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之我的公寓可重置》 第1章 初到 薛杉杉半夜被饿醒了,胃像被灼烧一样疼。 她想起床找点东西吃,结果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土炕上,屋子四面漏风,还有星星点点的月光透了进来。 她吓了一跳,想跑出去看看,没想到这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才走了两步就摔倒在地,人也直接昏死了过去。 过了好久,薛杉杉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哭,睁开眼便见到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妇人坐在炕边抹眼泪。 一见她醒来,妇人紧紧抱住她:“二丫,你要吓死娘了,好端端的怎么摔着了?” 薛杉杉胃里难受的想吐,低头看着自己突然变小的身子,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出现在脑海里。 薛杉杉心里明白自己大约是穿越了。记忆中,眼前的女人便是原主母亲刘氏,可肚里实在太空太难受,薛杉杉吞了吞口水:“娘,我好饿,有吃的吗?” 刘氏看着女儿青白的脸,浑身上下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狠了狠心,从柜里拿出了家里仅剩的一点发霉灰面,或了点水,又放了野菜进去,做了一盆野菜糊糊。 薛杉杉接过刘氏端过来的野菜糊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见她吃的太猛,刘氏赶忙轻轻拍着她的背。 薛杉杉一口气喝了两碗野菜糊糊,这才觉得自己好受了点,将碗递给刘氏,却发现刘氏眼泪直流。 “你怎么了?” “娘没事,娘去把碗洗了,你休息会儿,今天就别出去挖野菜了。”刘氏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刘氏蹒跚的背影,薛杉杉有点不好意思,记忆里这个家太穷了,自己刚吃的估计是家里仅剩不多的粮食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这个地方。薛杉杉慢慢的从土炕上坐了起来,想理清楚脑中混乱的记忆。 从记忆中得知,原主名叫薛二丫,今年十二岁,父亲叫薛平,是个猎户,上头还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对于朝代背景二丫接触不到,因此没有任何的记忆。在二丫记忆中,这附近已经连续蝗灾两年了,地里基本颗粒无收,山中也没什么猎物。村子里的人大多靠吃红薯、野菜、野草根、蝗虫干等过活。偶尔抓到点野物也不敢大声伸张,一家人半夜偷偷做了吃。 因为太穷,二丫的大哥薛大牛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仍旧没有娶到老婆。好在二丫的父母老实本分,也很疼爱子女,再苦再累也没想着要卖儿卖女换口吃的,可惜昨晚二丫还是饿死了。 薛杉杉有点唏嘘,自己前世虽然是个户外运动爱好者,喜欢和驴友一起体验野外生活,但就算是野外露营也没有原主现在的生活惨。 她刚吃了野菜糊糊,头也不晕了,便摸索着慢慢出了房门。 薛杉杉来到院中,只见四周一片荒凉,连院墙都倒了几处,三间用黄土砌成的茅草屋应该就是原主的家了。薛杉杉心中一酸,万分怀念起自己上辈子刚买的公寓,才买了一年多,还没住够本就来到了这里。 这时候,刘氏从屋里拿了几个白色的石头,蹲在院子里敲。石头不硬,一敲就会掉下来不少灰色的粉末。 薛杉杉稍微回想,顿时有点吃惊,问刘氏:“这是拿来吃的?” “嗯,你姐前天从山上挖回来的,晒了两天应该差不多了,晚上娘拌点细糠做成饼给你们吃。” 这石头就是薛杉杉在后世所了解到的观音土,这土没有任何营养,也不能被人体消化吸收,只是吃了让人有饱腹感而已,少量吃一些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吃多了就会诱发不少的疾病,最常见的就是无法正常排泄,以至于被活活憋死。 