝。 桥头停有一辆奥迪,卢安顿了顿,见李柔给他打开车门后,没矫情,拉着李冬上了车。 本来还想喊魏方圆的,可一眼望过去,发现这姑娘已经不在视线内了,当下只得熄了心思。 李冬第一次坐私家车,很是不适应,也很是好奇,东摸摸西摸摸,完全忘了嘴上的伤痕。 不用卢安吩咐,李柔麻利地开动车子,找了家最近的诊所。 “这家怎么样?”李柔透过车窗望向外面。 卢安没那么多讲究,说行。 进到诊所,卢安指指李冬的嘴巴,“医生你帮忙看看,有没有事?” 医生戴副老花镜,凑头瞧了瞧,摇头:“没大碍,上点药,几天就好。” 李冬这时才晓得问:“会留下疤痕吗?” 医生开始捣鼓药,头也未回:“是被人打的吧?下手的人很有分寸,你不用手去抠它的话,不会留下痕迹。” 听闻,卢安放心了,然后瞅一眼李柔,去了外边。 李柔把自己的长款风衣脱下,“你披上,别着凉了。” 卢安看了看她的穿扮,没接,“你那点衣服,自己穿上。” 不等李柔推脱,蹙眉问:“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柔问:“我说了你会不会生气?” 卢安说:“生气取决于我,看你值不值得我生气。” 李柔眼皮下垂,思考一番后,还是如实回答,“其实是我让曾令波喊伱过来的。” 卢安没做声。 李柔说:“杨莲花要找曾令波报仇,又担心打不过,就找到了我,向我要人。” 卢安诧异,“不是说木兰帮吗?那么多人还打不过曾令波?” 李柔说:“都是杨莲花唬人的,其实就是5个罐头厂的普通女职工,由于所在的罐头厂今年效益不景气,就没怎么上班,在社会上打流,经常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 卢安问:“那初见他们呢,光头呢?” 李柔说:“他们都是我爸手下的工人。光头来自于采矿公司,由于石灰太多,所以就喜欢把头发剃光,容易打理。 而初见他们则是采砂厂的,归我大哥管,有时候也帮着我大哥收债。” 卢安明悟。 这年头敢涉及采砂和采矿的人,都或多或少跟暴力有关,不然一股清流根本在这些行当里混不下去。 所以有初见这些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卢安问:“曾令波为什么要答应你?” 李柔说:“一是他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想成全我们;二是我答应帮他制造机会追求魏方圆。” 卢安:“......” 我就说嘛,老曾从小铁骨铮铮,就算被人打死了,也绝不会牵连亲人朋友下水的。 前世相处了一辈子,对方什么样的为人自认为不会看错。 卢安问:“今天杨莲花和曾令波在演戏呢?” 李柔笑说:“并不是,杨莲花这些年一直在社会上混,认识一些初见这样的混子,而且下手有时候极其狠辣,也一直在找曾令波报仇。 曾令波这次没地方躲了,才答应了我的交易。 其实他也不知道所谓的木兰帮就是杨莲花扯的一张皮,不然不会那么害怕。” 卢安听了没表态,转身要往诊所走。 这时李柔伸手拉住他袖子,问:“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跟我多待一秒都不想?” 卢安停下脚步,侧身问:“当初举报孟清水的人是不是你?” 李柔面上一僵,随后坦诚道:“是我。” 卢安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柔咬了下嘴唇,回答说:“两个原因。一個是我也喜欢你。 第二个原因就是你初一时曾骂我“平胸”,我一辈子忘不了。” 卢安错愕,有这事? 这事他记不得了。 但是不排除初一时真有可能骂过啊。 他初一还组团跟社会流氓打过架呢,成绩那时候在全校50名左右。直到初二才洗心革面后,才一飞冲天的。 卢安沉默小会,又问:“你不觉得这两个原因冲突吗?” 李柔说:“你骂我,我才记恨你,才关注你,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慢慢就喜欢上你了。” 卢安听的眼皮直跳。 这也是喜欢的理由? 离谱。 卢安说:“孟清水可是你闺蜜,你这样做太不道德。” 李柔又咬了咬嘴:“我知道,可我不想骂我平胸的男人去看别人的胸。” 这、这他娘的什么跟什么啊? 卢安彻底凌乱了。 ps:求追读! (明天中午12点上架!) 第80章,初斗 卢安一脸便秘地看了她会,稍后叹口气:“那时候还小,不懂事,要是真这么冒犯过你,我在这向你道歉。 不过人总得往前看啊,都过去这么些年了,你也不要总是耿耿于怀。” 听到这话,李柔因重逢而充满喜悦的脸上慢慢变得黯淡。 定定地盯着他望了许久才低声问:“你这是想跟我一刀两断吗?” 卢安开口道:“并不是,只是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们应该以高考为重,我是不希望你因过去的事情而分神。 听曾令波讲,你在二中的成绩不赖欸,保持下去考个好大学不难,不要在最后阶段松懈了。” 听到高考,李柔没做声,而是仰头望了望天色,尔后指着斜对面一家咖啡馆说:“天这么冷,我们去喝杯热咖啡暖暖身子。” 卢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刚想说话时,眼神忽地停滞了,随即落在了街角处的两人身上。 或者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隔空四目相视,孟清水顿了顿,随后在呼啸的北风中朝他走了过来,步子不紧不慢,体态轻盈。 魏方圆跟在旁边,眼睛像雷达一样,bulingbuling不停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 见卢安视线偏移,看向了街道尽头,李柔似有所感,也跟着看了过去。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般,不再挪开。 在卢安和李柔地注视下,孟清水由远及近,波澜不惊地走到两人跟前,随后担心问卢安: “我听说了这边的事就赶过来了,伱没事吧?” 四目相视,卢安摇头:“不用担心,我没事。” 孟清水还是有些不放心,就那样旁若无人地拉着他细致地察看一番后,临了转身对李柔说: “桥下的事我听方圆讲了,谢谢你替我照顾他,不然我都该担心死了。” 这话很软和,可听在三人眼里味道却截然不同。 卢安心里暗暗叫苦,清水还是那个清水啊,最擅长软刀子进软刀子出,慢火慢炖,能活活把人熬死。要是再这样下去,自己想要得到清池姐无异于比登天还难。 望着眼前的人儿,他忍不住想,自己对她姐的心思,她不会已经洞察到了吧? 会不会已经开始磨刀了? 要真是这样,那以自己对这两姐妹的了解,下一步清池姐就要跟自己保持距离了。 卢安在叫苦,李柔却听得心里不是滋味,禁不住猜测: 难道卢安和孟清水没分开? 难道还藕断丝连,暗中在一起? 难道自己当初那么豁出去了,却仍旧是一个这样的局面? 难道自己真的没一点机会? 难道这就是卢安三番五次拒绝跟自己见面的原因吗? 越活泛的人,越在乎的人,越容易想的多,李柔已经被一句话拉入了困苦中。 而魏方圆呢,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满是好奇,一会瞧瞧卢安,一会瞧瞧孟清水,一会瞧瞧李柔,此时心里比太极八卦还八卦。 心绪很乱,但面对“故人”,李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勉力说: “放心吧清水,有我在,卢安就出不了事,市人民医院离这里这么远,辛苦你跑一趟了。” 咦?魏方圆偏個脑袋看向李柔,自动脑补李柔的话中话:卢安有我李柔看着,出不了事,就不劳你孟清水烦心了。 这般想着,魏方圆又看向了孟清水,不知道她会怎么接招?心想若是自己,是没法接招了。 孟清水轻轻点头,抿笑道:“我们从小是闺蜜,我对你自然是放心的啦,不过卢安身子骨不好,我还是有些担心,还是该谢谢你。” 一句“闺蜜”,一句“还是该谢谢你”,魏方圆这个旁观者都不忍心去看李柔的面色了。 果然,李柔薄薄的嘴唇动了动,毕竟做过亏心事,面部表情再怎么控制,但年纪摆在那,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自然。 卢安看不下去了。 论心计,李柔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他一时判断不出,但现在明显被清水压制了。 不过他知道,必须把两人分开,不然两女会没完没了。 随后他伸手拉过孟清水,问魏方圆:“方圆,好不容易休息半天,要不要去贵妃巷坐会儿?” 视线在两只连着的手上过了过,魏方圆摇了摇头:“不了不了,我还有好多试卷没刷完呢,我得回去做题,等放寒假了再跟你们玩。” “行,那路上你注意安全。”卢安没强迫。 同时明白,有李柔在,方圆路上出不了事。 就在这时,李冬从诊所出来了。 这二货瞄一眼拉着手的两人,立马假装不认识卢安,然后龇牙啧啧一声,一溜烟跑了。 卢安:“......” 孟清水:“......” 这混小子,他娘的招呼都不打一声,亏自己今天这么帮他。 卢安心里碎叨一句,对孟清水说:“我们走吧。” “嗯。” 孟清水轻轻嗯一声,大有一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样子、跟在了他身后。 卢安走了,走之前对李柔说了声“谢谢”。 孟清水也走了,静悄悄地跟在他旁,任由拉着,不挣扎,一片祥和。 望着两人的背影越拉越长,越拉越远,李柔失神地杵在原地,心中尽是茫然。 过了许久,魏方圆扯了扯李柔,问:“李柔,你要回二中吗?” 李柔回过神,努力笑了笑,“我要回二中,我们也走吧。” 魏方圆瞄了瞄对方,没谈过恋爱的她,面对这复杂情形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回到车里,李柔发动车子开了一阵,中间问魏方圆:“方圆,卢安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魏方圆认真想了想,然后告诉道:“其它地方似乎还行,就是经常头疼,医生说是神经衰弱导致的。” 神经衰弱的事情,李柔也曾听孙丽娜讲过,她心里在琢磨着,要不哪天找个机会带他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 可一想到孟清水家庭情况,她不由有点泄气,人家家里出了两个医生啊,怎么会轮到自己? 两女都在二中,还是实验班同学,老家都来自前镇,本来就是朋友,而经历今天这一遭后,距离又拉近了很多。 魏方圆不由好奇问:“你好像很喜欢卢安?” 李柔默认。 魏方圆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感觉?” 李柔目视前方,见前面过来一辆解放牌汽车,方向盘稍稍往右打了打,放慢车速说: “我也不知道。” 魏方圆眼睛大睁,觉得不可思议:“你不是喜欢他么,你也不知道?” 李柔说:“那种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具体形容? 每次我读书有懈怠时,就会想到他成绩那么好,我要跟上他的脚步,我就有动力了。 每次夜深人静我都会想起他。 想起曾经同他说过的每句话,想起他做过的每件事,一举一动,当初觉得那么平凡,可我如今每每想起时,就会感觉很近,仿佛在昨日,我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 魏方圆努力想象一番,可还是想象不出那是个什么样的光景,最后唉声叹气,不了了之。 .... 街道另一头。 卢安拉着孟清水的左手腕,一直走,安静走,直到过了拐角才松开她。 但两人还是没说话,保持这种静谧状态漫步前行。 他一直在打量宝庆城区,感觉同记忆中没什么变化,目光所及地老旧房子,凛冽地北风,弯弯石板路,或那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在他眼里充满了一种沧桑感。 “卢安,你还记得曾答应过我的一件事吗?” 两人肩并肩路过一间照相馆时,孟清水忽然打破了沉寂,微微仰头望着“阳光照相馆”五个大字。 卢安努力在脑海中抠了一番记忆,却发现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最后只得把锅推给头疼: “头经常疼,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闻言,孟清池眼里的亮光少了几分,但还是澄清透亮,半转身跟他对视说: “初一我们第一次在河边约会时,你答应过我,跟我照一张合影,给我写一封信,寄一张明信片给我。” 卢安再次搜了一番记忆,还是记不得。 孟清水有些失望,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犹豫挣扎一番后做出了决定,瓮声瓮气提醒说:“当时你为了亲我...” “哦...,我记起来了。” 要说其它的,由于记忆久远,卢安还真不太记得了。 可要说第一次接吻的画面,那立马涌现啊。 当时两人啥都不会,但卢安还是抱着她啃了小会,直到一扛锄头的老头在河岸上笑出猪叫声,两人才狼狈逃离。 那画面,那场景,哎哟,不谈了.... 一声长音“哦”,孟清水脸色彻底罩不住了。先是绯红,然后变成陀红,最后比醉酒还红,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脖颈间。 她双手交织在腹部,小碎步在原地微微移动,害羞地一时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见一个原本很骄傲、很自信的姑娘在自己面前娇羞成这幅模样,老男人很是有些成就感,却也有一些于心不忍, 临了说:“走,我们进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孟清水猛地抬起头,脸上灿若桃花,瞬间充盈笑意:“真的吗?” “嗯。” 卢安嗯一声,率先走了进去。 有些事,有些话,不要轻易说出口,一旦承诺了就要做到。 这是母亲从小教他的处世原则。 只不过卢安有点担心,这姑娘会不会就此打蛇随棍上,自此缠上自己,彻底绑定自己? 倒不是他不愿意,而是想起前生的一些过往,他有苦难说,一言难尽。 总之,在他看来,要想今后自由自在,过几年春暖花开的日子,就不能过早被她给锁定了,不然可以预料,那苦哈哈的日子肯定比狗还难受。 “你们是拍照?” 刚进门,一个女摄影师就走过来问。 “对。”卢安点头。 “拍艺术照啊,还是拍证件照...”得到肯定答复,摄影师又热情了几分。 卢安看向孟清水,后者说:“我们就拍普通的合照。” 摄影师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几圈,最后定在了孟清水红晕未消的脸上,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着说: “到里间去吧。” 原本就很普普通通的一张合照,可女摄影师一个劲招呼两人近点,近点,脸上表情丰富点,动作自然点... 卢安在想,老夫已经很配合了,摄影师你在闹事啊。 一开始孟清水还有点收着,但在女摄影师频频说教下,她小嘴紧咬,眼睫毛颤了颤,忽然像想通了似地,毅然决然把头一偏,轻轻挨着他的头... “诶,这不错,就这样,保持住,脸上笑开一点,诶,不要动...” 最后两人肩挨着肩,头挨着头,很亲密地完成了合照。 卢安问:“老板,多少钱?” 摄影师道:“你们洗几张照片?” 见他看着自己,孟清水笑吟吟地说:“6张。” 摄影师在本子上记好数,“5块钱。” 见孟清水要掏钱,卢安慌忙伸手压住她的手,从兜里摸出一张5块的递过去:“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取照片?” 摄影师笑着瞥一眼手压着手的两人,接过钱,“一个星期,下个星期天你们来拿吧。” 出了照相馆,卢安问:“到时候你来拿照片,还是我来?” 孟清水轻声说:“都可以。” 卢安想了想,道:“那还是我来吧,我离得近些,通过信封寄给你,也算是履行了我承诺。” 孟清水望着波光粼粼的资江河面,发出静谧的声音:“好。” 一下午就这样过了,卢安也熄了再回贵妃巷的心思,打算直接回一中。 经过一家饭店时,孟清水停下脚步:“你请我拍照,我请你吃饭。” 得,就变成自己请她拍照了。 自己明明是被裹挟的好嘛。 卢安本想说,算了,不饿。 可话还没说出口呢,他娘的肚子已经咕噜咕噜打雷了。 顿时,哎... 卢安在她的笑脸下,直接进了饭店。 “几位?”里面的老板吆喝。 “两个。” 饭店不大,里面就6张小桌,桌面乌漆嘛黑的显得很油腻。 卢安本想换个店子,可是一想到如今这年头走哪都一样啊,遂又坐了下去。 见老板过来,卢安问:“有梅菜扣肉吗?” “有。” “要一个,再来一个红烧鱼块。” “好嘞。” 随后卢安看向孟清水,“你要什么?” 孟清水瞅了会菜单,最后点了一盘菜心。 ps: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啊! (还有…) 保证日万。 第81章,信,发现 我的1991正文卷第81章,信,发现两个人三个菜,在这年头是一种非常奢侈的行为。 这不,小老头上菜还挺快。 明明别桌点在前面还在等,己桌的梅菜扣肉和红烧鱼块已经上来了。 “老板,我们的菜呢?”旁边的胖子很是不满。 老板心虚地打着吆喝说:“在锅里,在锅里,正在炒着呢。” 卢安爱吃肉,这身子骨见到肉就欢快得紧,不管不顾,抽双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孟清水对五花相间的扣肉不感兴趣,捏着筷子尖尖夹一坨鱼块,就着饭小口小口吃。 几年下来,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显得有些沉默。不过彼此从小就相熟,倒也不觉着尴尬。 中间,见他衣服上溅了一滴油,孟清水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替他擦了檫。