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歆安二叔会散》 1岌岌可危的万华书院 二狗子系统送我回去。 神他妈的想穿越到古代。 【系统已死,有事烧纸】没和人打声招呼就强行绑定,自知理亏的二狗子系统迅速溜走。 安歆脑海里出现这么一行字。 生无可恋的揪着自己的头发,直到快把一头乌发挠成鸡窝。 傻逼二狗子系统,要是让姑奶奶抓住你,非让你统生就此结束不可。 她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因为父亲病重离世,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又来上门退了亲。 双重打击之下,原身悲痛抑郁的在一场风寒中,香消玉殒了。 结果再次醒来就变成她这个倒霉催的,加班,猝死卑微的社畜打工人。 脑海里还多了一个自称知识渊博,学富五车的系统,强行向她脑海里塞进堪比大儒的学识。 安歆没变成傻子,那都是她坚强。 原以为这是系统想让她去考状元的节奏。 结果二狗子系统给她灌输这么多知识,任务却是让她教书育人。 神他妈的教书育人“……”安歆揪头发掀桌子。 她一个现代社会普通的小员工,让她教书育人,不如让她投胎来的轻松。 可二狗子系统却说她在现代已经猝死了,如果不同意,她这好不容易重生活过来的小命也难保。 “歆儿,你父亲已经离世,赵家也和你退了亲。 你一个人在书院里二叔实在不放心,你收拾收拾,以后就住在二叔家有你二婶照顾,我也放心。” 安歆听到有人说话,总算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是原主的二叔,身上有秀才功名,考了几次乡试没中后,就在原主父亲开办的万华书院里做了一位教书先生。 安歆内心拼命点头,但现实却不允许她摆烂。 “二叔,万安书院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他一直都想把书院发扬光大,为朝廷培育出更多的栋梁之才。 他虽然离开了,但作为被他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我想帮父亲完成这个愿望。”安歆眼含氲氤一脸诚恳,坚定的说道。 安歆心中小人泪流满面,我只想摆烂的活着咋这么难呢。 安二叔脸上有些为难的说:“可是大哥死后,书院里的教书先生和学子,差不多都被城西的苍云书院挖走了。 现在留下的几个学生,都是没有什么读书天分的学子。 他们家里人也没对他们抱什么希望,只是送他们来读几年书识一些字,恐怕很快他们也会离开书院。” 其实,真实情况安二叔没好意思说。 现在整个书院就剩下六个学生,还都是歪瓜裂枣,不求上进的玩意,其中包括自家那个臭小子。 唯一有个学生读书天赋还行,之所以还留在他们万华书院,还是因为家穷交不起苍云书院的束脩。 他这一段时间每天面对上课时不是睡觉,就是看着窗外思考人生的几个学生,谁能了解他的辛苦。 说多了都是泪,安二叔决定一个人默默把这个苦果咽下。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 让这几个学生离开了,自己还怎么完成教书育人的任务,她可不想刚重生,生命就被截止。 谁知道下辈子投胎的是人,还是任人宰割的牲畜。 这个险她不能冒! 安歆发现便宜二叔怪异的看着自己。 连忙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我是想说,既然他们进入万华书院,我们就有义务把他们教好。 读书是一件持之以恒的事情,怎么能够半途而废。”安歆义正言辞的胡说八道。 安二叔点了点头。 “……”安歆没想到自己一番胡扯的话,会得到二叔的赞同。 “小姐,苍云书院的山长来了。”原主的贴身婢女明月进来禀报。 安歆皱了一下眉头:“可说了有什么事?” 明月恭敬回道:“没有。” 安歆想了一下,还是吩咐:“把他领进来吧。” “歆儿,这时候那个老狐狸来,恐怕是没安什么好心。”安二叔提醒。 安歆端起桌子上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二叔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他有什么想法谋算,那也得我愿意被他算计不是。” 安二叔发现就从大哥离世后一直陷入悲伤的侄女,又被未婚夫赵家退婚,生了一场大病痊愈后。 好像变得比以前坚强了。 不过从小他这个侄女就被大哥,安排在书院里和男学子一样读书识字,又怎么能以一般的闺阁小姐来看待她。 安歆以前经常在前院和学子们一起读书,穿着的大多也都是儒衫,今天也不例外。 苍云书院山长王仁杰,领着一位曾经在万华书院,做过教员的教书先生贺伟志走了进来。 就看见穿着一身青色儒衫,神情淡然的女子,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 袅袅氤氲从盘枝莲花的杯盏中飘出来,衬的女子眉目更加秀丽,却又带着一丝清冷,让人不敢直视亵渎。 四十岁左右的王仁杰下巴留着一缕胡子,乍一看很有一种文人的气质。 他虽然比安歆年龄要大,但进来后还是拱了拱手,“安小姐。” 安歆这才站了起来,礼貌的回了一礼,“王山长,请坐。” 转头看向另一个眼睛不大,但闪着精光的男人,平静的说道:“贺先生你怎么有时间,重回万华书院来看看?” “这…这…我……”贺伟志怎么好意思说,旧东家刚离世不久,他就带着新东家来要收购万华书院,就算他其心不正也很难说出口。 苍云书院山长王仁杰鄙视的看了一眼,这个又想在他跟前表现,到了这里又畏缩的贺伟志。 贺伟志瞧见王仁杰的眼神心中一怔,知道今天如果自己表现的不好,恐怕回到苍云书院以后很可能会被辞退。 已经走到了这步,安山长也不能怪他,谁让他死的那么早。 膝下也只有一个女儿,弟弟身上也只有一个秀才功名,根本撑不起万华书院。 还不如低价把这个书院,卖给王家的苍云书院,做分院。 2几块废料 原本就是墙头草的贺伟志,沉下嗓音说道:“你们也知道这段时间苍云书院,增收了很多学子,一时间苍云书院那边安顿不下。 今天我陪王山长来这里,就是想和你们叔侄二人商量,能否腾出来给苍云书院用。 你们也知道开办书院,是为了莘莘学子有地方读书,能否为了那些学子,把万华书院低价卖给苍云书院。” 贺伟志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转头有些讨好的看向王仁杰山长。 安二叔怒目瞪着两人就要发作,被安歆一个眼遏制住。 她摸了摸下巴:“那你们打算用多少银钱,买下我安家这占地面积不小的万华书院。” “呵!”也不知道这些人哪来的脸,跑到这里说这些话。 那些多出来的学子不都是苍云书院,趁着原身父亲的死疏于管理,散播谣言,从万华书院撬走的学生。 现在招收的学子多了,苍云书院里装不下,又转过头来打上了万华书院的主意。 这些人应该去和猪狗比比谁脸盘大,要不怎么能说出这么猪狗不如的话来。 这时候坐在那里稳如老狗的王仁杰,才开口说道:“这么多年,我开办书院,经常资助那些贫穷的学生,实在也没攒下什么钱来。 要不然这样,安小姐你就为了那些贫困的学子能读上书,这个书院就以一千两卖给我。” 道德绑架。 “呵!”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有人能绑架得了我。 再说王仁杰开办的书院束脩可比她安家收的高,他咋好意思说这话,看来还是自己低估他的脸皮厚度了。 就他那奸诈的模样,还资助贫穷的学子,她咋就那么不信呢。 王仁杰见安歆眼神暗晦不明的看向自己,出声道:“安小姐怎么如此看着本山长。” 安歆摸了摸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我就在想,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才会在抢了别人家学生资源的情况下。 还能要求他人,以低了十倍的价格把书院卖给他。” “你!”王仁杰惊愕的瞪大眼睛,有一种我在哪,我是谁?自己怎么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怼的脸皮发烧。 3装逼遭雷劈 安二叔瞪大了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现了问题,他怎么没看出来这几个上课睡觉,下课胡闹的学生。 是什么优秀的学子,还是栋梁之才。 侄女看人的眼光真是别具一格。 要说这里唯一有读书天分,也肯努力的,就是无钱参加科考的冷向白。 原本做山长的大哥,说要资助他完成秀才前科考的费用。 可是不知道是大哥的命不好,还是这个少年的命不好,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哥一场风寒丢掉了性命。 他也失去了唯一愿意资助他科考的人。 听到安歆说的话,教舍里的几个少年挑了挑浓黑的眉毛,嘴角集体抽搐了一下。 “呵!大小姐这是没事干了,来这里找我们开涮?!” 刚才还趴着桌子上装死,雷打不动的清隽少年江舟,昂着头嚣张的朝着安歆首先开炮。 这是个既清高又毒舌的少年“……”安歆表示验证完毕。 安歆对着他挑高一边的弯眉,微痞咧嘴一笑,狂妄的样子比江舟还高傲欠扁。 噼里啪啦拨动算盘的少年,抬眼清凌凌的看了一眼安歆,又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多瞧她一秒,都影响他赚几千两银子似的。 这是一个财迷,自己还是不要影响他拨算盘珠的爱好了。 剩下的少年,虽然没有对她露出什么怪异的表情,但对她说的话明显能感觉得到嗤之以鼻。 看来他们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深刻。 安歆走到先生讲课时的木桌前,拿起上面摆放的一根戒尺敲了敲,好像十分满意似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先生都爱拿这个打学生的手掌,这戒尺打起人来应该很爽。”安歆一副蠢蠢欲动的说道。 底下几个少年听到啪啪响的戒尺声,顿觉背后一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安歆一脸又拽又痞的微笑着对他们说道:“从明天开始,就有本小山长亲自为你们授课,开不开心。” “切!” 安歆也不管他们发出少不更事叛逆的声音,留下一句,“卯时一刻准时来到书院,迟到的去打扫茅厕。” 不给这些叛逆的少年反驳的机会,就大步溜出教舍,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六个少年对安歆远去的身影,展开了各种打量,看她是不是有病。 4不服咱就掰手腕 次日天光亮。 安歆迎着徐徐的微风,踏着清晨还没散开的薄雾,从居住的后院朝着前院走去。 昨晚她让系统把力大无穷加持卡用在自己的身上,当时她就出门,把外面一块几百斤的大石头轻松搬起。 还好系统没有骗她,要不她就真跳进荷花池里,去和荷花藕节作伴。 虽然安歆不想死,但她同样不想被一个系统控制活着。 系统感知到安歆的想法,暗自庆幸它当初绑定宿主的时候,没有起什么坏心思。 要不宿主真的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它这个和宿主绑定的系统也不会好过。 安歆走进教舍就看见冷向白,朱时景,黎子瑜,还有一大早就被安二叔提拎起来的安睿。 打着哈欠泪眼婆娑的看着安歆走进来。 “大家早上好。”安歆进来和大家打招呼。 朱时景依旧在百忙之中,抬目瞟了安歆一眼,低下头看着书桌上的账本。 没办法,他是爹娘的老来子,家里的田产铺子现在都是他在管理,他一天忙得很,哪有时间和人打招呼。 坐在窗边五官深邃的黎子瑜,像海一般深沉的眼眸,放空的看着外面。 好像一副正在思考,院子里那棵金桂树够不够坚挺,自己吊上去会不会被折断。 安歆看他这样不由心累,这个面瘫脸一副要死不活,每天都像要随时寻死的样子,这是要闹哪般。 “堂姐早!”安睿不情不愿的打着哈欠回了一句。 这么早起床来书院,对于像他这样爱睡的年轻人,也是一种烦恼。 “早!”安歆目光转向那个看似人畜无害,如小白兔一般的少年,怎么都觉得蹦出这一个字,口气不要太敷衍。 在教舍扫了一眼,“呵!还差两个。” 看来还是有人胆子比较肥,有胆子顶风作案。 听到教舍外有脚步的声音,安歆转头看去。 刘伯星胖胖壮实的身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来。 在看见站在讲台上的安歆时,刘伯星胖胖的脸上腼腆一笑,还带着一丝微红,“早…早啊!安姑娘。” 然后偷看一眼安歆,迅速走向自己的座位。 安歆扯了扯嘴,看他扭捏的样子,不忍直视。 朝阳洒满教舍前的庭院,花池里绚烂的花朵,散发着清香。 时间已经早就过了卯时一刻。 安歆这才看见从书院大门口慢慢悠悠,走进来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优雅舒适的步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春游。 安歆勾唇浅笑,很热情的招了招手,“早啊!江舟!” 要是了解安歆的人,就知道接下来她要坑人了。 昨天安歆可是特地向安二叔问了除安睿外,其他五人的名字,今天早上就把每个人和名字都对上了。 江舟轻轻瞟了安歆一眼,懒懒散散的说道:“脑子受刺激,出问题了。” 安歆一言难尽的看着他,这小子今早肯定用自己恭桶里的水漱口,要不味道不会这么冲。 这毒舌刻薄的程度堪比三姑六婆。 安歆也不装了,“一人迟到全部受罚,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在大家都抬头好奇看向她时,才说道:“一是,你们几人在半个时辰内,把整个前院和茅厕打扫干净。 再有就是你们在天黑之前,把四书中的论语抄写一遍,两种惩罚你们自己选一种吧。” 安睿捂着胸说道:“堂姐你怎么这么无情,这么冷酷,怎么忍心能让你年幼弱小的弟弟去干活呢。” 安歆:“我还可以更无情,更冷酷,更无理取闹,让你们把后院马棚也打扫一遍。” 安睿看见堂姐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耷拉下脑袋,瞬间败下阵来。 胖胖的刘伯星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安歆,“安姑娘……” “叫小山长!”安歆纠正他。 刘伯星:“哦!” “小山长,我可以陪你聊天来抵消惩罚吗?” 安歆斜着眼看他:“你说呢?” 让一个话唠来陪自己聊天,确定不是想要惩罚她。 安歆不想理这两个,一个逗逼,一个憨货。 她把目光看向四个用死亡目光凝视她的少年,一副看神经病的样子看着她,气的拿着桌子上的戒尺狠狠抽打一下桌面。 “都想造反是吧?!” 老子要不把你们后路斩断,都对不起自己。 “来,今天谁掰手腕赢过我,就什么都不用做,就算睡一天也没人管你。” 安歆这句话又遭到了几人无情的蔑视。 “就那小胳膊,像麻杆一样粗,一掰就断。你是想要碰瓷,我们才不上当。”江舟鄙夷的道。 安歆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有几个学子留下来,自己要爱惜,打坏就没有了。 玛德,毒舌少年,这是欠收拾。 “你,过来,今天你掰手腕赢了我,以后你在书院里随便蹦跶,我都不会再管。” “如果今天你输了,以后在书院里,你都要听我的。” 江舟清高的昂着头道:“你确定?!” 安歆:“确定,以及肯定。” “臭小子,本山长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正好此时她一身力气无处打发,拿你这臭小子练练手。 朱时景和冷向白两人意味不明的互相对视一眼。 就连半死不活,随时好似想不开的黎子瑜,也被吸引的看向安歆这边。 “堂姐你三思!” 安歆:“把你眼中那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收敛好,你还是我的好弟弟。” “堂姐!!!”安睿搞怪的眨了眨眼睛。 安歆:“滚一边去,别影响我发挥。” 安歆把胳膊搭在桌子上,发现江舟盯着自己的手,明白他这是有所顾忌。 “你想多了,一只手而已,你不会是怂了吧?!” “谁…谁怂了,”江舟看安歆都这么说了,自己也没有再矫情,要是再畏畏缩缩,就显得自己思想肮脏了。 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各自发力。 虽然江舟身材也不胖,但两只手腕对比,安歆的还是纤细许多。 江舟看着与自己互相交握在一起白嫩的小手,心中到底不忍使力,怕伤着对方。 可就在他晃神的一霎间…… 5摩擦到怀疑人生 江舟傻眼: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事。 就看见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死死的把他的大手压在下面。 “怎…怎么…可能!” 刘伯星:“江舟,你不会是看安姑娘长得好看,就故意让着她的吧!” 安睿:“这也太快了吧!” 一群小伙伴,被江舟这秒败的速度,惊讶的目瞪口呆, 朱时景看着一脸不明所以的江舟,“你是怎么败的?!” “我,我也想知道。”江舟一脸不敢相信,仿佛喃喃自语。 冷向白和坐在窗边位置没有动的黎子瑜,眼神诡异的看着神色如常的女子。 好像刚才把一个比她高,比她还要健壮的男子,手臂轻易压在桌面上的人不是她似的。 “还有谁想要上天的,过来挑战一下?” 一个逗比,一个憨货,相互挤在一起恐惧的看着她,故作夸张的瑟瑟发抖。 整个教舍里一时鸦雀无声,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安歆扫了六人一眼,“如果没有人上来挑战,那以后你们在书院,该知道谁是这里的老大了吧。” 看见几人都安静如鸡,没有吭声。 安歆微痞的举了举白皙的小拳头,“如果今天放弃争取自由的权利,以后再不服气,瞎哔哔,那可不要怪我用拳头镇压。” 安歆小腰板挺的笔直,说的那叫威风凛凛,气壮山河,狂妄的表情,是个人都想朝她那张脸上揍两拳。 作为在这六人中有一点威严的朱时景,清冷的眼神,瞟了一眼旁边的两个戏精。 示意,轮到你们两个了,谁先上? 安睿眼里含着雾气,对着朱时景道:“景哥哥不带这样的,我们两个还年幼经不起蹂躏。” “滚,你们两个就比我和死面瘫,梦周公小一岁,你们经不起蹂躏,我和阿白,子瑜他们就能经得起被糟蹋了。” 安歆无辜的眨了眨眸子,挑着眼角玩味的看着几人作妖。 她什么时候蹂躏糟蹋他们了。 自己明明是在镇压几个叛逆的中二少年,说的好像她是渣女似的。 “你们几个商量好了吗?” “如果再墨迹,都能吃中午饭了。” “今天抄写论语的课业,如果完成不了的话。今天晚上你们也不必回去了,都给我留下来挑灯夜读。” “不要啊!”安睿和刘伯星哀嚎出声。 就他俩写的歪歪扭扭跟虫爬似的字,让他们抄一万六千多个字的论语,这不是要他们命么。 于是两个不爱学习的熊孩子,一脸倔强的走过来,排着队找大魔王掰手腕。 差点被力大无穷的安歆给虐哭了。 “堂姐,我们这房可就剩下我这一个男丁了,你可要爱惜我这棵独苗苗儿。” 安睿看见又壮又胖的刘伯星也没撑过一个回合,脸色灰白,可怜兮兮的求放过。 对其他几人安歆还会手下留情,但对自己这个堂弟,她就没有这种顾忌了。火山文学 “小独苗,是男子汉就别朝后退缩,来来来,轮到你了。” 安睿被安歆用一个手指压倒手腕后,声音微颤的道:“堂姐你是魔鬼吗?” 然后捂住脸跑到一边,不愿承认自己这么弱鸡。 接下来不信邪的朱时景亲自上阵。 他将手掌向内卷曲,这样能削弱对方手腕发力,安歆笑了笑,没说什么。 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在安歆给他留足面子后,朱时景眼神闪烁默默松开了手。 “景哥你还没败呢,咋自己松开手了。” 不过能看懂的都看懂了。 没看懂的就像憨货刘伯星,和睁着一双清澈如水单纯男孩安睿,还满眼疑惑的问。 冷向白和厌世男黎子瑜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拿出论语铺开宣纸,提笔蘸墨…… 江舟从怀疑人生中回过神来,看见有守财虏之称的朱时景,也脸色难看的回到自己座位上。 被虐到自闭。 感觉丢脸的不止自己一个人,心中瞬间平衡了。 六个少年壮烈牺牲了四个,还剩两个坐在那里没动。 安歆看过去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着其他四人说:“你们几个出去把前院扫了吧。” 毒舌男:“为什么就我们四个,面瘫脸和小绵羊为什么不用去?” “你瞧他两抄写的多么认真,你怎么好意思打扰他们。”安歆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样子看着他。 6要债去 安歆说了第一件事,“二叔,我从三岁起就开始启蒙,这么多年过去一刻也没有懈怠,自觉还是有一些才华。 我想以后安睿他们六个难搞的学子,就由我来教授他们课业。” “二叔你通知出去,从明天开始重新招收学生,只要通过考试的都可以入学。 依报名的学生有多少人,在合理招聘几个先生回来。” “好、好、好!”安二叔非常激动,他自知自己学识有限,又是个嘴拙的,没有能力撑起万华书院。 现在他从安歆那张殊丽坚毅的脸上,洋溢着自信和果敢的神色。 让原本已经对万华书院能重新开办起来,失去信心的他,又燃起了希望。 安二叔欣喜的道:“以后歆儿就是万华书院的山长,你有什么事,就吩咐二叔去做。” 安歆也觉得自己运气不错,穿来后没遇到什么极品亲戚,让自己闹心。 说完书院的安排,安歆又说起了另一件事,“二叔,过会儿你和二婶陪我去一趟赵家。 赵父仗着他和父亲曾经是同窗,从镇上搬到县城这些年,买宅子和置办铺子的时候,没少向父亲借钱。 还有赵奎也以两家有姻亲的关系,从父亲这里借走十几本科举相关的书籍。 现在两家已经退了亲,这些东西也该还回来了。” 幸好原主父亲也不是个迂腐的人,借出去的钱,因为数目不小,他都委婉的让赵家签了借条。 对于文人来说,书籍可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原身父亲可是曾经考上过进士的人。 因为不习惯官场的尔虞我诈,选择了回乡创办书院。 他所珍藏的科举有关书籍,那也是非常稀有珍贵的。 安歆怎么会把这些东西白送给赵家。 原身作为地地道道的古代女子,父亲虽然死了,但她还有未婚夫家。 心里虽然因为亲人离世悲伤,但也没有存了死志,赵家的退亲成为压死原主最后一根稻草。 要是安父在天有灵,知道他病逝后,赵家对他疼爱的唯一女儿做出这种事,恐怕连厚重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他的怒火。 安歆既然继承原主的身体,她又怎么会把安父借出去的银钱和书籍,便宜了间接害死原身的人。 安二叔没想到还有这事,这赵家还真是不地道,退亲的时候,连这件事提都没提。 可见这家人的人品有多么卑鄙无耻,“好,我和你二婶陪你去。” 安歆和安二叔商量好后就让大壮准备马车,顺便去接安二婶,然后再一起去赵家。 记忆里赵母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妇人,好像她没次来想要占便宜,安父一个男人不好说。火山文学 之后只要她来,安父都会去把自己弟妹请来招待,也只有性格直爽泼辣的安二婶能够和她较量一番。 安歆回到房间带上借条,还有万华书院揽阅阁的借书记录,只要有这两样东西在,赵家就无法抵赖。 她这个身体家底很厚,原身父亲开办书院这么多年,又有进士身份,来钱的渠道不少。 就她现在手里拥有近四万多两银子。 可见原主父亲并不是迂腐之人,而是志不在做官。 这些银子在京城那些大地方不算什么,也许都不够那些贵人买一件看中的玩意,可是在这一个小县城也不算少了。 安二叔和安歆路过前院看见几人在打扫院子,不由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这几个兔崽子怎么在干这事儿。 安睿看见安歆和自己父亲,穿着一身出门的衣服,问道:“爹,你这是和堂姐要去做什么?” “去赵家讨回,他们光借不想还的东西。”安歆看见安二叔不想理会自家儿子,于是开口回道。 安睿一听,这下来了精神,“我早知道那个王八蛋不是个好东西,退了堂姐的亲事,所借的东西却不自己还回来。 这样品行不端的人,堂姐和他退了亲也是好的。” 看见安歆和安二叔要离去,安睿紧跟两步,“我跟你们一起去。” 安二叔想要拒绝,安歆却觉得让安睿见识一下,世间各种丑陋人性也好。 因为安歆接触后觉得自己这个堂弟性格有些单纯,抱着让他长见识的想法,安歆点头答应,“跟上。” 结果安歆这一点头同意,她后面就跟来两辆马车。 朱时景和江舟一个是乡绅独子,一个是县衙主簿亲外甥,两家条件自然都不错。 早晚来上学都有马车接送。 看见安歆同意安睿跟去,这下早晨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几个少年,抱着看大魔王热闹的心情,也坐着马车跟去了。 安歆哪里不知道这六个中二少年,想要看自己笑话,已报早晨被碾压之仇。 她只是笑笑由着他们跟来。 跟她坐一辆车的安睿看见堂姐脸上诡异的笑容,心里立马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后背有丝丝发凉。 不过心思单纯的小少年,哪知道他们地狱般的人生,就从六人看热闹回来后开始了。 安二婶是县城布庄掌柜的女儿,家里还有个弟弟。 嫁给安二叔这个秀才时,二婶的父亲陪嫁给她一间铺子,之后开了一家绣楼。 他们去赵家正好从那里接上她。 安二婶看见自己夫君和安歆进来,立马把自己接待的客人,交给旁边一个机灵的伙计招待。 “你们怎么来了?”安二婶问。 安二叔看了店里有客人,把安二婶拉到里间说了事情的原委。 安二婶骂了一句,赵家不做人。 之后就和安二叔一起出来,脸色难掩怒意的拉着安歆,走出去坐上马车才说道: “歆儿和这样的人家退亲也好,做出那种违背承诺事的时候,就应该自动把借去的东西还回来。 哪有这样和人家姑娘退了亲,却霸着从姻亲家借的财物,不还的道理。” “二婶别气,为那样的人家气坏身体不值得。” 安二叔瞧见妻子气的不轻,也笨拙的劝解道:“歆儿说的对,娘子别生气了。” 安二叔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缓过神来的安二婶,瞥了坐在车厢另一边安二叔和自己儿子安睿一眼。 没好气的炮轰道:“都怪你们没出息,要不然大哥刚离世几个月,他赵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歆儿。” 安睿幽怨的看了自己老爹一眼,意思很明显,老娘发火的时候谁招都会被炮轰,你干嘛在她骂赵家人的时候招惹。 安二叔无奈的回望儿子一下:这不是忘了么。 7赵家人的品行 后面两辆马车里的五人也对赵家在退亲后,还不把曾经仗着姻亲关系借的财物还回来,而感到不耻。 赵家当初搬到县城居住的时候,自认是读书人家买的宅子,也是在县城读书人比较聚集的文魁巷。 相对的,这里的房价也比较高,当时买宅子的时候,赵父还舔着脸去向安父借了一笔钱。 这都小十年了,还没有还。 更让人无语的是,不仅没还之前借的钱,之后还因为两家定亲,前前后后加起来又借了近万两银子。 “小姐到了。” 大壮把车停在了一间宅子门口,红漆的大门,门头上挂着两个灯笼。 安睿和安二叔先下的马车。 安歆准备下来时,安睿要扶她,安歆摆了摆手自己跳了下来。 安睿眼睛瞪得老大,堂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猛了。 安歆把手中拿的盒子递给安睿,转身探手把安二婶扶下马车。 后面两辆马车上的五人也陆续跟下来。 大壮得到主子的吩咐去敲门,“咚咚!” 咯吱一声,赵家的大门被门丁从里面打开,探头看见门口一群人。 皱着眉毛问道:“各位有何事?” 