薛杉杉暗暗打了个寒颤,又想不到办法阻止,只得找了个借口想出门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法子。 刘氏叮嘱她不要走远了,又埋头继续敲土。 薛杉杉沿着屋前的路往前走,一路上的房屋大多都紧紧闭着,植物枯黄,连野草也没几根。路过一颗榆树,发现竟连树皮也被剥了。 第2章 救命 在薛杉杉的意念控制下,一眨眼工夫,她就回到了薛家,又顺着脑海里的记忆,轻手轻脚打开了厨房的后门。 薛家的后门背靠着一座光秃秃的小山,平日也没啥人来。薛杉杉刨出一个坑,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便将大米放进坑里,又拿了些干草挡住。 她转身回到屋子,将石磨边的刘氏悄声喊了过来:“娘,你快来。” “怎么了?”刘氏放下手中的活,疑惑的走了过来。 “娘,我刚看到奇怪的东西了”,薛杉杉拉着刘氏边走边说。来到后山,她指着那堆和干草混在一起的大米:“娘,你看,那是什么?” 刘氏愣了愣,快步走上前,将干草拿了出来,心里又惊又喜,她从来没看到过这么白这么饱满的大米! 刘氏赶紧让薛杉杉回厨房将家里唯一的空罐子抱来,用双手捧着把大米装了进去,又刨了刨坑,等确定一粒米都没了,才赶紧抱了罐子回了厨房。 刘氏将大丫唤了过来,打开盖口让她看了看,大丫惊讶极了:“娘,你哪来的这么多米?” 刘氏笑嘻嘻的看了薛杉杉一眼:“二丫在后山发现的,也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可能是老天爷看咱家快饿死了,发善心给我们的吧。” 大丫高兴的合不拢嘴,很快的接受了这个说法。 薛杉杉不用再想借口,心里也高兴,又想给家里人增加点营养,便对刘氏说:“娘,今晚我想吃白米饭。” 刘氏点了点她的脑袋,笑呵呵说道:“这才多少啊,你就想吃白米饭了,可要慢些吃,这能让咱家活不少日子呢,娘今晚给你们熬点白米粥喝好了。” 大丫已经很满足了,不住的点头。她两年没喝过粥了,就是两年前,白米粥也是奢侈的食物,家里很少能吃到。 刘氏把罐子仔细的锁进了柜里,又摸了摸薛杉杉的头,便和大丫出去继续拾掇狗尾巴草籽,薛杉杉也跟了过去,按照二丫的记忆,帮着刘氏加水。 天快黑的时候,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哭喊:“娘!娘!快出来!遭大事了!” 刘氏听出是儿子薛二虎的声音,赶忙从房里出来,竟见到自家男人薛平被三个儿子和邻居李大锤抬了回来,全身血淋淋的,看上去像是没了气儿。 刘氏顿时吓得瘫倒在地,薛杉杉赶紧扶着她,刘氏抱着男人的脸哭喊着叫他,见他没反应,便赶紧对薛大牛说:“大牛,快去镇上找郎中!” 薛大牛抹着眼泪道:“王叔已经去喊了,这会儿可能快到了。” 刘氏止住眼泪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李大锤悲愤交加的说:“今日,我们六个人去翁山打猎,本来运气极好遇上了一头野猪,结果被隔壁张家村的几个人见到,想抢我们的猎物,在薛平哥拦野猪的时候,那几个混蛋用长棍绊了他的脚,挣扎的野猪就冲他顶了过去,獠牙将他肚子顶了个洞,流了好多的血,野猪也被抢了去...” 镇上的郎中很快便到了,他翻开薛平的肚子看了看,又用布给他重新包扎了下,对着刘氏同情的说:“虽然没伤到要害,但是流太多血了,他恐怕撑不下去,多做准备吧。”说完也不多留,转身就要离开。 刘氏一听像遭了雷劈似的瘫倒在地,大丫赶紧将她扶起来,刘氏又强撑着让大丫把今天才做的狗尾巴草籽浆拿给郎中,郎中摆了摆手,说什么也不要,薛平家什么情况他也清楚,说不好薛平走了,这家以后还会更难。 李大锤赶忙向郎中道谢,起身将他送回镇上。 薛杉杉走过去看了看薛平肚子上的伤口,已经没怎么流血了,伤口不算深,大概有婴儿拳头大小,也不在动脉上,虽说之前流了不少血,但应该不至于昏迷不醒,不过转念一想到这家人平日的吃食,又明白过来,营养不良让这家子比现代人更脆弱。 薛杉杉觉得薛平应该还有救,安慰了会儿刘氏,又让大丫赶紧去煮点米粥给薛平喂点。 大丫很快的就煮了一锅清米粥,等喂完了薛平,一大家子也能喝上一碗,但这个时候没人能为喝米粥高兴起来,再香也味同嚼蜡,薛平的伤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在众人心里。 