然后又重新拿一张新的放他左手边,全程一言不发,做完后又捡起桌上的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卢安瞄了眼她,伸筷子从扣肉上撇一块瘦肉下来,放她碗里,表示感谢,然后继续胡吃海喝。 盯着瘦肉瞧了会,孟清水嘴角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当即把吃了一半的鱼块搁一边,不吃了,专门吃起了瘦肉,还吃就用它下了半碗饭。 后来老男人看不过眼了,又给她弄了两坨瘦肉。 等到第三坨瘦肉吃完,孟清水眼巴巴地凝望着他,那清澈透亮的眼神里写满了“期待”二字。 卢安一开始不为所动,直到一分钟后,他屈服了,又给弄了一块瘦肉下来,放她碗里说: “你是花钱请我吃饭,还是花钱买个奴仆?” 听到这话,孟清水只是抿嘴笑,低头止不住地浅笑,然后下半程老男人彻底舒服了,有了专人伺候。 给他夹菜,给他擦油污,给他热水. 两碗饭过后,吃的扒满扒满的卢安大爷样子地揩揩嘴,对着她那小半碗呶呶嘴说: “你也吃,不然都凉了。” “嗯。” 孟清水轻轻应一声,专心对付起剩下的饭来。 视线在她乌黑的头发、精致的五官、好看的锁骨一一掠过,卢安忽然前倾着身子问: “叶润的电话是你接的,清池姐今天不在医院吗?” 刚才还轻松愉快的孟清水听到这问题,筷子一滞,随后平静地回答:“姐姐今天参加同学婚礼去了。” 卢安故意问,“同学是男的,还是女的?” 孟清水说:“女的。” 卢安表示出很高兴地样子:“女的啊,那就好!” 孟清池抬头瞥他一眼,没做声,默默把最后的饭团吃完,又默默地去结账,默默地出了饭店。 默默地进了一中校门。 虽然全程还跟他在一起,虽然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但笑容没了刚才的鲜艳,眼神也没了之前的光彩。 年纪轻轻的,到底是没绷住哎,卢安心里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 文科3个重点班在三楼,理科3个重点班在四楼。 “清水!” 就在两人刚要进教学楼时,吴语从寝室过来了。 见到孟清水第一时间就喊出了口,然后她整个人一怔,眼神投放到了卢安身上。 “清水,伱们、你们认识呀?” 吴语本来想根据直觉问“清水,你们是什么关系”,但觉得太过突兀,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卢安对她们闺蜜三人之间的关系心知肚明,替她说:“我们是初中同学。” “啊?” 吴语啊一声,直接傻眼了,高中两年多下来,这层关系怎么没听清水提过? 你们俩平日里见面怎么跟个陌生人样的?怎么不打招呼? 一串串问号在吴语脑海里飘过 作为八卦女王,她本能地感觉有点怪异,感觉这里面藏有事。 卢安笑说:“别啊啊啊了,我们还是一个地方的。” “哦,对哦,你们都是前镇的。”吴语此刻的眼神像极了红外线,在两人之间不断穿梭,似乎想把两人的衣服都脱下来一般。 聊几句,卢安碰到了叶润,跟着进了楼道口。 等他的背影消失,吴语好奇地问:“清水,我眼睛要是没花,你们刚才是一起来学校的吧?” 孟清水笑着说:“是!” 吴语试探问:“你们是在路上碰到的?” 孟清水清甜地说:“我们在外面一起吃了个饭。” 吴语伸手挽着她胳膊,“你们谁请的谁?” 孟清水笑看好友一眼,轻声说:“他请的我。” “哦。” 吴语长长地哦一声,夸赞道:“清水不愧是我们一中的门面嘛,生的这么好看的卢安都成了裙下之臣。” 孟清水眉眼弯弯,笑着没应声。 另一边。 卢安诚挚地对叶润说:“今天谢谢你了。” 他知道,孟清水今天能来,肯定是眼前这姑娘打了电话。 叶润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他,道:“瞧你这话说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啊,你这话太见外了,你人没事就好。” 接着她又补充一句:“以后遇到这种事,我还是劝你别一头蒙进去,太危险了。” 卢安本想解释一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正如她所说的,以两人之间的关系,根本用不着解释。 回归课堂,他先是做了一套数学卷子。 说起来也怪,他到现在都不晓得这黄冈密卷是谁送给自己的? 不过他第一次没猜到是谁,后面就懒得猜了。 反正自己又不亏,又不掉块肉,送卷子的人要是不跳出来,那损失的是她啊。 第82章,心思莫猜,电话 我的1991正文卷第82章,心思莫猜,电话傍晚的夕阳很黯淡,透过玻璃斜照在李书婷身上,没有一丝暖意,反而更冷了。 死死地望着手中的信,她内心一片凄凉。整个人茫然不知所措。 她又不傻,平日里见面都不打招呼的两个人,却忽然有了联系,而且看样子还非同寻常。 怎么不让人多想呢? 她推断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以前卢安和清水是真的不认识,是突然之间有了联系? 第二种就是两人很早就相识了,只是过去一直在隐瞒一些事情? 但如今连照片都互通有无了,李书婷更倾向于后者。 那就是清水和卢安在隐瞒一些秘密。 在这种青草拔节、正当少年的年岁里,一男一女,两个一中风云人物能有什么秘密啊?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恋爱 这两个字猛然跳进了李书婷脑海里,她的人生第一次尝到了什么是“苦涩”。 她好想把这封信拆开看看,验证一番自己的所思所想,可又不敢。 不敢乱碰闺蜜的东西。 更不敢面对里面的照片。 她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敢直视血淋淋的残酷现实。 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李书婷在心里焦急地问询自己,手指甲都快把信封抠破了,但最后她还是怯懦了,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起身,把信封放清水课桌内。 踟蹰一阵后,她忍着身体的不适,快速离开了教室。 清水和吴语很快就回来了吧? 她不想让清水把自己和信产生任何联想,她要永远假装这封信不存在。 这样做一是为了不破坏自己和清水的友情。 二是为自己还能继续喜欢卢安提供生存的土壤。 她迷迷糊糊明白,从识破这封信开始,今生自己和卢安大概率是没有可能了,但她一时忘不掉他啊,也舍不得忘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人。 这般思着想着,李书婷忽地停在了原地,此刻她心头间猛然又冒出一种可怕的想法。 这封信会不会是清水故意让自己看到的? 故意让卢安寄过来的? 这么做的缘由,是不是想要悄悄劝退自己? 在不伤害姐妹感情的前提下,清水让自己知难而退吗? 毕竟自己暗恋卢安的事情,清水这两年可都看在眼里啊,她为难,所以采用了这种方式吗? 目的就是保住两人的情谊,保住自己的颜面? 思绪到这,李书婷整个人在颤栗,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冰凉,软在过道上缓了好口气后,她加快速度逃离了教学楼。 几分钟后,孟清水和吴语带着三个饭盒回到了323班。 “咦?书婷怎么不在教室?不是说身体不舒服么?” 一进教室,吴语对着空空如也的座位这样发问。 孟清水说:“可能是去了厕所。” 吴语想想也对。 女人嘛,生理期第一天血块比较多,容易弄脏裤子,确实跑厕所勤快些。 第83章,家里有更好的 我的1991正文卷第83章,家里有更好的周静妮忍不住抬头瞥他一眼,很想一书本打过去,合着老师不是人? 感受到办公桌对面的满满杀气,卢安半转个身子,假装视而不见。 “那就好,那就好。” 卢燕在电话那头连着小声说了两个那就好,彻底落了心。 她从小吃苦头吃怕了,深知人心险恶,深知大部分人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 二弟画几幅画就挣了6万,每月还有2000元死工资,这一瞬间,被生活压迫了二十多年的卢燕全身通透,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 这日子啊,似乎又有盼头了呢。 自从父母过世后,卢燕自发承担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重担,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鬼晚,去镇上之前要把三头猪的猪草打好,把饭菜做好,然后去裁缝店当学徒工,晚上火急火燎回来,又要熬夜把猪草剁碎,把猪食煮熟。 做饭洗衣、砍柴喂猪啊这些,累是累了点,但卢燕还能接受。 而她心里最苦的哇,就是村里同龄人都结婚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再大一点的都能背诵古诗了。 可她呢?却成了十里八乡说闲话的对象。 倒是有好多年轻后生一眼就相中了她,可不管用啊,两个拖油瓶在那摆着呢,老卢家穷遭遭的光景,狗在十里外逆风都能闻到,人家条件好的自然要选更好的,条件不好的就更不敢跟她来往了。 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就算卢燕生的再好看,但也不能天天抱着当饭吃啊,也架不住被两个读书的拖油瓶给整垮了。 别个一打听,弟弟妹妹还在读书,都穷成这鬼样了还想着要上大学,哎哟,这卢燕好归好,还是选其她家的姑娘吧。 现在她很欣慰,二弟比自己有本事,二弟还要读大学成为知识分子,以后啊,老卢家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她的脸上尽是喜悦,守得云山见雾开的喜悦。 这通电话不知道是怎么挂的,卢燕脸上全是笑,一直笑,笑着笑着眼里都是泪。 她把宋佳给的20元从兜里掏出来,在灯下仔细看、认真看、反复看,搁以前,这么大数额可是天,要攒好久才能攒齐。 但她现在决定了,赶明儿就把这钱送去学校还给妹妹,让她吃好点,头发都蜡黄了呢,是该紧着点好的了。 把听筒放回去,卢安杵在原地好久都没回过神。 想起仍在水深火热中的大姐和妹妹,他心里有些内疚,这阵子他可没少往嘴里送肉,甚至还有闲心对女人口花花了,哎,饱暖思淫欲啊,都是那祸根给害的。 周静妮一直在观察他,见他此刻像失了魂一样,于是关心问:“要不要请两天假回去趟?” “不了,快要期末考试了,我得替咱周老师争口气。”卢安归拢思绪说。 周静妮双手抄胸,呵呵一笑道:“别扯上我,周老师可没那么大面子。还是替你自己争口气吧,替那些喜欢你的姑娘争口气。” 卢安瞟一眼窗外,捻着下巴问:“老周同志,你家冬天也开醋厂吗?这味道老冲了.” 啊哟!气炸了!周静妮再也听不下去了,也不想听下去了,直接拿起桌上的书本砸了过来。 见状,早有准备的卢安一个矮身躲过去,然后一溜烟跑了。 跑出办公室时,还听到有钢笔落地的声儿。 这、这太凶残了。 谁说漂亮女人温柔的,他要撸起袖子跟对方好好理论理论。 还有一个星期期末考试,已经不在乎奖学金了的卢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紧张、忙碌和压抑。 他每天准时起床,按时吃饭,偶尔还会在画布上画几笔,到点就睡觉。 现在政史地课本知识背完了,他心终于不慌了,现在的重点就是数学和错题集。 当然了,有时候他也在想,要不要把高考作文提前写出来? 高考作为改变他命运的大事记,让他一个下里乡人端起了公家饭碗,变成了十里八乡都羡慕的城里人,就算几十年过去了,其他的都记不得了,但作文题目就好比初恋,永生难忘。 他到现在都还清晰记得作文材料中的几个关键词:运动鞋、红雨衣和伞下的一切。 当然了,还有材料中伞下女人说的那句嫌弃话:唉,真缺德,中国人的公德心呀 在这年代,学英语出国留学成了一种争先恐后的现象,崇洋媚外在一些年轻人当中大行其道,以至于高考作文都拿这个现象当焦点。 思考一番,他还是放弃了现在就把作文写出来的想法。 如今搁学校呢,人多眼杂不安全,还是寒假回去自己一个好好琢磨琢磨。 卢安的学习状态稳如老狗,一天比一天好,可李书婷却失眠了,躲在被窝里泪流了一晚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哭?为了他哭,明明他都不晓得自己喜欢他,为什么会这样呢? 李书婷虽然没有哭出声来,可那翻来覆去的动静在午夜里格外打眼,自然是瞒不过同寝室的孟清水和吴语。 吴语在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聪明呀,装聋作哑没有点破清水和卢安的关系,不然书婷估计会更难受了吧,估计三姐妹的情谊也到头了吧。 吴语在庆幸,而孟清水庆幸的同时,更多的是难过。 为什么自己喜欢的男生会有那么多人跟着喜欢? 初中有李柔,高中有书婷,一个是曾经的好友,一个是现在的闺蜜,现在才过去几年啊,身边就出现两个这样的了,未来会不会更多? 李柔背叛,她挺过来了。 也成功用一封信封印了书婷的蠢蠢欲动。 可是,要是将来碰到比自己强的敌人,自己还应付得过来吗? 她心里没数,很仿徨,很忐忑。 而更让她难过的是,卢安对姐姐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而且光明正大不避讳自己, 这直接把她的手脚给束缚住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第一考室、第二考室第十二考室。 兜兜转转,卢安又靠努力回到了第二考室。 吴语上次考试在他左边,这次竟然还在左边,缘分不浅呐,只是可惜了,那双白花花的大长腿套上了厚厚棉裤,略显臃肿。 见他逮着自己的长腿瞄一眼,又瞄一眼,吴语笑嘻嘻地写个纸条给他:好看吗? 老男人是谁,被发现了也无所谓,脸皮属实厚,回:穿太多了。 第86章,冬天有猫叫 山外山雪皑皑一片,但宝庆环城街道上已经看不到多少积雪了。 一中距离车站不远不近,开了15分钟才到。 桑塔纳靠边停车,周昆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正月十二。” “你家有电话没?” “我家没有,对门小卖部有。” 周昆迅速拿出笔和抄本,“号码是多少?” 两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卢安说一声“谢谢了”,就一口气跑去了汽车站出口位置。 他并没有进站,而是去的出口附近等,这样往往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坐上车。因为站里排队的班车出站后,通常还要在边上等个十多二十分钟。 见他背个包,还是个学生样,一大妈打抢式的从几个女人中突围而出,抖动肥硕的麻布袋大声问: “伢子,你去哪?去金石桥么?” “他不去金石桥,他是前镇的,我认得,经常坐我们的车。” 还没等卢安回话,旁边一个少妇模样的女人已经伸手拉过了他,然后一劲儿往前边走。 少妇不怎么强壮,但力气格外大,走路虎虎生风,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 麻布大妈一脸怀疑,一脸不爽,便秘的脸上差点口吐芬芳。 卢安问:“多少钱?” “15。” 说完,少妇回头看着他,又熟练地解释一句:“现在春运,又下雪,看伱是熟面孔,这条路上我们已经是给你最低价了。” 卢安才不信这鬼话,但也懒得辩嘴,只想早点回家,“车上还有位置没?” “有,这天坐车的人少,还有好多位置。” 少妇这次倒没骗他,车上果真还有位置。 而且意外的是,竟然还碰到了一个熟人,魏方圆。 “方圆你怎么在这?” “呀?卢安前几天没回去吗?” 在看到对方时,两人几乎同时出口打招呼。 面面相觑一阵,尔后相视一笑,卢安挨着她坐下说: “前几天有点事,就耽搁了,你呢?” 魏方圆回答道:“我在姐姐家住了几天。” 卢安看了她一眼,半真半假问:“不会是为了躲曾令波吧?” 心思被拆破了,魏方圆显得有些窘迫,但最后还是承认了: “我就晓得,卢安你这么聪明,我就晓得瞒不过你。” 卢安笑道:“其实上次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家就很明显了,不难猜。” 魏方圆视线在车内转了一圈,又在车外头转一圈,犹豫了好会才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 卢安伸手抻摸抻摸书包,摇了摇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权利,更何况我们三是一起长大的,能从学前班一路风雨同舟到现在,已是不容易,我尊重你的选择。” 听到这话,魏方圆松了一口气,揪着心口衣服的手也不自觉拿开了,随后解释道: “卢安,其实我不想瞒你,我曾在金石桥亲眼看到过曾令波爸爸拿砍刀砍人,十多个人围着一个人。 那场面、那场面很暴戾,我至今想起都害怕,而村里人都说曾令波在脾气性格上很像他爸爸,我” “不用解释,能理解。” 卢安回应一声,接着开玩笑说:“不过话说回来噢,曾令波爸爸可是个宠妻狂魔,对老婆那是像宝贝一样,什么好买什么,好的没话说。” 想起那个四手不沾阳春水的女人,魏方圆没法反驳。 有个人陪着说话,路上倒不闷了,只是班车过了建华不久就出现了故障,抛锚了,司机一开始说小事,大家不要急。 捣鼓半小时后,司机在大家的催问下,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只得喊师傅来修了。” 有人表示非常不满:“多久能修好?” 司机这次不敢再犯众怒,摊手实话实说:“这地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上雪这么厚,一天都看不到几辆车,我也没个准心。” 见几个庄稼汉开始飚粗话,司机只得赶紧补充一句:“要不这样吧,愿意等的,就到车内等。 