安歆把门丁不耐烦的样子看在眼里,眼神冷了下来,她不相信门丁没有认出站在最前面的安二叔。 看来安父死后,赵家果然觉得安家无人能撑起门户,才连一个下人,也敢这么蔑视安二叔这个秀才。 也是好歹赵父也是个举人,又怎么会把安二叔一个秀才放在眼里。 他们家能这么果断决定和原身退亲,也是因为赵奎考上了童生,未来前程可期,觉得原身一个孤女已经配不上他们家的儿子。 “进去禀报你家主子,就说安家来人要债了。 原本还想给你家主子留点面子,确是你这个门丁不仅不进去通报,还挡着不让进去。” 安歆看见巷子里有人伸头探望,一脸无奈的叹息:“唉,你非要让我们说明来意,才肯去通禀你家主人。 这样接待来访之人的规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瞎说,我家主子怎么可能欠你们安家的债。”瘦皮猴一样的门丁,翻着眼白鄙夷不屑的说。 安歆笑了。 赵家这是怎么选的神仙门丁。 一般人家选的门丁不是老实憨厚,不易得罪人的。 就是脑子比较活泛,即使主人不在拒绝拜访,也会让拜访之人很舒服的离开。 安歆原本还担心赵家因为借的钱财太多,一时无法偿还,或者直接耍赖。 现在既然他家门丁都把梯子递过来了,安歆又怎么会对赵家客气。 她向安睿招了招手。 安睿捧着木盒屁颠颠的跑过来,“堂姐。” 安歆向他点了点头,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了几张纸。 转身向巷子里慢慢聚过来的人拱了拱手,好像被逼无奈的证明道: “这可不是我安家,要在外面败坏赵家的名声,而是赵家的门丁怀疑我们说谎,来讹他家主人。 为了以证清白,大家请看,这可是赵举人亲笔签名的借条。还有他家儿子赵奎,在我安家开办的万华书院里借走的书籍记录。 这可以证明,我们安家不是来讹诈他赵家。” 住在这条巷子里的人大多都是读书人家,不说那些男子了,就是居住在这里的女人,也有不少识字的。 甲:“的确是欠条和借书记录,我大姑姐家的儿子曾经在万华书院里读书。 回来还嫉妒的说过,他们一般学子,只能在书院里借阅那些书籍。 只有和安山长家,有着姻亲关系的赵家儿子,才能从书院里借出书来阅读。” 乙:“而且借条上有赵举人的签名,借书册子上也有赵举人儿子借书记录,不可能有假。 看来这赵家的确是借了这些东西没还。” 丙:“不是听说前阵子赵家退了安家的亲事吗?怎么到现在,也没把欠的钱和借的书还给人家。” 一语惊起,千层浪。 围观的人这才回过味来。 “是呀!都退了人家的亲事了,怎么不提前把钱和借的东西还给人家,还要人家亲自来讨要。” “赵家的门丁还这么嚣张,竟然还不让人家进门,逼着人家拿出证据,以证明不是来讹诈。” 安歆的一番骚操作,看的跟来的安二叔一家,还有朱时景,黎子瑜,冷向白,江舟,刘伯星五位学子目瞪口呆。 这顺势而为,可让这个大魔头玩明白了。 赵家这次名声不说是臭名远扬,但人品绝对是让人怀疑。 几人面皮一紧,互相对视了一眼,都预感到他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会过得万分精彩。 当赵举人和妻子王氏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们晕了过去。 8大获成功 赵母一直认为男人就是她的天,在刚才出来的时候,她对安歆在自家大门口做出的事很愤怒。 但因为赵举人在和安家二叔说话,她就憋着没开口。 这会得到赵举人的暗示她那还可能收敛。 安二婶看到赵家那个老娘们儿要被放出来咬人,知道该自己出场了,她捋了捋胳膊上的袖子,把安歆拉到自己身后。 这时候一个姑娘家,无论她有理没理,对上一个辈分比她大的妇人,大多都会吃亏。 吵输了,不用讲面子里子都被人踩在脚下。 赢了,别人又说你一个姑娘家如此伶牙俐齿,那也不是个好名声。 “安歆你一个被退亲的姑娘,竟敢不知廉耻的,跑到我家门口来吵闹。 是不是还想要嫁进我赵家,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你一个不知检点的姑娘,以前每天在书院里和一群男子同处。 怎么好意思在退了亲后,还好意思出门招摇。” 有些不明所以的人听到王氏的话,思想也有点被带歪,觉得一个姑娘的确不应该跟群男子同处一室。 “赵氏闭上你的腚眼。 我侄女家开书院,被安排在自家书院读书有什么错,到你嘴里就成了和男子共处一室。 你心脏了,也别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 刚才被带歪的人瞬间被拉了回来,“是呀!在一个学堂里念书,那么多人怎么叫和男子共处一室,又不是单独相处。” 周围的人再看张王氏的时候眼神就有些不对了,感觉她的思想还真的有些脏污。 安歆暗暗给自己二婶点了个赞,不愧是能治住王氏那张喷粪嘴的人,这是一出手就是碾压。 “你,你,你!”王氏被安二婶怼的一时无语。 王氏以前老爱仗着婆婆的款,去原身那占便宜。 就从被安父知道了,每次把自己弟妹叫过来应付她,王氏就没有在安二婶那里到过巧。 要不是安父死的突然,恐怕这门亲事,就不是赵家退亲了。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 再说你赵家在我大伯哥离世后,就毁诺退亲的事,做的这么不地道,谁不知道。 我们今天来可不是和你们掰扯这个。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退亲了,还不把以前欠的财物还回来,也只有你们赵家这样品行不端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住口!”赵举人大声呵道。 如果他赵家传出这样的名声,不说对他的影响,家里可还有儿子正在读书。 赵举人明白他家万万不可以,传出这样品行有瑕的名声,这对读书人可是毁灭性的打击。 “谁说我们不还你们家的财物,就是这阵子一时银钱不凑手,你放心,不出三天我必然亲自给你们送去。” 赵举人知道今天他家敢说不还钱,不用到明天,他赵家的名声就要臭大街了。 “相公!”王氏惊讶的看着赵举人,她可知道自家这些年,可没少仗着姻亲关系,向安家借钱借物。 可恨安歆那小贱人敢拿着借条上门讨债。 “无需多言,借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赵某怎么会做借钱不还的事。”赵举人这话说的,那个叫大义凛然。 不过明眼人也都明白,把人家姑娘亲事都退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把钱还回去。 现在说这话诚信度又有多少,看来以后就算居住在一个巷子里,也还是和这个赵家少打交道的好。 此时安歆走出来,说的话也好听,“谁都有不凑手的时候,你说三天就三天还钱。 但这钱财可以不凑手,那借走的书籍总不会不凑手吧。 正好今天我家书院里,有几个爱学习的学子要用这些书,他们着急阅读都跟来了。” 安歆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六块料,说的一点都不心虚。 赵举人随着安歆所指的方向,也的确看见安睿和朱时景他们,穿着的是万华书院学子服饰。 他没想到安元荣这个身负进士功名的山长死后,大多万华书院里的先生和学子,都去了苍云书院里任教和读书。 让他惊愕的是,竟然还有学子愿意留了下来。 无奈赵举人只好亲自回家中书房,取来当初从万华书院里借出来的书籍,手有些颤抖的递给安二叔。 “二叔走吧,我们要相信赵举人,他一个读书人不会言而无信。 三天后,二叔和我会亲自静候赵举人来家里做客。” “……”赵举人麻了。 他想要拿出家中厨房四十米的切菜刀砍人,神他妈的想要去你家做客,三天后他去做的不是客,而是去送人头。 “慢走,不送。”赵举人现在连装都不想装了。 看见姓安的一家,他都怕自己得心绞痛。 王氏不服的还想要骂几句,也被赵举人用眼神制止了。 钱和书籍左右都要还回去,他们再在自己家门口闹,损失的也是自己家的名声。 反正安歆她一个孤女也不用科考,吵来吵去,谁吃亏谁知道。 大获全胜的安歆看见都中午了,白皙的小手一挥,“走,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去酒楼里搓一顿。” “哦,好哎!”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安睿发出来的。 “啪!”安睿后脑勺上挨了一下,安二婶白了他一眼,“臭小子,酒楼的饭菜多贵呀!要吃什么回家我给你们做。” 安歆伸手揽住安二婶的胳膊,“没事二婶,你看都中午了,再回去做也来不及了。” 安歆看见前面有一家酒楼,随手一指,“我们就去那家随便吃一口,就当庆祝要债成功。” 安二婶从小就在县里长大,也不是那般没有见识的妇人,看见安歆真心想去酒楼吃饭,也就顺着她的意了。 朱时景看见安歆所指的酒楼,清亮的眸子闪了闪。 冷向白和黎子瑜几人也看向他,他们几个都知道这是朱时景家,在县城开的酒楼。 安歆回头,“你们几个还不进来,难道还准备中午回家吃。 这个恐怕不行,因为你们下午的课业还没完成,回去后还要继续努力。” 几人听到大魔王的话,都苦着一张脸跟着进入酒楼。 “你说这顿饭我请客,下午她会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一些?!”朱时景说。 其他几人眼睛一亮,“你这个死抠门能舍的请客。” 可是后来他们才知道,事实证明,贿赂这样的事不可取。 9抄论语 安歆他们进入酒楼。 掌柜子看见朱时景这个少东家,就要走出柜台出来打招呼,被朱时景用眼神制止了。 不过掌柜还是吩咐伙计,把他们一群人直接带到三楼包间。 刚走出二楼包间的王仁杰转头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对着旁边的几人说了什么,就要跟着上三楼。 王仁杰认为安歆一个女子,就算她二叔是秀才,也不可能撑起万华那所书院。 加上里面的先生和学生都被自己招募了过去,现在万华书院就是一个空壳子。 就算是地理位置还是建造都很不错,王仁杰还是想用极低的价钱,买回去做他苍云书院的分院。 “这位老爷,请出示一下你的贵宾令牌。” 王仁杰刚走到三楼的入口,就被一个长相亲和,很有礼貌的伙计拦了下来。 “贵宾令牌,什么是贵宾令牌?” 伙计没有因为王仁杰没有贵宾令牌,脸上出现什么鄙夷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着说: “这位老爷,三楼的十个包间,因为都是有贵人长期定下,只是为了自己,随时都能来这里吃饭,休息。 所以这里的包间并不对外开放。 如果您只是为了吃顿饭的话,二楼也是有包间的。” 王仁杰也曾被人请到三楼吃过饭,当时他只被三楼的消费惊了一下。 没想到就算你一顿饭花费几百两,三楼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上来消费的。 王仁杰灰溜溜的朝楼下走去,他可不敢在福禧源这间临安县最大的酒楼闹事儿,听说这家酒楼的东家,背后靠着的可是京城里的贵人。 进入三连包间后,安歆给其他人都点了各种肉菜,还让他们点了一些自己爱吃的。 而她只给自己点了几盘子素菜,只因为她还在孝期,在外面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 安二婶看见安歆只吃面前的菜,心中很是怜惜,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鸡肉。 瞧见安歆抬头看她,说道:“就是达官贵人家守孝,也没有长期不吃肉的。 只要不在明面上大吃大喝,过分奢靡,大家也都理解不会说什么的。” 朱时景,冷向白,黎子瑜,江舟,安睿,刘伯星,六个人看着安静吃着面前素食的安歆,都默默的吃着饭没有说话。 “吃吧。我们大乾朝守孝,也只是对官员和读书科考的人,要求比较严格。 要是守孝的人都不让吃肉,那些劳苦百姓,干重活的人,几年孝期守下来还不垮了身体。”安二叔也说道。 安歆看着肉质鲜美的鸡块,到底没抵住诱惑,默默的把那块鸡肉吃了。 吃完饭之后,把安二婶送回绣庄,三辆马车就直接回了书院。 “休息半个时辰后,你们就开始抄写论语。” 在几人惊讶安歆,这翻脸的速度也太快的时候,安歆潇洒的留给了他们一个背影。 “刚才吃饭时,我还有一刹那,觉得她挺可怜的。 现在我怎么感觉,自己比她还可怜。”刘伯星憨憨的说。 朱时景眼神莫名的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戒尺,“你没有感觉错。” 刘伯星和安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心脏不由一抖,有种想把戒尺藏起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冷向白提醒,“有这说话的时间,还不如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 就大魔王这说话的语气,下午要是有谁不把这论语抄完,恐怕还真走不出书院。” 江舟昂着头,一脸不服的傲娇。 “我们干嘛要听她的!” “有没有人要逃课,现在报名。” 其他五人听后都有些心动。 就在几人商量怎么悄没声息离开书院,不被发现的时候,看大门的勇叔站在教舍门口。 恭敬的说道:“六位公子,书院大门小的已经从里边锁上了。 我家主子说,要是有人敢翻墙,就先打断他的腿,医疗费她出。”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六人骤然的呆在那里。 反应过来后,江舟困惑的说道:“难道大魔王还会未卜先知,她怎么会知道我们要逃课?!” “别挣扎了,还是赶快抄论语吧,我可不想晚上在书院里过夜。” 很识时务的朱时景,默默的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展开宣纸蘸墨抄写。 冷向白和黎子瑜对视一眼,也回到座位。 其他人能怎么办,看了一眼,讲桌上的戒尺,都背后一凉。 逃又逃不了,写吧! 等安歆在屋里休息了一会儿,再回到教舍的时候,看见六人高涨的学习热情,欣慰的点了点头。 几人因为抄写论语的时间比较晚,在太阳西落前,冷向白最先抄完。 接着黎子瑜,朱时景也抄完,揉着酸疼的手腕。 留给其他三人一个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走出了教舍。 冷向白因为家在乌石镇,河顺村,他现在是住在书院给学生居住的宿舍里。 三人打完招呼分开后,黎子瑜坐上朱时景的马车顺路回家。 安歆走下讲台,来到三人桌前看见他们抄写的论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此时她总算知道为什么系统单独发布任务,让他们在一个月内,只要求他们把毛笔字写工整了。 毛笔字写的跟狗爬似的,那都是夸奖他们三人了。 到底他们这么多年在学堂干什么了,字写的跟毛毛虫拱的似的。 要不是她有系统加持的大儒学识,自己都要以为他们在画符。 三人苦着脸在天黑透前终于写完了,还没等他们高兴,一道魔鬼的声音把他们打到了地狱。 “回家在睡觉前写十张大字,明天交给我。” “如果写的字还是这么感人,明天晚上就给我写一百张大字,给我交上来。”安歆看着他们抄的黑乎乎一片的论语,话说的那个叫咬牙切齿。 几人也知道自己把论语抄的是一塌糊涂,能认出来那是字的,都是高手。 三人心虚的点了点头,立马撤离了大魔王的视线。 江舟他们走后,安歆拿过朱时景三人写的字,冷向白写的字最快,也最好。 黎子瑜写的也不差。 朱时景也许是经常要记账本的原因,他的字写的也不错,怪不得系统说他们的字不需要再练了。 10杀鸡儆猴的,那只猴 翌日。 卯时一刻,安歆准时迎着南山脚下的鸟语花香,走进教舍。 看见宽敞的教舍里,稀疏坐着六个长相养眼的青葱少年,安歆挑了挑眉梢。 语气惋惜的说道:“原本还准备今天给大壮放假,看来你们是没给大壮这个休息的机会。” 六个少年脸色都难看了一下,幸好他们今天准时到了,要不这个大魔王又让他们打扫院落和茅厕。 江舟脸色更难看,只因为他昨天晚上吃完饭实在太累,没有完成练习十张大字就睡了。 今天早晨他想装病不来,却被他那火眼金睛的老娘识破,逼着他上了马车,就这样被送来书院, 他脸色不难看才怪。 江舟早就对爹娘说不想读书了,可他老娘怕他年龄小,在外面瞎玩会被人带坏变成纨绔。 安睿和刘伯星不管写的好歹,反正黑着两双黑眼圈,把十张大字交了上来。 安歆看向眼神闪烁的江舟,瞬间明白这个毒舌少年没写。 哎呀妈呀,总算找到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安歆怎么会放过。 她唇角露出抹痞里痞气的笑容,右手拿着戒尺,轻轻拍打在自己左手掌心。 这副模样看的其他几个人头皮发麻。 安歆脚步悠然的走到江舟面前。 小样,每次见到她都要毒舌的怼自己一顿,现在报应来了吧。 安歆:“我给你一个机会,狡辩一下原因。” “小爷就是没写,你能拿小爷怎么样?!”江舟一副破罐子破摔,倔强的模样。 “哦,那就是故意没写。” 没什么好说的,安歆是那怪惯孩子的人吗? “啪啪啪——”连续十板戒尺打在手掌心的声音,告诉大家,她确实不是惯孩子的人。 江舟再一次感受到大魔王的力量,安歆抓着他的手,无论他怎么向回抽拽。 他的手就像被铁爪抓住一般,被那只白色的小手抓住修长的手指,打完十下后才被放开。 “一张大字,一戒尺,不多不少,很公平。” 安歆看见江舟张嘴要口吐芬芳,杏眼微眯警告道:“你要敢口出狂言,我保证这十个板子只是开胃菜,不信你就试试。” 说着就把他书桌上黑梓木镇尺握在手里,手再张开的时候,那节镇尺就变成粉末洒落下来。 原本桀骜不驯又清高毒舌的江舟,总算识时务了一次,把红润有形的嘴巴闭了起来。 原本担心看着他们的五人,在看见江舟镇尺被捏碎的那一幕,远比江舟挨打十个板子还要使他们震惊。 “戏看完了,都坐好上课。” 这下随时想轻生的黎子瑜也回了神,看账本的朱时景,也把自己小金算盘收了起来。 小绵羊也收敛了那敷衍的眼神。 单纯孩子安睿和又憨又话唠的刘伯星,满眼惊恐的看向,走上讲台的大魔王。 接下来更是惊的他们找不到下巴。 特别是书读的不错的冷向白,原本他们都以为安歆教授他们课业,只是装装样子。 当真正听她讲课后,才发现她远比以前教过他们任何一位先生,都要学识渊博。 而且会把原本艰涩深奥的知识,分解成最简单易懂,让他们更容易理解和接受。 慢慢的就连最不爱听课的安睿和刘伯星也听了进去,更不要说原本就聪明的其他几个人。 原本手心火辣辣满心不服的江舟,在听了安歆讲的课后也沉默的坐在那里,此时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一个和他们年龄差不多的女子,竟然学识比他们高出那么多,甚至比许多教书先生还要厉害。 “冷向白你来回答,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何解?!” 忽然被扣到的外表如小绵羊,内心却冷漠的冷向白,愣了一下,站起来: “这两句话告诉我们,只有将知识付诸实践,才能够真正理解和掌握它。如果只是纸上谈兵,那么知识就是没有意义的……” 冷向白语气清浅的表达完,自己对这句话的理解和观点。 “很好,坐下吧!” 安歆又看向厌世脸,“黎子瑜你来说说,刚才我讲过的,不学则知之有限,学则无涯。这句话告诉了我们什么?” 黎子瑜眼神莫名的看了她一眼,还是很给面子的站了起来。 不过声音还是半死不活的,“只有不断学习和探索,才能不断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 解答的中规中矩。 安歆又让朱时景解答了,论语中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这句话。 他也经过思考后,解答出这句话的大概释义。火山文学 剩下的三个在安歆看向他们的时候,纷纷差点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刘伯星更是小声的哔哔,“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安歆动了动耳朵,笑了。 她也没打算真为难这几块料,只让他们下午把这几段背下来,自己下午要检查。 江舟和刘伯星还有安睿刚庆幸逃过一劫,忽然想起来背书,他们也不在行。 于是又苦着脸看向已经走出教舍的安歆。 好想喊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回到后院吃完午饭。 安歆喝着明月端上来的清茶,看着窗前一棵枝叶繁茂的榕树,闻着花池里飘过来淡淡的花香。 想着通过和他们六人的接触后,安歆得出,冷向白虽然有科考的心思,学问也不错。 按说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真的因为缺少科考的费用,而不去考试。 至于真正原因,现在不得而知。 黎子瑜不缺读书天分,他不想科考,恐怕最主要的还是心理的问题。 朱时景能看出来,如果自己没有出现的话,这位很可能不久就会离开书院,回家继承家业。 还有江舟这个傲娇的熊孩子,脑子聪明,但懒得学。 安睿和刘伯星那是真的没有读书天赋。 安歆吹了吹,漂在茶水上的浮沫,不过既然她要教书育人,那就不能放弃任何一个。 【系统出来咱们聊聊】 正在睡美容觉的系统,其实并不想和宿主聊天。 【宿主有什么事,可以长话短说么,我怕睡眠不足会有黑眼圈】 “呵!” 【你从哪里得知系统不睡觉会有黑眼圈】 小统统对着手指道。 【我没事的时候看了好多人类的小说,书上面就说缺少睡眠会有黑眼圈,会变丑】 安歆无奈的拍了拍额头。 【好吧,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你开心就好】 【哦,宿主有事快说,我还要回去睡美容觉呢】 安歆思考了一下问道。 【小统统,你能把那张能使人脑子清明的加持卡,同时给几个人用吗】 11庙小妖风大 【可以的,只要你把加持卡放在水里融解,就会变成液体,只要喝下去就会发挥作用,只不过稀释后的加持卡,作用就没有那么明显】 安歆想了想,安睿和刘伯星只是脑子有些不清明,但他两并不是蠢笨。 能使脑子清明加持卡,就是稀释过给他两服用,应该效果也不会太差。 安歆吩咐明月端来五杯茶水,明月行礼下去后,她取出存放在系统里的清明醒脑加持卡。 放在其中两个杯子里,亲自端到前院,放在竹林旁的凉亭里。 正好看见安睿一脸生无可恋的,被话痨刘伯星拉着说话,两个人坐在教舍前的廊下。 安歆热情的向他俩招了招手,“你俩聊天口渴了吧,正好我给你们端来了茶水,叫上其他三个都过来喝茶吧。” 刘伯星砸吧嘴,的确话说多了觉得口渴,和安睿对视一眼。 “我去喊死面瘫,守财虏,小绵羊,梦周公他们。”说着刘伯星胖胖的身子,就跑进了教舍。 安歆挑了挑眉梢,现在起外号都这么别致形象么。 小山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一会儿五个人就来到凉亭这里,这次还很有礼貌,向安歆行礼后才坐下。 安歆担心弄错,还亲自把茶盏端到他们面前的书桌上,这样就不会把放有加持卡的茶水,被其他几个误喝了。 因为大家还不算很熟,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静静的坐在凉亭里喝着茶。 微风吹着竹林沙沙响,池塘里也展开了片片荷叶,仿佛一把把翠绿的雨伞,书院外面的树林里传来阵阵鸟鸣声。 “既然已经在书院食堂吃完午饭,现在午茶也喝了,那就回宿舍休息吧。 下午还有课,别到时候给我打瞌睡。” 安歆有睡午觉的习惯,要不是为了给两个熊孩子治疗脑子,她也不会这时候来前院一遭。 当下午第一堂自习课后。 安歆让安睿和刘伯星起来背诵论语中的两段,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们只是在自习课上读了几遍。 现在就能完整的背诵出来。 虽然这两段并不长,这也是他们从来没有做到过的事。 就是连其他四个人,也有点惊讶的看着他俩。 “单纯狗和话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这是要让我在班里垫底的节奏!”江舟满脸惊恐,不淡定的说道。 他虽然不爱学习,但可不想做最差的那个。 这让外表毒舌,内心清高傲娇的他,是不能接受的。 于是在安歆没点到他名字的时候,拼命的记着他要背诵的那段。 安歆勾唇笑了笑,就知道这小子心高气傲,平时有安睿和刘伯星垫底,他即使聪明也懒散。 就在江舟已经把那段背的滚瓜乱熟后,等了一下午,大魔王却没有叫他起来背诵。 这让憋着一股劲的江舟,心中一口气不上不下,憋的难受。 直到快放学,才脸色难看的问:“大家都背了论语,你为什么不叫我起来背诵。”火山文学 一副被人小瞧了的模样。 “哦,我忘了。”安歆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你、你、你,”这下可把这个傲娇气个半死。 安歆唇边含着痞笑看着甩袖离去的少年,玩味的挑了挑眉,朝着原来书院先生们居住的院落走去。 “看来你等的机会来了。”黎子瑜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话。 站在他后面的少年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朝着书院学子的宿舍走去。 朱时景:“表哥你说的意思,阿白这么多年不参加科考,是在等什么机会?” 黎子瑜漂亮的眼睛看了堂姨母家表弟一眼,“走吧,你我再不回去姨母该担心了。” 朱时景张了张嘴巴,最后什么也没说,跟着走出了书院。 回到宿舍的冷向白坐在窗边看向天边的晚霞,想到刚才黎子瑜说的话,眼神变得深沉了起来。 自己和那人可不只限于想考一个进士,这么多年厚积而不发,两人都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让他们能在会试中一飞冲天的机会。 要是安歆知道万华书院就剩下六个学子,还能藏龙卧虎,保证会给他们来一句,这庙小妖风还挺大。 这边安歆来到安二叔家。 看见不大的院子,收拾的利利索索,这里原本就是给先生们居住的院子,里面都设有小厨房。 安二婶看见安歆领着儿子回来,把最后一道菜炒好端上桌,“都洗洗快过来吃饭,今天这里都是自家人。 歆儿可别再有那些顾忌,你看你这一阵子瘦的,可要吃一点好的补补身体。” 安歆走过来搂住安二婶的胳膊,“我知道,二婶最疼我了。今天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我怎么会放过。” “臭丫头,就知道哄我。”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围在桌子上吃饭,安二叔想到一个人住在书院宿舍的冷向白。 “睿儿,去把向白叫过来一起吃吧。” 安睿甩了甩刚洗的手,立马朝门外跑去。 平时他们六个虽然互怼,互损。 但在一起摆烂的这么多年,感情还是不错的,家里做了这么多好吃的,长辈不发话,他也不好意思邀请好友来。 既然现在得了吩咐安睿哪有不乐意的。 就从万华书院的学生都离开后,食堂也关闭了。 冷向白每天只能自己用小火炉做饭,幸好他从小在村里长大,就算没有亲手做过,但也不是一点都不会,至少能把食物煮熟。 安睿找到冷向白时,他就在准备自己做饭。 看见冷向白正要淘米熬粥,立马上前阻止,“别做了,今天我们家搬开这里陪堂姐住,父亲让我邀请你去我家吃饭。” 冷向白一怔,安二叔家今天搬来学院里住要暖房他知道,却没想到会邀请自己去吃饭。 冷向白也不是那种迂腐呆板的人,顿了一下,就把刚舀出的米重新倒回米罐里。 “走吧。” 两人走进安二叔家。 安二婶看见长相白皙清隽,性格也乖巧讨喜的冷向白很是喜欢,热情的把他叫上桌。 用公筷给他夹了很多菜。 “你叫向白吧,来到伯母家别客气多吃点。” “谢谢伯母!” 冷向白低垂着头,眼眶有些微热,就从父母死后兄嫂不愿供他读书,还嫌弃他累赘。 把他尽身撵出门口。 