薛杉杉想尽力救薛平,一到晚上,她便让大家先去睡,她想先照顾薛平一会儿,到了半夜再喊大丫起来。 大丫将六神无主的刘氏扶进了屋里,并在旁照顾她,几个哥哥也先回屋了。薛杉杉悄悄的从公寓中翻出家庭医药箱,又去保温壶中倒了些热水来。 她先用干净的棉巾将薛平的伤口周围清理干净,再涂了碘酒消毒,又拿出了云南白药撒在伤口处,缠上干净的纱布绷带,因怕被发现,她还在外面套上了郎中给他包扎的布。中途薛平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看了一眼是她,又昏睡了过去。 薛杉杉摸了摸他的额头,庆幸他没发烧,不然她就要给薛平用青霉素,医药箱里倒是有青霉素和头孢,可她不会做皮试,万一过敏就麻烦了。 薛杉杉又坐在炕上看了薛平了一会儿,见他呼吸渐渐地平稳,这才放心下来。 过了会儿,大丫便来换她,薛杉杉叮嘱大丫睡前再喂点薛平米粥,便去了炕上,本来想着要进公寓理理物品,看还有什么物品平时能用上,可没想到这身子太渴睡,刚躺炕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快亮了。薛杉杉来到正屋想看薛平怎么样了,没想到薛平竟然已经醒了,刘氏正在炕边喂他喝粥,三个哥哥和大丫也都一脸喜色。 薛大牛几人想去找张家村的张老三等人算账,被薛平喝止了。薛平见她来了,忍着肚子上的痛,招呼她到身边来:“二丫,你救了爹的命。” 薛杉杉一惊,以为她昨晚做的事被薛平发现了,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薛平又道:“你娘说昨日是你发现了米,如果不是这几碗粥,爹可能就挺不过来了...” 薛杉杉松了口气,还好薛平是以为粥的缘故,便将此事推给老天爷:“爹,娘说这是老天爷给的,看咱们可怜,将粮食给咱家送了来。” 薛平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艰难的扯出一抹笑,谁知又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痛的他眉头紧皱了起来。薛二虎急忙上前让他再休息会儿,兄弟几人又出了正屋,让薛平好好休息。 大丫把早饭端了出来,是狗尾巴草籽做的糊糊,刘氏想把大米留着慢慢给薛平养身子。薛杉杉吃了口糊糊,发现有点豁嗓子,但还是将分到的一小碗糊糊吃了进去,她也要早点适应这里的生活才行。 一家人随便垫了点肚子,大丫便要出门挖野菜了,几个哥哥也打算跟着李大锤去山里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猎物。 薛杉杉想跟着大丫出去挖野菜看看,公寓里的食物早晚会有消耗完的一天,还是得找到办法生存下来。 第3章 重置 大丫带着薛杉杉和隔壁李家的大花、小花走了很久才来到了一座荒山下。这附近的几座山中除了翁山就只有这里才能看见一点绿色的植物了。 她们昨日便在这座山上找到了不少狗尾巴草籽,但今天似乎运气不太好,走了好久都没见到能吃的东西。 到了正午,几人打算休息一会儿,薛杉杉想趁着这个机会,用意识悄悄进入公寓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拿出来的食物。 她靠在了一颗光秃秃的树干上,闭上眼睛就进入了公寓,旁边的大丫还以为她累的睡着了,便把她抱到了怀里想让她睡的舒服一点。 薛杉杉来到厨房,打开她的储物室,本想拿点牛奶喝,却突然发现昨天已经拿给刘氏的大米竟还在原处! 她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又抱住米袋掂了掂,居然和昨天一样重! 薛杉杉十分确信自己昨日已经将大米都抱了出来,储物室不可能还有剩余,甚至储物室都和昨日的摆设一模一样。 她心里有个念头闪过,为了求证,她又看向昨天自己喝过的牛奶箱,果然从七盒又变回了八盒! 难道这个小公寓的东西每天都会复原?! 薛杉杉狂喜起来,这样她们一家子就不会再为了吃食犯愁了。 可是她又担心起来,如今吃的倒是有了,可她该找个什么样的说辞才好拿出来呢。 薛杉杉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她在公寓里吃了一根火腿肠又喝了点牛奶,怕大丫在外面担心,便赶紧退了出来。 