不愿意等的,看过会后面有其它班车上来么,我到时候打个招呼,让人家捎上你们。” 有人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司机说:“那得看运气,运气好的话会很快,运气不好有可能晚上去了。 这个天、这种路我们都是拿命挣钱,一般人都不敢出车。” 事实证明,大家运气不好。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等到了下一辆班车,而且还是不同路的,只能顺路搭到七江。 两车合并一车,原本空在那的位置一下子就成了抢手货,卢安推着魏方圆挤吧挤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占到座位。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只见前面的老司机突然骂了句:马勒戈壁的哟,这要命了! 车内的众人循声望过去,顿时一片凄然。 只见前方路段出现了山体滑坡,马路彻底被隔断了。 一房子大小的巨石横在路中央,别说今天了,没个十天半月休想通车。 大家对着大石头喊天骂娘了好一阵,最后没办法,司机退了一部分钱,众人开始翻山走小路回前镇。 “书包给我。” 爬上一山头,卢安主动拿过了魏方圆的书包。她这个书包就像孕妇的胸,鼓鼓的,很沉。 累的气喘吁吁地魏方圆没矫情,作为村支书的小女儿,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一心只想读书走出这山冲冲,体质这块差了正儿八经的农村人一大截。 即使走的小路,但还是很远,回去的路上要爬3座山。 行到第3座时,魏方圆已经吐粗气不行了,脚上起了两个大血泡。 她双手压着膝盖,弯个腰上气不接下气说:“我以前特别喜欢下雪,今天、今后,我、我都不想再看到这种鬼天气了。” 山路本就不好走,况且今次还是大雪天,就更不好走了,特别费力气。 说实话,卢安背着两个书包也很累,但还是空出一只手搀扶着她胳膊,打气道: “快了快了,再坚持下,过了这座山再走两里路就到了镇上。” 在他的帮扶下,魏方圆忍着脚上传来的痛楚,咬咬牙又开始上路,“卢安,我们走了多远了?”云九小说 卢安大致估算一下,“嗯…20几里路吧,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但我们已经走了3个多小时。” 魏方圆抬头望望天,再望望前方,发现一起出发的人早不见影了,山路上只留下了一串串杂乱无章的脚印。 路过一荒山坟场时,她有些害怕,麻着心思壮胆说:“卢安,谢谢你帮我,我唱歌给你听吧。” “好啊。” “我带半醉与倦容,徘徊暮色之中.” “这首歌好听,是张学友的吗?” “对,张学友的“只愿一生爱一人”,我在我姐那里听到的。” 一开始只有魏方圆一个人唱,后来有些歌曲卢安会,于是也跟着一起唱了。 只是唱着唱着忘词了,后面也不知道唱的什么,反正跟在里面浑水摸鱼唱到了前镇。 好不容易从大山里出来,魏方圆高兴地喊:“啊!终于出来了,卢安,我请你吃馄饨。” 卢安说:“成,魏大小姐向来不差钱,我就不客气咯。” “我们去哪里吃好?” “去钱跃进馄饨店吧。” “哦,那里的老板娘比馄饨还好。” “哎,不要说破。” “嘻嘻,你好坏.” 一路爬山涉水,两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屁股一坐就点了大碗馄饨。 一共花了3块钱。 “卢安,我吃了十多年馄饨,从来没觉得馄饨有今天这么好吃过,真好吃。” 馄饨一端上桌,魏方圆先是迫不及待地喝口热汤,然后唆个馄饨到嘴里,一脸满足。 卢安嗯嗯几声,已经没时间跟她废话了,他娘的咧,快要被香喷喷的馄饨馋晕了。 垫饱肚子后,魏方圆跟在卢安后头去了趟裁缝店,发现今天店铺门是关着的。 接着两人又马不停蹄去了趟镇中,不巧,昨天考完放假了。 站在校门口,魏方圆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回去吗?” 卢安转身往回走:“我去买点肉,还得去供销社一趟,你脚那么累,要不你去石门站等我?” 魏方圆说:“不了,我跟你一起去,我也给我爸妈买点礼物。” 花了好些功夫,剁了2斤牛肉,3斤猪肉,还买了两双带绒的女士皮靴、两双皮手套。 最后还买了两条花色围巾。 这么冷的天,他本来想再买点过冬木炭,可瞧一眼身侧的发小吧,又放弃了,回去的路上尽是边边山路呢,说不得还要搀扶着她。 前镇距离水库有12里路,两人重一脚、轻一脚地把雪地踩得“咯吱咯吱”作响。 花了快2个小时才到家。 来到十字路口,魏方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少女心爆棚地原地转一圈: “呜呜.太不容易了,终于到了,卢安,谢谢你。” 卢安把书包给她:“唉,快别谢了,这十多年你已经谢过无数次了,我耳朵都听出茧来了。” 魏方圆可爱地吐个舌头,拿过书包走了。 现在已是傍晚5点多,正是晚饭时间,卢安站在十字路口起码能闻到6种不同的菜香味。 小卖部有一条小草狗从屋里狂奔出来要凶他,却直接被他一记石头吓破了胆,猛地缩了回去,“哐当”一声,狗头还撞到了门板。 顿时小草狗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奶奶个熊的!两月没回来,连狗都觉得自己好欺负了。 卢安进到堂屋,没见着人。 倒是里边厨房被灶膛火映得红红的,还有菜铲声音传来。 估计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宋佳一手举着菜铲、一手拿个锅盖探头出来,见到卢安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倒是惊喜的很: “哥、哥,你回来了。” 卢安把东西地上,抬头打量她一番,想起清池姐前两天说的那些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今天又是你在做饭,大姐不在家?” 宋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麻布袋里的东西,开心问:“哥,你帮我买了鞋子?” “对,买了,你和大姐一人一双,还买了手套和围巾,这天太冷了,我想着你们用得上。” 说着,卢安把东西一一从麻布袋里拿出来。 宋佳左瞧瞧,右瞧瞧,拿在手里比划比划,脸上止不住地都是笑。 他问:“喜欢不?” 宋佳把花色围巾在脖子上绕一圈,又绕一圈,临了喜不自禁地说:“好看,好看,哥你眼光真好。” 围巾满意,手套满意,带绒的靴子更是俘获了宋佳的心,爱不释手地抚摸一遍后,她才后知后觉想起二哥刚才的问话: “大姐去大姑家帮忙了,大姑这个月沽了口新砖窑,打算做红砖生意哩。” 砖窑红砖生意? 第87章,踏出第一步 我的1991正文卷第87章,踏出第一步刀削面,浓眉大眼高鼻梁,皮肤粗糙黝黑,这是刘洋的长相。个子大概和卢安差不多,就是身子骨有点单薄。 而卢燕呢,那不用说多了,要是光看长相的话,不说十里八乡吧,在上村那绝对是最出挑的那一个,两人站在一起倒是很登对。 刘洋是隔壁镇的,沽得一手好砖窑,这些年一直跟他父亲辗转在附近的十里八乡。如果有人要沽砖窑了,都喜欢喊他们父子。 相貌堂堂,还有手艺,但至今却还没娶亲。缘由在于那边有个卧病多年的老母亲,是个药罐子,完全是用钱吊着一口气,要是哪天药没了,估计人也没了。 这父子俩都是有情有义的人,好多邻里都劝他们放弃算了,就连那病人自己都求他们不要做傻事,不要花冤枉钱了哟,留着建房子娶亲。 可这父子闷声不表态,把挣来的钱都花在了捡药上,这导致刘洋到了开亲的年岁,却没一个姑娘敢踏进他家门。 用那些姑娘的话来说,这是个无底洞啊,看不到明天的那种。 回想上辈子,大姐和刘洋倒是上演了一出夫妻美满的戏码,一辈子和和气气,基本没怎么红过脸。 所以再次遇到这个刘洋,卢安心里没一点排斥感,反而内心有点窃喜,为大姐窃喜。 这是天作之合的姻缘啊,要是错过了,大姐估计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了。 见宋佳瞪大眼睛满脸八卦的样子,卢安悄悄拉了拉她衣袖,慢慢退了回去。 “哥,我怎么觉得那个叫刘洋的对大姐有意思呀?” 回到主路上,宋佳就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声。 何止是刘洋对大姐有意思呢,大姐也对刘洋同样有想法啊。这就是故事里的瞎猫碰到死耗子,对眼儿了。 卢安问:“你觉得刘洋和大姐般配么?” 宋佳直言不讳:“不般配。” 卢安问:“理由是什么?” 宋佳说:“大姐那么好看,这个刘洋配不上。” 卢安问:“还有呢?” 宋佳双手撇在背后:“没有了呀,光这一点就够了呀,大姐要不是为了我们兄妹,早就嫁进好家庭里享福去了。” 卢安笑笑,没反驳。 宋佳仰头问:“哥,你怎么看?” 卢安说:“我没看法,只要大姐自己喜欢,我就支持她。” 宋佳撇撇嘴:“你这是和稀泥,一点都不负责。” 卢安问她:“怎么就和稀泥了?要是光看长相,我们村有几个男的配得上?那大姐不得当一辈子老光棍?” 宋佳蹙眉,憋了好久才说:“那也要找个家庭条件好的呀,有钱的呀,要是还找个我们家这样的,那还不如不嫁呢。” 卢安停住脚:“我们家怎么了?现在村里有几户人家比我们有钱?” 宋佳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很明显还没适应老卢家已经发达了的事实。 不行,得赶紧把房子红砖房建起来才行,他娘的咧!以后十里八乡的姑娘要找亲,都得照上村的卢家卢某人自勉。 看着他往回走,宋佳问:“哥,不去大姑家了啊?” 卢安嗯一声,“不去了,让大姐再甜蜜一会吧。” 宋佳跟在后面乐出了声。 晚上10点过,卢燕回来了,脸上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宋佳从外面进来偷偷对卢安说:“哥,我看到了,那个男的送回来的,只是没敢送到十字路口来。” 卢安笑着问:“合着伱说去晶晶家串门是假,守株待兔是真?” 宋佳掩嘴笑,然后问:“大姐在洗澡,我们等会怎么办?是不是假装不知道?” 卢安点头:“对,姐年岁不小了,做事自有分寸,我们不要过多干涉她。” 倒不是他不想干涉,而是根据历史轨迹,大姐要等自己大学毕业后才肯嫁人,说嫁早了怕他回来没家了。 而刘洋的母亲也还要拖好几年才走,两边的时间刚好对上了,不然怎么说叫天作之合呢? 这就是。 宋佳可能是想通了,也觉得这样甚好:“那成,我听哥你的。” 这个晚上,卢安和宋佳在八仙桌上看书做题。 而大姐卢燕呢,在堂屋另一边织毛衣,织的很入神,嘴里还不时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把卢安和宋佳哼得一愣一愣的。 宋佳用铅笔在课本上写:哥,不得了了,大姐陷入爱情这张蜘蛛网了。 这、这比喻 卢安看得哭笑不得,不过还他娘的别说,挺形象。 他本来还想今晚把4万块钱给大姐,再跟她商量商量建房子的事,可观如今的情形.那还是算了吧。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欸。 次日早上。 卢燕为了给放假回家的弟弟妹妹打餐牙祭,天还没亮就起来把那只叫得最欢实的公鸡给杀了。 那血淋淋的现场,吓得其它公鸡都缩了缩脖子。 有鸡还不算,还炖了一只腊猪脚和一盘白菜。 吃饭的时候,卢安拿出4万块钱给大姐,说起了建房子的事。 第88章,出风头,都传疯了 卢安眼睛立马看直了。 这网兜里有十二三条鱼,最大的草鱼不得有八九斤? 卢安惊讶:“一晚上怎么钓这么多?” 曾令波浑不在意地说:“这算哪门子多?我说我把小鱼都放了,你信不信?” 卢安说信。 不信也得信啊,这网兜里就没有小于3斤的鱼。 呃...也不能这么说,那条鲤鱼应该没三斤。 见曾令波跑到小路那边弄了两把蒲葵叶,把两条最大的鱼穿过鱼鳃串了起来。 卢安问:“你把鱼给我了,你爷爷不会找你算账吧?” 这水库是老曾父亲承包的。 当时脑子一热,一口气承包了10年,今年是第3个年头上。 但他爸爸是个职业赌棍啊,放高利贷和带人追债大把钱挣着呢,怎么可能亲自弄这个? 尽心尽力折腾了两個月,就没了新鲜感,然后就再也不闻不问了。 按他爸爸的话来说,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丢劳动人民的脸,哎,掉份! 自此过后,偌大的水库都是曾家爷爷奶奶在打理。 “算账?” 曾令波脖子一梗,指着水库大肆喷粪:“他们敢,曾家这一脉就我一个大孙子,要是敢找我算账,信不信我往这水库里一跳,他们不急的求爹爹告奶奶?” 卢安听笑了,知道这发小的性格,也懒得矫情了,伸手接过: “那行,你既然这么牛掰,我不要都不好意思了。” 说着,他右脚隔着网兜棱了棱那尾鲤鱼,道:“这鲤鱼看起来漂亮,送我家去吧,回头我弄个烤鱼火锅,咱喝点小酒。” 曾令波没听过烤鱼火锅,问:“那东西好不好吃?” 卢安斜着眼睛说:“好不好吃横竖就一条鱼,浪费了也不是你的,崽卖爷田伱又不会心疼,纠结个什么劲儿?” 曾令波一拍大腿:“对!你是我亲哥,说得对极了!那我得抓紧再钓一条鲤鱼上来,浪费了一条还可以吃另一条。” 呸,瞧这个败家玩意样儿... 卢安嘴角抽抽,“不用再钓了,草鱼一样可以做烤鱼火锅,你要是不放心我手艺,就多挑几条过去吧,下午回来整。” 说着,卢安提着两条大草鱼费力地走了。 曾令波瞧瞧他背影,又瞧瞧网兜里的草鱼,最后又一拍大腿:“奶奶个熊的!我被这混蛋给涮了,我一晚上的鱼啊。” 大姑家在隔山坳,沿着水库的出水渠横穿一座山就到了,听起来似乎有点远,其实不到2里路。 小姑家跟大姑同村,小姑能嫁过去还是她做的媒。 卢安才出现在砖窑口,眼尖的大姑就已经开始招呼了。 “哟哟哟,大画家来了,快过来让大姑瞧瞧,这可是咱们老卢家祖宗十八代里最有出息的俊后生了。” “......” 看这话说的,不仅一句话把老卢家祖宗十八代给骂完了,还把自己画画的事情也给炫耀出去了。 卢安对风风火火走过来的大姑说:“大姑,这话你以前可是经常用来夸我爸的。” 大姑没好气地道:“死了的不算。” 卢安眼皮跳跳,死了的不算,那老卢家祖宗十八代不都已经死光了么?那还比个什么劲? 大姑帮着提起两条大鱼,拨弄一番问:“你哪来的两条这么大的鱼?” 卢安奉上一句:“知道你和大姑父都爱吃鱼,我特意买的。” 大姑高兴地拍拍他手臂:“有好事还惦记着姑,算我没白疼你。” 卢安跟在后头往家里走:“那是咧,不惦记着姑姑还惦记谁啊,这世上就属姑姑最疼我了。” 大姑回头笑骂:“滑头,小心卢燕听了吃醋。” 卢安悠悠地说:“不会,我给她也买了一条鲤鱼,正搁家呢,回去就打算做给她吃。” 迎面碰到了刘洋父子,他瞅着对方,对方也瞅着他。 这时本村的李麻子在砖窑下冲卢安喊:“大画家,听说你画画挣钱了?是不是真的?” 哎哎哎,这话老夫怎么回你? 难道我跟你说卖画挣了6万,我怕你兜不住啊。 不等卢安回话,小姑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那还能有假不成,我家小安最能干了,卖一幅画就能建房子。” 得,这俩姑姑一个比一个能吹,建房子的事情当事人都还迷糊着,却已经被她们给定了。 这时另一个帮工擦了把脸上的煤灰,跟着吆喝:“那一幅画到底卖了多少钱啊?” 小姑屁股一扭,腰一叉,虽然爱炫耀,可人精着呢:“你个扒灰佬问那么清楚干什么,反正你又买不起,等着看吧啊,过完年就动工,起新房子。” 卢安走过去说:“我的好姑姑诶,咱小声点,小声点,低调点成不成?” 小姑神神秘秘一笑:“低调做什么?我在给你做宣传呢,过年的时候姑姑给你一个惊喜。” 卢安好奇:“什么惊喜?” 小姑拉过他左瞅瞅,右瞅瞅,“告诉你了还叫什么惊喜,先保密。” 见状,卢安权当听一乐,没太当真。 把东西放下,小姑给倒了一杯热茶,逮着问:“卢燕跟你提了建房子的事没?” 牛皮都已经替我吹出去了,终于晓得问我这个当事人了么。 卢安接过茶,抿一口后捧在手心:“今早有提,不过小姑啊,建房子你怎么比我还上心呢。” 大姑这时搭话进来,“你小姑当然上心了。自从你爸往梁上一挂,她这些年都不敢回娘家了。 每回一次就要做一个月噩梦,自然是希望你们赶紧把老房子拆了重建。” 说起这事,卢安陷入了沉默,也特能理解小姑的遭遇。 当初刚出嫁不久的小姑兴高采烈地回娘家时,结果打开门却突兀地见到了两条悬空的腿,猛地一抬头,发现自家哥哥吊死在了自己跟前,小姑直接崩溃了,整个人瘫在地上痛哭了整整一下午。 大姑父从外面回来了,小姑父也跟了过来。 五人围坐着商讨一阵,最终把老卢家建新房子的事情给敲定了。 由泥瓦匠出身的小姑父打顶手,其他人帮衬,红砖在大姑这里买。 大姑父从神龛上抠抠搜搜,摸了一本黄历下来,认真查看一番说: “正月初六不错,宜开工动土,宜结婚迁徙,是个好日子,我看就定正月初六吧。” 见四位长辈齐齐看着自己,卢安点头表态:“行,那就听大姑父的,就定初六。” 屋里聊得热火朝天,外面砖窑一角落却冷冷清清。 只见一个瘦瘦干干的老头从嘴里拔下烟袋,在墙角处狠狠磕了几下,又含着烟嘴子使劲吹了吹,这才说: “我刚才专门打听过了,这卢安确实是个极有本事的,老天爷赏饭吃,靠画画至少卖了这个数。” 说着,瘦老头右手伸出三根手指,“三万!” 刘洋听着父亲带回来的话,看着父亲的三根手指,眼里无神。 瘦老头不忍心看他这样,撇过头低声叹口气:“痴儿,这卢家现在看起来落魄,可到底是出过卢佳俊那样的人物。 虽然已经上吊死了,但底子在,现在他儿子卢安才18岁就能卖画挣钱了,明年又是板上钉钉的大学生,那可就真的发达了。” 顿了顿,瘦老头换口气说:“到时候以卢燕的出众样貌,想要来攀亲的人估计数都数不过来。 而我们家的条件...诶...” 后半句话,瘦老头终究是说不出口,最后起身拍了拍儿子肩膀,又叹了口气,走了。 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心疼儿子,不是他看不上卢燕,而是卢燕的样貌实在太过出挑了些,卢安又子承父业,小小年纪就遇风化龙咯,青云直上咯。 他们刘家寒碜成这样,拿什么资格去高攀即将兴旺发达的卢家? 在瘦老头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老父亲来了,老父亲走了,刘洋始终一言不发,闷头继续沽砖窑,手脚倒是伶俐的很。 