这些年他靠着给书肆抄书和安山长心善,免了他的束脩,还让他住在书院宿舍,这才有了安身之处。 此时看着碗里堆满的肉菜和鸡腿,让他想起以前母亲还活着时,每次假休回家母亲也会这样把他碗里夹满菜。 “大家都快吃,要不菜都被我家这个皮猴吃完了。”安二婶揶揄的说着儿子。 “娘,我哪有!” “臭小子,你娘说有,你就有,还不好好吃饭。” 安二叔说完还顺手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青菜。 安睿皱着鼻头,明显是不喜欢吃蔬菜,不过看了一眼老娘压迫过来的眼神,还是不情不愿的吃了。 安歆瞧见冷向白眼角的湿意。 似有所感冷向白抬起头,送给安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玛德,都快哭了,还能露出这样傻白甜的笑容,佩服! 安歆提醒傻帽,“笑什么笑,吃饭,你以为笑的好看,不用吃饭肚子就能饱了。” 冷向白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动筷子。 12大家一起来锻炼 这天安歆手中拿着三个昨天晚上,吩咐明月和清风缝的小沙袋,上面留有一尺长的布条,慢慢悠悠走进教舍里。 六人看见她拿着的东西都有些疑惑,坐在靠窗这边的三精只是好奇,但都选择视而不见没问。 靠中间位置坐着的这就是三傻。 特别是安歆单蠢的堂弟。 安睿:“表姐,你手里拿着鼓鼓的荷包,是送给我们的吗? 是不是鼓励我们好好学习的奖励。” 安歆心里笑死,这孩子还是太单纯了。 “是,是跟你们好好学习有关。” 刘伯星眼神亮晶晶看着,安歆放在讲桌上三个鼓鼓囊囊的荷包,觉得里面应该装着不少奖励。 江舟也好奇的看着。 黎子瑜,冷向白,朱时景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同时抬起头,叹了口气。 他们怎么没察觉到跟三个傻子同窗这么多年。 就大魔王脸上那亲切的笑容,那看似荷包里的东西,也不可能是奖励。 是惩罚还差不多。 安歆看了看外面刚露出头不久的朝阳,这时候应该还不到现在的七点。 德智体美。 读书有一个好体魄也是很重要的。 “现在我们出去,绕着前院环形石子小路慢跑十圈,以后每天早晨除了下雨,你们都要这样锻炼身体。 省的以后书读好了,身体跟个闺阁姑娘似的弱不禁风。” “啊!”怎么一大早还要跑步,一片哀嚎。 刘伯星傻傻的问道:“那这奖励?” “放心,回来发给你们,保证惊喜的让你们尖叫。” 六个人有些不想去跑步,可是在安歆拿起讲桌上的戒尺时,他们同时看向江舟。 立马自觉排着队走出教舍,绕着前院的石子路跑了起来。 大魔王说打戒尺,那可不只是说说,不信你看江舟那还红肿的手心。 “一二一,一二一” 最让六人无语的还是,他们在前面跑,大魔王还跟在他们后边喊口号。 “这是干什么?”在自己家整理招收学生的安二叔,听到声音走出来,就看见一长溜七个人绕着前院在跑。 在前院打扫的勇叔,回道:“二爷,小的刚才好像听见小姐说,他们像姑娘一样柔弱,需要锻炼身体。” 安二叔看向六个瘦竹竿一样的少年,刚跑了两圈,就像要断气似的,点了点头非常赞同: “是要好好锻炼锻炼,就这体魄,要是真报名去参加科举考试,还不得晕在考场里。” 原本六人还把希望的目光看向安二叔。 在瞧见安二叔只是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后,又转身回了屋,难道他就不觉得这样跑的汗流浃背,有辱读书人的斯文吗? 安睿哀嚎:“爹,我可是咱们这房珍贵的独苗苗啊!” 阿叔听见声音,走进门的步伐停了下来,转头非常认真的说:“听你堂姐的,独苗苗也需要修剪,才能长成有用的材料。” 有被打击到的安睿,瞬间觉得没爱了。 “少废话,赶快跑,省的我打断你这个珍贵独苗苗的腿。” 安歆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个柔软的柳条,只见她轻轻朝安睿小腿上抽了一下。 安睿就惨叫一声跑的更快了。 “堂姐,你无情,你冷酷~” 安歆:“如果你再掉队,我还可以无理取闹。” 其他五人看见安歆对自己堂弟都不手软,他们即使额头上已经流出了汗,也没人敢停下来。 不过个个都在心里,问候了一下大魔王的十八代祖宗。 安歆看着不大的前院,他们只跑了五圈就累成了狗,皱了皱眉头。 几人的确是长久不锻炼身体素质不行,年纪轻轻就这么虚,这怎么行。 十圈跑完后,六个人拖着软的像面条一样的腿,步伐沉重的回到教舍趴在书桌上。 此时的他们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而安歆还若无其事的对着他们说道:“休息两刻钟后,开始上课。” 江舟:“可恶,大魔王怎么还这么有精神,她也陪咱们跑了十圈,难道就不累吗?” 其他人无力的翻了一个白眼,大魔王怎么会累,要么怎么叫大魔王。 不过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安歆走出教舍后,她的两条小细腿抖的跟筛糠似的。 她这个小身板,可不是也长久不运动,不能说走几步就心慌气短。 至少跑这十圈下来,也是这个身体不能承受的。 安歆回到后院,走进自己的屋子,连忙坐下来揉腿,“他妈的,这酸爽的感觉,谁跑谁知道。” “小姐,让奴婢来给你揉吧。” 清风一直管理着后院的事,安歆回来她就知道了,走过来蹲下给她揉着小腿。 明月走进来看见这幕,连忙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没事儿,就是跑了几圈腿有些酸疼。” 安歆看出明月有事要禀报的样子,问:“什么事?” 明月:“赵家来人了,现在就在前厅等候,小姐要见他们吗?” 安歆勾唇浅笑,“把这茬给忘了,今天正好第三天,是约好赵家还钱的日子。” 揉了一会儿,缓解了酸痛。 安歆站起来看见身上汗湿的衣服,“清风,去给我找件素色的衣服来换。” 她现在还在孝期,就算见客也不适合穿颜色鲜艳的衣服。 “通知二叔了吗?” 明月恭敬的回道:“奴婢回来禀报的时候,碰见了大壮,已经让他去回二爷了。” 安歆换好衣服后,“那走吧。” 清风还是留在了后院,明月跟着安歆去前院客厅,这是两人平时分配好的工作。 赵家人脸色阴沉的坐在待客厅里,安二叔坐在他们对面,却把主位空了出来。 安歆走进来就看见赵家夫妻下面位置,坐了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用脚趾头想安歆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安歆给安二叔行了一礼,又向赵家夫妻拱了拱手,坐上了空出来的主位。 这才开口说话:“赵举人,举人夫人,果然是信守承诺的人。 这么早就来还钱,真是让小女子感动。 明月上茶,上好茶。” 明月一愣,低垂的头露出一抹暗晦不明的神色,嘴角抽搐了一下,听吩咐做事去了。 13迷之自信的还债人 安歆坦然坐在主位上,没想到最先开口说话的不是赵家夫妻,而是坐在最下手的赵奎。 用着一副不赞同,责怪的口气说道:“歆儿,你不能因为和我退了亲事,就去为难我的父母。 还有你知道那些书籍,对我有多重要吗?你怎么要回去了。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有人教唆你这么做的?!” 赵奎说完还瞄了一下安二叔。 安歆勾唇浅笑,只不过那笑意没有达到眼底。 看着赵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倒要看看这个普信男,还能说出什么来。 赵举人夫妻对自己儿子的发言很是赞赏,看见安歆一言不发。 夫妻二人自信的认为,安歆和他们儿子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肯定还是余情未了。 如果那样他们有可能不仅不用还钱,那些还回去的书籍,很可能也会被儿子重新带回去。 “歆儿,你也知道我已经快及冠,又是家里的独子,肩上承担着为家族传宗接代的重任。 你要守孝好几年,我也是没有办法,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对我的感情,等你出孝后我也可以纳你为妾。” 赵奎认为自己现在已经是童生,以后肯定还要朝上考,注定是要走上仕途的人。 愿意让她一个孤女为妾,安歆就要对他感激涕零了。 “竖子住口!”安二叔一个如此老实的人,也被赵奎迷之自信的话,气的七窍生烟,“休要口出狂言,让我侄女给你做妾,你也配!” 赵举人眼含笃定,高傲的说道:“赵秀才你也不要这般恼怒,只要安歆自己愿意,你这个二叔又何必阻止。” 安二叔气的嘴唇发抖,转头看向安歆。 坐在一旁的王氏更是在看向安歆时,眼中满是轻视与不屑。 就知道这个丫头在见到自己英俊潇洒的儿子后,肯定没脾气,还不任自己儿子拿捏。 看见赵家来人,被安睿蹿的来偷听的五人挤在一处假山后面,听见赵奎说的话,都一脸无语的表情。 这有多自信才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要做什么?”朱时景及时拉住满脸怒气,要蹿出去找人拼命的安睿。 “赵奎那孙子欺负我堂姐,我要出去捶死他。” 江舟一针见血的低声说:“你觉得大魔王要收拾赵奎那杂碎,需要你出手。” 安睿想到堂姐这两天收拾他们几人的手段,瞬间安静下来不动了,“好像用不到。” 就在厅堂里气氛凝固,落针可闻的时候,明月端着安歆特地吩咐泡的好茶走进来。 明月行礼后准备退下。 安歆微笑着吩咐道:“去把大壮叫来。” “是!” 明月走出门朝后院而去。 “噗!”赵家人刚喝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这…这就是你说的好茶?” 安歆淡笑不语。 她悠哉的喝了一口手中的清茶,这才道:“好茶!” 赵家人满脸愤怒,此时还不知道被戏耍了,就真是傻子。 安二叔看见赵家人的反应,原本气的连茶也喝不下的他,这才端起茶盏,茶汤清幽,香气四溢,的确是好茶。 只不过安二叔不知道的是,明月得到自家主子的暗示,用的是茶末给赵家人泡的茶。 赵奎吐出口中的碎茶末,一脸失望的苛责道:“安歆你太过分了。” 安歆看见小路尽头走过来高大壮实的汉子,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痞笑,如叙述一般道: “在万华书院免费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结果连吱一声都没有,就跑到苍云书院去。 要比起过分凉薄来,谁能比的过赵公子。” “我~”赵奎被安歆说的一脸难看。 王氏看见儿子受委屈,立马不高兴,“你这丫头怎么回事,还想不想进我家门了?!” 安二叔嘴拙怒瞪着赵家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骂人的话。 赵举人眼神闪烁的打着圆场:“是呀!安侄女,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何必再提起那些不约快的事。” 赵举人和原身的父亲同去赶考,他落榜了,原身的父亲却考上了进士。 他从内心里是嫉妒原身父亲的,原身父亲活着的时候处处比他强,所以在原身父亲死后。 他会不顾原身一个小姑娘爹刚死不久,又被退亲后的艰难,在安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后,依然决然让儿子退了这门亲事。 可见赵家人的无情。 安歆对着赵家三口,淡淡说道:“你们想多了。” 赵家人听到安歆说的话一愣,骤然间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大壮在此时走了进来,弓腰行礼,“小姐,找小的来有什么吩咐。” “这里有一只赖皮狗,狂犬的让人厌烦,你把他抓着扔出去。”安歆云淡风清的闲然道。 在路上大壮已经得到明月的指点,当然明白自家小姐说的狗。不是真的狗。火山文学 他顺着安歆的视线看见满脸假装失望,但看着自家小姐的眼神,却难掩嫌弃的赵奎瞬间明白过来。 于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瘦弱跟小鸡仔似的赵奎面前,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提拎起来,转身就向门口走。 “你…你干什么?”王氏看见儿子被拎起来,失声尖叫。 赵奎被这番骚操作一下子弄懵了,在听见自己母亲声音时,才反应过来要挣扎,“快放我下来。” 赵举人眼神阴沉的看向安歆,“你要干什么,快把奎儿放下来。” 安歆一脸微痞挑着眉梢,语气冷的让人心颤,“把欠的银钱留下,你们可以滚了。” “再敢放臭屁熏人,我就把你们一家全都扔到大街上,反正我一个女子也不用考科举。 面子,名声对于我来说,只要我不在乎,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赵家三口惊讶的看着一脸无所畏惧的安歆,这一刻他们才清楚明白的知道,就从进门人家一直把他们一家当做小丑在看。 最后认清现实又很识时务的赵举人,把卖铺子和四处凑来的几千两银票,掏出来放在茶桌上,带着一家人灰溜溜的走了。 躲在假山后面偷听的一群中二,看着赵家人狼狈离开的背影,对大魔王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大魔王的战斗力恐怖如斯,让他们几个小菜鸟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14装逼时刻 赵家人离开后,安二叔看安歆真的对赵奎放下了,于是说道:“歆儿放心,我会让你二婶留意,这次给你挑个品行好的男子~” 安歆:“二叔,我现在一心只想把书院重新办起来,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安二叔知道现在侄女被赵家退亲不久,现在提这些也不是时候。 “只要你开心想做什么事,二叔都支持你。 如果没什么其他事,二叔就回去筹办招生的事了。” 安二叔走后,安歆把银票收起来。 躲在假山后面的安睿六人,也早就悄悄的溜回前院。 他们刚回到教舍,后脚安歆就背着双手走进了。 就连安睿想要看一下讲桌上,放着的三个荷包里装的是什么,都没来得及。 不过这也不叫仅,因为他很快就知道了。 安歆看着六人道:“读书也不能读死书,今天上午就让你们放松放松。 黎子瑜,冷向白,朱时景,琴棋书画,你们选一样自己喜欢的,作为今天上午的自由课。” 靠着窗户这边坐车的三人没动,神色莫名间带着犹豫。 安歆看见他们这样骤然间明白,几人对这些都不是很擅长。 也是在这小小的县城书院里,又怎么会像京城里那些世家公子一般,从小就要求学习君子六艺。 还好系统塞给她的知识里包括了这些,要不面对这几个什么都不会的学生,她还真的要抓瞎。 这边没有点到名字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江舟对安睿挑了挑浓黑的眉毛。 安睿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还是开口问道:“堂姐,我们呢?” 安歆看着可爱的小堂弟,拿起桌上的三个沙袋小荷包,走到他们跟前,表情揶揄,“放心,我怎么会忘了你们。” “鉴于你们写的毛笔字太过让人感动,今天的自由课,你们三个就把这个小可爱绑在手腕上,练习毛笔字。 而且不仅限于今天,以后的一个月每天的自由课,你们的乐趣都是练字。 直到你们的毛笔字练到工整为止,才可以学习琴棋书画,来陶冶情操,提升自身的气质。” 刘伯星傻傻的接过安歆递过来的小沙包,“原来这里面装的不是奖励呀!” 安歆一脸和善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诚恳的道:“少年,你怎么能认为这不是奖励呢。 练得一手好字,终身受用,这不比任何奖励来的都要可贵。” 看着对自己浅笑盈盈的姑娘,憨憨的少年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觉得安歆说的很是在理。 “小山长说什么都是对的。” 江舟实在看不下去这个憨货,朝他的小腿上踢了一脚,“别人出去陶冶情操,我们要闷在教舍里练字。 你还他妈的什么都是对的,我看就是你这个憨货,最不对。” 江舟小声哔哔道。 安歆才不管他们内讧,拿着练毛笔字的大杀器,走到江舟跟前,“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来来来,小山长我亲自给你绑沙包。 等你练好了字,我也带你出去学习琴棋书画,保证你以后成为全能型的大才子。” 江舟想要反抗,可他哪里是力气大的一批,大魔王的对手。火山文学 看了看自己手腕被强行系上的小沙包,有心想要拽下来,不过在对上安歆似笑非笑的眼睛时,江舟放弃了挣扎。 因为他不想再丢人的被戒尺打手心。 最难搞的一个,被镇压了。 剩下的两个小可怜,不用安歆多做什么,两个人互相给对方手腕上系上了小沙包。 看见江舟三人拿出纸笔开始练字,安歆对着其他三个招了招手,“走吧,我带你们去提升君子气质去。” 安歆让三人顺便搬一张桌子出去,放在院子里的紫藤架下面。 吩咐明月去后院把自己房间里,放着的一把古琴和围棋拿过来。 “是!”明月匆匆离去。 安歆又去自己的书房拿来纸墨笔砚。 “谁想先学画画?” 黎子瑜木着一张脸,向前走了一步,“我对画画挺有兴趣的,也有一些基础。” “那好吧,就你先来画。” 黎子瑜走到长桌前铺开宣纸,用镇尺压住纸张,不易被风刮起。 安歆看着他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邃的五官,面无表情,镇定自若的做着这些,也就不再管他。 接过明月拿来的琴和围棋。 看着一脸人畜无害带着腼腆笑的冷向白,还有神情冷然的朱时候,“琴和围棋你们两个各自选一样学吧。” “我学棋!”朱时景说的简洁扼要。 安歆发现朱时景一个优点,做事果决,没有选择困难症,“这是我刚从书房里拿的棋谱,你自己去凉亭石桌上自弈琢磨一下。” 把这两位少爷安顿好,安歆看向冷向白。 没得选的他,苦笑了一下,“琴学起来应该不难吧?” 安歆呵呵两声,算作回答。 反正要是没有系统给她的金手指,这些她是不会的。 至于学这个难不难,她还真不能违心的说知道。 不过装逼安歆是专业的。 就见她一副莫测高深地说:“会则不难,难则不会。” 意思就是会了,就不觉得难了,不会可不就觉得难。 三人同时看向她一脸无语,这话说的没毛病,但就是废话。 都学会了,谁会觉得难呢。 安歆把冷向白带到一旁幽静的地方,缓缓落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把古琴稳稳放在盘起的腿上。 从脑海里调出弹琴的指法,她自己先弹了一遍。 纤细而优雅的地双手轻轻抚过琴弦,一阵优美的琴声,回旋在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让正在画画的黎子瑜,认真在凉亭里研究棋谱的朱时景,还有三个正在教舍里苦逼练毛笔字的娃,都抬头看向琴声传来的地方。 安歆心里美极了! 忍不住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一个大大的赞,这加持的技能真是杠杠的,一点都没有给她装逼拖后腿。 此时安歆根本就想不起来,因为系统让她教书育人,在心里骂系统祖宗十八代的时候了。 虽然系统没有祖宗十八代。 15被怼到怀疑人生的王山长 时间就在安歆快乐教学和黎子瑜,冷向白,朱时景,江舟,安睿,刘伯星六个苦逼学子,学习各种知识中度过一个月。 在安歆无情的摧残下,江舟,安睿和刘伯星总算把毛笔字,写的能见人了。 至少不会像毛毛虫爬行一般糊成一团了。 黎子瑜画画很有天分,加上他比较喜欢画画,以前应该自己也学着画过。 这一个月下来画的画,看起来还挺生动有灵气。 朱时景的棋也在和安歆对弈中,学的突飞猛进,不愧是脑袋灵活小小年纪就管理家业的朱大少。 此时院子里传来如泉水流淌般,悠扬的琴声。 别误会,这不是安歆弹得,而是就从上次学琴,就爱上古琴的冷向白弹得。 这天经过安二叔一个月的宣传准备,迎来了招新生考试。 看着寥寥无几的十几个名额,安二叔眼中的失落难以遮掩。 他们万华书院曾经是临安县首屈一指的书院,甚至名声还要在苍云书院之上。 往年招生就算没有一千,也有好几百个学子报名,现在却落寞成这样,这如何不让安二叔伤心。 更堵心的还是苍云书院的山长王仁杰,在这时候带着几个人来拜访。 说是拜访,不过是来看笑话。 安歆瞧着这几位不请自来的人,直接把他们领进竹林边的凉亭里。出于基本的待客之道,安歆还是让明月奉上茶水。 这一次王仁杰来,安歆明显能感觉到他神情间的倨傲,颇有一种来者不善。 王仁杰眼神幽深,语气低沉的说道:“安姑娘,考虑的怎么样,你看这书院里又没剩下几个学子,还都是些歪瓜裂枣的废物。 想让他们考上科举为书院扬名,再创万华书院辉煌。 那安姑娘还不如认清现实,直接把书院卖给我王某,来的实惠一点。 至少你能拿着大笔的钱置办嫁妆,找个好夫家。” 安歆眼睛微眯,唇角依然含着微痞的笑意,心里想着用什么姿势把他们踹出去,更符合自己的气质。 这时候上次跟着王仁杰来过的贺伟志,又跑出来装模作样,苦口婆心的劝道: “听说你们这一段时间在招新学子,我刚才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十几个学生在进行入学考试。 就算你把这些学生都收了,这点束脩也很难维持一个书院的运转。 安姑娘一个女子,硬撑着这个书院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把它卖给王山长。 让他开办成苍云书院的分院,收更多的学子来这里读书,才能发挥书院真正教书育人的意义。” 意义你麻笔。 老子的书院也是你们能潇洒的,真是抱着老虎喊救命,自己找屎。 安歆也不装了,诚恳的说道:“给你们个机会,是你们自己走出去,还是我把你们扔出去。 你以为你们是谁,跑到姑奶奶这里,来贬低我的学生,谁给你们的勇气,是梁小姐吗?” 王仁杰和贺伟志几人,被安歆一阵怼的脸红脖子粗,羞成怒的指着她呵责道:“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子,我就看你一个女子如何把一个书院撑起来。” 看着安歆阴沉下来的脸色,王仁杰知道再留下来,安歆也不会把万华书院卖给他。 眼神阴鸷的大声道:“我们走,有她后悔来求我的时候。” “王山长,你慢慢的,恐怕你等到坟头草三丈高,也不可能发生。” 王仁杰不加思考脱口而出:“被人退了亲,还如此牙尖嘴利,看以后还有哪个男子愿意娶你。” 安歆自己却没因为王仁杰这句刻薄的言语,而感到生气,因为她本身也没想过在这个世界成亲的事,王仁杰说这些话根本伤不到她。 不过早已在教舍里把王仁杰他们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的几个中二少年,却不愿意了。 他们自己是不是歪瓜裂枣的废物,自己知道就行了,却不愿意让别人这么贬低。 而且王仁杰又那么刻薄的说一个姑娘,还是他们书院的小山长,他们自己可以在心里骂她是大魔王,但不允许别人这么刻薄的说她。 于是王山长等人悲剧了。 六个如青松挺拔般的少年,面如寒霜的走出了教舍。 冷向白纯善的小脸,口气却清冷:“王山长是个读书人,说话还是积点口德的好,说不定哪天就名声扫地了。” 黎子瑜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面瘫脸,声音也萎靡不振,却句句诛心,“哦,我以为谁在外面这么大口气,原来是苍云书院的王山长呀! 听说前几天王山长家那个不是废物的儿子,在怜香楼和人抢花魁,被人打伤了一条腿。 王山长能教出如此优秀的儿子,难怪觉得别的学子都是废物。” 安歆对这个死面瘫,刮目相看,这毒舌的段位,甩江舟那熊孩子八条街。 王仁杰忽然觉得脸疼。 不过还嘴硬的强自镇定,“你,你胡说!” 这件事不是被他找人压下去了,怎么这个小王八犊子会知道。 “王山长一定好奇,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因为是我告诉他的呀。”江舟一脸嘚瑟的说道。 王仁杰:“你怎么会知道。” “要你管,小爷就是知道,你能怎么样。”江舟高昂着头,神情比王仁杰来的时候更加倨傲。 真实情况是,江舟去他做县衙主簿的舅舅家,无意中碰见王仁杰在求人,压下儿子闯的这件丑事。 安歆看见王仁杰被毒舌少年,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还挺解气。 让你骂他们几个是歪瓜裂枣的废物,这会儿被怼了吧,活该。 安歆觉得讨伐王仁杰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素来对金钱比对同窗有爱的朱时景,此时幽幽的出声:“我会与福禧源酒楼打招呼,以后王山长再请客,就不用去那家酒楼了。 废柴家开的酒楼,招待不起你这位贵客。” 绝杀,狠,太狠了。 当你觉得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还有的人觉得自己,需要表现一下存在感。 于是就看见一个胖胖的身体挤到前面,“还有我,还有我~” 16孤女吃你家大米了 王山长被黎子瑜六人轮番炮轰,气的差点内伤吐血,最后是被带来的几人扶着走出去的。 谁能想到万华书院最后留下的学生里,还有几个身份不一般的,王仁杰就算气恼一时间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只能捂着发闷的胸口,恨声发泄“一群废柴,只要你们没能耐考科举,我看你们还能嘚瑟到几时。” “山长说的是。”贺伟志很是献媚奉承,“那几个小子,我以前在书院教书时可是知道。他们上课时,不是在走神看着窗外,就是有人在睡觉。” “更可笑的是那个朱时景,还会在课堂上看账本。那六个学子就没一个爱读书学习的,就是几个废物点心,不足为惧。” 其他两个跟来的先生转过头,不屑去看贺伟志谄媚的样子,觉得他丢了读书人的风骨。 而王仁杰听了贺伟志说的话有被安慰到,听后明显脸色缓和了不少,“哼,量她一个孤女也翻不出花样来。 他安元荣活着的时候,处处压我苍云书院一头。现在他们招收不到学生,我看他一个孤女,还能把万华书院撑到几时。 到时候书院维持不下去,求我王某买的时候,还不是任我拿捏。” 要是安歆知道王山长的想法,保证送他一句,人长的挺丑,想的到挺美,一天净想屁吃。 孤女怎么了,孤女吃你家大米了。 我是孤女,我骄傲。 这边王山长一伙被怼的怀疑人生,匆忙离开后。 安歆就双眼放光的盯着小胖子看,把刘伯星看的满脸通红,就差害羞的把头埋起来了。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带着话痨潜质的小胖子,祖父曾经是三品怀化大将军。 因为儿子战死,媳妇得之后也难产跟了去,悲痛之下辞官带着唯一的孙子,回到老家隐居在县城生活。 安歆把目光看向朱时景。 他连忙捂住自己的荷包,瞪了安歆一眼,好像防土匪一样防着她。 安歆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吝啬鬼,什么都没有他银子重要。 目光又看向冷向白,小绵羊对着她无害的一笑,蹦出了几个字,“农家娃,不会改变。” 安歆挑了挑眉梢,我什么都没问。 转头假装无意瞥了一眼坐在窗边的面瘫。 结果厌世脸连理都没有理她,把头转向窗外,还是一副了无生趣,随时想要寻死的模样。 江舟,安歆已经知道他是县衙主簿的外甥,对他没有了好奇,也没有兴趣多看他一眼。 这又让傲娇的娃,郁闷的气鼓着脸,想要毒舌一番。 “堂姐,你也看我一眼,我也是有身份的人。” “哎呦!”安睿捂住脑袋瓜上被敲的地方,委屈巴巴的看着对他行凶的人。 “我知道,你的身份就是我们安家这房尊贵的独苗苗。”安歆斜捏他一眼,不走心的说道。 