醒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大丫喊她,让她跟着再去山头的另一边找找看。 蝗灾才过去没多久,山上大多是光秃秃的树干和枯萎的干草,连绿色都很少见到。周围能吃的植物就算没被蝗虫吃完,也被附近的村民给挖了回家。 几人走了很久,李大花突然惊喜的喊道:“快来看,这里有金钱草!” 薛大丫和李二花一听也欣喜起来,立马小跑过去,两人挥着有豁口的镰刀便割了起来。 薛杉杉趁她们没注意,利索地在一堆干枯的草丛中放了十个鸡蛋。鸡蛋是她在超市买的营养乌鸡蛋,颜色是灰蓝色,个头比普通鸡蛋要小了一圈,被认为是鸟蛋应该也不会太稀奇。 在二丫的记忆里,李家和薛家一样,都是猎户。两家平日走的很近,虽然都穷,但是李家人口没有薛家这么多,平时打到猎物什么的,李大锤也会给薛平家送点过来。所以薛杉杉想等大丫发现了鸡蛋就和李家平分。 不一会儿,几人就把金钱草割完了,每人平分了一把,这趟有了收获,总算没有白费功夫,几个小丫头已经满足了。 薛杉杉牵着大丫往刚才放鸡蛋的干草丛走过去,大丫立马就看到了灰蓝色的一坨,她翻开干草丛一看,顿时喜出望外,赶紧招呼了李大花和李小花过来。 李大花看到也是有点懵:“我不是在梦吧?!大丫,这是鸟蛋吗?” “姐,我好久没吃过蛋了,蛋是什么滋味我都忘记了。”小花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我们平分吧,一、二、三……”大丫蹲了下来将鸡蛋分成了两份,两家各分了五个。 李大花见状拿了两个鸡蛋出来,放进大丫手里:“薛叔还需要补补呢,这又是你先发现的,我们分三个就行了。” 大丫也不再跟她谦让,她拿了干草放进小背篓最底层,打了几个窝儿,小心翼翼的将鸡蛋放了进去,又扯了几把干草掩盖住,便和大花商量着先回家了。 今天有了不小的收获,几个丫头明显的开心起来,一路上连话都变多了。 李大花看了一眼两个小的,悄声对大丫说:“你听说了吗?昨日桂花被她爹卖给了张家村的张麻子。” 大丫惊讶道:“什么?张麻子?他都40岁了吧?我记得他比桂花爹的年纪还大!而且他上个媳妇不是才去世没多久吗?” “对,就是他,张麻子带人来领桂花的时候,桂花哭了好久,可是她爹还是没松口,听说张麻子只花了一袋糙米就把她给买下了。” 薛杉杉记忆里有桂花这个人,桂花和大丫差不多大,桂花爹一共生了三个女儿,好不容易才盼来一个儿子,桂花又是家里最大的,听说这几日,桂花那才两岁的弟弟饿的就快活不了了,桂花爹便狠了心将桂花卖给了隔壁村愿意出一袋糙米的张麻子。 张麻子祖上给他留了十多亩地,家里还有点余粮,但却是个不把女人当人看的畜生,村里人都说张麻子打死了自己的前两个媳妇,同村的人家都不愿意再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他送去火坑,桂花嫁给他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大花又羡慕道:“咱们村子里都知道,薛叔把你和二丫看的跟眼珠子一样,有大牛哥他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们姐妹俩一口,从来不偏心哩。” “你也不用担心,大锤叔也对你和小花很好的呀。”大丫安慰她。 “可是我哥快到娶媳妇的年纪了,我爹娘就我哥一个儿子,我和小花就没那么重要了,前几日我听我娘说,王婶想让我跟她家小妹换换,小妹给我当嫂子,我嫁给她家王二蛋。” “你愿意吗?”大丫看了她一眼。 “我……我不知道,王婶家有七口人,日子肯定不好过的……”李大花神色有点黯然。 薛杉杉知道,这个时代,在田地里没有任何收获的时候,家里人口越多,意味着饿肚子的时候也越多。也庆幸她穿越在了薛家,薛父薛母没有像这里的大多数父母一样把女儿当作可以交易的物品。 大丫又安慰了大花好一阵子,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她们也终于回到了薛家。 刘氏这时已经在厨房里给薛平熬粥,大丫走了过去,拿出七个鸡蛋给她:“娘,给爹在粥里打个蛋花吧,这是我们今天在山上找到的鸟蛋,有好多个呢。” 薛杉杉也附和着点头:“对呀娘,爹现在正需要补点营养,流了好多血呢。” 刘氏摸了摸薛杉杉的头,又笑着拿了三个鸡蛋出来:“你爹身体应该能恢复快点了,娘给你俩和三小子也煮两个,让你们尝尝味。” 