中午虽然还有些阴冷,田野山头还是厚厚的积雪,可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午饭过后,小姑父和小姑就联系泥瓦匠和木匠等手艺人去了,准备年初六开工。 大姑父两口子继续把心思投入到了砖窑中。 而表兄妹们又不在家,卢安呆地无趣,在砖窑中逛了几圈,发现没有适合自己的活计后,也是回了家。 “你小子倒是个准时的。” 刚到十字路口,卢安就看到曾令波已经蹲守在了自家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包从对门小卖部买来的酸酸粉在对付。 见他过来,吃嗨了的曾令波懒得张口,直接从旁边矮凳上顺起一包新的酸酸粉丢给他。 几分钟过后,一连吃了三包酸酸粉的曾令波说,“格老子的,这玩意儿虽然便宜,但吃起来真够带劲,上瘾了。” 卢安也默默地吃了两包,然后起身开锁进了屋。 曾令波跟在后头进门,下意识仰头望了望横梁,随后缩了缩脖子说: “卢安,你家屋子太小了,没空间捣腾,要不去我家院子里做烤鱼火锅?” 卢安没理会,径直来到后面院子里才说:“今天懒得动了,就这吧,以后等木房子翻新了,到时候你就不怕了。”https:/ 自动忽视木房子翻新这一不靠谱的事情,曾令波很是嘴犟:“我才不怕,老子浑身是胆,我当时还给你爸做过人工呼吸,你就忘记了?” 卢安抬起眼皮瞅他一眼。 这他娘的也是个人才啊,几岁就学电视中的样子做人工呼吸,现在终于知道后怕了吧。 说做烤鱼,就真的做烤鱼,不像后世酒店用油炸的来糊弄食客。 用土砖搭个简易灶台,里面放些木炭,上面横几根平日里用来熏腊肉的铁片子,就着手忙活了起来。 看着鱼肉咕隆冒油,听着滋滋地炭火焦香味,蹲地上的曾令波这时才说:“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是真的会烤鱼了。” 卢安给鱼背刷遍油,翻一面又刷一遍,“那杨莲花后面没找你麻烦了吧?” “呸!找我麻烦?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曾令波是典型地不记打,现在又开始趾高气扬。 卢安顺着问:“怎么回事,发生事情了?” “可不是...” 曾令波提起社会上的混子事件就总是兴致高昂,手舞足蹈地说:“初见那鸟人你知道吧,他是杨莲花的靠山。 前阵子我在资江河边看到初见一伙人被另一伙人追着砍,嗨!那场面,真是贼鸡儿带劲。” 想起李柔说过,初见是她哥哥手下的人,卢安多问了一句:“初见被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 “知道,我太知道了。” 曾令波幸灾乐祸地道:“还特意打听了,听说是初见所在的采沙公司和竞争对手为了某河段干上了,已经交了两次手,对方势力大,两次都没干过。” 卢安瞟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曾令波牛逼轰轰地说:“我爸在宝庆有朋友啊,我上个星期去对方家做客,人告诉我的。” 卢安明悟,“你爸那朋友也是混子?” 曾令波嘿嘿嘿:“这还用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爸是混子,对方肯定也是混子。” 下晚时分,卢燕和宋佳从镇上回来了。 进门就闻到一股鱼香味,卢燕来到后院问:“小安,你这鱼是哪里来的?” 不等卢安说话,曾令波立马炫耀起了他的钓鱼技术,口若悬河地足足嘚瑟了三分钟。 宋佳盯着烤鱼眼睛放光,忽然问:“哥,我可不可以把晶晶叫来啊?” 卢安点头:“你去叫吧。” 曾令波对要出门的宋佳喊:“妹子,能不能把你方圆姐叫过来?” 宋佳瞄一眼卢安,见他没反应,就问:“要是方圆姐不来怎么办?” 曾令波开始行贿,“你不是要学自行车吗,寒假我那自行车归你了。” 听闻,宋佳喜滋滋地走了。 卢安这时说:“人太多,一条鱼可能不够。” “这多大点事,看我的。” 曾令波大包大揽,又拍死了一条大草鱼,去鳞剖肚一气喝成,然后放到土灶旁:“我的亲哥,现在够不?” 卢安悠悠地说:“我下午回来路过你家门口时,好像有看到你奶奶在打豆腐。” 曾令波意会,起身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抱怨:“就你狗屁倒灶的事多,下次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等到人走远了,卢安偏头问旁边一脸喜气的大姐:“姐,今天的事成了?” 刚才有外人在,卢燕一直没说正事,此刻开心地点头:“成了,老板娘告诉了我好多窍门,我发现没我想象的困难。” 卢安适时捧哏:“都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老姐这么聪明,自然是难不倒滴。” 卢燕哪还不知道这弟弟在给自己打气,肉疼地说:“小安,要3500块呢,好大一笔钱。” 卢安停下手里的动作:“光一个店铺这么贵?” 要知道上半年孟文杰帮他媳妇娘家在隆回县城盘一个铺面才270元一个平方啊。 镇上这3500的价格已经实属逆天了。 卢燕知道弟弟误会了,赶忙解释:“铺面上下两层都是老板娘的,一起卖给我,还包括里面的5台缝纫机和所有布匹。 我初步估算了下,光那些布匹就值个1200块左右。 除此之外还包括家具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打包给我了。” 听到有5台缝纫机和这么多布匹,卢安顿时知道刚才自己有点莽了,问:“那你答应了没?” 卢燕看着他说:“我说还要考虑下,三天内给她答复。” 卢安有点明白大姐是什么意思了,这钱是自己挣的,她要等自己松开呢。 想到此处,他心里忽然堵得慌,假装蛮不在乎地说:“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老板娘这些年一直对你不差,还考虑个什么啊,直接应了就是,早点落袋为安才是正道理。” 卢燕很是心动,认真问:“那我真应了?” 卢安说:“应,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咱们直接把合同签了。” 卢燕听得满心欢喜。 不一会儿,宋佳和晶晶回来了。 没看到魏方圆,望眼欲穿的曾令波很是沮丧:“妹子,你方圆姐呢?” 晶晶插话:“方圆姐不在家哦,去她舅舅家了。” 曾令波一下子泄了气,后面吃鱼喝酒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但他还是成功把自己给灌醉了。 “大姐,帮我搭把手,我背他回去。”曾令波个不是特别高,但很结实,比较重。 在卢燕的帮助下,卢安费了老大劲才把他送到150米开外的曾家。 回来的路上,卢燕问:“小波喜欢方圆?” 卢安嗯一声。 卢燕又问:“方圆不喜欢小波?” 卢安又嗯了一声。 卢燕想到什么,看了看长相极其不赖的二弟:“你在学校有没有碰到中意的人?” 卢安说:“学校没有。” 听到这话,卢燕不再问,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没上过初中,更没上过高中,但总是听别个讲,中学早恋最影响学习。 她虽然知晓二弟一向懂事知分寸,可总免不了有些担心不是? 晚饭过后,卢家三兄妹继续平日里的日子。 卢燕在一边织毛线衣。 卢安和宋佳在八仙桌上看书做题。 中间,从舅舅家回来的魏方圆上门来寻他了。 卢燕才打开门,她就冲进来急不可耐地问:“卢安,你画的画真能卖钱吗?” 卢安扭头瞧向她。 魏方圆来到近前:“都说你一幅画就卖了3万块哩,是真的吗?” 卢安懵逼,一幅画就卖了3万,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问:“你在哪里听到的?” 魏方圆脸色红晕地说:“外面都传疯了啊,村里都传疯了!” 听到这话,屋里的三兄妹面面相觑,这都不用猜,肯定是从大姑和小姑那里传出来的。 想起来年初六要建新房子的事,想起大姐要买店铺的事,卢安没有选择纠正,而是将错就错。 在魏方圆那不可思议地眼神中,他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我个天,卢安你怎么这么猛!” 尽管来路上魏方圆已经相信了大半,毕竟空穴不来风嘛。而且她从小就知道卢安会画画,还写得一手好字。 但此时得到当事人的承认,她还是忍不住惊呼出了声。 猛? 哎哟,老夫都那么大年岁了,怎么看到这种小姑娘地崇拜眼神还是那么有成就感呢。 魏方圆此刻显得很激动,比卢安这个当事人还激动,连忙拉住他手臂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卢安笑着把她安抚到条凳上,告诉她:“就今年下半年。” 今年下半年? 她一下子就把画画跟卢安下半年成绩波动的事情联想到了一起。不过碍于卢燕和宋佳在,她没问出来。 卢燕找个干净搪瓷杯,倒一杯热水给她,问:“方圆,这消息都传到你舅舅那边了?” 魏方圆是一路小跑过来的,现在正好有点口干。 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她才说:“对呀,我就是从舅舅口里得知的,他问我这事是不是真的?” 宋佳把身子伏在桌子上,眼睛bulingbuling闪烁:“那方圆姐你是怎么回答的?” 魏方圆脆生生地表示:“我实话实说啊,我不知情还能怎么说。” 宋佳瘪瘪嘴,“真没趣,我还以为方圆姐你会把我哥夸得天花乱坠呢。” 魏方圆猫一眼卢安,又把杯子里剩下的热水喝完,放下杯子说:“你哥不用我夸啊,今晚村里有一家算一家,都在谈论你哥的事,不信你去外面走...” “卢安,卢安!出来走两步,让大伙看看大画家是什么样子的。” “来,出来走两步,走两步!” 魏方圆口里的“去外面走走”还没说完,就听十字路口有人在高声喊了。 卢燕在家待的最久,一听就知道是谁:“方圆小叔的声音。” 卢安也听出来了。 魏斌是十字路口的乐子人,声音非常有辨识度,大家茶余饭后的大部时间就是听他吹牛逼了。 不过这人虽然爱吹牛逼,但却是镇中的语文老师,后面抓住一个机遇,直接把镇上三分之一的房地产收入了囊中。 外面很多人在起哄,而且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快到了门口。 想着哥要出风头了,宋佳激动又担心地焦急问:“哥,怎么办怎么办?” 见三女不约而同地望着自己,卢安倒是淡定地很,从兜里掏出100块钱,打开门就向小卖部走去。 ps:求订阅!求月票! (还有…) 第89章,沪市的俞小姐 我的1991正文卷第89章,沪市的俞小姐门外,十字路口十多户家庭,此刻有一家算一家,都来了。高高矮矮像篱笆桩一样地矗着。 男的嘴里叼根烟,还有女人手里端个碗才吃饭,就连隔壁奶孩子的少妇都出来凑热闹了。 “吱呀!” 当老卢家木门打开的刹那,几十双眼睛瞬间刷刷地投射了过去,巴巴地望着出现在门口的那个少年。 外面几十个人齐齐行注目礼的场景把卢安吓了一跳。 心里直呼他娘的咧!好莱坞当家明星走红毯也没这待遇吧? “卢安,你画画真卖钱了?”魏斌这个乐子人第一时间就问出了口。 卢安定了定神,笑着说:“魏老师,运道好而已,当不得真。” 魏斌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晓得他在谦虚,但他有知识分子的涵养,没有刨根究底问,反而起哄道: “刚刚大家都在议论,咱上村的风水都集中在你们卢家,你爸爸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伱更是了不得,18岁成了大画家,今晚大伙有彩头没?” “卢安,嗯要恰囍糖!” “嗯要恰酒!” “嗯要恰花生瓜节!” “嗯要妹陀!” “梁树成侬个死扒灰佬,侬还要嗯要脸,哪个妹纸敢跟嗯,回去造嗯尼儿媳妇吧。” “哈哈哈!” 这年头纯粹,男的女的这样一扯呼嗓子,荤段子一开就收不住脚,都乐疯了。 躲在人群中的梁姓扒灰佬也不甚在意,他的大名反正早就在十里八乡都传开了,下面六个亲弟弟关门开家族会议批判他,他也只是口头保证一下,事后想到那白乎乎的身段,又啥都给抛到脑后了。 在一片吵闹声中,卢安穿过马路来到小卖部:“那叔,花生瓜子、糖和酒都来一些。” 老板姓那,是个与邻为善的能人,他站在橱窗里面笑咩咩地问:“要多少?” 卢安探头打望一番,最后十分阔气地表示:“都拿上吧。” 有糖吃,女人小孩最爱了,一窝蜂抢来了,然后一阵欢天喜地。 男人最爱酒和烟,吸一嘴喝一口,接着用荤段子撩拔各路阿嫂。 卢安也不急着回屋,跟魏斌等人就那样坐在小卖部的屋檐廊柱下,跟他们聊外面宝庆城里的事,听他们说村里的大小事,有时候还耐心跟那些老光棍编排城里女人是如何风情,是如何润,哎哟喂,好多男的听得蠢蠢欲动,当场表示要攒钱去宝庆看看城里女人。 有个别男的混在人群中浑水摸鱼,但还是被耳尖的婆娘给发现了,那还了得,自己还没死呢,这臭男人就敢朝三暮四了,顿时打闹一气,大伙笑哈哈都看爽了。 卢安看着这些故事里的人,听他们说着故事里的事,心里很是舒坦。 他知道,再过个三四年啊,随着村里人陆陆续续外出打工,这种大场面就很难出现了。 大伙到时候都一个劲向厚赚,向钱看,都沉浸在了名与利中,人心不会再这么聚得齐咯。https:/ 他也说不出这个变化是好是歹,但总得来说,时代就是如此,不是么? 寻个空隙,魏方圆坐他身边说:“卢安,你真厉害。” 卢安道:“谢谢了,哪天我请你喝一个。” “好啊,但不要喊曾令波。”说出这话的魏方圆脸上都是可爱笑容。 卢安剥一粒花生米扔口里,嚼吧嚼吧道:“那只得回宝庆才能请你了。” 魏方圆说:“可以去我们家喝呀,他不会来家里找我。” 卢安再扔一粒花生米放嘴里:“那怎么好,那不成你请我喝酒了么。” 魏方圆眨眨眼说:“没关系的,咱们之间还在乎谁请谁,把酒好喝了就行。” 卢安看了看她,临了把手里的花生米一股脑儿放她手心,“我这嘴可挑得很,那你得做点好菜。” 晚上10点过,热热闹闹的十字路口终是散了场。 卢安起身问:“那叔,多少钱?” 那老板把小本子摊开放他跟前,上面记录有每一笔的花销,临了算盘珠子一划拉。 道:“花生瓜子、烟和酒,还有糖,拢共101块5毛,你数100块好了。” 卢安从兜里点出101块5毛放柜台上,“那叔,今晚辛苦你了。” 那老板的女儿,那娟这时从里屋走过来说:“你跟他说辛苦干什么,他挣了钱的,他心里此刻正偷着乐呢。” 见女儿拆自己的台,那叔只得乐呵呵地笑,接过钱放抽屉里,然后拿扫把开始清扫起了马路上的瓜皮纸屑。 见二弟手一挥就花了100多,卢燕都快心疼死了。但稍后又觉得值价,自从父亲去世后,老卢家很多年没这么风光过了呢,今晚特有面。 宋佳也一样,见那么多人围绕着二哥说叨,她对哥哥的崇拜之情又在无限拉升。 回到家,卢安把左手的电子表摘下来递给宋佳:“妹子,哥今年忘了给你买新年礼物,这表送给你,你读书刚好用得上它。” “哥” 宋佳娇憨一声,内心慌慌地很是无措,今晚就多偷瞄了几眼表,竟然被二哥给发现了。 知道她脸皮特别薄,卢安抓起她的右手,直接给戴上:“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是我妹子,哥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再说了,哥现在也不差钱,回头买个就是。” 第90章,92发财证 沪市的俞小姐... 俞莞之? 嚯,这可是自己的贵人,给自己发工资的,他愣是不敢怠慢。 不管这条大腿将来能抱多久?能抱到什么程度,但他这颗向往的心情很热切。 胡乱穿上棉裤...嚓,穿反了,脱下又穿上。 一边穿还一边碎碎念,这厚棉裤保暖是保暖了,可前后也没个裤兜区分。老是容易出错了。 要是女人和一般男人穿错就算了,横竖是不影响的。 穿好裤子,套上衣服,慌慌张张穿过马路来到了小卖部。 “喂,俞小姐你好。” 熟门熟路抓起听筒,卢安如是问候。 “卢先生早上好,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俞莞之的声音很温润,听到耳中就像喝了老母鸡炖的鸡汤一样,很是滋补。 卢安撇一眼旁边的那叔,得,肯定是这位把自己给出卖了,说自己在睡觉。 “没有的事,我一般醒来都会在床上发会呆。” 接着他问:“俞小姐这么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俞莞之说:“倒也不那么急,不过确实找你有两件事。” 卢安收敛神态,“请说。” 俞莞之不徐不疾地讲:“第一件事是关于“永恒”画作方面。 这阵子我和陈伯商量过了,准备把你的“永恒”画作送去参展,按计划先在国内试水。 要是效果好的话,还会出海宣传。 同时,还打算参与国内各大油画赛事的奖项评...” 【本台播报一条重要讯息:本市首次发行的股票认购证,供应期至2月1日截止。股票认购证每张收费30元,不论中与否,概不退还。如有需求者请持证...滋滋滋...嘶...】 “卢先生,还在吗?” 一口气说完两件事,发现电话那头没丁点反应,俞莞之忍不住出声问。 【...滋滋滋...嘶嘶...证券公司、银行和信托公司的450个营业网点购买...】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过后,收音机继续播报。 “卢先生?卢先生?...” “嘟嘟嘟...” 听得正入神的卢安一愣,发现电话断了,里面尽是嘟嘟嘟的忙音。 股票认购证? 卢安脑子猛地“嗡”一下,忽然想起一件大事。 一件传说中的大事:九二发财证! 这股票认购证应该就是它了吧? 前生虽然他没机会参与这场“发财”盛宴,也不知道它具体是几月份开始的? 什么时候结束? 过程如何? 但它的鼎鼎大名在后来可不止听过一遍。比如它像批发大白菜一样大量制造了这个国家的第一批百万富翁。 比如使之前沪市的寻常百姓家庭也出现了“万元户”。 比如它让一批大佬完成了人生道路上的资本原始积累。 发财证...92发财证... 卢安嘴里念叨几句,接着回过神看向小卖部的日历:1月26日。 1月26日么?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距离2月1日还有5天,还有时间。 