安歆看着并不想回教舍学习的六人,挑了挑眉,“这一段时间,论语你们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我们开始讲解四书里的《中庸》 你们先温习一下,从明天开始给你们讲解。” 说完安歆也不管他们几个是在院子里,还是回教舍看书,转身向书院先生办公的地方走去。 江舟“大魔王这就走了。” 朱时景勾着嘴角,“难道你想让她盯着你看书?!” “算了吧,我没有找虐的倾向。” 一向惜字如金的冷向白拿出一本中庸翻看,仿如随意的道“就算现在她不在,你敢像以前一样睡觉?” 江舟看了一下自己手掌心,摇了摇头。 这阵子除了死面瘫和小绵羊,他们几个多少都尝过大魔王戒尺的威力。 江舟看向一旁的安睿和刘伯星。 最让他忿忿不平的是,这两个以前比他还笨的家伙,这段时间背书却比他厉害。 害的他在几人中,挨打的次数最多。 要不是大家背的内容都一样,他都要怀疑大魔王是有意在针对他了。 江舟看着其他五人,问出这么多天,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们说,我们又没打算去考科举,为什么还要听大魔王的,每天要学那劳么经。” 听到江舟说的话,大家都陷入沉思。 只有黎子瑜和冷向白两人,眼神暗晦不明的互相对视一眼又很快分开,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知道两人在想什么。 而朱时景眼神闪烁了一下,白皙修长的手指,摸着自己随身带的金算盘。 他对科举没什么兴趣,但对管理财物很是喜欢。 父亲答应他读书到十八岁,就把家里的产业交给他管理,明年他就到了年龄。 朱时景做人有自己的原则,既然当初答应父亲,他就会在书院待到十八岁。 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留在万华书院的原因。 在哪里不是待着,反正他也不考科举,瞎折腾啥。 安睿和刘伯星这两个二货以前因为脑子不够清明,这样的天资本来不适合读书。 他们两个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被江舟问起,也只是思考一霎果断放弃。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想这么多怪费脑子的。 江舟看见大家都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摸了摸鼻子,无趣的朝着教舍走去,他可不想再被大魔王打手心了。 怪丢人的。 安歆走进来就看见,安二叔拿着几张入学考卷叹气,“怎么,二叔对招收的学生不满意?” 安二叔苦笑一下,岂止是不满意。 想到往年只要万华书院招生消息放出去,就有无数优秀学子来报名参加入学考试。 可是今天的十九个,也只能说是认识字,会写而已。 不过矮子里拔高个,安二叔还是从中选出八个,还过得去的留了下来。 安歆走到桌边,拿起入学测试卷看了一眼,安慰道“二叔,挑选出来的这几个不错,先不说他们考的怎么样。 就凭这一手工整的毛笔字,就比我教的那几个强。” 安二叔谢谢啊!有被安慰到。 和往年招生比,心理落差有,但安二叔也不是那么较真的人,只能接受眼前万华书院落寞的事实,要不还能怎么办。 安歆看见安二叔舒展开眉头,这才不再打扰他,让他安静的处理这次招生的后续事情。火山文学 她自己却带着明月坐上大壮赶的马车,去县城里牙行准备再买两个妇人回来,以后学子多了,食堂也需要再次开起来。 结果刚到大街上安歆想下来逛逛,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17想要骗财骗色的赵公子 赵静指着安歆,脸色狰狞的骂道“你这个贱人,好不要脸,都被我哥哥退了亲。 还把我们家钱都要了去,害的这么多年母亲给我置办的嫁妆,也被父亲吩咐人拿去卖了。” 二狗子系统提醒道。 【赵家的小女儿】 安歆没有惯孩子的毛病。 既然这个小姑娘戳到她跟前了,那还对她客气什么。 安歆看着拦在自己面前十五六岁,长相清秀,双眼瞪着她满脸怒意的姑娘,闲闲的说道“好狗不挡道,狗都知道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位以前仗着原身和她哥哥有婚约,和她那个出身卖油郎家的母亲一样,可爱去原身那里占便宜了。 “安歆,你敢骂我连狗都不如。” 安歆看着气的一脸通红的赵静,真为她的智商着急。 忽然就对这个小姑娘没兴趣了。 觉得和她斗嘴就是在降自己智商,赢了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就不打算再理她了。 自己是要做大事的人,有这时间回去多教授一些知识,给那六个小子不香吗? 在这里和一个长期生活在后宅的小姑娘,像个泼妇一样在大街上斗嘴,有失自己的逼格。 “你说是,就是吧。” 说完安歆想绕开赵静继续逛逛古代的街市,没想到又被拦住了去路,抬头看见赵奎正满脸受伤失望的看着自己,安歆差点吐了。 你妈,这什么表情,自己不就是把欠的钱要了回来,这赵奎是想要恶心死她,妄想要继承她的财产。 就像东成西就里王祖贤说的话一样没有!一点机会都没有! “歆儿,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还把小静比喻成……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草,这傻逼认准自己在大街上不敢对他怎样。 安歆转过头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对,她确实不敢。 为了自己家书院名声,她的确不能在这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暴打这个龟孙。 不能明着来,那只能……呵呵! 安歆“大街上老拦别人的路不好,我们要做一个有素质的文明人。” “什…什么?!”赵奎被安歆的这个反应,给搞懵逼了。 这个蠢货不是一直爱慕自己,此时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是怎么回事。 安歆趁着赵奎一脸呆愣的站在那里,顺利带着明月擦身而过,对于在后面叫嚷的赵静更是不予理会。 “贱人你站住,把我家钱还回来。” 安歆眼中闪过无奈,看了看路旁的一坨狗屎,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微痞的坏笑。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用脚尖踢起旁边一颗小石子。 “哎呦!”赵奎只觉腿弯处被什么东西重重的砸中,腿一软摔趴到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好巧不巧,他摔下的时候整张脸,正好趴在那坨狗屎上。 围观的路人,“……”感觉这摔的过于凑巧了是怎么回事。 安歆“……”巧合,纯属巧合。 站在旁边的几个青年学子,明显想上去扶,在看见那坨东西的时候,都满脸犹豫的默默收回了手。 只干巴巴来了一句“赵兄你还好吧?!” 赵奎嘤嘤嘤,“……”你们看我像很好的样子。 安歆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扬起,潇洒的离开。 让你恶心我。 穿越轮回一条街,也不打听打听谁是爹。 安歆被这么一搅和,也没有逛街的心情了,于是通过中人买了两个会做饭的仆妇,就坐上马车回去了。 而摔了一脸狗屎的赵奎,恶心半死回到家洗了无数遍澡,身上都快洗秃噜皮了,还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狗屎味。 眼神阴沉的可怕。 就连他母亲王氏和妹妹赵静,也被他这样的表情,吓得不敢上前安慰。 赵奎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脸色狰狞,要不是安歆来向他们家要债,他们家也不会把铺子卖了。 这段时间他也不会过得如此拮据。 就连家里原本的奴才都卖了好几个,他在外面包养的一个红牌,也因为承担不起费用回到了楼里。 原本今天在街上凑巧遇见那个蠢女人,自己还想像以前一样哄一哄,让她心甘情愿的给自己做妾。 那样她拥有的钱财,还不是落到他的手里。 看她长得还不错,又是一起长大的份上,给她一个名分自己也是愿意的。 没想到那个臭女人竟敢对自己这么不屑,还让他在几个同窗跟前丢了丑。 赵奎咬牙,别让他抓到机会,否则一定让她好看。 安歆不知道原本想骗财骗色的赵奎,因为在同窗面前丢了人,如何懊恼迁怒于她。 就算知道也无所谓。 因为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安歆正忙着压榨几个少年的潜力。 “呸!”错了再说一遍,她正忙着费尽心思教授课业,让几个爱好学习的少年,尽可能的让他们存储的知识更加丰满。 好迎来明年二月初,系统忽然发布六人通过县试的小目标。 二狗子系统可说了,只要他完成这个任务,她就能得到五个点的生命值,那可是能增加五年的寿命。 想要活到寿终正寝的她,能放过这个机会才有鬼。 而且完成这次任务还会奖励一张,过目不忘的加持卡,这个奖励明显又不是给她的。 不过系统给了她一张美容加持卡。 虽然安歆不是太在意自己的容貌,不过不要白不要,她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教舍里六个带着黑眼圈的国宝,东到西歪的趴在书桌上,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 依旧没有撼动大魔王那颗如钢铁般坚硬的心脏。 安歆手拿戒尺敲了敲桌子,给大家提了提神,“这段时间四书已经教授完了,你们学的也挺好,背诵的,虽然不能说倒背如流,但顺着背也算通畅。” 六人猛翻白眼这说的是人话么,禽兽。 “在释义方面,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我就不过多解说了。” 六个一开始不服管教造反被镇压的少年,厌厌的趴在桌子上,小声的哔哔着“你已经让我们通篇做了释义,还想咋样。” 要不是打不过,他们早想把大魔王拉进暗处打成猪头,还能让她如此这般嚣张的站在讲台上,甩着戒尺吓唬人。 安歆看着下面几个敢怒不敢言的二货,勾唇浅笑道“我知道你们心里非常感谢本小山长,这段时间费心费力的教授你们知识。 也知道你们求知若渴,但也不用忙着在本山长,讲话的时候还在底下默默背书。” 18大魔王小山长 六人听她说这话连翻白眼的兴趣都没有了。 她是哪来的脸说这样的话,这段时间她对他们做了什么,心里没有点逼数。 哪只眼睛看见他们这是在背书,他们这明明就是在诅咒,小山长喝水塞牙,上厕所没带手纸…… 算了,六人及时想起来自己是男子,不和小山长一般见识。 安歆发现其中深藏着野心的两个家伙,这段时间也被自己高强度灌输知识点,累的俊脸微白。 可见其他几个学的有多惨烈。 良心发现的安歆,最后留下一句“今天晚上不给你们留作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讲五经。” “啊——” “大魔王她不是人,简直就不给我们留活路!”一片惨嚎,伴随着发泄的声音,安歆迈着轻快的小步伐朝后院走去。 路上碰见新来的十二三岁学子,纷纷向她行礼,打招呼。 “山长好!” “嗯!”安歆回应,“没有家人来接的,放学回去注意安全。” “好的,山长。” 六个刚走出教舍的少年,看着对待新来的学弟和颜悦色的女子,嘴角都不由抽搐一下。 他们一定是挖了小山长家的祖坟,要不她对别人都那么亲和,唯独对他们几人下死手的管教。 有这样想法的,这里面不包括安睿,因为堂兄妹两人的祖坟在一处,他没好意思同其他几人一起去挖。 主要安睿还是怕晚上自家祖宗请他去聊天。 * 随着炎热的夏天到来,临安县地处偏南。 教舍里不通风,又没有现代的电风扇和空调。安歆发现大家在里面上课一个个热的汗流浃背。 她向院子里看去,大壮和看大门的勇叔怕蝉鸣吵到读书的学生,正拿着长竹竿在驱赶。 “把书拿上,你们去凉亭里温习,那里离着池塘不远,应该会凉快点。” 安歆说完背着手朝着后院走去,她现在又热又渴,记得昨天顾婶和大壮买菜回来,说县城里已经有人卖寒瓜。 问这么热的天她要不要买几个回来解暑。 对于不差钱的安歆,当然是同意了两个人的提议。 买回来后安歆才发现这里人称之为寒瓜的花皮瓜,就是现代的西瓜,只不过比现在培育出来的瓜小很多。 最大的也只有一个小皮球那么大。 早上买回来安歆就让他们放在篮子里,然后再放进水井里冰着,这会儿切开吃应该正好。 做事一向稳重的清风,看见安歆回来满头是汗,就打来一盆清水给她清洗。 “去把早上放在井里的西瓜拿上来三颗,你和明月,厨房的顾婶三人,大壮和勇叔一颗。 一颗送到二叔那里,有他分给底下的学生。另一颗寒瓜切成块一会儿我带走。 剩下最后一个,晚上二婶从绣庄回来,给他们家送去。” 安歆用清水洗完脸,感觉整个人都清爽起来,转头吩咐到。 “是!”清风行礼后下去照办。 安歆坐在窗边喝了一盏茶,明月就端了一托盘切好的西瓜走了进来,“主子,你要的寒瓜。” “清风呢?” “今天是厨房对账的日子,顾婶把她叫走了。” 安歆穿点了点带着明月朝前院走去。 明月抿了一下唇瓣,说道“主子,这寒瓜可不便宜~” 安歆看见明月心疼的小表情,知道她想说什么,“偶尔一次,你家主子还是能负担得起。” 明月这才放下心来,他们从小跟着小姐,只有小姐好了,他们这些奴婢才能过得好。 虽然小姐从那次醒来后,就说以后她要顶门立户,说叫小姐气势上太弱,让大家改口叫她主子。 之后也变得不再那么软弱,有主见起来。 这才让他们这些奴才又找到了主心骨。 两人走过长廊,来到前院。 安歆远远的就看见荷花池,盛开的荷花摇曳生姿,一阵微风徐徐吹过飘来阵阵芬芳。 凉亭里除了黎子瑜和冷向白依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其他四个在没有人监督的情况下,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朱时景时刻不离身的金算盘重出江湖,修长的手指拨的那叫欢快。 这小子恐怕刚学会走,就学会拨算盘珠,要不不会算盘打的这么溜。 旁边江舟坐着石凳,趴在石桌上已经吹起小呼噜,仿佛争分夺秒想要把这一阵子缺的觉补回来。 也是这小子争强好胜。 原本垫底的两个娃儿,在安歆给他们喝了能使脑子清明的茶后,也隐隐在学习上把他甩在了身后。 比不上其他三个脑子好,读书天赋高的就算了,要是傻白甜安睿和话痨小胖子刘伯星,都能把他比下去。 这让清高又毒舌的江舟,怎么可能接受。 这不,这阵子他都不需要安歆多费心督促,自己就和自己较上劲,学习的热情异常高涨。 安睿和刘伯星凑在一起,一个小嘴叭叭叭不停的说着,一个傻傻的听着,说到精彩处两个人还能暧昧的一笑,把话唠和傻白甜的人设拿捏的死死的。 安歆没眼看的转过头,让明月把托盘递给自己,“这么热的天气,你也回去和清风他们吃寒瓜吧。” “是!”明月行礼退下。 黎子瑜和冷向白听到动静看过来,在看见安歆手里托盘上的西瓜时,眼睛一亮。 他们可是都知道这种寒瓜很解暑,至于价格不便宜,凉亭里除了冷向白其他几人还真的不在乎。 安歆把托盘放在石桌上为数不多空着的地方,“谁吃谁拿,至于睡觉的人,我们就帮他吃了。” 江舟是眯着了,又不是睡死了,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睁开俊目斜了安歆一眼。 开启毒舌功能,“呵呵,山长什么时候对咱们这么好了,不会吃完又给咱们增加什么作业吧?!” 安歆对他眨了眨眼睛,捏着嗓子,准备恶心人,“是的呢!你要是怕了的话,就别吃。” “呕!!!”江舟做了一个被恶心到的表情,转头看见其他几人,都拿起寒瓜吃了起来,也不再和安歆斗嘴,开始抢瓜。 管他增不增加作业,先吃了再说。 这么热的天气,有这么好的寒瓜消暑,不吃才是傻子 19忙的没时间,入套 这天晚上安歆躺到床上,系统就出来和她聊天了,而且还特别告诉她赵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赵家因为你要债的原因,家里的两个铺子卖了出去,因为没有收入家里现在过得很拮据,一家人恨死你了】 安歆表示无所谓。 对于这个消息也一点都不意外,赵家原本就只是一个小地主,王氏也是镇上一个小油坊主的女儿,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家产。 来县城里买了宅子,手里就没剩下多少钱。 之后买的两件铺子也大多数是借安家银子置办的,上次她用读书人名声作要挟,赵家想要儿子继续考科举就不得不把债还了。 安歆觉得没有什么新鲜事,就准备挺尸。 可系统下面的一个消息让她来了些精神。 【赵奎因为上次你在街上让他出了丑,心里已经恨上你,准备联合王山长家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准备谋算你家的书院和钱财】 “呵呵!”安歆嗤笑一声。 【他们是准备用那张猥琐的脸来勾引我上当,还是准备来一场设计好的英雄救美,让我倾心。然后再来一场欲拒还迎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戏码】 【宿主大大,你可以去街上摆个摊,保证日进万金。这猜测的也太准了】 系统觉得自家宿主有神棍的潜质。 安歆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对付女子除了用强迫或者下药卑劣的手段,不就剩下这点伎俩,这还用猜。 就是用脚趾头想,那两个猥琐的玩意儿凑在一起,能想出什么有技术含量的阴谋来。 赵奎和苍云书院山长王仁杰家的那个儿子,两个人对设计安歆,这个无知女子入套很有信心。 在计划中,安歆被他们事先安排好的混混拉扯中,衣服破损毁了清誉,只能嫁给王山长的儿子王耀宗为妾。 王耀宗想娶楼里一位容貌绝色的花魁,王山长死活不同意,他想用自己父亲做梦都想得到的万华书院,让王山长松口。 而赵奎想要的却是,原身父亲留下来的两箱书籍,还有安歆手里拥有的钱财。 两个人一拍即合,就这样狼狈为奸,凑在了一起。 可惜安歆太忙,没时间配合他们的算计。 她要把几块废料培养成明年能够参加科考的人才,那可不只是嘴上说说,就能办到的事。 而且明年还是三年两次的院试年,心大的安歆怎么可能不让自己的学生去碰一碰狗屎运,也许就全考上秀才了呢。 没听现代人说嘛,只要有梦想,一切皆有可能。 安歆拥有着大儒般的渊源学识,也有现代人的教学理念,教授六人学问来也不死板。 几个不爱学习的少年,倒也听得进去。 夏去秋来。 凉爽的秋风吹散了炎热。 这一年的中秋节前,安歆收到了五家丰厚的谢师礼。 而冷向白送来的糕点,安歆吃的也很香。 冷向白看见安歆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礼轻,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下垂的嘴角也慢慢扬了起来。 而在这一天,安歆也见到了几个少年的家长。 也是这一天安歆才知道,两个在书院并不怎么说话的,黎子瑜和朱时景是姨表兄弟。 朱时景的母亲今天作为朱时景和黎子瑜的长辈来送谢师礼。 江舟父亲看来很严肃,看自己儿子的眼神也是各种挑剔。 刘伯星那位曾经是三品武将的爷爷,这天也来为唯一的孙子送谢师礼。 安二叔有自己学生的家长要接待,厅堂这边只有安歆自己接待。 几个少年站在一边,互相暗送秋波,传递着各自想表达的消息。 只有冷向白神情落寞。 因为他父母已逝,兄嫂嫌他累赘不愿供他读书,已经把他强行分出来单过。 还以他读书花费了家里很多银钱为由,分家后什么都没分给他,尽身撵出去了。 说是断绝关系也不为过。 黎子瑜暗暗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他几个亦然。 明月和清风为各位奉上香茗。 朱夫人优雅的啜抿一口,放下茶盏这才微笑着说道“原本听阿景说,现在教授他们学问的先生是一位女子。 没想到会是安山长的女儿,年龄还这么小,竟然能把他们几个教的如此好。” 安歆“夫人缪赞了,都是他们自己聪慧,一点就通透。” “哈哈哈,小女娃有本事,”刘伯星花甲之年,身体依然硬朗魁梧的爷爷。 声音洪亮的说道“别人老夫不知道,就我家那个孙子,以前脑子可没有这么好使。 说是和你没一点关系,老夫是不信的。” 安歆“……”老将军你真相了,但我不能承认。 “哼!我家江舟就是一个欠收拾的,如果他以后在书院不听话,小山长你只管修理。”江舟的父亲肃然着一张脸说道。 江舟听见自己父亲这么不给他留面子,瞬间想要开启毒舌模式,被安歆清凌凌的扫了一眼,及时的遏制住了。 江舟不服气的把头撇向了一边。 心想回家再怼死这个不讲武德的老头子,看你还怎么管我。 寒暄一阵后,大家婉拒了安歆的留饭,纷纷告辞离开。 “下次,下次,我们请小山长吃饭。” 安歆把所有人送上了马车,看着他们渐渐远去,这才揉了揉笑僵的脸颊。 应酬这种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适应的。 中秋节放三天假,除了安睿和冷向白,其他几个都跟着家人回去了,唯留下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娃。 “明天你过来和我们一起过节。” 安歆虽然没有点名,身后跟着的冷向白,还是知道这是和他说的。 “我…我可以……” 安歆勾唇痞笑着回头看向他,“你可以怎样?!” “好!”少年屈服在自家小山长的淫威下。 走进书院,安歆问道“过会我去城里买些东西,你们谁要搭顺风车?” “好不容易放假,怎么能不去城里玩,堂姐你等我一下下。”安睿说没完,就跑去找安二叔要零花钱去了。 “你呢?” 冷向白抿了一下嘴唇,“笔坏了。” “哦!那就一起吧。” 20茶馆遇小人 来到大街上安歆带着安睿和冷向白去,安睿外祖父家开的布庄买了接下来秋冬穿的布料。 之后又陪冷向白去了一趟书肆。 冷向白重新买了一支毛笔和一些普通的宣纸,回去做文章和练字用。 安睿也买了墨块和宣纸,这明显是安二叔吩咐他买的物品,要不凭这小子没心没肺的,可想不起来买这些。 安歆家里还有挺多纸墨,这次她就没有买。 几人买完东西走出书肆,路过一家茶楼安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安歆眼神期待的说“堂姐走累了,我们去茶楼歇一会儿吧。” 他从小就在临安县长大,知道这家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的故事非常精彩。 就想进去歇一会儿听说书。 安歆也没有反对,吩咐大壮“你把买的东西放到马车上,也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好不容易休假一次出来,咱们家这棵独苗苗,还不知道要玩到几时才愿意回去。” “是!” 三人进到茶馆,小二热情的把他们带上了二楼。 “请问三位客官,要点什么茶?” 安歆询问的看向冷向白和安睿。 见两人摇了摇头,让她做主。 安歆点了一壶价格中档的安溪清茶,还有这家茶楼几样招牌的茶点。 安睿坐在二楼栏杆处向下望去,早就被底下台上,说书先生说的故事吸引了。 因为是中秋前夕,今天读书人都放假了。 这间茶馆里此时大多数,都是逛街累了进来喝茶的先生和学子。 小二把清茶和茶点端上来,安歆和冷向白悠然的喝着茶,偶尔吃上一块糕点。 楼下偶尔传来阵阵掌声,那是说书先生讲到了精彩处,安歆还瞟见安睿悄悄扔下去半两的银角子,作为给说书人的打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安歆只会尊重。 安二叔家在县城里有一处小三进的宅子,这是原身父亲考上进士出息后,买下送给弟弟的。 加上安二婶经营着一家绣庄,安二叔以前又在亲大哥创办的书院做教员,家里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同样也不缺钱花。 此时安睿有这样的行为,安歆并不觉得奇怪。 不过安歆还是记在了心里,想着找一个机会,让安睿体会一下人间疾苦。以后他再做这样的事,才会拿捏好分寸。 半个时辰后,楼下的书也说到了结尾,他们点了一壶茶,也喝完了。 这家茶点做的不错,因为点的多安歆让小二打包,准备带回去给清风明月顾婶他们尝尝。 冤家路窄,安歆三人刚下楼梯。 迎面走上来四男一女,其中还有赵奎。 这伙人里一个脸上颧骨颇高的书生,眼含恶意,语气戏谑的说道“哎呦,这不是临安县第一书院,万华书院安山长家的千金么。 听说她现在自称小山长,在自家书院里充当教书先生,每天还教那几个废物读书。” “哈哈哈,你们说好笑不好笑。”这位书生大笑着问着同伴。 安歆脸色阴沉下来,说她偶尔心情好不会计较,但说她学生不可以。 “是呀!安小姐真是会玩,把一个日薄西山落寞的书院,整的还挺热闹。 也就那几个读书废柴,愿意每天陪她过家家。 像王兄这样今年考上县案首,又蝉联府案首的学子,恐怕连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一个长脸的学子,满脸谄媚的看着神色冷然,站在一伙人最前面的学子。 男子眼神闪着暗晦不明的光芒,“安师妹,好久不见,一切可好?” “哦,还行!”安歆瞥了男子一眼,不咸不淡的回道。 发现安歆并不想理他,此时男子眼中闪过尴尬,还有一丝懊恼。 向这种连底线都没有的人,安歆转过头,连一眼都不想看到他。 这个学子原来也是在万华书院读书,而且还是原身父亲的得意门生,平时有时间总是经常亲自教授学问。 说是比赵奎这个女儿的未婚夫婿,都要得安元荣的喜欢也不为过。 也许是被教的太优秀了。 在学子间,才华出众的名声很快传扬出去。 这也导致在原主父亲病逝后,他也是第一个被苍云书院着重挖走的学子。 安歆对他离开并没有什么看法。 只是在安元荣把他当成亲传弟子一般教授,这么多年照顾有加,他也不用那么急着离开万华书院吧。 这时站在男子身边的长相秀丽的姑娘,语气柔柔弱弱的道“安小姐,这是还记恨杰哥哥离开你家万华书院,转来我家书院读书呢! 你也不想想那时候你家书院,因为没有人管理,书院里的先生纷纷离开。 杰哥哥是要考科举的人,怎么还能留在那里荒废学业,你怎么能因此心中记恨。” 女子说的那个叫义愤填膺,大义凛然,话里话外都是安歆是个小肚鸡肠,静静计较,无理取闹又小心眼。 此时坐在茶楼里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向安歆,特别是那些先生和学子。 “书院都落寞没有教书先生,还不让学子离开,这就过分了。” 安歆没有理会那些无知之人的议论。 坦然的看着眼前一脸计谋得逞的姑娘,心想这古代女人待在后院,学的肯定都是宅斗技能。 前世虽然有一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但安歆还是想教教她做人。 安歆“你是哪位?怎么刘明杰都没有说话,你就替他发声了。” 女子诧异一下,微皱眉头“我…我父亲正在和杰哥家议亲,我很快就是杰哥的未婚妻了。” 王珍珍可是听从万华书院转来的其他学子议论过,说要不是安山长忽然病逝。 看安山长那么重视刘明杰的样子,很可能会退了赵家的亲事,把女儿嫁给他。 王珍珍这才会把两家还没定下的事,下意识的说了出来,好像担心安歆有什么非分之想似的。 安歆勾了勾嘴角,也许原身父亲发现赵家并非女儿的良配,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 不过安歆有系统这个作弊器,可知道刘明杰家可是一个火坑。 家里有一个刻薄狠毒的寡母。 要单是这样也不算什么。 不过这个寡妇把儿子当作她全部的希望,为了供儿子读书,她把家中三个女儿。 像牲口一样卖给了,周围村庄里不是打死老婆的汉子,就是非健全男人。 最小的女儿不到十四岁,就卖给一个快五十岁,死了老婆的小地主。 这个寡妇做的事,可不是一个亲娘能做出来的。 而每次卖姐妹后,这位县案首,又是府案首,表现的都很痛苦。 却转头就能拿着姐妹的卖身银子,来书院继续读书,跟学子间交往请客从来也没有手软过。 可见刘明杰的品行是多么高尚。 