但是下一秒他又感觉不对劲,今天不是农历小年吗,这日历上怎么没标注? 死死地盯着日历看了三秒,卢安冷不丁嚎一嗓子问: “那叔,今天是几号?” 那老板正在磨柴刀,头也不回:“农历24。” 这时那娟打着哈欠从里间出来了,伸個懒腰帮忙纠正他父亲的回答:“人家问的是阳历,不是阴历,小安,今天阳历是1月28。” 1月28...1月28... 卢安急忙伸手撕掉两张日历,顿时看到了最新张:1992年1月28,南方小年... 我靠! 他血压瞬间拉升到天际,平日里这么好的脾气都忍不住飙脏话了。 1月28日距离2月1日,不就只剩三天了吗? 3天! 自己赶去宝庆起码要大半天,还要买票,还要搭火车坐到沪市...这3天时间根本不够用啊。 他倒是想到了去长市坐飞机,可现在是春运期间,本就十分紧缺的飞机票还轮得到自己? 要知道这年月飞机都是给有身份的人坐的。他肯砸钱都不一定弄得到。 这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重生回来都三个月了,怎么就硬是没想起股票认购证的事呢? 他也不是没准备啊,甚至准备很足。 为了不错过外面的新闻时事,他这几个月每天都坚持看报纸,可湘省的报纸他娘的怎么就不报道呢? 此时此刻,他的心在滴血! 原地思索良久,他才慢慢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估计是因为这次沪市的股票认购证在政策上只面向沪市全市人口,外省市不关注很正常。 而且其发行初期严重遇冷,距离沪市十万八千里的内陆省份不报道更是情有可原了。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这时段的重大新闻实在太多了些,报纸根本不缺新闻素材,甚至版面都不够刊登。 比如北极熊倒了,每天占据报纸太多板块。 比如市场经济体制改革和92南巡,更是新闻报道中的重中之重。 国家有关市场经济体制的每个政策和指令,伟人的每次讲话和每个举动,报纸都会用大篇幅追踪报道,这样一来,哪还有千里之外的“认购证”啥子事呢?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他抓心挠肺时,座机电话又响了。 这次还没等那娟父女反应过来,卢安已经手疾眼快地拿起了听筒。 一听,果然又是俞莞之打过来的。 “你好,再找下卢安。” “俞小姐,是我。” 听到卢安的声音,俞莞之解释:“卢先生,不好意思,刚才可能信号不好,我就挂了。” 哪是信号不好哟,是我根本没注意听你讲话。 他现在很急,急到争分夺秒:“俞小姐,刚才那收音机...” “我怕它影响打电话,就关掉了。”俞莞之瞄一眼外面院子里的爷爷,这样告诉他。 卢安快哭了,赶忙问:“收音机还在旁边吗,能打开吗?” 俞莞之发怔,突然有点明白刚才为什么他一直没吭声,感情是听收音机去了。 俞莞之说:“可以。” 卢安道一声谢谢。 俞莞之把听筒放茶几上,接着转身去了院子里。 在爷爷的注视下,她温婉笑笑,然后拿起他老人家面前的收音机走回了客厅。 老爷子有点郁闷,刚被大孙女撵出来,屁股还没坐热呢,收音机怎么又给拿走了? 不过郁闷归郁闷,老爷子站起身,背个小手跟着回到客厅,收音机不听是不行的,它去哪,他老人家跟去哪。 收音机仍在继续播报: 【根据专业人士分析,按等待上市的公司及其股票数值看,在理论上,几乎应该是每张认购证都能被摇中...】 听到这则消息,卢安心里拔凉拔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之前的认购证发售之所以遇冷,是因为沪市广大市民认为摇号中签的概率很小。 而这玩意又不能退货。 要知道现如今沪市很多大学老师的工资一个月也就300到400左右,一张认购证就要30元了,这不是天价么? 有谁敢乱买? 可是这则新闻一出,卢安有理由相信,后面的认购证肯定会成为抢手货。 或者说,目前在沪市,这认购证已经成了抢手货。 那自己就算搭火车或者搭飞机过去,还来得及吗? 他以前倒是有听说过,认购证早期遇冷时,外地人没证也能买到。 而后面抢手了,控制也相应严格了许多,没证的外地人想要浑水摸鱼几乎很难。 播报完了,收音机在滋滋滋的电流噪音中,转入了点歌栏目。 就在爷孙俩面面相觑时,话筒种传来了卢安的声音: “俞小姐,谢谢,可以了。” 俞莞之听罢,洁白如玉的手腕一抬,又把收音机放到了爷爷跟前。 老爷子瘪瘪嘴,气不打一出来,哪还不知道大孙女让自己拿着收音机去外面? 他偏偏就不,喝口茶,直接把收音机给关了,然后闭上眼睛靠在了沙发上。 俞莞之笑一下,知道爷爷这是闲的慌找乐子,当即不再管他,拿起听筒说:“卢先生...” “哎,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不要再叫我卢先生了,有点折煞人,以后叫我卢安吧,或者小安也行。” 接着就听到那个不要脸地说:“当然了,礼尚往来嘛,我也不叫伱俞小姐了,以后叫俞总,还是俞姐?” 闻言,沙发上闭眼休息的老爷子立马瞪开了眼睛,直直地望着大孙女手里的红色听筒。 没去关注爷爷的神情,俞莞之会心一笑,沉吟几秒就道:“我比你大十来岁,以后就叫我俞姐吧。” 听到对方这么说,卢安心里乐开了花,嘿!又向大腿成功靠近了一步啊,不错。 目的达到,卢安为了抢时间,选择长话短说,“俞姐,刚才的收音机消息你听到了吗?” 关于认购证的事情,身在沪市的俞莞之虽然没怎么去刻意关注,但其作为时下最热们的话题,还是听过不少。 当下轻嗯一声,静待下文。 她心里隐隐猜测,卢安应该是对这认购证动心了。 卢安深呼吸一口气,进一步试探问:“俞姐,这认购证好买不?” 心道果然如此,俞莞之恬静地说:“之前好买,这些日子听说炒的比较火热,一张难求,价格也比较高。” 卢安心里一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还是晚了啊。 可面对这种百年难遇一次的发财机会,他又不死心。 他很明白,90年代的最初几年,最好的风口就是认购证了。 这要是错过了,他今后几年不得当咸鱼? 这搁谁受得了? 思及此,他脸也不要了,豁出去了问:“俞姐,如果我想买,你觉得还来得及不?” 闻弦知雅意,都是聪明人,俞莞之立马明白了他的心思。 想了想说:“你要是自己赶过来,估计时间比较紧凑。 而且股票认购证只面向全沪市人,有身份限制。” 听着听着,卢安的期待值一直在下降… 话到这,俞莞之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只是想少量购买的话,我可以去帮你看看。” 卢安眼睛一亮,期待值瞬间拉满,恨不得顺着电话线钻过去亲她一口。 老男人不矫情,也根本不敢矫情,直接一句话把事情给拍板了: “好,麻烦俞姐了,事成之后我来沪市请你喝酒。” 俞莞之说:“不用这么客气,不过因为你不是沪市户口,我也不敢保证能买到太多,你要有个心里准备。” 有些话一听就懂,对方说话暗含两层意思: 一是,他是外地人。不登记的白板是最适合他的,但眼下这个情形,去银行已经很难买到白板。 或者说,由于购买者增多,银行还卖不卖白板都不好说? 第二个是最关键的,东西行销,那价格自然会水涨船高,要是银行买不到白板,那就只能去黑市收购。 黑市是什么地方? 黑市是顺风而飘,坐地起价的地方,以卢安目前的身价,能买多少? 所以俞莞之才这般委婉地说。 两人如今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毕竟还不太熟,双方的信任也还没彻底建立起来。 因为看重卢安的油画水平,她可以适当帮帮他,但这个帮肯定不能是无限度的。 对这方面,卢安倒是把心态摆得很正,对方愿意帮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敢奢求太多呢? 上辈子他活了那么久,一个简单道理还是懂的:想要过得滋润,就得时时刻刻拎得清自己的位置。 卢安诚挚地道:“谢谢,其实我也只是脑子一热买着玩,能买到最好,买不到也没关系。” 俞莞之把左手的听筒换到右手,自是不会把这客套话当真,而是说:“等有空了我去看看,有消息给你打电话。” 卢安高兴地说行,再次感谢一番。 两个人在这事上很有默契,俞莞之不主动问他为什么突然会对股票认购证感兴趣,他也不主动说。 股票认购证的话题完毕,俞莞之又回到了正题,“我和陈伯准备把“永恒”这幅作品送去参加画展以及油画赛事,希望争取能获奖。 你看怎么样?” 前脚人家才给自己吃了一个蜜枣,卢安态度好的很,十分谦虚地道: “说实话啊,这些我不太懂,作品该怎么运作你们是行家里手,我信任俞姐你。以后这些事你自己拿主意吧,不用事事问我。” 他只字不提陈泉,只把信任交给她。 得到他点头,俞莞之说好。 看到大孙女挂断电话,老爷子开口问:“这卢安就是你很看好的那个画家?” 俞莞之点点头,“陈伯比我更加看好他。” 随后她品出了爷爷的意思,“爷爷你对他观感如何?” 老爷子不咸不淡地说:“滑头,有点小聪明。” 俞莞之笑道:“他还是个学生,今年只有18岁。” ps:求订阅!求月票! 成绩不太理想,大佬们正版订阅一下啦。 (还有…) ps:接受大家意见,那祯改为那娟。考虑到90年代头几年没什么风口,还是决定写92发财证。 第91章,一波三折 我的1991正文卷第91章,一波三折挂完电话,俞莞之才记起还有一件事没跟卢安说。 不过随后她又释然了。 原本她是打算把一月份的2000元基础工资以汇票的方式邮寄给对方。现在既然提到了代买认购证一事,显得倒也不那么急切。 她寻思着,等卢安来了沪市,到时候当面给现金也是一样,还省时省力些。 认购证. 卢安回到屋里时,脑海中还是反复惦记着它。 虽然他重生了,提前掌握了后世的诸多信息,但相对于90年代初期这几年,股票认购证是唯一具备投资少、周期短、见效快且效益高的风口。 所以,只要有一丝机会,他都不会想错过。 原先30元一张,现在不知道炒作到什么价位了? 或者还是能按原价买到? 他没见识过,心里很是没底。 洗漱一番后,卢安到后院厨房逛了逛,大姐和小姑在弄菜,旁边蹲着个宋佳,地方就屁股大点容不下那么多人,一下子没他什么事了。 闲着无聊,又看不进书,他去了趟曾家,却没发现曾令波他人。 一问他奶,才知道昨天半夜他父亲把母子俩接走了。 半夜接走的? 卢安见曾家奶奶脸色不好,估计是被儿子给气的,顿时熄了刨根究底的心思,转而问:“马上过年了,令波还回来过年吗?” 曾家奶奶缄默地摇了摇头。 得,白问了。 离开曾家,卢安习惯性走进了魏家,正赶上人家冲糯米糍粑。 魏斌喊,“大画家,要不要来凑个热闹。” 卢安撸起袖子,走过去说:“我来试一手。” 从魏斌手里接过个把人高的圆木棒,跟书记搭对,两人“嘿着嗨着”对冲了起来。 还别说,冲糍粑需要巧劲,他虽然有把子力气,但在这上面还是经验不足,靠蛮力支撑了半个小时就累瘫了。 魏方圆递一杯热水给他:“累了吧,先休息会。” 卢安点头,接过水坐在了一边。 魏方圆看他闷不做声:“你眉毛没展开,心里藏事儿了?” 卢安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说前镇到宝庆的马路通车了么?” 魏方圆敏锐地问:“你想去宝庆?” 卢安嗯一声:“有点事,可能得去一趟。” 魏方圆立马站起身,“我帮伱打个电话问问我小舅妈,他弟弟就是开县级班车的,应该知道情况。” 卢安说成,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三分钟后,魏方圆回来了,对他说:“那人讲,马路路基被压垮了,一时半会通不了车。 那人还说,你要是想坐车的话,可以先坐到建华,然后下车走田埂绕过那一段,在另一边有班车接。大概走10多分钟的样子。” “诶,谢谢。” 耐心地等待了一天,到晚上11点都没等到沪市来电。 卢安收拢思绪,他知道今天估摸着是没戏了,看明天。 1月29日,这天晴空万里,是个好日子。 第92章,5套白板 我的1991正文卷第92章,5套白板电话? 前阵子天天盼着电话,电话就是不来。他现在对电话不感冒了,却又来了。 世界就是这般奇妙。 也懒得问谁打来的,卢安走过去拿起听筒就是问候一声: “喂,你好,哪位?” “卢安,是我。” 卢安看了看听筒,没听错,“俞姐?” “对。” 俞莞之问:“我在宝庆,你现在有空吗?” 卢安抬头望望天,天空昏昏沉沉地全是雪花。 今天都腊月二十九了,明天除夕,现在问我有空没,这是几个意思啊? 要不是需要抱她这根大粗腿,他很想直接回一句“没空”。 卢安也不问她为什么出现在宝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大过年的肯定不会是专门为自己来。 回答:“有空,俞姐你在宝庆哪里?” “我在贵妃酒店。”俞莞之说了地址。 “好,我这就动身过来。” 挂断电话,卢安看到旁边的那娟伸出两根手指,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过去。 回到家,他跟几人说要去一趟宝庆,关于画画的事情。 画画是大事,是能挣钱的正事,卢燕、大姑、小姑和宋佳都没起疑,只是问:“这种天有车不?” 卢安说:“现在才下雪,路上还没结冰,应该是有车的,毕竟年前这两天的钱最好挣。” 宋佳担心问:“哥,那按伱这说,那明天路面结冰了,不是没车回不来了?”https:/ 卢安也十分郁闷。 这就是他之前好想对俞莞之说“没空”的缘由所在,要不是为了利益,谁这个点去伺候她呢? 倒是大姑见的世面广,劝慰道:“去吧,要是回不来,那就到邵市将就一下。 等天晴了你回来,咱们一大家子好好热闹热闹。” “诶,好。” 卢安点头,收拾东西利索走人。 出门就碰到了魏斌一家子人,后者喊:“卢安,你这大包小包的要去哪?” 卢安瞄一眼对方背上的行李包,同样问:“魏老师,你这又去哪?” 魏斌说:“去六都寨,刚接到电话,岳母娘走了。” 卢安对着魏斌夫妻说一声节哀,心道大过年的,竟然还有比自己更折腾的。 回县的丧葬习俗不好,过年期间如果家里老人走了,得摆到初五以后才能张罗法事。 想着棺材要在堂屋里滞留那么久,还是春节这种团圆喜庆的日子,搁谁不难受呢? 一路有伴,赶路倒是轻松了许多,中间还碰到了一手摇拖拉机,没得说,都高兴地爬上了去。 魏方圆没骗他,坐车到建华下车,沿着田埂走一段,在另一边还真有车。 就是他娘的票价高的离谱,要15块,这是打抢呢,而且还只到隆回县城,后面还得转车。 魏斌一家四口,这一下子就去了几十,顿时脸上的肉都在抽筋,心疼二字都写到了额头上。 魏斌他媳妇更是气得说:“要不是距离太远,要不是赶时间去见我妈最后一面,我真想走路下去,哪怕是走到半夜。” 魏斌跟着长吁短叹,“还没到地,我这大半个月工资就没了,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全家老小几口人,就指望他一份工资养活,他也愁,比谁都愁。 卢安视线在对方脸上停留几秒,心说你是真不用愁,再过十年你就是十里八乡最有钱的崽。 建华到县城倒是快,班车一个多小时就到。后面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宝庆,但就算是这样,天也黑了。 再次见到俞莞之,卢安还是有被惊艳到。 这女人的气质还是那么弱不禁风,还是那么美得出尘,还是那么楚楚动人。 都道男人是颜狗,瞅着一张比花儿还好看的脸蛋出现在自己跟前,卢安全程郁闷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见她脸上显得有些憔悴,他关心问:“俞姐,你这是哪里不舒服?” 俞莞之勉强挤个笑容,把酒店房门打开,放他进去,柔弱地说:“生了一场病。” 她这句话算是用另一种方式解释:她为什么这么晚才联系他。 卢安自然听懂了,问:“身体现在怎么样?好些了没?” “好些了,差不多快痊愈了。” “这个天,你身体还欠佳,不应该待在沪市过年么?”他这问题没水平,但还是问了出来,实在是太过好奇。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俞莞之拿个干净杯子,给他倒一杯热腾腾的茶,低沉说:“这时段来宝庆,有不得已的苦衷。” 原来如此,卢安不再问,双手接过茶,捧在手心认真喝了起来。 俞莞之没停着,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个纸袋放他跟前: “幸不辱命,这里面有5套连号的认购证,一套100张,都是没有登记的白板。” 听到有认购证,还是5套没登记的白板,卢安死死盯着纸袋子,两眼抑制不住地放光。 之前等了那么久没等到消息,如今却突然出现了自己跟前,他心情真是激动而又复杂。 奶奶个熊的!这才是大起大落啊,跟坐死亡过山车一样。 这一刻,他忽然对眼前这美人儿大过年的喊自己过来没怨气了。 呃,算了,就称她美人儿吧,虽然显得咱没骨气。 但这可是5套白板认购证啊,不是什么阿毛阿狗,就算后面摇号中签运气再差再差,怎么得也是几十万的利润吧。 要是运气爆棚,破百万那是跟玩似的,轻轻松松。 看在钱的面儿上,他气也顺了,心情也好了,他心里都暗骂自己没出息。 可是一想到前生自己努力了一辈子都没这么阔气过,又心安理得了。 要知道现如今才91年,一百万搁后世怎么得也能值5000万不是,或许还不止。 前世就3000万身家的自己哪能比? 他定了定神,努力压抑住心中的狂喜,稍后问:“俞姐,这花费多少?” 俞莞之恬淡地回答:“你按正常市价给我就行,每套认购证3000元,这里一共15000。” 卢安瞧瞧她,随后选择压住该死的好奇心,非常痛快地从提包中点出15000块。 俞莞之接过钱,从中抽出20张一百的还给他:“这是你一月份的工资。” 卢安嘿然:“我这打工划算,什么事都没做,就净赚一大笔钱。” 俞莞之笑而不语,过了会才说:“我听朋友讲,由于前期遇冷等一些特殊原因,沪市这次认购证发售比原先预计的500万张少很多,总数大概在207.7万张左右。 而今年将会有53家公司发行面值10元的股票,共计5400多万股。 所以你的眼光很不错,根据发售结果推算,全年认购证平均中签率高达86.9%…” 听到这话,卢安心里乐开了话,假装谦虚地摆摆手道:“眼光就算了,我这是纯属脑子一热,瞎猫碰上死耗子。 