只不过他家居住的村落毕竟偏僻又穷,村里又只有他一个来县城读书的学子,这才没有人知道他家的事。 21原来是白眼狼呀! “那请问刘公子的未婚妻王小姐,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还在记恨。 曾经多年得我父亲精心教授学问,父亲去世后,他第一个离开书院的刘案首的?” “这…这个…我……” 安歆虽然不喜欢刘明杰的为人,但也并没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王珍珍一时还真说不出,安歆那里记恨刘明杰的证据。 听到安歆这番话的人,这回众人把异样的目光,投向身着月白儒衫的刘明杰。 “原来这是一个白眼狼呀!” “呵呵,难道就我一个人发现,那位女郎只是冷淡了一点,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妥的地方。 怎么就被人说的好像心眼很小,爱记仇一般。” 被人议论成白眼狼的刘明杰,眼神阴沉不悦的看了王珍珍。 依安歆看,要不是刘明杰顾忌王珍珍,是苍云书院王山长的女儿,他恐怕吃了她的心都有。 丢了脸面的刘明杰茶业不喝了,灰溜溜的匆匆带着人准备离开。 没有热闹可看,大家也都收回目光,不再注意这边。 咣当,咕隆隆隆,一阵有人滚下楼梯的声音,又重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刚才叫的最欢的两个学子,像球一样滚下楼,狼狈不堪的摔趴在一楼大堂里。 有人奇怪的道“怎么好好的滚下楼梯了。” 其他人看见安歆三人,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也都打消了有人动手推人的猜想。 只要一直没说话的赵奎,在架着摔倒的学子离开时,回头看向安歆的目光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安歆挑了一下眉梢,就算你怀疑又怎样。 你能拿出证据,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就是干翻你们的人。 三人走出茶楼,来到大壮等他们的地方坐上马车。 冷向白瞥了安歆手中拿着的茶点一眼,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包裹茶点的油纸破了一个小洞。 应该里面还少了两块糕点。 冷向白垂下眼帘,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回来后,安歆把给家里下人买的布料分发给他们。 清风明月是浅紫色的细棉布料。 顾婶和买回来的两个厨娘,是深蓝色的,看门的勇叔和大壮是灰色。 大家领了布料都很高兴。 在古代吃饱穿暖可不容易,一年有四季新衣服穿,更是连普通百姓家都没有的待遇。 安歆自己做衣服的两匹素色绸缎布料,被清风明月拿进房间,等到有时间两人帮着做。 虽然二婶娘家就是开布庄的,但安歆还是给二叔一家三口,买了适合他们穿的颜色绸缎。 “安睿拿着,这是给你和二叔二婶的。” 安睿诧异的看着安歆。 没想到堂姐还给他和父母买了衣料。 安歆又拿起一匹湛蓝色的布料递给冷向白,“大家都有,也不差你这一件,自己找人做吧。” 后者愣了一下,抿了一下菱角分明的嘴唇,眼神仿若有些手足无措。 手下意识的朝怀里掏,就被安歆一句话制止了。 “你要是想掏钱买的话,还是去布庄吧。我这里可没有布料卖给你。” 冷向白掏荷包的手一顿。 然后接过布料,低声的开口说道“谢谢!” 安歆向他摆了摆手。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摸着手里光滑的缎面,冷向白感觉到这么多年逐渐变得冷漠的心,有了一丝丝温暖。 次日,中秋节。 安歆同样被安二婶唠叨“睿儿外祖家就是开布庄的,那就缺了我们一家三口穿的布料。 歆儿,以后买自己穿的布料,可别再像这次一样给我们买了。” 安歆“我知道二婶不缺这些,但二叔和二婶对我好,趁着节日就想买点东西孝敬你们。” 安二婶虽然不缺这点东西,但对安歆暖心的举动,还是很受用。 想到刚才去厨房,看见为中秋节准备的那么多食材,安二婶想要劝安歆节俭。 不过想到安歆是个主意正的,今天又是过节,家里人口又多,买的食材丰盛一些也是正常。 中午大家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午饭。 晚上圆圆的月亮挂上树梢,朦胧的月光照在院子里。 安歆和安二叔一家三口,还有被邀请来一起过节的冷向白,坐在庭院里吃着月饼,赏着月亮聊着天。 气氛温馨而又美好。 直到夜风吹来丝丝凉意大家才散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安歆依然忙着,继续雕琢这几块蒙尘的璞玉,再没单独一个人出去过。 这可把想要算计她的赵奎和王耀宗急坏了。不过安歆很忙,哪有时间陪两个傻缺玩这低级的游戏。 秋去冬来。 这天南方难得下了一场大雪,银白覆满大地。 腊月将至,书院也开始放假。 安歆站在房廊下,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六个少年,不由挑了挑眉梢。 “你们这是干什么,又是拿刀,又是弓箭,这是放假了,准备去搞点副业,打家劫舍去?!” 吹来一阵冷风,安歆接过清风递给她的手炉,放在袖套里暖手。 这才又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道“我可是正经人,不会受你们的威胁,做你们帮凶的。” 几个少年看着眼前的安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都不由的嘴角直抽搐。 他们怎么没发现大魔王还是戏精体质。 江舟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你想多了,我们听说后山野鸡和兔子特别多,就是来问问你去不去?” 安心看着几人期盼的眼神,摸了摸下巴“你们找我去,不是因为不敢上山吧?” 几个少年“……”这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看破不说破,你还是我们的好山长。 最终安歆还是向大壮借来他平时劈柴的刀,跟着几人去了后山。 安歆披了一件素色的斗篷,走在银装素裹的山间,步伐稳健的前行。 还好其他几个少年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穿着繁琐又华丽的服饰,来上山打猎。 而是每个人穿的都以保暖利索为主。 刘伯星不愧是武将的后人,拿着弓箭走在众人前面。 安歆看着前后六个少年,经过不到一年时间的锻炼,不仅他们个子拔高了一截,身体也变得健壮多了。 最少不会像开始那样,围绕前院跑十圈就累成狗。 就连原本身体肥胖的刘伯星,现在也变成魁梧壮硕的样子。 几个少年身上青涩的模样也慢慢褪去,逐渐变得风神俊朗。 看着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小白菜,各个茁壮成长的模样,安歆露出一脸老母亲的欣慰。 黎子瑜和冷向白几人,看见安歆一脸姨母笑,心中都不由抖了抖。 22山中遇险,乌鸦嘴江舟 安歆他们此时逐渐走进山间树林,到处灌木丛生,偶尔能看见动物留在雪地上的脚印。 “嗖” 箭射出的声音。 “中了,阿星的箭术又长进了。”朱时景赞了一声。 刘伯星却苦着一张脸,哀叹道“我祖父从小就给我找了几位武术师傅,每天都把我操练的跟狗似的,我的箭术能不好么。” 安睿跑向灌木丛捡起一只灰色的兔子,笑的见牙不见眼,“你们看,好肥的兔子。” 安歆瞥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兔子,为它默哀了一秒钟,“嗯!是挺肥的。” 之后大家继续朝山里走,一群人在山上转了一圈,收获了三只兔子,四只野鸡,这也是山里最常见的猎物。 安歆抬头看了看天空,上午他们出来时还很好的天气,现在已经变得暗沉了下来。 而且他们现在已经进入到深山的边缘,在朝里进恐怕会遇到大型野兽,就好心提醒道“恐怕下午还要下雪,我们早点回去吧。” 黎子瑜和冷向白他们看了看前面山间老林里,覆盖着一层皑皑白雪,根本看不见山林间的路。 都准备点头同意安歆的提议。 毒舌男江舟,却偏偏开启了毒舌模式,“我们的小山长,不会是害怕了吧。” “原本,今天我们几个进山,还准备猎一只大老虎玩玩,现在既然小山长害怕,我们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回去了。” “吼——” 大家背后一凉,同时看向一个方向,然后转回目光紧紧盯着乌鸦嘴的江舟。 因为江舟话音未落,就从山林里传来了一声虎啸。 安歆挑了挑眉,唇角含着一抹玩味“挺俊的一个少年,为什么偏偏就长了一张嘴。” 江舟嘴巴张了张,瞅见大家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你闭嘴。”众人异口同声。 江舟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了一边。他要说话这么灵验的话,早就让自己变得厉害无比,还会每次想造反都被大魔王镇压么。 “现在怎么办?”朱时景,问。 安歆摸了摸下巴蹙起眉头,现在他们若朝山下跑,发出的动静肯定会引来老虎。 站在这里不动,闻到气味的老虎也不一定不来找他们。 安歆抽出腰间挂着那把缺了一道口的砍柴刀,轻啧一声“你们山长我,胆子小是小了点。 但看在你们长的还算养眼的份上。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老虎把你们叼去做养分消化了不是。” 六人猛翻白眼“……”你不就是想说我们会被老虎吃了变成粑粑么。 寂静的森林里,偶尔传来雪从树上落下的声音,让大家汗毛都竖了起来。 “来了。”冷向白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几人心中一凌。 刘伯星手中的弓箭拉满,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黎子瑜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朱时景也从腰间抽出一把佩剑。 冷向白不知什么时候,捡了一根手碗粗的木棍,眼神冷漠的紧抿双唇。 身高比安歆还高出半个头的安睿,拎着猎来的兔子和野鸡紧靠在堂姐身边,好像这样他就能多一点安全感似的。 嘴唇颤抖着小声哔哔道“堂姐,我可是咱老安家尊贵的独苗苗,你可不能让老虎把我变成粑粑啊!” 他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五人,塑料兄弟情瞬间破裂,诚恳的提议,“要不堂姐,我们把他们打晕留给老虎做食物,咱俩跑吧。” “哎吆!”安睿吃疼捂住脑袋。 安歆瞅见被五人同时出手打的满头包的小堂弟,菱角般的嘴唇勾了勾,眼角含着笑意。 “小白兔,你等我们回去修理你。”朱时景说的咬牙切齿。 经常和他在一起唠嗑的刘伯星,一副,你怎么这么无情,这么冷酷,这么无理取闹,幽怨的看着安睿。 “小气鬼,开个玩笑,省的老虎还没来,你们就紧张的动不了。”安睿缩着脖子小声嘟喃。 安歆安抚性的拍了拍小堂弟的肩膀,看着大家“从森林里的雪不停从树上落下来可以判断,老虎可能在寻找食物。” “暂时没有直接朝我们这边来,应该还没有发现。”安歆指了指下山的路,放低声音,“我们在这里站着迟早会被发现。 现在放轻脚步,朝山下退。真要被老虎发现,那也只能直接面对了。” 几人觉得安歆说的在理,于是都轻手轻脚的迈着步子,朝来的路上退去。 安歆和从小学武功的刘伯星,一个人拿着柴刀,另一个举着弓箭断后。 每一个人的脚步都慢慢放在雪上,缓缓踩下,尽量减轻声音的发出。 就在他们差不多退出老虎的势力范围,大家觉得安全了的时候,江舟莫名其妙又说了一句,“今天上山怎么没碰见,猎人常说的狼群。” “嗷呜!”乌鸦嘴再次灵验。 黎子瑜清冷如玉的眼眸,茫然的看着大家,一脸埋怨的瞥向自己。 望着自己抬起没有落下的手,他离这个毒舌最近,没有及时捂住他这张乌鸦嘴,自己也很懊恼好不。 安歆看着十几头饿狼已经向这边跑过来,明显已经嗅到他们的气味,狼群的叫声,同样惊动了森林里的老虎。 在食物减少的冬日里,野兽互相吞噬,是非常常见的事。 就怕老虎听见有狼的叫声,也跑过来这边凑热闹。 安歆咬了咬牙,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能不能对付这群饿狼和老虎,不过此时也不容她多想。 声音带着命令道“向白和安睿你们两个没有锋利的武器,无法对抗狼群,趁着还有点时间快爬上树。”火山文学 “堂姐,我要和你们并肩作战。”真正遇到了危险,安睿可不像他说的那么无情,怂是怂了一点,倒没有想着抛下同伴。 “冷向白不想拖后腿,就拉着他一起爬到树上躲着。”黎子瑜这时候也开了口。 手中紧握木棍的冷向白目光闪烁了几下,最终扔下木棍,拉着挣扎的安睿,呵斥了一声“不想大家一起被我们拖死,就赶紧找一棵树爬上去。” 安睿微微一顿,默默的朝着身后走去,找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23前有狼,后有虎 冷向白催促着安睿爬上了树,他却爬到一半又退了下来,重新捡起那根手臂粗的木棍,站在了安歆身边。 “小绵羊,你这个骗子,把老子推上树,你又下去了。”安睿急嗷嗷的叫着。 安歆瞥了一眼也要下树的安睿,语气严厉的道“小独苗,你要敢下来的话,我就把你扔到狼群里做食物,我们几个趁机跑下山。” “堂姐……” “嗷”一声狼的惨叫。 坐在树上的安睿惊恐的瞪大眼睛,就看见偷袭安歆的一只灰狼,被拦腰斩成两截。 安歆手提着一把豁口滴血的砍柴刀,站在几个少年前面,嘴角勾着一抹痞笑,眼神却凌厉无比。 “这精准度,这刀法,这力度,牛掰!”刘伯星从以前倾慕的眼神,此时已经转变成了崇拜,“小山长,请收下我的膝盖。” “出息!”朱时景眼神中透着欣赏,嘴中还忍不住吐槽。手中的剑也朝其中一头狼攻去。 黎子瑜和手中拿着一把短刀的江舟,还有拿着木棍的冷向白,也同时动了起来。 加入到这场狼和人的战争中。 古代出门不太安全,只要有点见识,家里又有产业要守的家长,多多少少都会让子孙学点防身本事。 朱时景就是这样的人,连带着从小在他家居住过的表哥黎子瑜,也跟着朱家花银子请来的师傅学了两手。 刘伯星身为武将家的子孙,身上的武功自然不弱,他单独对上一只狼不成问题。 朱时景和冷向白一个在前面砍,一个在后面补刀,配合的倒也默契。 黎子瑜和江舟两个人都应该练了一些武把式,虽然不能和正经学过武功的人比,但两个人凑在一起,对付一只狼也能勉强够用。 安歆手起刀落干净利索的杀死,张开大嘴,露出森森白牙,攻向她的两只灰狼。 一时间鲜红的血液染红山间白雪,浓重的血腥味,也随风弥散开来。 安歆知道这么重的血腥味,肯定会引来更大的猛兽,他们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这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 安歆现在知道自己使用的力量加持卡,不仅她力量变大了,身体也变得灵活很多。 她顶在几人前头,加快速度砍死了一半狼群。 这才抬头盯着站在山坡上一直没有动,脑袋上有一撮白毛的头狼,咧了咧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头狼明显感觉到了危险,它看见这个人类砍死它一半的小弟,当安歆走向它时。 这只头狼竟然,“嗷”的一声,没出息的撒腿就跑。 听到撤退信号仅剩的四五只狼,也不再恋战,跟着头狼逃跑的后面钻进山林。 安歆看着狼群逃跑的方向,皱了皱眉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记得好像以前看过报道,狼群都是很记仇,好像也没有这么熊。 “堂姐……” “小山长!” 五六声惊恐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的时候。 安歆就感觉后背一凉,有什么东西像疾风一样扑向自己,她顺势朝地上一滚急忙躲开。火山文学 回头一看,一只拥有金黄色皮毛的猛虎,从自己刚才站的地方跃过,落在皑皑白雪之上。 安歆这才了然,那群狼应该是感受到老虎的到来,这才跑的比兔子还快。 “哎呀妈呀,吓死老子了。”江舟拍着小心脏,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刚要再张嘴,身边的人惊恐的看着他抬起手,准备捂住他的乌鸦嘴。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吧。”朱时景咬着后槽牙说道“再多说一句,老子回去拿针把你缝上。” 被黎子瑜及时捂住嘴的江舟,眼神委屈的看着几人。 “不需要你们过来帮忙,”安歆眼角瞟见几个拿着武器,走过来的少年出声制止,“这只大猫的皮毛如此漂亮,可不能让你们过来一顿乱砍给毁坏了。” 黎子瑜和朱时景,冷向白他们六人,嘴角不由一阵抽搐。 不愧是大魔王,面对一只威风凛凛凶猛的大老虎,还能如此淡定的想要人家一身皮毛。 是该夸她自大呢,还是无知! 已经从树上爬下来的安睿,想要上去帮忙,胳膊被冷向白拉住,“你要相信你堂姐。就算不相信,你上去也只是添菜。” 其他几人“……”说的好有道理。 安歆紧握手中的砍刀摆好架势,目的是一刀砍断老虎的喉咙,这样它身上的皮毛就不会变成一块碎皮。 老虎明显不把身材纤细的安歆放在眼里,蔑视的长吼了一声,张着血盆大口朝安歆扑去。 龙行云,虎行风。 大老虎极速奔跑带起来的疾风,吹动着周围的枯草刷刷响。 安歆弯腰,侧身躲过。 一只脚奋力蹬在旁边的粗树上,借着力道,回身旋转骑在老虎身上 安歆丢掉手中的砍刀,握起不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老虎的脑袋上。 一拳,两拳,锤的咚咚响。 老虎疼痛的摆着脑袋,甚至想要躺下来翻滚,都被力量远远超过它的大魔王生生制止。 “吼——”这是那只大老虎留在这个世界,最后一声惨烈的怒吼声。 “哎呀,累死姑奶奶我了。”安歆帅帅用力过猛,酸疼的胳膊。 低头看了看被老虎抓破的衣袖,抽了抽嘴角。 这老虎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猎杀的,要不是她有金手指加持,他们这行人今天恐怕很难完整的回去。 不过能够拥有一张很拉风的虎皮,安歆还是很高兴。 安歆喘匀一口气,转头就看到几张目瞪口呆的脸,玩味的挑了挑眉梢,“不用这么崇拜姐,姐就是个传说。” 被安歆洋洋得意臭屁的声音惊扰,反应过来的几个少年,眼中的敬仰和崇拜瞬间如泡沫挥,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向雪地上脑壳被打凹进去,死的透透的大老虎。 几人的小心脏瑟瑟发抖,还好他们平时只是嘴贱了一些,没有和这个大魔王硬碰硬。 否则家里人就要来给他们收尸了。 “雪越下越大,我们赶快回去吧。“”黎子瑜难得说这么多话”这里血腥味这么大,恐怕还会吸引来更多的野兽。” 大家纷纷点头赞同,再不敢耽误,带着他们的战力品匆匆下山。 当安歆浑身是血的扛着一只大老虎,带着六个少年吭哧吭哧,拖着八只狼回到书院的时候。 差点把安二叔惊吓的原地升天。 缓过来的安二叔嘴巴动了动,想要斥责他们太过胡闹。 最终老实巴交,又嘴拙的他。只好等其他几人各自分走一只狼离开后,拿着戒尺追着安睿满书院跑。 “爹,你不公平,堂姐也去了。你为什么只追着我一个人打。”安睿不服气,满是委屈的嚷道。 原本想要上去阻止安二叔暴行的安歆,听见小堂弟说出这样没良心的话。 摸了摸下巴,最终靠在廊檐下为安二叔举起呐喊,加油助威。 抱头鼠窜的安睿,在看见悠闲靠在那里,嗑着瓜子看着他的安歆,只觉得人间的悲喜并不相同。 连忙求救道“堂姐,救救你可怜的弟弟吧!” 安二叔“臭小子,带人鼓动你堂姐去冒险,看我今天不锤死你~” 24脑残和傻子 安歆把自己分到的老虎和两只狼,吩咐大壮送到专门硝制皮毛的铺子,老虎和两只狼的肉卖给酒楼。 虎骨虎鞭能入药的几样东西卖去了药铺。 等到安二婶晚上回来听说后,也想拿着戒尺把这胆大妄为的两人,好好教训一顿。 最终也只是口头上把姐弟两人教训了一顿,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只不过在年前,安二叔接受到安二婶的命令。 每天像看犯人一样看守着他们,两个人只要离开书院,安二叔都会跟在后面。 坚决不让他们姐弟两个再有机会上山。 * 眼看就要到年关。 安家两房现在就剩下四口人,过年要穿的衣服安二婶自己开的绣庄,都一次性每人给做了两身。 过年家里要用的其他东西,安歆也没让安二婶一家操心,她带着下人都一次性给置办齐了。 书院放假后,安睿除了每天安歆给他安排的课业,其他时间简直是浪的起飞。 不是去县城外祖家找他表兄弟玩,就去茶馆里听书,在家里就很少能见到他。 这天安歆正坐在窗前看书,就见堂弟安睿风风火火,大步流星的推门进来。 就算他平时再淘气,这样的行为也是没有过的。 安歆抬头看向紧皱眉头的安睿,问“怎么了,急成这样?” “堂姐,我刚才和江舟在茶楼喝茶听书,碰见和冷向白同村的一个学子,他说冷向白回家不久,就被他兄嫂带人打了。”安睿眼含怒气,忿忿道。 安歆目光低沉下来,她的学生也有人敢打。 护犊子的安歆,相信冷向白不是一个主动惹事的人。 那惹事的肯定就是别人。 反正自家学生是没有错的,错的都是其他人。 安歆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小睿,你去吩咐大壮套上马车,我们去乌石镇一趟。” 安睿“哦!刘伯星去找朱时景和黎子瑜,江舟他们了。说大家一起去,人多也好震慑一下冷向白那对薄情寡义的兄嫂。” 安歆对此不置可否。 清风看见安歆向外走,连忙从屋里拿了一件厚实的斗篷追了出去,“外面天冷,主子要是出门的话,把这件皮毛斗篷披上小心冻着了。” 安歆站在廊下由着清风为她系上,交待道“二叔和二婶回来就告诉他们,我和小睿去了乌石镇,让他们别担心。” 明月也把刚换好的手炉,放在套袖里拿着跟了上去。 清风看见外面呼呼的刮着北风,不放心的安顿,“明月,路上好好照顾主子。” 明月表情认真的点头“我会的。” 现在安歆就是家里唯一的主心骨,怎么会不好好伺候。 安歆接过手炉,吩咐“天气冷,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明月你就留在家里帮着清风。 带着顾婶和勇叔还有其他几人,把家里,家外,前院,后院打扫干净,就别跟去了。” “主子。” 安歆说完看见大壮把马车,已经赶到居住后院的大门口,就走了过去。 留下两个婢女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堂姐我拉你上来。”站在车架上的安睿伸手把安歆拉上来,两人进入马车。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棉垫,上面铺的还是上次硝制的一块狼皮。 这辆马车是原主父亲生前专用的出行工具,自然无论是外观还是里边,都做的十分大气和实用。 大壮穿着厚实的灰色棉衣,头上戴着帽子,裹得严严实实,坐在前面赶车。 马车哒哒哒的驶离书院。 万华书院离县城有十分钟的车程,刚走到一半,安歆抱着手炉,倾听着堂弟在说冷向白家的情况。 就感觉马车一阵颠簸晃动。 安歆连忙稳住身形,探出手扶着安睿,避免他的脑袋撞在马车箱上,变得更单纯傻气了。 “吁——” 安歆听见大壮在外面奋力稳住马车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了?”安睿平复下惊慌,问。 大壮“回主子和睿少爷,外面有一群混混拦住我们的马车。” 安歆眼中露出,一目了然。 看来那两个脑残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放弃,这是时时刻刻派人关注她的行踪。 自己手中拥有的财物和书院,对他们两人来说魅力不小。 安歆皱了皱眉头,要是往常遇见这件事,她会把这些混混痛打一顿,送到衙门里,顺便揪出幕后的主使。 可她今天没有时间陪他们玩。 于是,安歆开始打直球。 伸手推开车厢门,看着拦在马车前七八个小混混,领头的是一个吊儿郎当,脸上有一道疤的地痞混混。 也不知道从哪学会了一套土匪的说辞,“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留下买路财,是不是?!”安歆嘴角上扬。 “你咋知道!”小混混惊讶的问道。这可是他刚从一个下山的小混混那里学的。 安歆没有理他,既然英雄救美,戏都开场了,那要出手救美的英雄还能离得远。 环伺周围一圈,安歆把目光看向旁边不远的一处小树林。 在安睿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声音放大说道“姓赵的,还有姓王的,你们是自己把这群瘪三带走。 还是等老子把他们打一顿送进衙门里,让县太爷好好审问审问,他们为什么无缘无故埋伏在这里,难道只为堵我的马车?” 藏在树林里带着一帮随从的王耀宗,还有赵奎,都一脸惊讶。 虽然安歆只喊出两个姓,但姓氏那么多,她偏偏喊出了这两个。 只要脑子不蠢到一定程度,这就能说明,她真的知道这些人是他们花钱雇来,演这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显然赵奎虽然心胸狭窄,狠毒了一点,但能考上童生,人还是不傻的。 他及时拉住还想继续计划的王耀宗,让一个随从蒙着脸跑过去,把那些混混带走。 “你干什么吩咐人,把那群混混撤了回去?”王耀宗等了这么长时间,才等到这个机会,当然不愿意就这样轻易的放弃。 他还打算得到万华书院后,与他爹谈判换取和自己心尖尖在一起的机会呢。 赵奎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人家都猜出来了,这是一个计谋,他们设计的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再演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赵奎耐着性子解释道“那个女人已经知道了,就算你出去神勇的打跑那群混混,你觉得她还会上当吗?” 王耀宗愕然的瞪圆眼睛,“她怎么会知道。” 赵奎好想翻白眼,这他娘的,他咋知道。 25冷向白遇渣亲 “就这!”看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小混混,安睿发出感叹。 “走了,今天我们还有事,就先放过他们,等有时间了再收拾脑残。” 大壮继续赶着马车向城门口驶去。 车厢里,“堂姐,什么是脑残?”单纯孩子化身为好奇宝宝问道。 安歆“想知道。” “想!” “哦,就是你见到那些心思恶毒又蠢的人,那就是脑残。” 堂姐弟俩说着话,马车不久来到了城门口。 “主子,江学子和黎学子在那里等着咱们。” “赶过去吧。”安歆吩咐。 “是!” 大壮把马车赶到其他两辆停在那里的马车旁边,安睿打开车窗伸出头,对上同样开着马车窗的江舟和黎子瑜道 “堂姐说,外面怪冷的,让我们有什么话到了再说。” “那就走吧!”黎子瑜淡淡的吩咐马夫。 江舟同样关上车窗,马车跟在后面。 车辕压在积雪上,吱吱呀呀。 三辆马车顶着寒风奔向乌石镇,顺河村。 冷向白所在的村庄离县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一个时辰的路程。 他们晌午出发,中午才到。 几人都没有来过冷向白家,到了乌石镇一路问人打听,才来到顺河村。 马车进入村子,有那不嫌冷跑出来玩耍的孩童,纷纷好奇的跟在后边。 也有村里人发现三辆马车进入村庄,探着头张望。 大壮也不知道冷学子家住在村里那边,只好问那从院墙上探出头的村民。 “大哥,你知道冷向白冷学子家,住在什么地方吗?” 