第93章,一些人一些事 第94章,一些人一些事 两人聊了20多分钟才结束通话。 回到书房,孟清池把门关上,拉开椅子端坐好,目光不自觉投到了窗外的夜色中。 在昏黄的灯光下,飘飞在空中的鹅毛大雪闪烁着漫天荧光,她现在脑子有点乱,想到脑海中那个身影就有点乱。 小安对自己的心思越来越清晰了,胆子也越来越大了,以前只是看自己的眼神偷偷带点异样,现在都已经学会了用比喻委婉表达,她不知道如此拖下去会发展成什么样? 她现在终于后知后觉地明悟了一句话。 一句小安几个月前跟自己说过的话:我从初三就学会了什么叫移情别恋。 当初她只是把这话当调皮话听,没太在意。 现在细细想来,这几个月他一直在给自己打预防针,一直在给自己做思想建设,步步为营,为的就是不让自己感觉太突兀,不让自己太过反感,不给自己直接拒绝的机会。 孟清池暗暗叹口气,以前她从没想过小安会如此大胆,也没想过直接拒绝,总觉着自己考博离开了宝庆,跟他拉开点距离,让时间和空间淡忘一切。 妹妹对他的感情,她过去一直看在眼里,这也让她很无措。 一边是当亲弟弟看待的小安,一边是妹妹,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窗外静悄悄地,夜越来越黑,雪愈下愈大,孟清池心头一片空白。 “老板,多少钱?” “你打了23分41秒,24块钱。” 老板说出这话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后跟了,这电话安装了两年多咧,还是头一次见打电这么舍得打的人。 在老板眼里,此时的卢安就是一只大肥羊。 “给!”https:/ “欢迎下次光临。” 老板态度之好,都快把卢安给弄抑郁了,一个电话24块,也是真他娘够奢侈的。 不过想到通话对象是清池姐,他又觉着一切都很值。 男人嘛,挣了钱就是用来花的,不花留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路过杂货店时,他进去买了两瓶牛奶,随后往酒店大门走去。 只是才几步,他就停住了脚步,目光定定地看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这不是茶室的白杆杆么? 怎么同一个中年油腻男手挽手走进了贵妃酒店? 看了会,他随后来到酒店前台,对之前那位女柜员说:“刷脸吗?” 女柜员一愣,下一秒捂嘴笑,点头。 卢安嘴巴对着上楼的一男一女呶呶,问:“这是什么来路?” 女柜员压低声音告诉他:“女的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是贵妃巷对面一茶室的女职工,都喊她白杆杆。 男的据说是湾湾人,自己做老板,很有钱,每隔两个月会来贵妃酒店住一个礼拜。” 卢安问:“每次都是白杆杆作陪?” 女柜员说是。 卢安明了,这是白菜被猪拱的戏码,真是够潮流的。 回到4楼,卢安在408房门口听了会,见里面没动静才伸手敲门。 “咚咚咚!” 敲三声,等待。 “是谁?”下一秒,里面问。 “是我,卢安。” 房门应声而开,卢安走进去时才发现羊肉火锅已经送过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一盘红烧腊猪脚,一盘凉拌皮蛋,还有一个蛋花蛋。 见桌上的筷子摆在那很干净,卢安把牛奶放旁边沙发上,歉意说:“让你久等了,刚去楼下给家里打了电话,耽误了一些时间。” 俞莞之清楚他之前在避嫌,分一双筷子和一个碗给他,“我的电话也才刚打完不久,不耽误。来,天气太冷,菜凉的快,我们趁热吃。” “成。”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坐一起吃饭了,再加上卢安青涩的面皮下面是个老油条,跟她面对面坐着吃也不拘束。 俞莞之心里藏着事,拿起烧酒跟他无声碰一个,就那样小口小口喝着,看样子酒量不差。 卢安不急着喝酒,抿一口后就频频涮起了羊肉火锅。 见他一筷子又一块子吃的满嘴都是红油,俞莞之忽然问:“是不是红汤火锅特别好吃?” 卢安问:“没吃过辣?” 俞莞之说:“第一次吃辣还是上次在你家,没敢吃太多。” 卢安用怂恿地眼神鼓励道:“你可以稍微试一下,辣椒很解油腻,也很下酒。” 俞莞之对着滋滋冒泡的红汤锅底瞅了小会,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心思试了一片羊肉。 等她小口小口吃下去后,卢安问:“味道如何?” 俞莞之没做声,连忙拿起烧酒跟他碰一下,喝了起来,喝一口酒后才微笑说:“确实辣,但如你所说,好吃,下酒。” 接下来,她不再专注于清汤火锅了,反而时不时过界夹红汤中的羊肉片。 见状,卢安把锅稍微转动一下,红汤和清汤两人一半一半,方便夹菜。 经此一事,桌上刚才还沉静如水的氛围顿时好了起来。 两人也开启了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的模式。 中间,俞莞之问:“过年你是不是回不去了?” 你才晓得啊,老夫重生回来第一个年可被你坑惨了。 第94章,一换一 贵妃酒店和贵妃巷同属于桃花坪街道,距离很近,几分钟就到。 “就到这吧,你先回去,我会找机会跟她好好谈谈。” 等到桑塔纳靠边停下,俞莞之这样对周昆说。 周昆木讷地点点头,没应声,目送卢安开门带着俞莞之进了院子后,也是开车走了。 把东西放下,俞莞之环视一圈说:“还是这里好,抬头就是一望无垠的天空,没那么压抑。” 卢安问:“你不喜欢住酒店?” 俞莞之说:“并不是,其它地方还好,但我不喜欢住宝庆的酒店。” 卢安想了想,试探问:“因为周昆?” 俞莞之静默片刻,说了个是。 见他一脸探究欲地望着自己,俞莞之调侃道:“你要是想听其中缘由,我们可以问题一换一。” 卢安把带过来的熟食和烧酒摆桌上,又烧了一盆炭火,“我还是个学生,可能没有值得你好奇的问题。” 俞莞之给他倒一杯酒,自己也倒一杯,端起酒杯碰一个打趣道:“没关系,我这两天比较压抑,需要一個人陪我喝喝酒,说说话。 而且你也不是完全没有话题性,至少我知道你喜欢孟清池。” 嚓,洞察力这么强? 不过他敏锐地知晓,这是一个自己和她拉近关系的绝佳时机。 像俞莞之这种冷淡型女人,平日里想跟她聊这些私人话题,想都别想。 也只有在她今晚喝了那么多酒的情况下,再加上周昆老婆跟她闹的情况下,对方心情不好才是自己的机会。 两世为人的他很明白一件事:要想接近一个女人,那得先和她成为朋友,而成为朋友的标志性界线,就是对方愿意跟伱分享私人生活。 而人际关系中,一旦交谈过私生活,那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在无形中迎来质的突破。https:/ 卢安今晚正是看中了这点。 要不然从正常流程入手,卢安想要同俞莞之成为这种能谈私密的朋友,想要彻底抱上这根大粗腿,没个几年水到渠成的功夫几乎不可能。 思及此,卢安故意定定地盯着她,带着诱惑性质地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俞莞之抿一口酒,说:“我曾在周静妮家里吃过一次饭,见到过8张不同的速写画,上面都是各种形态的孟清池。据说都是你在课堂上凭想象画的,我想这不简单。” 卢安若有所思:“去我班主任那里,是为了确定我的画画水平,值不值得你们来贵妃巷?” 迎着他的眼神,俞莞之坦诚道:“是这样,我和陈伯上次来贵妃巷之前,不仅看了你给周昆画的蔷薇和九色鹿,还去周静妮家里看了8张速写画和你送给她的肖像画。” 她看后的结果就不用说了,不言而喻。 卢安陪着抿了一口酒,十分郁闷地道:“我最大的秘密都被你知道了,看来这一换一的问题不进行都不成,不然我亏大发了。” 俞莞之一开始笑着没做声。 一直到酒过三巡后才在酒意地刺激作用下,她的谈话欲望才强烈些。 见卢安一脸八卦地望着自己,她捏着酒杯怔神许久说:“你想问就问吧。” 卢安很好奇:“你和周昆有过一段感情?” “没有。” 俞莞之摇头:“我就知道你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但他离我动心的标准差太远。” 卢安说了心里话,“以你的顶好条件,其实我也觉得不可能。 只是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比较清心寡欲的人,但这件事你太过热情了。” “嗯。” 俞莞之嗯一声,沉默一阵才说:“周昆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 卢安眼皮大睁,很是意外,疑惑问:“从陈伯对你尊敬有加的态度上看,你在国内应该没危险才对。” 俞莞之说:“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 卢安不耍赖:“那换你问吧。” 俞莞之偏头瞧向他:“你真的喜欢孟清池?” 卢安提醒:“你这是在浪费提问机会。” 俞莞之微微一笑:“我想确认一下我的直觉准不准?” 卢安很干脆:“很准。” 俞莞之问:“孟清池比你大七八岁吧,你这个年纪应该更钟情于学校里的同龄人才对,怎么会爱上她?” 怎么会爱上她? 老夫上辈子就很爱她。 当然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不可能真说出来。 第95章,两个人,神棍 随着酒越喝越多,随着俞莞之把心底最在意的悲伤过往说了后,她的话闸子似乎彻底打开了。 她夹一块酱牛肉放碗里,对他说:“该你回答了。” 卢安试着问:“不换一个问题?” 俞莞之低头小口小口吃牛肉:“不换。” 卢安叹口气:“你的问题总是这么刁钻,我要是把你这第三个问题回答完,我这人生18年就真的没秘密可言了。” 俞莞之不为所动,静待下文。 视线在那张好看的脸上滞留几秒,卢安最后妥协道: “其实初一谈过一场恋爱。” 俞莞之有些惊讶:“初一?那是86年吧,那么早你就谈恋爱了?” 卢安指着自己的脸蛋说:“在某一种程度上,我和你是一个级别的,喜欢的人太多,被动谈了一场恋爱。” 俞莞之瞅了他眼,低头吃粒花生米,又忍不住抬头瞅了他眼,最后喝口酒压压惊。 好笑问:“那個女生应该也很漂亮吧?” 对于孟清水的相貌,卢安还真挑不出刺,“从小美到大,一直是学校里很耀眼的存在。” 俞莞之问:“那你们后来怎么分了?” 卢安伸出一个巴掌:“这是第五个问题。” 俞莞之示意他问。 卢安问:“伱谈过恋爱没?” 俞莞之摇头。 卢安嘴巴大张:“这,就没了?回答这么简单?” 俞莞之会心笑笑:“交朋友贵在真诚,我只是照实说了实话。” 隔着桌子凝视三秒,卢安服气:“我和她有个约定,每个月给对方写一封情书做为恋爱证据,作为老了以后的回忆。 只是没想到她会被人举报,上了司令台,后面被迫离开当初的中学,来到了宝庆,我们就这样无疾而终。” 俞莞之评价:“挺浪漫的想法,这女生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很有情调的人。” 接着她猜测:“举报者是不是也是个女生?长相很好的女生?” 卢安点点头。 他问:“周昆最终要是离婚了,你会不会难过?” 俞莞之没直接回答,而是说:“这是他们的感情,是分是合我左右不了。 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努力做完自己该做的后,我不会为了他们的事再来宝庆。” 时间在一问一答中流逝很快,最后桌上的熟食和花生米都吃光了,烧酒也空了。 随之而来的是俞莞之喝得微醺。 卢安把早先买的两瓶牛奶放炭火盆边加热,稍后递给她一瓶: “我听说喝牛奶可以解酒,你试试。” 在炭火星子的照亮下,微醺状态的俞莞之很美,美的动人心魄。 尤其是那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气质,已然满足了卢安对女人的所有幻想。 难怪周昆会如此迷恋对方,就算明知不可为,明知丑小鸭吃不到天鹅肉,但还是控制不了内心地向往。 也难怪周昆老婆见了俞莞之真人后会失控,要离婚,想来是被打击的不轻吧? 说句实在话,他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自诩见识还算广阔,但前世今生把所有见识过的女性拉出来比对比对,估计能和眼前这女人媲美的,不会超过三个。 两辈子,不超过三个,卢安恍恍惚惚中连忙摇摇脑袋,不能再看了,也不能再想了,容易犯错。 要是面对一般女人,犯了错就算了。 对方可是俞莞之啊,光想想人家开画廊和拍卖行的大手笔,想想陈泉那样的牛逼人物都对她敬畏有加,他还真的必须掂量掂量犯了错的后果。 见他的火热眼神从自己身上挪开,俞莞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绷的身子慢慢松弛了下来。 她活了快30年,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十分清楚自己这具身体对男人的诱惑力到底有多大。 她今天晚上之所以敢单独和卢安呆在一块,一个大前提就是判断出对方很爱孟清池。 不然面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她是断断不会跟来贵妃巷的。 握着温热的牛奶,俞莞之眼神复杂:“从中学阶段开始,我的爱慕者就如过江之卿,多到数不过来。可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在我醉酒后送上牛奶。” 听到这话,卢安晓得自己又走对了一步。 他笑着说:“以前我爸爸每次喝醉酒后,我妈妈都会给他准备一杯牛奶。” 闻言,俞莞之认真盯着他的脸蛋看了小会,临了开口:“你妈妈应该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吧。” “对,确实很美。” 说出这5个字的时候,神龛上那张黑白遗照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唉,要不是有遗照,要不是有人说自己跟母亲长得很像,他都快记不起亲妈具体是个什么样子的了。 话到这,两人默契地不再开口,各自捧着牛奶喝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世界除了寒风过境的呼啸声外,就只剩下了小口小口汲取牛奶的声音。 大约十来分钟后,俞莞之勉力站起来说:“不早了,该休息了。” 卢安跟着起身。 伸手搀扶着她到洗漱间,找出一块新毛巾、一支新的牙刷牙膏和一个新口杯,挤满牙膏递给她:“有需要你喊我,我就在外边。” 俞莞之视线落在挤满牙膏的牙刷上,安静地说好。 走出洗漱间,卢安开始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 一边收拾,一边在怀念清池姐,要是有她在啊,这些东西大概率是轮不到自己了的。 碗筷洗好,垃圾打扫干净,最后他把炭火捂熄。 末了才发现俞莞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身后。 转过身子,他想了想问:“是不是需要洗澡毛巾?想洗澡?” 俞莞之轻轻摇头:“我下午在酒店洗过澡,我只是好奇你一个男生怎么会把家务活做的这么利索?” 卢安不吝往自己脸上贴金:“井井有条,是不是像欣赏一种艺术?” 俞莞之温婉笑笑,没给予评价,反而说:“我现在有点期待你明天的厨艺了。” 卢安望一眼外边:“天亮后咱们去办年货,争取今年过个好年。” 俞莞之问:“这边过年放鞭炮吗?” 卢安说:“有的地方放,有点地方禁止,不过这贵妃巷的人都是刁民,每年都放。” 接着他问:“你对放鞭炮感兴趣?” 俞莞之说:“记忆中我小时候也经常放烟花炮竹,年味很浓。” 卢安顺着接口:“那我们明天去买。” 俞莞之道声好。 话到这,两人默默相视一眼,然后说一声晚安后,各自回了房间。 ... 第二天早上。 两人先是在粉面店吃的早餐,接着去了第一百货,最后又去了趟附近的菜市场。 花了整整一上午,大包小包提着,总算是把年货给备齐了。 中午回到家,卢安说:“中饭我们简单对付一下,今晚和明早吃大餐。” 俞莞之欣然同意。 她知道自己厨艺不行,却也不闲着,拿把锹准备在院子里铲雪。 第96章,年 卢安说:“卖油翁这课文你学过吧,一个道理,练习多了就会了,这叫孰能生巧。” 经过祭祖拜菩萨这么一闹腾,都是心情大好,两个人的年也是喜庆的。 外面冷,鞭炮一完,卢安就拉着她进了屋,门一关插销一拉,吃起了年夜饭。 卢安问:“今夜还来点烧酒不?” 俞莞之看着桌上的菜说:“菜好,喝一杯。” 卢安倒两杯酒,摆一杯放她跟前,问:“你们那过年过节的,有什么忌讳没?” 俞莞之回想一番,说没有,“除夕夜吃完团圆饭后,一般都是聚一起看看春晚,聊会天。” 接着她问:“你们过年难道还有忌讳?” 卢安说:“可多了,比如筷子不能落地啊,骨头不能说是骨头啊、要说是财喜。 不许说吃不下了,要说吃好了,不能往前门倒水,不能扫地,不能洗头不能梳头发,还不能骂架...” 看她听得津津有味,卢安一股脑儿跟她讲了很多农村习俗。 听完后,俞莞之温温笑道:“我以后不能嫁农村,没资格做农村儿媳妇。” 卢安摆摆手:“其实也就一说叨,家里有孩子,筷子掉地总是难免的,我们那还有夫妻经常为了谁起来做年夜饭吵架,两个懒人总希望对方做,自己吃现成的,结果往往就是两人一边骂一边做,骂骂咧咧到天亮。” “来,年夜饭嘛,年年有余,吃点鱼,鱼的寓意是极其好的了。”卢安招呼。 “好。” 频频对毛血旺下筷子的俞莞之有样学样,每個碗都吃点,每个碗都碰一下。 由于是过年夜,明早还要赶早,倒是没能多喝,烧酒一人一杯就算了事,然后专心对付菜去了。 饭后,俞莞之跟他说:“好多年过年都没这么有意思了,你们这边真热闹。” 卢安顺着道:“那就找个宝庆老公。” 稍后他又说:“还是算了,这边民风彪悍,估计没人入得了你眼。” 俞莞之笑笑,不接茬,起身帮着收拾碗筷。 家里没电视,看不成春晚,两人只能大眼瞪小眼,最后卢安打开门往外走:“外面的雪好像小点了,我去堆雪人。” 俞莞之望向窗外,大雪较两个小时前确实小了好多,她兴致勃勃地从行李箱找出一条围巾围脖子上说:“我跟你一起。” 卢安递一个菜铲给他:“咱分工,我滚雪堆,伱来塑形。” 俞莞之接过菜铲,虽然不说话,眼睛却亮亮地看着他。 