那位伸头探望的大哥刚想张口回答,就被院子里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当家的,你少管人家的事儿。 冷家那个泼妇,仗着五个兄弟在村里横行霸道,我们可惹不起。” 那位大哥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话,最后不好意思的朝着西边指了指,就把头缩了回去。 坐在马车里,听到这番话的几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沉。 大状把马车向着那位大哥指的方向赶去,来到西边这里,遇到一个出来抱柴火的大娘。 在她的指点下众人看见靠在村边的地方,坚挺着两间低矮破旧的茅草房,破旧的程度好像大风一吹就会倒塌一般。 下了马车安睿看见只有江舟和黎子瑜,于是小声问“他两呢?” “年底朱时景去铺子里忙着盘账。刘伯星被他祖父带去拜访友人了。”江舟回道。 “哦!” 安歆几人站在腐朽严重的柴门前,都怕一个用力,再把木门拍散了。 “扣扣” 躺在屋里的冷向白,听到动静托着右手踉跄着脚步,打开屋门走了出来。 当通过低矮的院门,看见门口站着的几人时,淡漠的眼神也不由一酸。 “你们怎么来了?”沙哑着嗓子,走过去打开木门,“外面冷,快进来吧。” 来都来了,即使家中寒酸,也没有把客人,拦在门外不让进的道理。 黎子瑜声音低沉“无事,就是来看看你。” 安歆看着脖子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挂着一只黑眼圈的冷向白,嘴角依然含着笑,眼神却暗沉下来。 “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妆容换的,还挺别致。” “我……” 安歆挑了挑眉梢“你什么?” “说你是有多看不起和你同窗这么多年的几个师兄师弟,还是把我这个小山长当做了死人。 遇到事也不知道找人捎一个口信,让我们来给你收尸。” 安歆捧着手炉自行坐在屋里唯一一把长凳上,“觉得我们没用,帮不了你是吧?!” 几人都把目光看向安歆。 这口气里满满的嘲讽,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见。 平时就算他们做的再过分,不爱学习,反抗,挑衅她。 他们这位小山长,最多也只是挂着一副贼和善的笑容,拿着戒尺把他们收拾一顿。 可是此时这一副嘲讽中,带着满满的恨铁不成钢,是怎么回事。 冷向白嘴唇有些苍白,眼神闪烁的低着头,“不是!” 江舟“不是什么,看你这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么长时间不通知我们,不就是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 “……”毒舌就是毒舌,说话就是一针见血,安歆感叹自愧不如。 安睿符合“就是,堂姐和江舟说的对~” 黎子瑜站在那里,语气淡淡,“向白你见外了。” 说出的话却带着温度。 冷向白被几人目光看着,虽然他们没有说出一句关心的话,但冷向白还是感觉到内心暖洋洋的。 开口“下次不会了。” “啪!”安歆把裹着袖套的手炉,放在歪着腿的桌子上,“还想有下次,是这次打的不够重,还是你有受虐倾向。” 几人都被安歆王八之气所震慑,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大魔王发起火来可不是他们这小身板能扛得住的。 “说,是谁打的,真当你是没人管的孩子,由着人欺负我。” 几人看着明明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甚至还比他们个子矮一头,怎么就感觉自家小山长身高有两米八。 冷向白也不再做垂死挣扎,诺诺道“天太冷,我就把上次做的那件狼皮袄袍穿上了。 被大嫂冷氏看见,来说什么大哥以前也供我读过书,劳累伤了身体,冬天时常畏冷。 让我把这件狼皮袄袍给大哥穿。” 说道这里冷向白忽然感觉到怀里一暖,低头看见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暖手炉,被丢到了自己的怀里。 安歆“抱好了,摔坏了让你赔。” 安睿几人这才发现冷向白身上穿的单薄。 冷向白抿了抿发白的嘴唇,继续“最开始我是有些犹豫,大嫂说的也没错,爹娘还活着的时候,大哥的确和他们共同干活供我读了几年书。 虽然在爹娘先后离世,他们嫌我累赘,在得知我不愿意放弃读书后。就找来村长和族中长辈,逼迫年仅十一岁的我签下分家协议。 独占父母生前盖的四间青砖大瓦房,把我撵到这间茅草房里单独生活。 但念在当初那两年,大哥的确有供我读书的情份上,送给他穿也无不可。” 说道这里冷向白顿了一下,紧皱起眉头。 26可怜的小绵羊 安歆看着冷向白一脸的伤,问“谁打的?” 冷向白看见自家小山长变得肃然的表情,老实回答道“在无意间得知我那大嫂,真正目的是把狼皮袄要去,送给她亲爹做寿礼后我拒绝了。” 听到冷向白叙说完,安睿和江舟脸上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面瘫脸功夫深厚,依然还是面无表情,情绪不外露这招让他拿捏的死死的。 安歆“讨要小叔子的东西,送给自己父亲做寿礼,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事。你那大嫂脸皮也是杠杠的。” “……”夸人还得看他们小山长。 “你的伤,是不是你大嫂娘家的五个兄弟打的?” “你怎么知道!”冷向白诧异的看着安歆。 其他几个也看向她。 安歆昂头“别怀疑,小山长永远是你们的小山长。” 江舟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 安歆会猜到,只是想起刚才来的路上,大壮问路的大哥家院子里,那位女子说的话。 安歆摸着下巴,“哦!还有这事。那你被打村长就没说出来管管?还有你大哥,他妻子做出这样的事儿,就没来给你一个说法?!” “没有,”冷向白眼眸暗沉,讽刺意味更加明显,“大嫂娘家爹是村长的堂哥。” 安歆“呵,真是一位好哥哥。” “幸亏我没有哥哥。”安睿看了一眼安歆。 虽然堂姐凶残了点,但安睿从上次打猎安歆着急催促他上树躲避,就知道堂姐还是很关心爱护他这个弟弟的。 安歆幽幽扫了他一眼,安睿缩了缩脖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堂姐。 就连一下冷情的黎子瑜,也不由拍了拍冷向白的肩膀,以示安慰。 安歆摸了摸下巴“要玩咱们就玩点大的。” “冷向白,你可知道村里有谁和村长不对付,又有能力和他抗衡的人。” 瞬间屋里的几个人都明白了,自家的小山长要挑事。 犹豫了一下,冷向白还是回道“我们村有三大姓,第一大姓就是李氏村长这族。 第二大姓是吴姓,好像现在的村长媳妇,就是吴氏族长儿子年轻时的未婚妻。 第三姓就是我们冷氏了。” “很好,夺妻之恨。”安歆看了眼四面漏风的茅草屋,“走吧,收拾收拾,跟我回书院。” 冷向白对上自家小山长不容置疑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撩开通往里屋的布帘走进去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主要他平时也不怎么回来住。 “堂姐,就这样回去了。”安睿有些不甘“我们不去把欺负冷师兄的人暴打一顿,给他讨公道。” “不急。” 冷向白收拾好东西出来,对大家说道“你们在家等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看见冷向白朝外走,安歆提醒道“我们坐马车来时引起了村里很多人注意。” 向白秒懂,出门转身向屋后走去。 在冷向白离开后,安歆吩咐大壮他们把冷向白收拾出来,要带走的东西搬上马车。 这时候已经午后。 他们几个在屋里已经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还有人进入院子的脚步声。 安歆几人向外看去,就看见一个容长脸的年轻妇人,推门走了进来。 进屋后眼睛滴溜溜的在他们几人身上打转。 黎子瑜和江舟家庭条件都不错,腰间所配戴的玉饰一看就很贵重,安睿今天出门去茶馆听书,穿的也是一身绣工精致的绸缎衣服。 谁让他亲娘就是开绣庄的,而他外祖家又是开布庄的,谁都能缺好衣服穿,就安睿不可能缺。 而安歆倒是身上没带什么首饰,加上她还在孝期衣服都以素色为主,在几人中尤为显得不起眼。 所以理所当然被闯进来的冷向白大嫂给无视了。 只见她带着一脸谄媚的笑容,走到黎子瑜几人跟前,故作一脸亲和的说“你们都是我小叔子阿白的朋友吧?” 说着话眼睛还在屋子里四处扫荡,没看见什么礼物,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想到这几个人,一身富贵,李氏还是说道“这个屋子里冷,几位贵客,还是上我家去坐坐吧。” “你离我远点,长得这么丑,莫伤了小爷眼睛。”江舟斜捏李氏一眼,高傲的抬起下巴,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模样。 安歆几人抽了抽嘴角,毒舌男的功力对着外人输出,他们心里还是挺爽的。 27无耻的最高境界 李氏哪受过这种气张口就要骂人。 却在对上江舟高傲而又冷厉的眼神时,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些人可不是她小叔子,无亲无靠随她欺负。 于是放缓口气“你这少年怎么不知好歹,我看你们是我阿白的朋友,因为这个屋子太冷,邀请你们上我家,你却恶语相向是何道理?!” 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搭理李氏的,他们都知道冷向白这个大嫂是个什么玩意,又怎么会被她的表象所欺骗。 “主子,东西都收拾上了马车。” “嗯!” 李氏在看见大壮叫安歆主子,这才正眼看向她。 语气带着诱哄的问道“这位姑娘,不知道你们都是谁,家里都是干什么的?” 安歆是什么人,那是比江舟还要嚣张的存在。 想要打听他们的低,李氏找错人了。 只见她昂着头用鼻孔看人,说出的话比江舟还要毒,“这位大婶,麻烦你朝后退退,你喘出来的气,把这里的空气都污染了。” “你这个贱~” “啪!”安歆揉了揉手腕。 黎子瑜和江舟就是眼神一沉,要不是安歆自己动手,两个人抬起的胳膊这才媛媛放下。 “堂姐,你手疼不疼,以后有这种粗活,让弟弟来。”安睿一脸认真的抓起安歆的手,装模作样的吹了吹,说出的话同样能气死人。 “……”我们那个单纯的小白兔哪里去了,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白切黑。 安睿“……”幻觉,绝对是幻觉。 安歆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给李氏带去无形的压力,“我劝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小心哪一天就永远说不出话来了。” “你…你们……” 知道再在这里也讨不了好。 李氏在跨出门后狠狠的骂道“就知道冷向白是一只白眼狼,就连他的狐朋狗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冷向白从屋后转过来正好看见李氏,语气淡淡“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你大嫂,怎么就不能来了。 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得着么。” “白眼狼!”说着李氏眼神恶毒的瞟了冷向白右手一眼,脚步重重的走出院子。 好像要把冷向白狠狠踩在脚下似的。 刚走出屋子的安歆他们,正好瞧见李氏嚣张的神情和恶毒的眼神,脸色都沉了下来。 安歆勾起嘴角,莫名一笑。 了解她的人,都知道接下来有人要倒霉了。 安歆“东西都给你搬上马车了,你进去看一下还有没有落下的。” 冷向白进屋后很快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铁锁,随手把门锁上。 “走吧,中午没吃饭,饿了。” 几人走出篱笆院,就看见有好多村民围在马车四周。 “冷家小子不得了,你们看认识的,都是一些能做的起马车的贵人。”村里有人羡慕的说。 旁边有个长像尖酸刻薄的婆子,正是李氏的亲娘,尖着嗓子“再怎么样又如何,还不是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连一个童生都没靠上的蠢蛋。” 这时有个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绸缎棉袍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故作有礼的向安歆几人拱了拱手“鄙人是河顺村的村长。” 安歆看着眼前长着一副奸诈之相的中年男人,勾唇轻轻一笑,“你很好。” 然后再不多言,跨上了马车。 河顺村的村长一愣,不知道安歆是什么意思。 李村长又把目光看向,长相气度都不凡的黎子瑜几人,只见几个浑身贵气的少年,连多瞟他一眼都没有,就各自上了马车。 就在冷向白要坐上黎子瑜马车的时候,从远处匆忙被人扶着,走过来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 呼喘着气说道“向白,快要过年了,你这是要去哪?” 冷向白目光冷淡的看向老者“族长,你有事?” 冷氏族长,对上冷向白毫无情绪的目光,心中就是一凝。 看来这些年族里对年幼的他不闻不问,还在分家的时候偏帮了他大哥,让这个从小慧智的少年彻底对冷氏族人,失望,心寒了。 冷氏族长还想要辩解,挽回一下,“向白,当年分家,你大哥是长子,多分家业也是按照规矩来的。” 冷向白“哦!” 哪条规矩说长子多分家业,让其他儿子净身出户,连一餐之食都没分到。 容身之所更是四面透风,摇摇欲坠。这就是他们冷氏族长口中的多分家业。 冷向白把目光看向茅草屋,正好一阵大风刮来,卷飞一块屋顶的茅草。 冷氏族长顺着目光看去,苍老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看了旁边扶着他的男子,闭上了眼睛深深叹了口气,再不多言。 男子也看见房顶上被风刮跑的茅草,憨厚的脸上露出愧疚“阿白,我知道大哥,大嫂,对不起。” 说着还拿眼睛瞥了一下坐在马车上,打开车窗的安歆几人。 安歆挑了挑眉。 看着老实的人不一定老实,这心眼子恐怕也不比冷向白那个大嫂少。 要是真疼爱弟弟也不会在父母死后,把年幼的兄弟那么着急的分出去单过,还什么都不给。 “阿白,过完年你侄子也快八岁了,你看能不能把他也介绍到你就读的书院,也像你一样,能免费在里面读书。” 安歆一梗,然后笑了。 这让她对无耻有了更高的认识。 不久前,自己的妻子带着大舅子们来打自己弟弟,他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出来阻拦。 这时候哪来的脸?说这样的话。 其他人“……”还真是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长见识了。 此时冷向白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把自己受伤的右手伸了出来。 红肿的手腕让周围的人心惊。 “向白可是读书人,这李氏和她几个兄弟,这是想要废了他的读书路。”四周的人纷纷议论道。 “向东,你媳妇娘家兄弟把你弟弟伤的这么重,你就这么看着无动于衷。”村里有人看不过去问道。 冷向东被问的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垂着头。 冷向白讥讽的一笑,他大哥惯会这样装老实人。 “难道就我一个人看见,向白脸上和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被李家兄弟殴打的体无完肤吗?”村里一个小伙子好奇的道。 村里人的议论终于让站在人群里的李村长,还有同样当时没有出面维护自己族人的冷族长,脸上挂不住。 “这么冷的天气,大家都站在这里挨冻,都散了吧,散了吧。”李村长开始赶人。 打人的毕竟是他堂哥家的几个儿子,他又怎么能让村里人,这么肆无忌惮的议论这件事。 这样对他们李家的名声可没有什么好处。 冷族长也冷冷的看了冷向白一眼,同样认为是他丢了冷氏族人的脸。 村里冷姓虽然属于一族,但大多也都出了五服。 老族长怎么会愿意多管他,阴沉着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拄着拐棍被另一个人扶着离开了。 冷向白对这一切无动于衷,抬腿上了马车。 28护犊子的安歆 在李氏带着娘家几个兄弟,还想来找麻烦的时候,马车已经在众人的瞩目中驶离了村子。 而冷向东这个任由妻子,带着娘家兄弟打弟弟的兄长,无情凉薄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马车一路未停,回到书院,安歆吩咐人去把县城最好的大夫请来。 清风和明月直到他们还没吃饭,连忙下去准备。 等把大夫接来,他们一伙人,也刚好吃完饭坐在暖阁里喝茶。 老大夫在检查完冷向白的手和腕部后,蹙起了眉头“你这只手,应该是被人有意踩伤手筋,恐怕以后会对写字有所妨碍。” 冷向白紧抿着嘴唇低下了头,他没想到这只手会伤的这么重,只以为消肿后就没事了。 安歆听后眼神沉了沉,“故意!” 在看见一脸落寞的冷向白,安歆还是舒展开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相信你家小山长,永远是你家小山长,绝对会让你的右手恢复的比现在还要灵活。” 这话一出,不仅冷向白重新抬起头,就连黎子瑜和江舟还有安睿,都对她投去莫名信任的眼神。 好像现在他们心里自家小山长,已经成为他们主心骨般存在。 “口出狂言,老夫行医这么多年,都不敢保证这伤了的手经能够完全恢复,一个小姑娘也敢大言不惭。” 安歆不愿意了,“你这老头,我学生是读书人,伤了手,他难过,失落。我这个做老师的还不能安慰安慰他了。” “这……”老大夫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这小姑娘口出狂言,而是自己较真的毛病又犯了。 看见又落寞低下头的冷向白,戳破别人希望的老大夫眼中闪过一抹愧疚,抚着胡子艰难做出了一个决定。 “罢、罢、罢、是老夫说错了话。 我家祖上传下来一套顺理经脉的手法,配上特殊熬制的药膏涂抹,应该能让这位学子的手恢复如初。” “有这么好的东西,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怕我们付不起医药费?!”别看安歆质问的口气,但脸上却没有一丝不尊重老大夫的样子。 老大夫一梗。 看见安歆嘴角的揶揄,这个死丫头是因为知道自己嫌麻烦,才这样咄咄逼人的吧?! 老大夫捋着胡子,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目光看向暖阁里,铺在靠窗躺椅上一张柔光滑亮的虎皮。 “你别想!”顺着老大夫目光看过去的安歆,心中一凌,急忙挪了一步,遮住老大夫的目光。 双眸警惕的端着他。 那可是她费了一番功夫打回来的老虎,还找了专业师傅硝制出来的虎皮,这么拉风的虎皮,她自己还没稀罕够呢,怎么会舍得送人。 这老头子眼光到毒的很。 “老啦!老啦!这脑子也不好使了,这天一冷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想起那套顺经脉的手法,恐怕就连那药膏,也忘记是哪几种药熬制的了。” “你…你……”安歆咬牙,“算你狠!”火山文学 “哈哈哈!”老大夫抚着胡子开心大笑道“承让,承让!”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把虎皮送给我,那接下来治疗的医药费就算了。” 老大夫一脸我很大方的样子。 瞥见安歆心疼不已咬牙切齿的表情,老大夫又像一个老小孩一样,被逗的哈哈大笑。 看向安歆的目光也更加亲近柔和。 安歆眼神清亮,很明显她也是有意逗老人开心。 大家看着这一老一少,明明应该是火药味十足,但怎么看都有一种爷孙在斗嘴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儿。 老大夫开心的带着虎皮离开,很明显让他开怀的不是那张虎皮,而是看见安歆被夺心爱之物后的有趣表情,满足了老大夫的恶趣味。 老大夫叫苏文远,其实是一位御医,只不过年龄大了不愿意待在京城,这才和老友回到这个小县城生活。 在县里开个小医馆也不是为了挣钱,只是为了打发无聊,顺便给人治治病。 接下来的日子,冷向白每天都要去老大夫的医馆里治疗手伤。 朱时景和刘伯星听说后也来看望过他。 甚至生性小气抠门又狡诈的朱时景,得知安歆的计划后,两个人狼狈为奸暗戳戳在年前派人去了乌石镇。 腊月二十八这天。 安歆正坐在暖阁里和清风明月,还有管理厨房的顾婶他们,说过年要准备的东西。 就看见大壮站在门口候着,安歆很快想到他安排的事情,应该也有所进展。 于是又吩咐了几句,就把清风明月顾婶她们打发走了。 大壮弓着腰走进来,回禀道“主子,朱学子让人传话来,欧打冷学子的河顺村李家,已经乱了起来。” 安歆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哦,说说怎么个乱法?” “回主子,李家老二和村里的一个寡妇通奸时,莫名其妙房子着了火,两个人衣衫不整的匆忙跑出来,被路过的村里人当场撞见。” 安歆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事做的很朱时景。 “那我吩咐你去办的事情进展如何?” “回主子,李家老三已经上钩,被我们安排的人,引诱的已经欠了赌房近三百两银子。 以李家的情况,砸锅卖铁也还不上。” 安歆勾了勾嘴角。 她不管是不是李氏让她几个哥哥,故意用脚踩废冷向白的手经,还是他们几兄弟心肠恶毒,故意为之。 只要让李氏娘家不好过,居住在同村的李氏,又怎么能好过的了。 且看着吧! 李家只要乱起来,保证李氏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很精彩。 大壮继续回禀道“被村里人抓奸的寡妇,现在闹着要进李家。 赌房要债的也上了门。 李家其他兄弟不愿跟着李老二丢人,也不愿给李老三背债,正闹着分家。 因为李家以前家底挺厚,每个兄弟都想要多分一点,平时对他人凶狠的几兄弟,打起架来对自己兄弟也没有手软。 李老大和李老四被打破头送进了医馆。 李老五的媳妇受到惊吓,刚怀不久的孩子也落了胎,李家现在一片乌烟瘴气。 主子,我们还需要继续出手吗?” 安歆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阴险一笑,“李家现在欠了这么多债,肯定会想办法找堂兄弟的村长家求救。 凭着河顺村那位李村长的为人,做村长这么多年目睹自己几个堂侄,在村里横行霸道却不加以制止。 无论这次李村长帮忙不帮忙,肯定都会影响到他这位村长的名誉。 要是河顺村当年吴家那位,被李村长抢了未婚妻的男人,暗地里做些什么,你们可以不动声色的帮一把。” “是!”大壮得到吩咐行礼退出。 安歆却依然坐在那里悠闲的喝着茶。 敢看着她的学生被打,纵容自己堂侄女欺负小叔子,偏袒自己打人的堂侄,不把他拉下马。 她安歆就不配重生这一回。 29拜年红包 大年三十 安二叔和安睿两人带着大壮和勇叔,把院子里大小门上都贴上了对子,墙上该贴斗方的贴斗方,该贴福字的贴福字。 冷向白被邀请来一起过除夕夜,他手伤已经恢复了很多,不过大家还是不让他干活。 安歆带着清风明月到处挂着红红的灯笼。 安二婶带着顾婶和另外两个厨娘,在准备着晚上吃的年夜饭。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年夜饭开始前,安睿连着一串鞭炮在院子里点上,噼里啪啦的响声映照着红火的一年。 安二婶带着下人把丰富的年夜饭端上桌,大家围坐在一起。 这天安二叔很高兴,因为今天他被安二婶允许小酌两杯。 “爹,你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呀!我可以陪你喝一点点。”安睿眼馋的道。 “小孩子喝什么喝,多吃菜。”安二婶夹了一块肉放在儿子碗里。“ 安二叔投给安睿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安歆咬了一口鸡腿儿,看见小堂弟对喝酒好奇的眼神,开口“二婶,今天过年开心,小睿过完年也十六岁了,喝一点点酒应该是可以的。” 安二婶也看见儿子渴望的眼神,点了点头“听你堂姐的,就只能喝一点点。” “嘻嘻,好,我就喝一杯。”安睿如孩童般开心的,拿起酒壶给自己父亲倒满酒,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还炫耀般的看了因为手伤不能喝酒的冷向白。 对方淡漠的看了他一眼,用公筷从盘子里夹起另一个鸡腿,缓慢的从安睿眼前把鸡腿放进安二婶碗里。 “伯母,你累了一天,这个鸡腿你吃。”冷向白用惯有的说话方式,简明扼要的表达着,对安二婶为大家做饭的感谢。 安二婶本来就喜欢又乖又听话的冷向白,看见他这么懂事,更是欢喜的把两个鸡翅都夹给了他。 安睿没吃到鸡腿就算了,结果两个鸡翅也在自己眼前飞了,要不是安二叔瞪了他一眼。 他都要上手去抢了。 都怀疑自己不是安二婶亲生的。 冷向白勾了勾唇角,最后在安睿幽怨的眼神中,还是把其中一个鸡翅夹给了他。 安睿美美的咬了一口,模糊的说道“分我一个鸡翅膀,你还是我的好兄弟。” “出息,一个鸡翅膀就把你收买了,有骨气,但并不多。”安歆揶揄道。 安二叔和安二婶看着几个孩子说说笑笑,气氛融洽,两个人也开心的碰了一杯。 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就这样在欢快的气氛中吃完。 另一间下人的餐房里,也是满满一大桌丰盛的饭菜,清风,明月,大壮,勇叔顾婶夫妻,还有两位厨娘,围坐在一起。 今天除夕夜,他们也被允许小酌两杯。 安歆和安二婶吃完饭,两个人坐在软榻上,嗑着瓜子聊着天。 安二叔带着安睿和冷向白坐在暖阁里的椅子上,说古论今,好不惬意。 直到子时过后才各自回去休息。 大年初一 清早起来洗漱完,安歆早早的去给安二叔和安二婶拜年,得了两个大大的红包。 路上遇见下人个个见到安歆恭敬的行礼后,吉祥话像不要钱一般向外冒。 安歆一早晨,发红包发的手软。 “堂姐,我的呢?”安睿和冷向白过来,就看见安歆把手里最后一个红包,发给喂完马才来拜年的大壮。 安歆对上双眼期盼的小堂弟,摊了摊手表示没了,扬起一个奸诈的笑容“要不你先给我,我再给你。” 安睿立马警惕的捂住自己的荷包,“堂姐你说的是人话吗?”尊贵的独苗苗表示听不懂,向她摊开了手掌“快拿来。” 安歆磨磨唧唧的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鼓鼓的红包,“就剩下一个了,你有点奉献精神,把他让给向白吧。” 安睿笑嘻嘻的一把接过“怎么可能,你看我像长了一颗谦让心的人吗?” 安歆很认真的摇了摇头。 “祝堂姐来年能温柔一点,少打我们板子。” “臭小子,你拿了我的红包,还不好好给我拜年。”安歆笑骂,抬手准备给他一个脑壳。 安睿嬉笑着,拔腿就跑。 “祝小山长来年心想事成,身体康健。”冷向白说着过年时的吉祥话。 “乖啦!拜年的吉祥话说的不错,这个给你。” 冷向白好想学江舟不雅的翻白眼。 除了安睿和刘伯星两个比安歆小一岁。 他们四个要么比她大一岁,要么和她同岁,这样哄小孩子的语气,真的好么。 冷向白看着安歆手里递过来的荷包,能怎么办,只能伸手接了过来。 “你有没有别的亲戚要去拜年,需不需要我给你准备一点礼物?”安歆灵魂可比他们大多了,有一颗老母亲的心很正常。 冷向白摇了摇头“没。” 心情一不好就爱朝外蹦字,这么敷衍,真的好么。 年初二 安二叔带着安二婶和安睿去了岳父家拜年。 安歆和冷向白两个人在暖阁里,一个教的诚心,一个学的认真。 空灵淡雅的琴音如叮咚流水般,从暖阁里传出。 黎子瑜和朱时景进来时,就听到了这样美妙的琴声。 两个人也是没什么亲戚需要今天去拜年,于是就坐上马车来到了这里。 “这个指尖弹到这里可以放缓一点。” 安歆拥有着古代文人雅士所有的技能,她的琴技在这里算是拔尖,教冷向白弹琴那是信手拈来。 黎子瑜和朱时景走进暖阁,拱手作揖给安歆这位,教他们的先生拜年。 “学生给小山长拜年,祝你身体康健,心想事成。” 安歆抬起头看见他俩,“换一个拜年的吉祥话,这两句冷向白昨天说过了。” 黎子瑜懒懒的看了她一眼“……”这么任性么。 “爱听不听。”朱时景自行走向一旁的椅子。 就听到安歆悠悠的说了一句,“哎!看来还剩下两个荷包是发不出去了。” 朱时景正准备坐下的姿势,立马站直了身子。 “祝咱们的小山长,青春永驻,快乐顺遂。” 安歆勾了勾嘴角,就知道这个抠门,是一个爱财如命的。 冷向白和黎子瑜对视一眼,两人看向喜滋滋接过拜年荷包的朱时景,也都无语了。 30被嫌弃的女先生 当然大家都有,也不会缺了黎子瑜的。 看着自己手中的荷包,黎子瑜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没想到有天他会收到比自己还小一岁的人,发给他的拜年红包。 收就收吧,谁让自己是她的学生。 冷向白看着黎子瑜脸上,终于出现发呆以外的表情,手指轻轻勾了勾琴弦,“咚……” 安睿下午从他外祖家回来,跑到安歆这里,就看见这样一副景象。 冷向白在弹着琴,黎子瑜在铺着宣纸的桌上提笔挥毫。 安歆和朱时景坐在软塌之上炕几两边,一人执白子,一人指尖夹着黑子在棋盘上厮杀。 好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让人不忍打扰。 “……”而事实是,许久没落下棋子的朱时景,已经快被大魔王虐哭了。 * 过完年。 安歆陪着冷向白去苏大夫那里检查手。 老大夫摸着胡子,点了点头,“经过老夫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他的手基本算是恢复了。 之后只要不在同一个地方受伤,他的手读书写字没什么问题。” 冷向白得知自己手恢复后很高兴。 苏大夫又看向安歆,“小丫头,老夫可没有愧对你那张老虎皮吧?!” 安歆小脑袋一昂,一副傲娇的模样,“哼!还算你老人家有些本事,要是治不好,我非把虎皮抢回去不可。” “哈哈哈,老夫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苏老大夫开怀大笑。 * 过完上元节书院正式开学。 安二叔心情有些低落,因为去年入学的八个学生,过完年之后只来了六个。 其中两个很不错的读书苗子,又被苍云书院再次招揽走了。 气的安二叔那么一个老实的人,在家里暗暗问候了王山长的十八代祖宗。 这苍云书院的山长王仁杰是卯足了劲,想要把他们万华书院挤垮。 安歆这边同样遇到一个想要退学的学生。 “你这是来向我们告别的!”安歆,问。 朱时景摸了摸鼻子,“算是,当初我答应父亲在书院里读书到十八岁,就回家管理产业。” 安歆明白,这狗东西过完年正好到十八了。 她可是为了增加五年的寿命答应二狗子系统,让这六个块朽木今年参加县试。 其他两样奖励。 过目不忘和美容加持卡,安歆倒并不是很在乎。 第一个奖励明显又不是给她用的,至于美貌,她觉得现在自己的长相就挺好。 长得并不是让人特别惊艳,但五官端庄大气,这样的长相更适合她现在做的事儿。 为了能使自己活到寿终正寝,安歆摸了摸下巴,开始向赵老师学习忽悠这门技术。 “小景景,我知道你喜欢管理钱财,那你可知道哪里的银钱最多,管理起来最过瘾?” 朱时景眼含疑惑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可知道管着咱们全大乾朝产业的人是谁?” 朱时景继续点了点头,“户部尚书。” 安歆“对,就是他。” “那可是每天数钱数到手软,看多金银珠宝闪成老花眼的,朝廷六部尚书之一,户部尚书。” 安歆看见眼神精明的朱时景,脸上毫不遮掩对管理钱财的向往,于是趁胜追击。 “小景景啊!你格局太小啦!” “就你家那点产业管起来有什么意思,只要你努力的参加科考入仕,成功坐上那个位置,那一国的钱财,呵呵……” 安歆伸出手做了一个尽在掌握之中的动作,给朱时景留下丰富的想象空间。 朱时景的目光不停的闪烁着,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好像找到了为之奋斗的目标。 “谢谢你啊,小山长,你说的对。家里那些产业,我花不了多少心思就处理完了。 我应该有一些追求,不应该局限于此。小山长你说,我能成为管理全国财政的户部尚书吗?”火山文学 安歆差点笑出来,“能,你没听说过,只要目标明确,一切皆有可能。” “……”当下京城里的户部尚书还不知道,他屁股底下的位置被人惦记了。 安歆抓住朱时景喜爱管理钱财的癖好,使劲忽悠,最后成功的把朱同学忽悠瘸了。 “呸”什么叫忽悠瘸了,那应该叫成功的把他劝上了正道。 站在门外偷听的这个少年,安歆睁着眼说瞎话的能力,再次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接下来为了让他们在县试的时候有个好成绩,几人被安歆压榨的活在水深火热里。 六个少年现在全部搬进书院里住宿舍,冷向白再也不是孤单一个人了。 江舟,安睿,刘伯星,近一年的时间,被安歆每天安排练习的十张大字,锻炼得现在毛笔字写的杠杠的。 有了清明的脑袋,学识方面也是突飞猛进。 本来就是想要厚积薄发的黎子瑜和冷向白,肚子里存储的知识早就超过了秀才。 就连脑袋非常灵活,聪慧的朱时景,在读书方面也很有天赋。 * 这天早晨自习课。 江舟带着一双黑眼圈,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呼吁道“我不行了,有谁要报名逃课?” 刘伯星“大魔王的课你也敢逃?” 安睿睁开疲惫的小眼睛,懒洋洋的开口“我们会死的。” “还是别了吧。”朱时景继续闭着眼睛默默背书,户部尚书之路在等着他呢。 江舟朝坐在窗边的黎子瑜和冷向白抬了抬下颚,“你们怎么说?!” 黎子瑜“好好学习,不要让家里父母担心。” 好冠冕堂皇的话。 冷向白看了一眼讲桌上,蹦出两个字,“戒尺。” 长久的相处让大家秒懂他的意思。 “……”逃课会被大魔王用戒尺打手掌。 就在几个少年快要得厌学症时,时间来到了一月份。 在县试报名前。 安歆让安二叔联系往年,为他们书院参加科考学子具结的廪生时,县城文人圈里忽然传出。 万华书院里留下来的几个学子,天资愚钝,不学无术,最重要教他们学问的,还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女先生。 这样的谣传,得到了已经离开万华书院,去往苍云书院教书的先生和学子的证实。 一时间临安县的文人圈都是一片鄙夷声。 廪生们更是不愿意给黎子瑜和冷向白六人担保具结。 安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样的传言是谁,让人传出来的。 “他妈的,王仁杰,老子不就是拒绝你收购万华书院,做你苍云书院的分院。你有必要这样赶尽杀绝吗?”安歆气的骂娘。 得知这件事的六个少年,在看见安歆嘴角起的火疱,眼神也都暗沉下来。 31寻找具结担保人 传出这样谣言的王仁杰,不仅让安歆上了火,同时也真正得罪了辞官归隐的刘家。 对他做出此事不满的县衙主簿,江舟的亲舅舅。 县城大户朱家。 朱家之所以在临安县能称之为大户,有一个原因还是朱时景的亲姑母。 当年机缘巧合下,被来到这里游玩的陈伯府三公子看上,嫁到京城伯府里去了。 也许一个伯爵府在京城里不算什么,但在这小小的县城,说出去还是挺能唬人的。 几家虽然不满王山长的做法,不过他们暂时也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 谁家不盼望子孙出息。 以前自家孩子不上进,他们也没有办法。 现在几个被那个小山长调教的愿意科考,几家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不仅没有拖后腿,几家人还财大气粗,给安歆送来几百两银子,说是请具结保人的费用。 安歆没有拒绝。 在安二叔不懈努力的打听之下,终于找到一位廪生愿意给六人具保,不过就是要的费用比较高。 安歆一口答应下来。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安歆觉得都不是事。 眼看报名就剩下两三天,安歆带着几人一大早就去了,居住在县南城的柳树巷那位廪生的家。 到了那里,安歆他们是被那位廪生的娘子接待的。 那位娘子对安歆说,她家相公昨天傍晚被人请出去后就没回来。 安歆眼中寒光一闪,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从中作梗。 不过人既然不在家他们也只有无奈的告辞。 黎子瑜和冷向白几人,看见一向乐观的自家小山长,此时因为他们的事上火的嘴角起了好几个燎疱。 几个心眼本就不大的少年,都把王山长记恨上了。 之后安歆又陆续去找了几个廪生,素质好的婉言拒绝,态度差的直接把他们拒之门外。 有看不起女子的文人,更是出言讥讽安歆一个女子,不好好找个好人家在后宅相夫教子。 却要出来教书,误人子弟,嘲讽她能教出什么有学识的学子。 遇到这样的人安歆怼到他怀疑人生,但她也是真发愁,眼看县衙报名日子就要截止,这让她去哪里找廪生给几个臭小子具保。 这天大壮赶车路过苏老大夫的医馆时,被走出医馆的苏老大夫看见,于是拦了下来。 安歆打开马车窗。 苏老大夫一眼就看见安歆嘴角几颗红肿的火疱。 “这么早,小丫头去干什么?怎么还上火了?” 安歆也没有瞒着“准备让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学生,今年去报考县试。 不知是哪个缺德鬼,谣言他们不学无术,脑子又笨,还有我这个女先生也成了罪人。 这不找不到廪生为他们担保,急得我心火旺,满脸起了大火疱。” 安歆摸了摸自己脸上起的痘痘,扯了扯嘴角“正好遇见你老人家,给我开两副下火药,再这样心火旺,我怕自己烧着了。” 看见安歆这副带着微痞的狂妄不羁与洒脱,苏老大夫不知道怎么,就觉得很对自己脾气。 “出息,多大点事啊!也至于你上这么大的火。”苏老大夫捋了捋胡子,“等着,我进医馆里拿点东西带你去一个地方。” 看着苏老大夫的背影,安歆摸了摸下巴,“自己这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堂姐我们要跟着去吗?”安睿伸出头问。 带着小厮走出医馆的苏大夫,回答道“都一起去吧,明天就报名了,时间挺紧的。老夫给你们介绍一个廪生担保具结,臭小子都给我好好考。 你们小山长费了这么大劲,帮你们争取到报名资格,如果给我考砸了。我就给你们下一把巴豆,让你们一泻千里。” “苏爷爷,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考的,你给他们几个下吧。” “哎呦!哎呦!别打我的头。”刘伯星被群殴了。 黎子瑜“别打他的头了,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打坏了还怎么考县试。” 刘伯星抬头感激的看向他,没想到黎子瑜下一句,让他的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不过他这么没有同窗爱,是需要好好教训一下,其他地方不影响脑子,可以尽情施展一下。” 众人“……”原来你是这样的面瘫脸黎子瑜。 安歆听见后边马车里传出来打闹的声音,露出笑容,真是一群可爱的少年人。 之后安歆才从刘伯星那里得知,苏大夫以前是御医,与他祖父是至交好友。 年龄大了退下来后,就和刘伯星的祖父一起回到临安县定居。 此时官道上前后行驶三辆马车,一个多时辰后来到了望兴镇,停在一户普通人家院落门口。 小厮上前敲门。 打开门从里面走出一位三十岁左右,很是斯文的男子,看见门口站了这么多人,神色微微一顿。 不过还是很有礼貌的,把他们迎接了进去,吩咐从屋里出来的娘子去烧水泡茶。 “苏老先生,各位请坐。” 大家互相见礼后坐了下来。 苏老大夫这才为他们互相介绍,“这位是梁安源,梁廪生。” “梁秀才,院试能够考上廪生,肯定是文采不凡。”安歆拿出现代商业吹捧式交流。 “哈哈哈,过奖,过奖。”被人夸赞,梁秀才还是很高兴的。 “这位小姐是?” 苏老大夫看着安歆介绍道“她呀,是现任万华书院的山长,安歆。” 如果是普通的后宅女子,苏老大夫不会介绍闺阁女子的名字。 不过他看得出来,安歆恐怕以后都不想做那种,被束缚在一方天地里的女子。 这样她在外面行走就必须有自己的名字。 安歆感谢的看了苏老大夫一眼,没想到这位老人家会这么了解自己。 梁安源听到苏老大夫的介绍,明显神情一顿。 安歆看见他这样的表情,就知道他应该也听说了这段时间,临安县文人间对自己和她几个学生不好的言论。 苏老大夫感受到这样的气氛,刚端起的茶盏又重新放了下来,深沉的眼神让人难辨。 梁廪生在沉思了一会儿后,看向黎子瑜几人,问道“你们是来请我做具结担保的?” 32救人的不一定是圣母 安歆没有否认,干脆利落的点头,“是!” 大家都看出梁廪生脸上的抗拒,但又碍于苏老大夫的面子,并没有立即开口拒绝。 从刚才进来给大家上完茶,就十分关注厅堂动静的梁娘子,此时走了进来。 对着苏老大夫施了一礼,然后才偏过头看着安歆道“安姑娘,能否跟我进来一下,我有一些话想要和你说。” 安歆一愣,脸上带着笑容点了点头,“好。” 两人进去内室没有多大一会儿,就出来了。 安歆看不出任何不悦,而跟在后面出来的梁娘子,却脸色并不怎么好。 她对着梁廪生拱了拱手,“打扰了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 安歆此话一出,黎子瑜和冷向白几人,就立马站了起来,跟着礼貌的对梁廪生拱了拱手。 “怎么这么着急,吃完午饭再走吧。”梁廪生看了一眼自家娘子,转头对着大家挽留道。 苏老大夫脸色黑了下来,但他同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带头走了出去。 再没有看梁廪生一眼。 安歆跟在苏老大夫身后,看着老人家倔强的样子,不由摇头失笑。 刻在文人骨子里对女子的轻视,主观的觉得她教出来的学生,肯定也没有什么学识。 一群人走出宅门对着送客的梁廪生,礼貌性的拱手告辞准备上马车离开。 “哐当”一声。 大家转头看去,离梁廪生这处住宅,隔着两家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 巷子里有人悄悄的伸头探望,却没有人走过去,好像大家都知道那家发生了什么事。 都在看热闹,却没有人过去帮忙。 之后就看见有东西被扔出门外,一个消瘦的身影背着个老妇被人推搡出了院门,踉跄着差点摔倒。 这时候从里面走出来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对着消瘦的男子凶狠地道“我们不管你是不是为老母亲治病,才去借的高利钱。 现在到期你还不起,我们就拿你家小院抵利息,如果三天后你还不把钱还上。 我们就把你这个去年刚考上头等秀才,欠钱不还的事传扬出去,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去考科举。” “你…你们……”男子气的发抖,又怕一个不注意把身上的老母亲摔下来,显得很是狼狈。 “他欠你们多少钱?”一个清脆的声音在男子身后响起。 古岩风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材高挑,乌发束起,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的女子,逆着光缓缓朝他这里走来。 那群大汉看见是一位女子,冷哼出声“怎么你问他欠多少钱,是想替这小白脸还银子,咋的!” 安歆看见苏老大夫已经走过去,让男子把背上脸色蜡黄的老妇人放下来,为此把脉。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抹微痞的笑容。 安歆自认自己并不是好人,也没长着一颗圣母心。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虽然高利钱,利息高,还不是你自己去借的。 她可没有小说里女主那么白莲花,认为催债还钱的人都是恶霸。 难道恶霸借出去的钱就不是钱了。 安歆此时会出头,完全是因为刚才听到这个男子,是去年院试的头等秀才。 那不就是廪生。 这个小小的望兴镇还真是人才辈出,一个镇子上竟然有两个头等秀才。 安歆就这样带着自己目的走了过来。 她没有虚伪的把钱先还上,救人与危难,再摆出一副救世主恶心的面容,去挟恩图报。 而是直接又诚恳道“我帮你还钱~” 然后指了指身后穿着学子儒衫的六个人。 瘦到脸颊,颧骨高起的古岩风,顺着安歆的手指看向黎子瑜他们,稍微一想就明白县试在即,此时她愿意出钱帮忙还债的目的。 只轻轻出声“好!” 几个站在门口的大汉瞧见安歆和那个穷秀才,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看见安歆站直身子走向他们。 “他欠你们多少钱,我帮他还了。”安歆倨傲的抬起头,口气嚣张的说道。 又在大汉张口前,安歆眼神清凌凌的看着他们,嘴角露出痞痞的笑容。 然后展开手掌里,刚才弯腰随手捡起的一块石头,轻轻一捏,坚硬的石头化成粉末。 安歆拍了拍手,“你们最好想清楚了再说,想要讹钱的话,也要想想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这一下把原本想要狮子大开口的几个大汉,看的瞳孔紧缩,后背发凉,那还敢有什么讹诈人的想法。 “二百八十两。” 安歆回头询问的看向古岩风。 “我当时只借了一百五十两,给母亲买了一棵人参。”古岩风只是实话实说,也没有义愤填膺的斥责大汉胡说。 安歆看古岩风还算是一个明白人,知道自己借的是什么钱,并没有因为高昂的利息,而显得愤懑。 安歆出门时就带足了请人具保的银子。 “我…我们也要吃饭……”大汉表示他们收利息,也是为了生活。 在几个大汉惶恐的眼神中,安歆掏出三张百两银票,“找二十两,如果敢说没有,我也只能给你两张银票。” “有、有、有!”带头大汉抬腿踢身旁的小弟一脚,“都把身上的钱拿出来,还不给贵人找零钱。” 七八个大汉收了银票后,不想再和这个一脸比他们还像恶霸的女人,多待一秒,立马撒丫子走人。 安歆摸了摸自己长得还算端正的脸,“我长的有这么恐怖吗?” 黎子瑜六人“……”小山长咱们有点自知之明,他们被吓跑,那是因为你的长相吗? 自己家的小宅子保住了,“谢谢!” 虽然安歆他们帮自己是有目的的,但古岩风还是很感谢安歆。 而且跟他们一起的那位老大夫,还帮他生病的母亲免费诊治了一番。火山文学 虽然给他母亲开的药方里,也有几样贵的药材,但并没有用到大量的人参。 古岩风心中更加感激。 站在一旁,从始至终看完这一切的梁安源,心里忽然感觉到有一丝丝后悔。 不过无论是曾经在他病重时,救过他一命的苏老大夫。 还是被他娘子叫到里屋,说什么女子要温良贤淑,三从四德,不应像她这样抛头露面,败坏女子清誉的安歆。 都不再关注他。 33县试报名 费尽几番波折,终于找到了担保廪生,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大家才知道苏老大夫,来的路上为什么会认为,廪生梁安源会答应。 那是当年苏老大夫在回临安县路过府城时,在客栈里救下生病要被掌柜赶出去,当时还没参加院试的梁安源。 没想到这个人情他记得,别人却早已经忘了。 在京城早已看透人情世故的苏老大夫,这才在梁安源婉转拒绝的时候,没有在出声说什么。 不过至此后,梁安源在他这里已经重新成为一个陌生人。 这件事后梁安源也曾去临安县拜访过苏老大夫,不过都被苏家的下人告知,老先生并不在家不宜待客拒之门外。 次日,清早。 安歆洗漱干净,身穿一件藕白色的儒袍,带着六人去了县衙报名。 县试一般在每年的农历二月举行。考前一个月,县衙会公告具体考试日期。 考生需要提前报名。 报名时需要提供三份证明材料,“亲供”、“互结”和“具结”。 亲供相当于现代考生基本信息表,包含祖上三代信息,本人姓名,年龄,籍贯,体格,容貌特征。 还有曾祖父母,祖父母和父母三代姓名履历,以确保你家是良民世家。 所谓互结,是指五位一同参考的考生写一份承诺书,承诺如一人作弊,五人连坐,以此防止科举作弊行为。 具结,是要请本县的廪生,就是院试中的优等秀才,提供的认保材料。 证明考生不冒籍,不匿丧,不替身,不假名,出身清白,不是娼优或皂吏的子孙…… 安歆带着他们走到专门报名的县衙署房。 六人开始填写县试报名资料。 安歆发现很多人暗暗的打量着她,看来她这个女先生要带自己的学生参加科考,还挺受这些读书学子关注。 来这里报名的学子有老师带着的,也有自己来的。 安歆有着原主的记忆,她在这里就看见几个曾经在万华书院教书过的先生,带着自己的学生来报名。 脸皮薄的看见她会绕着走,不念往日在万华书院情分的先生,也会无视安歆就当从来没认识。 安歆勾起唇角,她对这些人无所谓。 “山长,可以走了。” 安歆“都填好了,那就回吧。” 今天他们没有坐马车来衙门,几人打算溜达着回书院。 “为了庆祝我们报名成功,堂姐今天中午我们去福源楼吃饭吧。那里的红烧乳鸽真是一绝。” 刘伯星举手赞同“山长那里的白斩鸡也挺好吃的。” 安歆看向两人,如果没看错的话,他们在咽口水。 可想而知,美食对吃货的诱惑有多大。 于是又把目光看向其他四人,虽然表现的都很淡定,但也没有拒绝,那就是也很赞同这个主意。 安歆问出了一个很诚恳的问题“去吃饭没问题,那谁买单呢?” 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朱时景,忽然感觉到五双灼灼的目光看向他,如雕似刻的俊脸顿时就是一顿。 深吸了一口气,遗憾的说道“酒楼里的鸽子和鸡昨天都放生了,今天福源楼没有这两道菜。” 众人“……”这种慌你也能说的出来,不愧是吝啬鬼朱抠门。 朱时景对师兄弟几人的鄙视毫无压力,装作看不见。 红烧乳鸽和白斩鸡的食材可是很贵的,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这些没良心的,想要白占他便宜,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就在几个师兄弟准备押着朱时景就范,此时从街道旁边茶楼跑下来一个小厮,拦住了他们,“安姑娘,我家老爷请你上二楼茶馆一叙。” 安歆抬头朝旁边茶馆二楼看了一眼,感觉自己也的确有些口渴,想着有免费的茶喝也不错。 “走吧!” 安歆带着黎子瑜六人,被小厮请进茶馆上了二楼。 在看见王仁杰时,安歆并不感觉到意外。 万华书院不管是位置,环境,还是建造都属于临安县的一流,为人精明的王仁杰会轻易放弃那才怪。 “安姑娘请坐。”王仁杰站起来邀请道。 安歆看了一眼茶桌上,其他几个穿着儒衫袍服的人,很明显他们也都是读书人。 看他们脸上的傲气,应该还是有一定功名的文人。 安歆微微一笑,大方的坐下。 黎子瑜几人选了一个旁边的桌子,点了一壶茶,默默的坐在一边听王仁杰能放出什么臭屁。 安歆点了杯这里最贵的一种茶,不管二楼其他人,或窥视,或鄙夷的目光,悠然的喝着自己的茶。 反正她就是口渴了,上来喝茶的,别人不着急,自己干嘛着急。 至于二楼忽然安静下来的气氛,那管她什么事,自己又没捂住别人的嘴,不让他们继续喝茶聊闲篇。 茶馆里有些脑子清明的人,看着眼前如此淡定,又有如此气魄的女子,眼中也不免露出欣赏。 王仁杰“安姑娘听说今年,你也想让自己教授的几个学生去参加县试,这段时间正在找廪生为其具保,找到了吗?” 茶馆里的读书人,这段时间都听说安歆,这位万华书院前山长的女儿,要带着自己教授的几个学子参加这次的县试。 临安县文人圈里,有事不关己的,有看热闹,最终还是不屑嘲笑的文人最多。 安歆浅浅啜了一口茶水,然后放下茶盏,挑高一边的秀眉,“我在临安县找没找到,为自家几个学生担保的廪生,王山长不是应该比我还要清楚吗?” “这…这老夫怎么会知道。”王山长老脸一红,摸了摸鼻子。 看来县城里那些谣言,别人已经猜到是谁放出去的了。 不过面对茶馆里这么多读书人,王山长打死也不会承认,这事是他派人做的。 只是为了万华书院能够彻底落寞下去,他好用更低的价钱,将其盘下。 王仁杰眼神看向桌子上的其他几个人。 其中一位嘴上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三十多岁男子,眼含轻视傲慢的道“你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学识,能够教授学子多少知识,还妄想让他们去参加科考。 作为女子,就应该老实的待在后宅,逞什么能自称万华书院小山长,又有何德何能,还当起了先生教授他人学识。” 34茶楼中的赌约 此人慷慨激昂的说完,得到了茶馆里大多数读书人的赞同。 王山长更是露出得意的笑容。 心想一个小丫头片子和他斗,始终还嫩了点。 江舟和安睿六人却气红了眼,想要站起来反驳,却被安歆淡淡扫过去的眼神制止了。 自己有千万种办法,用从系统那里得到的渊博知识,把这里的人通通怼的无话可说。 可是那样又有什么意思。 有那时间她还不如回家多教几个臭小子怎么应对考试,科举的路上,一飞冲天,惊掉这些人的下巴,不是更爽。 “各位这么看低女子,不知道你们的母亲,妻女可知道?”安歆霸气之言“至于我的学识能不能教书育人,咱们考场上见真章。” 这时坐在茶楼里,一位教书先生不屑的说道“哈,就你一个小女子教出来的学生,还想与我们在考场上见真章,真是可笑。” 这里大多数文人都赞同他的说法。 “就是,你一个小女子年龄才多大,腹中能有多少学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出此狂言。” 其他坐在茶馆里,自认才华横溢的读书人也加入群嘲。 王仁杰看事件发酵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既然安姑娘对自己的学识,和自己教育出来的几个学生,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们打个赌约。” 安歆环伺坐在茶馆二楼里的人一眼,这才发现这里几乎都是读书人,不由勾唇一笑,自己这是被人下套了。 安歆不紧不慢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又不是傻缺,你想设下赌约就设下赌约,她咋那么爱钻套呢。 想要让她跳下陷阱,也不是不可以,那也得看王仁杰下的诱饵够不够诱惑人。 “说来听听!” 王仁杰微微蹙了下眉头,这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这个小姑娘不应该是被大家贬低鄙视的激起反抗之心。 在冲动之下一口答应他提的赌约,这才是年幼无知正常人的反应。 安歆的淡定,让王仁杰开始怀疑给她下这个套,能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她不答应自己今天请来临安县这么多读书人,布了这一场局,不是惹人笑话。 王仁杰看了一眼,旁边那桌六个只知低着头喝茶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可是调查的清清楚楚,这六个学子都不是有读书天赋的人。 教过他们的先生和同窗过的学子,都说他们几个不是在上课时,望着窗外发呆,就是在看账本,还有课堂睡觉和说话毫无顾忌的。 每次书院测试,不是随便糊弄的写几个字在上面,就是交白卷。 据和他们接触过的先生和学子说,想让这六个学子考上科举,那比登天还难。 而且他还向安歆以前的未婚夫赵奎,和她父亲的爱徒刘明杰打听过。 