地上雪厚,他又有两把子力气,滚雪堆不要太容易了,把院墙滚完,他滚出了一个磨盘大的头。 接着他麻溜跑到院外,从巷子口开始滚,一路滚到院门口,又是一个直径五十厘米左右的大圆球。只是他娘的这个圆球够大,费劲咧,他也是折腾了许久才弄到院子里。 等到把两个圆球重叠在一起,卢安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俞莞之对他说:“你歇会,剩下的交给我。” 卢安担心问:“你身子吃的消不?” 俞莞之说:“还好,我的衣服比较保暖,只要不刮风就没事儿。” 见她兴致正浓,卢安没去扫兴,在门口跺跺脚,把身上和脚上的雪跺掉,也是回了屋里。 他打算洗澡,在回县的习俗里,洗澡代表除旧迎新,寓意是极其好的了。 哪怕那些一年四季不沾水的惫懒货,每到年关也要痛痛快快洗个澡,把头发绞了,把指甲减掉,过个好年。 洗完澡,换身衣服,等他再次出现在院子里时,雪人已经成了,五官分明,眼睛是用木炭做的,鼻子是一个桔子,嘴巴是两根红丝带,俞莞之脖子上的围巾不见了,到了雪人脖子上。 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正在弯腰塑形的俞莞之头也不回,高兴问:“好看吗?” 卢安围着雪人转悠了一圈,说:“挺好,就是这个光秃秃的头还差点意思。” 俞莞之视线移到雪人头顶,“我没有带过冬帽来。” 卢安眼睛活溜一圈,跑到厨房把铁锅拿了出来,往上面一罩,顿时成了。 俞莞之瞅他一眼,又瞅了雪人一眼,脸上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绽放,开了一层又一层。 临了她从屋里拿了相机出来,对他说:“站过去,我给你们合个影。” “行。” 卢安靠过去,听从她的指挥,一连拍了四五张。 “把相机给我,你也跟你的劳动成果来一张。”卢安把手伸过去。 “嗯。” 俞莞之平日里是个很矜持的人,但面对自己一手打造的雪人,还是乐趣地摆了几个不太夸张的造型。 筒子楼,二楼窗户玻璃后,廖诗琪看着院子里的两人问旁边的亲妈:“张寡妇,你吃醋不?” 张寡妇拍了一下这个没大没小的死孩子,转头回了床上。 廖诗琪继续居高临下观看了一会,末了也是把窗帘拉上,对床上的张寡妇说:“下辈子我也要好好读书。” 张寡妇拿过毛线活打了起来,“死心好了,你就不是读书的料,咱们家也没那种。” 廖诗琪从没把她当妈对待,直接一句怼过去:“那也总比你半夜爬人家床上强。” 这些日子已经被女儿怼习惯了,张寡妇这时早已水火不浸,刀枪不入。 见打击不到亲妈,廖诗琪唉声叹气说:“那晚你要是成了,说不得还真能改变廖家不能读书的种。” 张寡妇说:“那就不是廖家的种了。” 廖诗琪气得直接把父亲遗像搬过来,往床上重重一放。 张寡妇眼神落在黑白遗照上,好一会儿后,突然对女儿说:“你还有三个月就学完了,到时候我们离开贵妃巷。” 廖诗琪问:“去哪?” 张寡妇说:“妈已经跟你小姨联系了,你去长市投奔她,我回你爸老家。” 廖诗琪问:“你以前一直想当城里人,为什么要走?” 张寡妇第一时间没做声,许久才回了一句“腻了”。 忙活一通,卢安和俞莞之回到屋内,他指着雪人上的围巾问: “你不收回来?” 俞莞之轻摇头:“堆雪人是我儿时的记忆,好不容易才有一次,今天很开心,留给它做个纪念吧。” 等她把头上的雪花片子弄干净,卢安开口说:“现在热水是现成的,要不你也洗个澡,不然就凉了。” 俞莞之几乎没有犹豫,说好。 孟清池平日里很好干净,爱洗澡,淋浴间买有浴缸,只要提几桶热水放里边,再把门关上,很是暖和。 卢安递一块新毛巾给她:“条件简陋了点,你将就下。” 俞莞之没接,而是从自己行李箱找出了毛巾、沐浴露等一沓沓东西,“已经很好了,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谢谢你。” 女人冬天洗澡都特麻烦,卢安不指望立马就能好,干脆找出教材在沙发上复习了起来。 可能是过年的原因,也可能是外边的鞭炮声太过吵闹,此时的心绪难以平静,书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他想到了大姐和三妹,想到了清池,还想到了其他很多人,今生的,前世的,想着想着忽然泪流满面,因为他想到了子女,想到儿孙,想到了银行卡里那1000多万。 前世天天被那些号称专家的自媒体洗脑,总说未来经济不行了,总说未来日子不好过了,害得他省吃俭用积攒了好一笔钱。 可如今呢,飞了。 唉,想起来是真心太不容易了,也不知道红颜知己看到自己倒下后,是喝完杯中红酒一走了之,还是抱着自己嚎啕大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卢安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时,俞莞之从淋浴间出来,走了过来。 见他脸上都是眼泪,她原地静了好会,随后柔声问:“想家了?” 卢安伸手胡乱在脸上揩了下,挤个笑容说:“没,不知道怎么的,坐着坐着就流眼泪了,你说这北风也没刮进来啊,怎么眼里就进了沙子呢?” 看他还有心情贫,俞莞之跟着笑了笑,然后从卧室拿出大哥大递给他:“过年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卢安没接,“谢谢,我家没安座机,接电话要去别个家,大过年的不方便。” 俞莞之问:“孟清池的也不打?” 卢安摇头,“那就更不能打了。” 俞莞之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揶揄道:“希望孟清池早日看清你,你并非良配。” 四目相视,卢安反驳道:“俞莞之同志,求你做个好人吧,别给自己乱加戏,你要是长得歪瓜裂枣,这电话我说打就打了。” 俞莞之眼带淡淡笑意瞥一眼他,也不跟他闹嘴,拿出一小盒茶叶摆桌上说: “你请我过热闹年,我请你喝好茶。” 身子略微前倾,卢安盯着茶叶细细瞧了会,结果啥门堂也没瞧出来,临了忍不住问: “这是什么品种?” 俞莞之说:“武夷山大红袍你听说过没?” 卢安惊讶:“这是大红袍?” “嗯。” 俞莞之轻轻点头,“我也不多,平时都是馋了才喝一点。” 卢安伸手抓一小把茶叶放手心闻了闻味,催促她赶紧冲泡两杯尝尝。 俞莞之颔首,用热水冲泡一杯给他。 太烫,卢安迫不及待地用嘴吹吹风,然后抿一小口,末了咦一声:“有一股浓郁的兰花香?” 俞莞之说:“对,大红袍品质最突出之处就是香气浓郁有兰花香。” 大红袍很耐冲,连着冲了三四杯,茶水香味依然很足。 贵妃巷附近的人家太多,人口太过稠密,鞭炮声噼里啪啦绵绵不绝,弄起两人说话都费力,得很大声才听得见。 扯着嗓子聊了会,后来两人默默相视一笑,干脆不说话了,慢腾腾喝着茶,随便翻了会书,最后到点了就睡觉。 俞莞之右手捋了一把耳迹发丝,柔声问他:“明早几点起来?” 卢安说:“你可以多睡会,6点起来吧,起来就吃饭,吃完饭刚好天亮。” 俞莞之安静说好,进了卧室。 ... 凌晨就有了炮竹声,很多老一辈的人认为,年三十是各路神仙下凡享受人间烟火的时候,谁要是能在新年第一天抢个彩头,那今后一年什么都有了。 要是没抢到彩头,那也要尽早开门迎神,赶在各路神仙吃饱喝足之前请到家,不然人吃饱就回天上了,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凌晨四点过,卢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侧身往窗户一边瞧,嚯,好家伙,贵妃巷早已灯火通明,他娘的合着都起来了呢。 穿衣下床,走进厨房时,发现俞莞之也起来了。煤炉子里边红红火火,上面是一锅翻开的滚水,她端坐在炭火边看书。 听到动静,俞莞之笑着打招呼:“卢安,新年好!” “新年好!” 卢安回声礼,随后问:“你怎么就起来了?” 俞莞之解释:“外面太吵,睡不着。” 其实他也没睡好,中间被吵醒了无数次,但大抵都是如此,也没什么好说叨的。 卢安说:“等吃了年夜饭,天亮鞭炮声就差不多消停了,到时候咱一起补个觉。” 俞莞之瞄他一眼,没接话。 话才说完,卢安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顺着开玩笑道: “你别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辈子属于清池姐。” 俞莞之含笑不语。 菜品昨天下午都已经备好了,今早只要加热或者现炒就成。 由于要祭祖和请菩萨吃饭,过年的菜是不能重复利用的,昨夜吃过的菜今早不能端上桌,说是这些菜已经被吃了,现在是空的。 卢安看她昨晚特爱毛血旺,问:“今早还吃毛血旺吗?” 俞莞之答非所问,微微仰头:“你打算在这呆几天?” 卢安抬头望望天色,“雪已经停了,估摸着两天吧,要两天才能有车回家。” 听闻,俞莞之问:“那就是初三走?” 卢安点头:“差不多,家里还有事,初三要是有车,得走了。” 俞莞之说:“那我也初三走,还有两天时间,今早就不吃毛血旺了,我想吃你做的回锅肉,上次孟清池做的回锅肉很好,那味道我现在还记得。” “回锅肉是吧?成咧,简单。”卢安先是就着热水洗把子脸,漱个口,随后忙了起来。 俞莞之这时完全没了外表看起来的不食人间烟火味,放下书,很是力所能及地帮他做一些事。 卢安问:“你平时在家里是不是也这么勤快?” 俞莞之说:“偶尔会,大部分时间都是吃现成的。” 卢安回头瞅瞅她,“那这两天值得表扬。” 俞莞之会心一笑:“主要是和你过年挺有味,新奇感还在。” “啊?这样啊,是不是新奇感不在了,你就又恢复了大小姐本性?叫什么四肢不伸,五体不勤,饭来张嘴,不来不张嘴。” 俞莞之抿笑,剥了一碗蒜粒子给他。 ps:求订阅!求月票! (还有…) 第99章,BB机 正月村里发生了两件事,大家茶余饭后聊得兴子劲。 一件事当然是老卢家建新房子了。 村里陡然冒出这么一个掐尖儿,大家由以前的同情变成了羡慕,这情绪就老复杂了,生活慢慢好起来后盖房子不少见,可盖红砖房还水泥封顶,还建2层,还带院子,那在十里八乡都是个稀奇。 不少人心里都嫉妒到爆炸了,暗骂卢家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连着出了两个这么厉害的人。 有些人一知半解懂点风水,说卢家宅基地处于乾坤泰中心线,是附近方圆三里最好的了,能兴旺一甲子。 村里第二件事就是有关于曾家。 过年夜曾家来了4卡车人,乌央乌央地往马路上一站,黑乎乎的人头把大家都给惊到了,尤其是没一個正经的,都带了刀枪棍棒,后面一打听,才晓得这是来找茬的。 当天晚上,曾家没过好年,猪狗牛羊全被牵走,家具都被砸了,门窗稀碎,俩老人年都没过了,一个劲在伤心流泪。 曾家儿子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大家不知道,但明白一点儿,这是狠茬子遇上了更狠的茬子,没跑了。 家里红红火火在建新房子,卢安却朝书记家嚎一嗓子:“方圆,走了。” 魏方圆探个头,然后溜进去,接着背个书包一路小跑了过来。 她问:“你家在建新房,今年怎么那么早回校啊,你不会是想偷懒不干活吧?” 瞧这话说的,卢安顿时不乐意了,“有你这么编排老同学的么,我怎么就不干活了,我干的活比你爸还多。” 魏方圆瞪眼:“你是说我爸懒?” 卢安咧嘴说:“不,你爸也是个勤快人,但比我懒。” 魏方圆辩嘴:“我爸是支书。” 卢安两眼望天:“伱要是还跟我斗嘴,我就变成支书女婿。” 对这种二流子话,魏方圆浑不在意,反而听乐了:“我一直没搞懂,孟清水和李柔为什么会为了你翻脸?” 卢安斜个眼睛:“能不能说人话?” 魏方圆可爱地点点头:“你在别的女生那里有没有魅力,我不是很清楚。但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你小时候经常穿开裆裤跑来跑去的样子,我内心真的毫无波澜。” 卢安批判道:“难怪你政治总考不到高分,我现在知道你问题出现在哪了。” 魏方圆偏头:“哪了?” 卢安神气地说:“你的思维总是固守过去,殊不知事物是变化发展的,你认为我小时候光裤裆跑来跑去没魅力,可你又没看过我现在光裤裆的样子。” “呸,卢安你就是个流氓,真替那些喜欢你的女生叫冤。”魏方圆白他一眼,脸都红了。 两人像小时候那样斗斗嘴,很快就到了小镇上。 见他站在邮局门口不走了,魏方圆问:“怎么了?” 卢安抓起的右手看看表,“等个人。” 魏方圆好奇问:“等谁?” 卢安回答:“孟清水。” “天哪,你等孟清水?” 魏方圆眼冒金星,顿时八卦起来:“你都好几年不理她了的,现在忽然等她,不会又跟她谈恋爱了吧?” 卢安说:“我这年纪了,谈谈也没关系啊,你大惊小怪干什么?她又不嫌弃我小时候光裤裆跑来跑去的样子。” “你这个讨厌的家伙。”魏方圆嫌弃他一句,然后问:“那李柔怎么办?”云九小说 卢安说:“凉拌,我就两个腰子,照顾不了那么多。” 魏方圆盯着他的腰子瞧了会,不知道在怎么想什么? 20分钟左右,孟清水来了。 她身穿一件浅粉色的外套,眼神清澈干净,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肌肤上,仿佛是透明的。 “卢安,方圆,你们等很久了吗?” 一见面,孟清水就笑吟吟地主动问候,声音如同山泉水一样清甜。 魏方圆视线落在她身上,打了几个来回说:“清水,我们才来。” 卢安几乎同时出口:“哎,等半小时了,脚都站麻了。” 魏方圆半转身,无语地望着他。 孟清水脸上笑容不减,从兜里掏出两瓶可乐递过去:“辛苦你了,我们走吧,到车上我帮你揉揉。” 愣是看不下去了,魏方圆推开某人一点,问她:“今天初八,你爸和你哥不应该早就上班了嘛,清水你怎么还逗留在前镇。” 孟清水说:“妈妈说好久没回老家住了,趁着春节有时间就多住了些日子。” 魏方圆望向来路:“那你妈妈怎么没来?” 卢安这时插话,“方圆同志欸,喝你的可乐吧,可乐是个好东西,能补智商。” 魏方圆对他怒目而视。 孟清水抿笑抿笑,跟在斗嘴的两人后面上了车。 一路上都是两女在细细碎碎聊,卢安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车外,记忆中的景象重现,让他有些喜出望外。 临到花门车站时,卢安对魏方圆说:“还有几天才开学,要不去我那住几天?” 魏方圆有些心动,问孟清水:“清水你去不去?你去我就去。” 闻言,孟清水一脸期待地望向某人。 目光在两人身上溜一圈,卢安特欠扁地说:“方圆你干脆下车吧,清水陪我住就行了。” “切,我就知道你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听他这么说,魏方圆反而收了脚,伸手挽住孟清水手:“清水,我陪你去,天黑了我就给你们当电灯泡。” 卢安嘴角抽抽,感觉这发小黑化严重。 孟清水脸色稍微有点红晕,“我也好多年没去过贵妃巷了,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变化没?” 话题转到贵妃巷,三人的话闸子一下就打开,聊着聊着很快到了车站。 转乘公交车,路过第一百货的时候,他对两人说:“我们先下去吃个饭,吃完陪我到附近办点事。” 魏方圆打量四周一番:“这是宝庆最繁华的地方,到这儿吃饭会很贵吧,要不我们吃个粉好了。” 卢安说:“可以啊,我和清水吃饭,到旁边给你点碗牛肉粉。” 魏方圆瘪瘪嘴:“混蛋,我要吃饭。” 孟清水静静地看着他侧脸,好多年没见他这么活泼了,这种感觉真好。 挑一家干净点的店面,卢安开口就要了个田螺肉和爆辣小鱼仔,随后把菜单交给两人。 问:“要啤酒不,这店里我看了,有啤酒。” 孟清水点了一个猪三样,轻声说:“我一喝酒就上脸,来瓶汽水吧。” 魏方圆跟着道:“就是,大冷天的谁喝啤酒啊,我也喝汽水。” 见状,卢安向老板要了三瓶汽水。 店里食客不多,菜上得很快,三人吃着喝着突然聊到了读大学的事情。 魏方圆说:“我以后想当主持人,想学播音主持专业。” 卢安听到这话一点都不意外,前生这发小就是学的传媒类专业。 魏方圆问孟清水:“清水,你呢,你想学什么专业?” 孟清水说:“家里让我学医。” 魏方圆很惊讶:“你妈妈是医生,你姐姐也是医生,你还当医生啊?” 孟清水轻嗯了一声:“家里就是希望我学医,才读得理科。” 见两女齐齐看着自己,卢安抿一口汽水嘚瑟道:“别看我,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考上什么读什么,反正我又不指望靠它挣钱。” 想着他的画那么值钱,想着他每月有2000元吓死人的工资,两女失声。 吃过饭,卢安寻找一番,走进一家卖BB机的门店。 见他没有一点拘束感的在里面查看各种BB机,门口的孟清水和魏方圆对视一眼,也是默默跟了进去。 看到卢安脸蛋这么青涩,服务员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先生你好,请问您喜欢哪一款BB机?” 卢安不徐不疾地回应:“我先看看。” 闻言,服务员退到一边,跟其她店员说话去了,不过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把店内逛了两圈,卢安心里有数了,稍后指着一款松下牌子的BB机问:“这款怎么卖?” 听到询价,服务员眼睛一亮,立马奔了过来你,“这款标价2600。” 卢安piapia地瞅一眼服务员脸蛋,接着视线下移,落在她鼓鼓囊囊的心口,停留两秒,随后收回目光,不咸不淡说: “瞎扯,我在其它店问过了,人家只要1500。” 服务员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错觉?面前这少年的眼神要恰人,好像要剥开她衣服恰她,收了收心绪,她感觉面前这人怪怪的,当即露出职业微笑: “先生,你莫要开玩笑,1500我们进价都拿不到。” 卢安说:“1600。” 服务员看着他。 过了会,卢安说:“1700。” 服务员还是看着他。 再过了会,卢安说:“1800,卖就我买了,不卖我走了。” 服务员依旧看着他。 卢安暗道这娘们心眼坏的很,转身就走。 等他要走到门口时,服务员终于坐不住了,连忙在背后喊:“先生,2000,这是我们的最低价了。” 卢安头也不回,“1800。” 服务员一路小跑过来拉着他,拉进门店,先是倒了三杯茶水过来,然后耐心说: “1800太少了,2000是我们的诚意价,真的,我是看在你....” 卢安直接打断,笑着调侃:“行啦行啦,美丽的小姐,看在这三杯茶水的份上,我再加50。 我之前的那部BB机要不是丢了,要现用,我都懒得在宝庆这地方买,你们都认为我太年轻不把我当有钱的爷。” 听到这话,几个围拢过来的店员瞬间笑疯了,顿时说:“先生,可是1850我们不挣钱啊。” 卢安说:“看吧,还是觉得我年轻好忽悠,要是不挣钱,你们就不会拉我进来了。” 一番唇舌之战,价格最后定在了1880元。 看在这么吉利的数字上,卢安没再还价,痛快地付了钱。接着又花了好些时间办理相关手续。 走出店面后,一直沉默没说话的魏方圆问:“卢安,1880你是亏了还是赚了?” 对这东西,卢安心中自有一杆秤:“店家肯定赚了,但我也不亏,这价格在合理线之上。” ps:求订阅!求月票! (还有…) 第105章,骗子 我的1991正文卷第105章,骗子静坐了一晌午。 卢安发现会所进进出出的人流量比预想的要大,后面又进来了好几个大户,但离开的人更多。 针对这一现象,卢安观察一会问:“离开的人是不是都是散户?” “好眼力。” 伍丹夸赞一句,解释道:“他们确实都是散户,少的手里可能有二三十张认购证,多的一套两套就顶天了。 明天就要摇号,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多人会咬咬牙选择卖掉手里的认购证变现。” 卢安明悟:“他们这是出局了,因为没本钱继续玩下去?” 听到这话,伍丹有些意外,原以为他是个纯新手,没想到脑子这般灵泛,点点说: “摇号中签后,就面临缴纳认购款、申购新股和转持股票三个环节,这里需要很大一笔费用。 根据我们推算,只要运气不是太差,中签率达到平均水平的话,玩转一套认购证所需的流动资金不会低于2万。 而2万块,就算在沪市,对绝大多数家庭来讲也是个天文数字,根本拿不出来。 所以,对于走了狗屎运的普通散户来说,摇号之前把认购证变现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就不用承担明天摇号不中的风险。” 认购证一旦不中签,就相当于30元打了水漂,相当于很多人半个月工资没了,那不得心疼死哇? 并不是所有人都同卢安一样知晓未来大势,他们现在心情必然很好忐忑,都在煎熬中赌。 听到这话,卢安一颗心不断往下沉,一套认购证要2两万。 自己有5套,那不得准备10万流动资金来运转? 解释完,伍丹一直坐在旁边暗暗观察他,实在是无聊,或者好奇。此刻她特别想知道眼前这年轻到过分的男人会怎么选择? 像这些散户一样,把5套认购证卖了,挣一笔快钱就走? 还是继续持有,继续赌下去? 而赌下去就需要10万备用资金,她自信自己眼光不会看错,卢安口袋里可能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 这些年,莞之一向眼高于顶,对任何靠过来的男人都不假颜色,却偏偏对这乡下来的少年另眼相看,在这利益诱惑的关口,他会如何抉择? 他要是继续下去,会不会开口向莞之借钱? 要是那样的话,伍丹今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高看他一眼。 在她眼里:自己有钱玩和借钱玩,完全是两码事。 自己有钱玩,那是气魄。 借钱来玩,那多多少少带点赌徒性质,这类人性格中有偏执狂倾向,很危险。 她历来对种人敬而远之。 伍丹在想什么,卢安不知情。 就算知情了,也至多笑笑。因为他知道认购证的后续走向是多么疯狂啊,明知道会稳赚不赔,那还不玩? 只有傻子才不玩呢。 这就是自己两世为人的最大优势,手握后世海量信息,不乘风而起,那还活个什么劲? 当然了,他确实也为10万块钱苦恼。不过他天生看得开,一切等明天摇号了再说。 要是中签了自己有印象的股票,那啥也别提了,砸锅卖铁都要买。 第106章,得手 我的1991正文卷第106章,得手“你好,卢学平家人吗?” “对。” “我们这边是沪市派出所的,卢学平犯事拒捕从二楼跳下去,造成脑出血,现在正在医院抢救,需要你们打钱到” 卢学平焦急打断:“什么事情,为什么抓他,是学平绑架那个事情暴露了吗?” “啊?”刘家良一脸懵逼。 卢学平语气急速地又问了一遍:“是绑架那个事情吗?” 这是什么套路? 刘家良闻所闻未,一时没反应问:“是怎么回事?卢学平绑架了谁?” 卢学平回答:“他中午跑到南京路一陈姓家庭,把冯佳雪和陈艺绑架了,你们派出所是知道了吗?” 刘家良心里一咯噔,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姓陈的?他们怎么知道自己老婆和女儿名字的? 傍晚时分,私人饭店一餐厅。 从外面走进来的丁超把3万块钱放卢安跟前:“刘家良,不,陈家良手上还真有认购证。 不过不是112张,而是211张,来,咱门见者有份。” 说着,丁超又拿出3万放伍丹面前。 接着他对俞莞之说:“莞之,我知道伱看不上,就不给你分了。” 俞莞之笑笑,没接话。 卢安问:“刘家良人呢?” 丁超说:“敢骗到咱们头上来,自然送进去吃牢饭了嘿。” 望着桌上的3万块钱,卢安陷入了沉思。 拿吗? 当然拿啊,又不是自己主动骗人,是人家诈骗到自己头上来了,如今诈骗犯又进了局子,没有任何风险,干嘛不拿? 再说了,要是没有自己识破刘家良的诈骗术,指不定后面还有多少人要受害上当呢,因为有我,他们才幸免于难,这个世界又少了一个诈骗犯 这就是为民除害的赏金… 第107章,一束红玫瑰 1992年3月2日,沪市举行首次股票认购证摇号仪式,通过电视台向公众直播摇号实况。 由工商银行储蓄处的摇奖队负责摇号,沪市公证处负责公正。 电视直播画面里充满了仪式感,相关领导发言完毕后就开始了摇号,罕见地有效率,没拖沓。 电视里边在摇号,电视外面的人则拿着认购证开始对号。 一开始卢安心情贼好,连续中了好几个。 可半程过后,他的好运气似乎用光了一般,只能在那里干瞪眼,看着身边的俞莞之在那里忙忙碌碌,心里闲的慌。 摇号的过程很漫长,却又似乎过得很快,还没等卢安回过神来时已经结束了。 察觉到他后半段一直扑空,俞莞之关心问:“中了多少?” 卢安一脸的生无可恋:“哎,500张认购证啊,我竟然只中了54张,10.8%的中签率,真是没谁了,估计连平均水平都没达到。” 他说完也不问其他三人的中了多少。 一是犯忌讳。 二是怕自己眼红想拍死他们。 伍丹算了下中签率,高兴说:“我比你好点,超过11%,” 丁超比他更郁闷:“你就知足吧,我比你还差,还没到10%,” 听到有人没到10%,卢安心里一下就舒服了。不怕有人比自己好,就怕所有人都比较自己好,那活着还有什子盼头呢。 见三人不约而同望着自己,俞莞之温婉笑笑,“我就不说了,晚餐我请大家吃顿好的。” 吃顿好的,那确实不要说了。 此时三人眼里全是羡慕嫉妒恨,这肯定是一个运气爆棚的大户。 外面吵吵嚷嚷,丁超和伍丹看完电视直播就赶了过去,房中顿时只剩下了卢安和俞莞之两人。 俞莞之问他:“你中了哪些股票?” 卢安低头查看:“几乎都有中,众城实业、异型钢管、爱建股份、龙头股份和豫园商城,7家中了5家。” 俞莞之听了问:“这里面你有特别看好的股票吗?” 卢安目光在几个公司名字上面游弋一遍后,就开启了神叨模式,“你这個问题可真难倒我了,宝庆伱也去过,我哪有条件关注股票这么高大上的东西啊。 不过我们那边有个习俗,遇事不决,叩神问卦。我倒是带了卦过来,等会回房间占卜占卜。” 不怪他这么讲,这些公司他都没调查过,要是盲目就说自己看好哪支股票,这不是乱弹琴么? 没猜中还好,万事大吉。 如果真猜中了,那俞莞之看他的眼神肯定是:疑惑、疑惑、更加疑惑... 油画的事情已经有了疑点,要是有更多的疑点,俞莞之说不得要好捋一捋自己了。 俞莞之会心一笑:“我记得你说过,你能控制打卦。” 卢安摊摊手:“今天不控制,全凭天意。” 俞莞之瞅了瞅他,稍后说:“走,我跟你去看看。” 卢安叹口气,知道这姐们其实对自己生疑了。 回到四楼,在俞莞之的注视下,卢安果真从背包中摸出了两边卦。 他问:“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你还真看哪?” 俞莞之拉过椅子,端在在旁边,用实际行动告诉他。 见状,卢安念念有词一番,说一声“圣卦保佑!”后就卜了起来: 众城实业,阴卦。 异型钢管,阳卦。 爱建股份,阴卦。 龙头股份,阴卦。 豫园商城,圣卦。 两人全程都没说话,房间里安静地只有卦起卦落地的声音。 等到结束后,俞莞之终于开口了,“你看好豫园商城?” 卢安手指朝天:“不是我看好,是老天爷指路。” 俞莞之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睛,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面前这女人的眸子很有神韵,黑黢黢的瞳孔如同黑洞一样在慢慢旋转着,仿佛要把他吸进去,给磨碎了。云九小说 这一刻,以往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俞莞之不见了,盯着人很是有压迫感。 不声不响,两人莫名地足足对视了半分钟之久,最后卢安受不住了,移开视线说: “不要怀疑啊,在占卜中,圣卦是宝卦,阳卦主财,阴卦主命,老天爷不仅看好豫园商城,还看好异型钢管。” 俞莞之收回视线,用笔把豫园商城圈起来,问:“这一支股票留着,其它的都在二级市场卖掉?” 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了,卢安极力挽尊:“异型钢管其实也不错。” 俞莞之撇他一眼,好笑道,“好,我帮你留着异型钢管。” 得咧,这女人不上当。 卢安说:“哎,就这样吧,异型钢管和豫园商城都留着吧。” 接下来就是统计。 由于此次摇号结果是:每张中签的认购证买众城实业和异型钢管的股票是50股,买其他的股票30股。 而众城实业和异型钢管他分别中了9张和11张,前者他能买10元面值的股票450股,后者买550股。 爱建股份中的最多,足足有16张,可买10元面值股票480股。 龙头股份6张,可买180股。 豫园商城12张,可买360股。 5家公司总计2020股,按10面值买入的话,这里需要花费金额20200元。 把账单算出来,卢安彻底落了心,自己身上有34000多块,完全有剩余嘛,根本不用借钱。 不过他知道,认购证最吃香的是第二次摇号,到时候会有50家公司进场,中签率会大大提高,操作资金估计是现在的好几倍。 这也是他打算尽早卖掉一些股票,腾出资金为第二次摇号做准备的缘由所在。 俞莞之怕他不懂股市,提醒一句:“股票进入二级市场时,面值要进行拆分,比如一单位10元面值的股份会拆成10单位1元的股份。” 卢安假装迷糊,从提包中数出24000块递给她:“这些我不太懂,俞姐你看着整吧,我信得过你。” “好。”俞莞之答应下来,伸手接了钱。 之所以给24000元,是因为股份认购时还会产生一些其它费用,两人都默契地没在这上面多扯皮,多退少补就成。 大事办完,还不用欠债,此刻他心里是窃喜的,是痛快的,只要回家坐等收钱了。 再过一个月,老卢家就真真正正有钱了,从此彻底摆脱了吃不饱穿不好的穷苦日子。 穷酸了十多年,一朝得以改变,也是真心不容易诶。他差点泪流满面。 算完账,卢安又火急火燎地赶去了黑市,希望能用手里的余钱再买点认购证。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经历白天摇号一事,他娘的都学精了,都不卖了。 现在一套摇过号的白板叫价都到六万了,但愣是有价无市,个个把口袋捂得紧紧的,没人卖。 卢安甚至还看到了好些新面孔。 他们有的内敛,有的嚣张跋扈,有的眼神阴郁,有的打扮另类,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脸上写满了“财大气粗”四个大字。 一句话,不差钱,不差势。 看来今天的动静闹得很大啊,有些实力雄厚的狼人嗅到金钱的气味,入场来了。 他悄悄问丁超:“你觉得这些人能收到多少认购证?” 丁超模棱两可地回答:“这是鳄鱼进了池塘,鱼大鱼小在他们眼里都是鱼,没捞够是不会收手的。” 听到这话,卢安识趣地不再问。目光扫视一圈,却没发现前阵子上蹿下跳最厉害的两中年人,看样子是提前察觉到异常,跑路了。 草莽江湖都跑路了,卢安也不想在这里久呆,出了黑市。 晚餐是俞莞之请的,在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西餐厅,他什么味都没吃出来,只觉着那牛排挺对胃,饿慌了,连着吃了两份。 见他这么不讲究,丁超有些傻眼,也跟着吃了两份,吃完后还说:“我长这么大以来,你这么随性的还是第一次,还别说,很过瘾。” 卢安接过对方递来的烟,凑头点燃闷吸一口说:“过瘾吧,过瘾就对了,下次我请你吃碳火味和麦芽香。” 丁超感觉新奇:“什么叫碳火味和麦芽香?” 卢安舒舒服服地斜靠在椅子后背,“就是烤串和啤酒,下次我请你去大排档吃。” 丁超哈哈一笑,“说话算话啊,我可记住了,以前有人喊我去大排档吃,我都不好意思去,这面子只给你。” 喝了些酒,几人散场时已经到了很晚。 等到卢安上楼,刚才还快要醉了的丁超眼神立时清明,问俞莞之:“莞之,你怎么看这卢安?” 俞莞之很端庄地坐在那,接过伍丹递过来的热茶,小抿一口后琢磨着说:“虽然来自小地方来,但与众不同,我看不透他。” 丁超一拍手掌,“对了,我也是这种感觉,很野,但野得很规矩,不让人反感,还觉着有味儿。” 第109章,生的好看还是有优势的 我的1991正文卷第109章,生的好看还是有优势的雨太大,还伴有微风,两人的裤脚很快就被打湿了。 走出校门口,卢安提议:“清池姐,这种阵雨往往来得猛,去的快,现在到饭点了,我们不如先吃个饭再走,等会雨可能小点。” 孟清池说好,指着左侧那家饭店开口:“这两天我都在这家饭店吃,味道还不错。” 这、这不是嗑瓜子老板那一家么? 他娘的,坚决不去。 卢安右手稍微用力,搂着她肩膀往右边的饭店走:“我问过了,说右边这家饭店更好吃,你这两天都在那边吃,今天换个口味。” 孟清池再次瞥一眼肩上的手,笑着不点破,跟他去了右边饭店。 玫瑰花很打眼,嗑瓜子的饭店老板一眼就认出了卢安,看到他带人去了右边饭店时,心里那个郁闷的啊。 而且那个女人因为长相气质好的缘故,饭店老板很是眼熟。这两天可都是在自家饭店吃的啊,今天竟然去了那边,手心的瓜子顿时不香了。 孟清池看他眼角有点干涩,说他这两天有些上火,帮他点了个紫菜蛋汤,把他点好的辣椒炒肉改成了蒜苗炒肉。 卢安知道这姐们爱吃一面黄煎豆腐,主动叫了这个菜。 见他还要点,孟清池适时阻止:“已经有3个菜了,够了,点多了我们吃不完。” 卢安问:“考完了,要不要喝点酒放松一下?” “姐在外面不喝酒。” 孟清池伸手要了两瓶汽水,随后对他说:“既然来了长市,那干脆多请一天假,明天我带你去湘雅医院把身体系统检查一遍。” 卢安对检查身体没意见,他正好也有这个想法,只是道:“我没请假的。” 孟清池盯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 好半晌她才说:“等会我给周老师打个电话。” 卢安等到就是这话,自然求之不得。 吃过饭,同预期的那样,天空明朗了很多,雨也小了些。 卢安在路边拦了6次才打到车,人都麻了:“等我有钱了,第一时间就买辆车。” 司机刚好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伢子,那你可得好好挣钱,现在买辆桑塔纳都要十多万哟。” 孟清池笑了笑,“我弟弟还是个学生,等他挣钱还得好多年后去了。” 司机瞄一眼这个温润如玉的年轻女人,第一感觉就是很有教养,当即顺着说:“那倒是,这社会一年一个变化,等伱弟弟挣钱了,估计小轿车也慢慢变得便宜” “tingting” 司机的话还没说完,车内忽然响起了一个异样的铃声。 司机见识多广,知道这是BB机的呼叫声音,下意识望向了孟清池,在他看来,这样好看的闺女有个BB机再正常不过。 孟清池看向旁边的卢安。 卢安掏出BB机一瞧,跟她说:“沪市俞小姐在Call,我回头给她去个电话。” 孟清池以为是画画的事情,转头对司机说:“去雨花区劳动西路428号。” 司机瞄一眼全新的松下BB机,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个数字,2000元。 李龙在教育厅工作,他的老婆在雅礼中学当副校长,嗯,也就是孟清池的舅妈。 卢安问她:“今晚你回舅舅家?” 孟清池偏头望向外边的街景,“你要是不想去的话,雅礼中学旁边有宾馆,也有酒店,相对比较安全。” 李龙家里,他还真不想去。 一去很多东西现在就要露馅,要是那样,保不准还没回到宝庆,李梦就已经拿菜刀在车站堵他了。 那还得了? 为了安全起见,孟清池特意带他选了一家离派出所很近的宾馆,临了道: “你先到这里将就一晚,明早我来找你。” “好,清池姐你先上楼吧,别让舅舅他们久等了。”卢安一直送她到雅礼中学旁边才返回。 目送背影上楼,卢安先是找了家公话亭,给俞莞之打过去。 稍后到处闲逛一番,最后停在一家书店门口。 书店靠近雅礼中学,此时里面有好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里面挑选试卷。卢安进去旁观一会,跟着挑了一些适合自己的卷子。 付完账,回到宾馆,他洗漱一番后就开始刷题。 出去浪了这么多天,现在莫名有种紧张感,也不知道这次月考成绩如何。 这个晚上,卢安一直在做题,直到凌晨两点才休息。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孟清池就赶过来了。 由于要做检查,卢安没敢吃东西没敢喝水,挨饿走了一遍流程。 中午时分,孟清池找到熟悉的导师,问:“老师,我弟弟情况怎么样?” 老医生把所有的检测报告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最后摘下眼镜说:“你以前电话里说的问题已经好了,没大碍。 倒是他身体有些营养不良,要多补充点好的,比如人参炖乌鸡可以适当多吃。” 听到导师这般讲,孟清池脸上的神色轻松了几分,感谢一番后就带着卢安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