安歆虽然是安元荣的女儿,但她因为母亲早逝性格有些内向,学的知识也不足以让她有教授他人学文的才能。 老师不行,学生拉垮,这让王仁杰大大提升了信心。 于是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安姑娘,我们就以今年的科举考试为赌约。 只要你六个学生中有三人,通过今年的县试,府试,院试考上秀才。那说明你的学识足以教授学生,那我就把苍云书院送给你。” 王仁杰就不相信了,他们这里文风还算兴盛,每年临安县录取的秀才也不过十几至二十人左右。 而临安县多年累积下来有资格参加院试的童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算安歆教的几个学子有读书天赋,也不一定能考上。 何况她教的还是几个废柴。 王山长看见安歆还是一脸淡然,并不好奇,也不问在这场赌约里她所需要付出的赌注。 大有一种你爱说不说。 安歆的淡然和镇定,深深给王山长造成了一种被人拿捏的颓败感。 安歆不是不问,而是她心知肚明,王仁杰想要的是什么。 她又不是脑残,王山长要作秀,她还要配合。 既然知道干嘛要问。 安歆看着手中托着的茶盏,好像能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王仁杰尴尬的捋了捋胡子,看了旁边邀请来的同人一眼,意味不言而喻。 这时那位嘴上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人,又开口说话“王山长以自家创办的书院为赌约,那安姑娘是否也要拿出相等的物品作为赌注。” 有人架秧子说道“那是当然,王山长拿出苍云书院作为赌注,那安姑娘也应该以万华书院作为赌注,才算公平。” 安歆想到王山长这段时间给自己添的堵。 她偏头看向六个竖着耳朵倾听的少年,当她看过去时,除了黎子瑜和冷向白敢眼含信心的和她对视。 朱时景心中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标,也看向安歆一眼,对科举考试抱着一种向往。 其他三个在安歆看过来时眼神闪烁,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明显是对科举考试缺乏信心。 安歆看这三个心虚的少年淡然一笑。 在江舟和安睿还有刘伯星惊愕的目光中,轻轻的吐出了一个字“好!” “小山长!” “堂姐!” 三人同时发出惨嚎声,恨不得上前捂住安歆的嘴。 茶馆二楼坐着一二十个读书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觉得王山长以大欺小,诓骗一个小姑娘,行为多少有些不道德。 而更多的还是对安歆的轻视,觉得女子就是没脑子好骗,就这样轻易把自己家的书院输了出去,实在是缺心眼。 在大家看来,安歆这次的赌约必输无疑。 王山长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急着要和安歆签下赌约书。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安歆向他摇了摇手指,“苍云书院本姑娘看不上,不配做赌约。” 王山长皱起眉头,以为安歆要反悔,急忙问道“那安姑娘想到什么作为赌约?” 安歆扫视在座的读书人一眼,很明显二楼已经被王山长包场了,这些人也都是他请来或是做见证,或是帮忙。 安歆勾唇一笑,挑起的眼角,痞味十足。 近一年的相处,对她有所了解的六人,心里一阵颤抖。 都对敢惹大魔王的王山长,同情了一秒,哪个不好惹,你非要惹这个魔头。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安歆高兴的道“既然大家都来了,那都参与一下吧。” “怎么个参与法?”有人不解的问。 安歆善良的微微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如果我输了,万华书院奉上,绝无二话。” “王山长白得了一个书院,你们这些被请来的人,王山长自然也不会亏待。” 都是一些读书人,被安歆一语道破,老脸多少有点挂不住,有些恼羞成怒的瞪着她。 安歆善良的一笑,直言道“既然这样,我要求的赌约是,万一我赢了,今天再坐的所有人,以后见到我都要恭敬的称一声老师。” “你这女子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道坐在这里,最低也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人,你怎配我们叫一声老师。”两撇小胡子的人炸毛的说道。 “呵,我还管你配不配,既然想要我家书院,”安歆看向王山长,“要不要赌随你,我要的赌约只有这一个。” 想要和他打赌,安歆怎么会愿意有人站在干地上看着,大家一起进场,那才热闹。 安歆不知道王山长把一群人叫到旁边,是怎么办到让他们都愿意签字。 大概是王山长承诺他们更多的好处,那些人又都认为安歆必输无疑,这才会同意。 反正安歆走的时候,怀里揣了一张签满名字的赌约书。 安歆带着自己的黎子瑜他们大摇大摆的走了,她对自家六个学生还是很有信心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王山长要怎么收场。 35良心,她有吗? 安歆把自己和王山长众人签下的赌约书,随手放在系统自带的暗格里,以防自己不小心弄丢。 【这些暗格是给你放奖励用的,宿主怎么能把废纸塞进去】 二狗子系统觉得安歆放进格子里的纸张是垃圾,不愿意的抱怨。 【放什么不是放,这张纸上可是关乎着万华书院的命运,你觉得不重要吗?】 在二狗子系统认知里,书院等于教书育人的地方。 【的确很重要,那你就放在里面吧】 安歆忽悠完二狗子系统,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上假眠。 当安二叔知道赌约的事后,差点气的原地升天。 要不是自己亲哥就剩下安歆这一个子嗣,打坏了怕对不起死去的大哥,他都想拿着小棍敲自家这个胆大妄为的侄女。 就这安二叔恼的很久没理安歆。 还是在安歆坚持不懈的讨好卖乖,以及安二婶的撒泼恐吓下,安二叔才不得不向家里的两为女人投降。 之后一个月。 安歆有心想让几个学生减少学习,放松放松心情,来迎接考试。 可是想起赌约就不安的安二叔,这时候接手了几人的教学。 于是安睿他们又重新过上了,水深火热的读书生涯。 “放过我们吧。”安睿带着浓浓的黑眼圈,半死不活向安二叔求饶道“爹,你是我的亲爹,还有三天就县试了,你给我们留一口气行不行?!” 其他五人也满眼期盼的看着,和他们带着同款黑眼圈的安二叔,只希望他能手下留情。 就从应下王山长赌约,见到自己二叔就理亏的安歆,站在教舍门口弱弱的求情道“劳逸结合,方为上策。” 安二叔也自知这段时间因为自己的不安,给这些小的带来了压力,于是黑着脸点了点头算作同意了。 看着安二叔离开,刘伯星和安睿瘫软的趴在桌上,激动的喊道“啊啊啊!总算能喘一口气了。” “你答应的赌约,却让我们来给你背锅,你良心不会痛吗?!”江舟揉了揉自己疲惫的眼睛,心怀不忿的对着走进来的女人道。 安歆挑了挑眉“良心,那是什么东西,你觉得我会有。” 黎子瑜和冷向白勾了勾上扬的嘴角。 朱时景给安歆挑了一个大拇哥。 这么不要脸的一个人,你跟她谈什么良心,多余说。 江舟这个毒舌少年,在安歆这里就没有一次怼赢过。 败下阵来的江舟趴在桌子上装死。 安歆摸着下巴,看着坐在下面的六个少年。 近一年的精心教育,不仅传授了他们丰富的科举知识,还教会了他们现代的应对考试,安歆对他们六个能通过今年的院试很有信心。 “都回家去好好休息几天,县试的时候,在县衙考场门口集合。” 听到可以休息,不仅安睿和刘伯星咧开了嘴,高兴的像个傻子,就连其他四个也松了一口气。 急忙收拾东西,好像收拾慢了,就会被留下来似的。 除了冷向白和安睿,其他四个坐上安歆安排大壮赶的马车,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几人回去休息,而安歆并没有轻松下来。 她一个人去后山猎了些山珍野味,送去给爱吃这些的苏老大夫,没想到会在苏老大夫家碰见刘伯星的爷爷。 苏老大夫看见安歆很高兴,这个丫头入了他的眼,也很对他的脾气。 他曾经有个孙女十多岁的时候夭折了,苏老大夫很是遗憾,现在他看安歆就有一种看孙女的感觉。 苏老大夫吩咐下人把家里新鲜的瓜果送上来,端上来的茶水用的茶叶也是上好的。 刘大山看着自己的挚友,热情的招待新朋友,忘了他这个老朋友,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苏文远,老夫还在这呢,你不要区别对待的太明显,小心我掀你家桌子。”刘将军揶揄的说。 苏大夫却撅了撅胡子,“你掀吧,正好我有理由把你撵出去,小歆带来的这些野味,我一个人可以多吃几口。” 刘将军看见苏大夫一副你怎么还不掀桌子,好给我理由把你赶出去的模样,气得直磨后槽牙。 “哼!老东西,别让我找到机会,到时候我也把你赶出去。” 两个老人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刘老将军不再理自己的挚交好友,转头看着安歆,柔和的说道“什么时候小山长去打猎也叫上老夫,对打猎老夫也很有兴趣。” 安歆诚恳的道“今年恐怕不行了。我和苍云书院的王山长打了赌约。 接下来在八月院试前,我都要忙着教几个学生的课业,没有时间再上山。” 刘老将军听到安歆如此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看来小山长对那几个学生还挺有信心,你就没想过他们连县试和府试都通不过。” 安歆挑眉一笑,“你老的意思是我高估了你孙子?” 刘老将军一顿,在看见老友戏谑的眼神,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说了句,“没有。” 他总不能在自己孙子县试前说什么丧气话吧。 即使他对孙子科考没报什么希望,他也不能在这时候表现出来。 “那就好,我对自己教的学生很有信心,他们都能通过院试考上秀才。” 刘老将军和苏老大夫看见安歆骄傲,嚣张,狂妄的小表情。互相对视一眼,都不免眼角抽了抽。 这有多大的脸,才能说自己六个学生都能通过院试考上秀才。 就算刘伯星是自己的亲孙子,刘老将军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他有读书的天赋。 以前在家就没有看见过他读书写字,就从这个小山长教他们课业后,倒发现他有所努力。 可这将近一年的时间真的能让那六个,他看都不像读书好苗子的学生,在科举这条路上有所成就吗? 刘老将军表示自己很怀疑。 安歆却不管两个老头怎么想,在苏老大夫挽留下吃过饭,就拜托他给自己写了一张,学子在考试期间饭食荤素搭配营养的方子。 然后给几个学生家里送去,防止他们家人,只一味的大鱼大肉给几人补身体,在出现拉肚子的情况。 等到安歆离开后,刘将军久久不语,他对这个女娃又有了重新的认识。 谁能想到她会对几个学生,这么上心和信任他们。 怪不得那么难搞的六个臭小子,会被这个小山长治服。 要是安歆知道刘老将军的想法,肯定是嗤之以鼻,她能让六人听话靠的可不是感动他们。 36县试,六个考生啃鹅腿 大乾仁德二十八年春,二月初六。 临安县的县试考场门口。 安歆看着几人,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的问“笔墨纸砚都带好了吗?” “嗯!” “都带了。” 几人提着考篮站在那里回答。 安歆指了指明月手中提的食盒,“你们是不是和其他考生一样,为了省事,都带了一个干饼子,中午休息时准备对付一口。 考试挺费脑子的,我怕你们到时候脑子不够用~” “……”被说脑子不够用的六人,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但说他们的是自家的小山长能怎么办?只能宠着。 安歆依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张着嘴打着哈气继续“为了在考场上给你们补充体力,昨天晚上我特意教顾婶卤了几只大鹅。 这食盒里有六只卤大鹅腿,你们一人一个,中午休息的时候拿出来垫肚子。” 安睿感动的星星眼“堂姐你对我们太好了。” “小山长真好!”对于无肉不欢的刘伯星,连续五场考试,中午都要啃干饼子,这对他是多么的不友好。 一个大鹅腿就让他俩忘记,刚才还被自家小山长暗喻缺脑子。 其他四人心中也很感动,不过这不妨碍几人对安睿和刘伯星的鄙夷。 安歆朝周围看了一眼,考场门口大约有四五百人。 考生占有一半多,其他的都是送他们来的家人。 “嘭” 随着今早起鸣放的第三炮。 考场的大门随时打开。 几百参加县试的考生经过检查进入考场。 安歆看着黎子瑜和冷向白六人拎着考篮排着队,经过搜查顺利的进入。火山文学 “小山长也早点回去吧,我们走了。”来送江舟的江父礼貌的打完招呼离开。 其他几个家长也陆续打完招呼走了。 安歆“二叔别看了,他们最少也得下午才能出来,我们也回去吧。” 安二叔收回忧心重重的眼神坐上马车,和安歆回了书院。 回来后安歆看着安二叔就去教舍里,去教那几个招来的学生课业,她抬手打了一个哈欠,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 安二叔看着侄女如此心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摇了摇头。 衙署这边的考场里。 知县身着官服,带领县学的教官,廪生到场点名。 被点到名的考生上前提交廪保,互结,亲供单,然后领取答题试卷。 试卷下发后,教官和廪生一众无关的人奉命退场。只留下知县和必要的考试人员。 知县亲自去大门上锁并封印,然后回到座位上等待公布试题。 黎子瑜和冷向白六人分散在考场各处,当他们打开考卷的时候。 黎子瑜,冷向白,朱时景三人,在看到卷子上的试题,只是轻微的挑了挑眉。 而被安歆送来考县试,心里根本没底的江舟,安睿,刘伯星三个当打开卷子后直接傻眼了。 卷子上的试题是四书二题,作诗一题。四书题又称首题,从四书正文里出题,要求阐释。 三人傻眼是因为他们觉得很难考的县试,出的题目都不如自家小山长,平时让他们测试的考题难。 六人考试的速度那都是经过安歆这个大魔王,平时训练出来的。 当其他考生还在和考题奋斗的时候。 师兄弟六人已经把考题做完,为了下午不无聊,他们准备吃完饭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 坐在上首的知县大人,只觉得鼻尖飘过一阵鹅肉的香味,抬目朝下望去。 就看见分散在考场不同座位上的六个考生,都在低着头啃着手中看着就鲜美的大鹅腿。 知县仿佛能看见坐在他们四周的学生,都被他们馋的咽口水。 只不过几人都很规矩,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去影响别人考试。 知县虽然觉得几人应该是答不出来考题,选择摆烂。 但还是出于好奇,故作无事的站起身来,在考场里转了一圈。 路过六人时,在他们的考卷上扫了一眼,惊讶的发现。 他们的草稿纸上,已经工工整整写出了答案,只要午后誊抄到考卷上就可以了。 要不是六人坐的位置相隔很远,不可能抄到对方的答题,他都要怀疑几人作弊了。 黎子瑜六人吃饱喝足后,就趴在考桌上闭目养神。 很多考生都和知县开始一样,以为他们是答不出来考题才会这般,都在鄙夷的看了他们一眼后就不再关注。 下午第二道考题发了下来。 通场诗题,写作五言六韵的排律。 对于这些小儿科的试题,六人依然很快做完。 知县发现后也不在惊讶。 不过还是决定之后打听一下,这几个奇葩是那里教出来的学生。 做题不尽快,而且准确率也高。 要是安歆听到知县的心声,一定会得意的告诉他。 现代人发明的应试考试,就是题目你不会,也能答对。 到了酉时如果有人答完,就可以交卷子了。 不过要等到有五十个考生交完卷子,才会被放出去。 第一批出场的考生称为,放头牌。 第二批称,放次牌。 最后考到傍晚十分放出来的考生,就只能称,放末牌了。 黎子瑜六人不用说,也是第一批走出考场的考生。 对于苍云书院的学子对他们投来鄙夷的眼神,六人无动于衷。 考的是好是坏,三天后放榜的时候自然揭晓。就连一向毒舌的江舟因为心情好,也没和那帮孙子计较。 黎子瑜四个依然被各自家里人接了回去,无家可归的冷向白和安睿两人,被大壮赶马车接回书院。 回来后,安歆也没问他们考的咋样。 让他们洗漱一番,吃完饭回去休息,迎接接下来的考试。 安睿兴奋的想要说说考试的情况,也被自家老爹提溜回去了。 冷向白这段时间因为考试,吃的饭菜都是安歆吩咐人送过来的。 不仅营养好吃,还很健康。 他明白安歆不问,是不想给他们压力,在吃完饭后就回到了自己宿舍。 安歆等安睿和冷向白走后,独自坐在书房看着窗外,看着天上如一张弯弓的明月。 县试的第一场考试,也称正场,这场考试在县试中很重要。 之后还要覆试四次县试才算结束。 37让人惊喜的县试成绩 二月初九。 这天安歆带着六人也来到发案榜的县署门口。 此时已经有很多考生,还有考生家人,站在这里等榜文了。 安歆看见这么多人,挤的水泄不通,转头问道“你们着急,想知道自己考的怎么样吗?” 黎子瑜抬头看了一下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果断的摇了摇头,“不想!” 于是七个心大的人,就走向旁边一家茶馆的二楼,点了一壶茶和糕点,坐在那里慢慢的吃着,喝着。 欣赏着下面书吏把案榜贴出来后,大家争先恐后的向前挤,就为早点看到自己是否榜上有名,还是被刷了下来。 直到通过县试第一场的学生高兴的走了,被刷下来的考生也落寞的离开。 看榜的人所剩无几,安歆他们才走下来看榜单。 案榜上,合格考生五十人为一组,按成绩顺序排列成一个圆形,所以县试的案榜也称为圆榜。 像这样的榜单贴了四张,最后一张只有十来个名额的圆榜,说明通过这次县试的只有一百六十来人。 今年县试大约有三百个左右学子参加,这第一场差不多就刷下去近一半,古代科举考试,从这第一场就能看出来有多么残酷。 还好自己六个学生都在第一榜上,还都名列前茅,黎子瑜和冷向白两人排在第一第二的位置,就连其他四个也都排在前十名里。 这让安歆心花怒放的笑出了鹅叫声。 黎子瑜和冷向白几人赶忙把自家小山长带离此处,担心被那些落榜的考生和家长,看见她如此得意又猖狂的样子,被人扔鞋拔子。 王山长得知安歆教出的几个学生,县试第一场都进了前十名,从最初的惊讶,然后转成不安。 不过他安慰自己,这才是县试的第一场,王山长这才没有那么焦虑。 放榜次日。 所有通过第一场县试的考生,进入之后的四场覆试,每一场都有考生会被刷下来。 五场县试考完。 同样三天后发榜。 这次的榜单不再以圆形排列,而是在方形大纸上从上往下按名次高低排列,称之为长案。 黎子瑜的名字赤然排在第一位,也就是今年当之无愧的县案首。 冷向白还是第二名。 朱时景从第一场县试排在第五,现在也力争上游排在第三,仅次黎子瑜和冷向白之后。 江舟竟然稳住了自己的老六。 安睿第八,刘伯星第十,两人看完榜单还庆幸的拍了拍自己胸口,好在没给他们家小山长拖后腿。 要不自家小山长不会说什么。 就死面瘫和看似小绵羊的冷向白加上抠门朱时景,就能把他两收拾一顿,还能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这边苏大夫抬头看着匆匆跑来要求自己打他的老友,从开始担心他年龄大了,多少有点大病。 到这时候对着咧着嘴傻笑的刘老将军猛翻白眼。 苏老大夫“我多少怀疑你是来炫耀的,如果不想让我再捶你,赶快滚!” “哈哈哈哈哈!”刘老将军大笑,“我知道你嫉妒,今天老夫高兴,就不和你计较了。” “哼!不就是孙子出息了,来我这里显摆什么。”苏老大夫嫌弃的说道。 两个老人正在斗嘴,小厮从外面进来禀报“老爷,刘老先生,朱家送来帖子。 说,因为朱夫人的娘家外甥和朱公子,这次县试考的好高兴。 特在自家开的福禧源酒楼宴请安小山长,办了一场谢师宴,顺便也邀请了其他几位学子家长。” “哎呦,把这茬给忘了!”刘老将军重重拍了一下自己额头,懊悔的说“怎么就让朱家抢了先。” 苏老大夫闲闲的道“人家外甥黎子瑜考上今年县试的案首,儿子名次也排在第三,怎么就不能第一个办谢师宴了。 我看请你这个老家伙去就是个多余。” 刘老将军捋了捋胡子“走了,你这个多余的老家伙也被邀请了,应该是其他几家都知道那些健康又营养的食材是你写的。” 福禧源酒楼里。 安歆被朱夫人强行按在主位。 安二叔和在绣庄忙着的安二婶也被朱家派人请来了。 江舟的父母,还有他那个县衙做主簿的舅舅,也被邀请来坐在另一边。 朱夫人和朱家主高兴的坐在他们旁边和大家聊着。 当刘老将军和苏老大夫被酒楼掌柜亲自领进来,大家互相寒暄落座后,一盘盘鲜美的佳肴就被端上了桌。 坐在末位的六个少年里,安睿和刘伯星看见端上来这么多好吃的,开心的两眼放光。 黎子瑜和冷向白还有江舟三人,今天有这么多长辈在,也变的很乖。 只有朱时景一脸肉疼的,看着端上来一盘盘精致美味的菜肴,嘴里碎碎念着这些菜需要花多少钱。 知子莫若父,朱家主在自己儿子出声前爽朗笑着说道“今天这几个孩子给我们长脸了。 那些曾经在背后,说我养了一个读书废物儿子的人,这两天见到我的时候都纷纷夸赞。 这一切还要感谢安小山长,要不是她教的好,哪有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候。 我们大家敬一杯安小山长。” 其他几家人也纷纷符合“就是,要不是小山长把这几个臭小子治服,哪有他们的今天。 为了表达谢意,我们敬安小山长一杯。” 安歆就算平时脸皮再厚,此时也被大家夸的有些不好意思,道“各位过誉了,是他们自己肯努力,才有今天的成绩。” 除了被美食勾引的安睿和刘伯星,其他四个看见自家小山长,嘴里说着谦虚的话,脸上却一脸嘚瑟的小表情。 “……”都不忍直视低头掩饰嘴角勾起的笑容。 几人都发现除了在课堂上,自家小山长会对他们比较严肃,其他时间还真的挺可爱。 如果安歆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让几人再次尝尝戒尺打手心的感觉。 当一顿愉快的宴谢师宴在欢乐的气氛中结束。 于是大家礼貌的告辞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安歆在回去的马车上揉着两个腮帮子,这人际关系应酬就不是人干的事,一顿饭的时间她脸颊笑的都酸了。 38县试之后 “哐当” 瓷器碎裂的声音。 王山长愤然抬手挥落博古架上一个观赏瓶,来回在房间里踱步,脸色十分难看。 “这怎么可能?” “留在万华书院那几个学生,不都说是读书废柴,这么优秀的县试成绩是怎么回事?” 王山长万思不得其解,“难道那些从万华书院过来的先生和学生,都在骗自己?!” 就算别人会对他说谎,那个被安元荣活着的时候,经常夸赞有读书天分。 现在已经与自家小女儿定亲的刘明杰,还有与安元荣女儿退亲的赵奎,两人也没有理由骗他。 这对他两并没有好处。 坐在一旁吊儿郎当的王耀宗,小心的说道“父亲何必发这么大火,你设的赌约可是那六个学子里,必须要有三个通过院试考中秀才。” “父亲觉得每年新进的童生和往年积累下来的,这么多人去考院试,就凭那几个毛头小子能考上三个秀才。” “切,反正我不信。”王耀宗吊儿郎当,撇了撇嘴,做了最后总结。 心中忐忑的王山长,也不知道咋想的,成功被自己不着调的儿子安抚了。 此时他同样觉得考过县试也没什么了不得,之后府试通过,才有资格参加院试。 就算参加院试也不一定考的上秀才。 多少学子都被堵在府试和院试这条梗上过不去,他这会儿担心,也的确太早了。 虽然诧异安歆几个学生这次县试考的那么好,也就在临安县文人圈里激起了一个小小的水花,然后就悄无声息的平息了。 就连县衙的知县在得知今年县试第一和第二的老师,是一位女子的时候,也惊讶一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县案首每年一个,说知县有多重视,那是你想多了。 * 临安县吴家布铺后院。 得知安睿县试考了第八名的吴老爹和吴婆子,坐在那里拉着安睿高兴的不撒手。 “我的乖外孙出息了,今天在布铺里听到你大舅回来说,我们还不相信,没想到小睿真的通过了县试。” “就是,小睿舅母从小就看你聪明。”安睿暗暗翻了个白眼,二舅母是谁说读书不如早早出来做事,还能挣银子的。 安二婶被娘家兄弟姐妹包围着,就连那个县城富商家平时看不起他们的三弟妹,也纡尊降贵的多和她说了几句话。 安二叔和安二婶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家这个单蠢的儿子也能通过县试,而且成绩还不错。 这也让安二叔陷入自我怀疑中。 这几个始终留在万华书院读书,没有随波逐流离开的学生,他也曾经用心教过。 可是无论怎么看,那也不是什么读书的好苗子。 特别是自家儿子和刘伯星那个小子,两个凑在一起,不是讨论吃,就是在讨论吃什么的路上。 就这都能考科举,开玩笑的吧。 在赵家得知被自家退亲的安歆,真的教出几个通过县试的学生时,也只是酸酸的说她走了狗屎运。 安歆这边在应付完自己几个学生家长的热情后,就待在书院里闭门不出,阻隔了外面的纷纷扰扰。 只偶尔上山打几只野味给苏老大夫送去,她能看出那个老头是真心,如爱护孙女般喜欢自己。 时间临近三月,这天艳阳高照。 安歆吩咐人搬出一把摇椅放在廊下,手里拿了一本书,旁边放着一壶茶,氤氲袅袅升起 初春暖阳撒在她身上,院子里飘满桃花,杏花,梨花的芬芳。 她把书盖在脸上,躺在椅子上面,正享受这份悠然的时光。 就被自家一脸揶揄跑进来的小堂弟打扰了。 安歆“小独苗你最好能说出一个靠谱的理由,否则……” 安睿看见她举起的拳头,立马讨扰道“堂姐息怒,小的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以赎打扰之罪。” “说来听听!”安歆看着小堂弟,一副如果没趣的话,就会让他好看的样子。 “咳”安睿抬手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压下自己想笑的冲动。 “堂姐黎师兄,朱师兄,江舟和刘伯星来了。” 安歆挑了挑眉,虽然奇怪他们怎么会提前两天假期来书院,但这也不足以成为安睿来打扰她的理由。 “哦,然后呢?” 安睿眼中燃起熊熊八卦之火,兴奋的问道“堂姐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提前来书院吗?” 安歆摇了摇身下躺椅,闭上眼睛,就不信这小子能憋住不说。 “堂姐真过分,难道都没有好奇心吗?!” 然后实在憋不住的安睿,撇了撇嘴,走过去蹲在安歆躺椅旁,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 瞧见安歆睁开眼嘴角扬起的弧度,一副玩味的神情,安睿立马八卦之心又重新燃烧起来。 “堂姐,黎师兄和朱师兄还有江舟,刘伯星四人,听说这段时间都被自家亲戚朋友家的小姑娘们,每天追着跑。 还有…啊……” 安睿话还没说完,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几人,架着两只胳膊向外拖去。 “来来来,小师弟,这么爱说八卦,师兄们陪你聊!”朱时景给江舟和刘伯星一个眼神,于是安睿悲催了。 “啊啊啊……堂姐你不讲武德,你刚才那副样子是不是看见他们进来,却不告诉我~”安睿被拖出去前才想明白,刚才安歆看向他时那抹意味不明的眼神。 安歆斜眼看见还站在原地,两个如青竹般修长的身影,眼神中同样透着隐隐的八卦之心,问“你们真是被姑娘追的无处可去,才躲来书院的?” “我一直住在书院。”这个解释很冷向白,简单扼要,没有一个字是多余。 表达的意思很明显,我有没有被姑娘追,住在一个书院里你能不知道。 黎子瑜看了一眼,急忙解释的冷同学,然后转头给了安歆一个眼神,让她慢慢体会。 神情几分厌世,几分清冷的背着手走出小院。 “哎哎哎,你这什么态度,我可是你们的小山长,你怎么能如此无视我,小心我打击报复你!”安歆不服的坐起来毫无威慑力的恐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