大丫笑弯了眼,舔了舔嘴,立马去帮着刘氏烧水。 薛杉杉转身去了正屋,想瞧瞧爹爹薛平的恢复情况。 第4章 土豆 薛杉杉来到正屋,看到薛平已经睡着了,她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多亏了薛平是个猎户,身体体质还是不错的,肚子上划了个一公分长的伤口也没感染。 薛杉杉趁着他还在熟睡,悄悄解开了他的纱布,见伤口没有化脓,便给只他做了简单的清理,又撒了点云南白药的粉末后换上了新的纱布。刚换完薛平便醒了,他躺着虽然看不见薛杉杉的动作,但也感觉到薛杉杉在给他打理伤口,强打精神对着她笑了笑:“二丫,你回来了。” 薛杉杉嗯了一声,手上功夫也没停下,把郎中的布给他重新包了上去:“爹,郎中让我们每天都要给你清洗伤口,我刚看了下,伤口在好转,你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薛平觉得二丫从以前的木楞变得稳重了起来,以为是自己差点死掉让自家小女儿成长了,心中难受,语气越发柔软:“爹没事,小二丫放心,爹爹会很快好起来的。” 这时候,薛家三兄弟回来了,薛平看到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便知晓今日定是没有收获,正要安慰他们,突然院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敲打声,紧接着就传来一阵叫骂声:“刘氏!你给我出来!” 一个长相刻薄的女人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直接冲进院子里:“刘氏!赶紧把那袋糠还给我!”她又朝正屋看了一眼,见薛平躺在床上动弹不了,又道:“郎中都说了活不了,还白费力气,吃了也是浪费!老二一死,我家粮食更不能便宜给你这个克夫的女人!” 薛杉杉当然认识这女人,她是二丫的亲大婶张氏,大伯薛让和薛平虽然是亲兄弟,但因当年分家的时候,张氏哭闹着一亩地也不愿意分给薛平,薛让又软弱,两家从此便断了来往。 刘氏从厨房里拿出那小袋糠扔给了张氏,怒道:“这是早上大伯拿过来的,说让我给平哥补补身子,我不接,他放在了墙边就走了,本来我就要让三熊给你们拿过来,谁稀罕你家粮食!”说完拿了扫帚就要扫她出去。 张氏捡起地上的袋子,不可置信的看了刘氏一眼,老二家什么情况她最清楚不过了,前几年日子好过的时候,全靠薛平上山打猎换点食物,蝗灾来了,周围山上连植物都被啃得差不多了,更不可能还有动物了,老二家的日子也是村里最难熬的,现在老二已经这样了,刘氏没有哭着求上门,居然还能拒绝粮食?真是奇了怪了。 张氏撇了撇嘴,还想着说几句,却被刘氏给扫地出门,听见刘氏“啪”的一声将院门关上,气的张氏直跺脚,见门口站着薛让瘦弱的身影,上前便踢了他两脚将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第5章 风声 大丫给薛大牛三个各舀了满满一大碗,给刘氏和薛杉杉舀了一碗,只给自己剩了半碗,她有点诧异这蛋花好像特别多。 兄弟三人端着碗直往喉咙里倒,看的薛杉杉都吓了一跳,还好大丫已经凉过了,不然按照他们这种吃饭,怕不是要把喉咙烫破!难怪在她的前世曾经听说有饿急了的人被好心人施舍一碗粥,因为太饿,直接将粥往喉咙里倒着吃,最后却被烫破了喉咙而死掉。 大丫把刘氏的碗端了过去这才坐下来吃,薛杉杉本来就在公寓里吃过了,便倒了一半给大丫,大丫不让,她便作了可怜兮兮的样子说自己肚子小已经吃饱了,大丫笑着摸了摸她的肚子,确定是圆嘟嘟的,才开始吃起来。 薛杉杉又把剩下的分给了自己的三个哥哥,示意他们自己已经吃过了,薛大牛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那哥哥们吃得饱饱的明天给二丫抓兔子去!” 薛杉杉用力点了点头,心里莫名的感觉一阵难过,这个世道太难了,如果不是她来了,这一家人怕是没办法熬下去。 天很快黑了,薛杉杉帮着大丫洗碗和收拾灶头,院门突然传来王大拍门的声音:“大牛开门!” 薛大牛赶紧去把门打开,王大面色凝重道:“大牛,我有事要与你爹说。” 薛大牛赶紧领着他来到正屋,王大看到薛平精神还好便松了口气:“平哥,你伤口还好吗?还在流血没?” “没流血了,郎中手艺挺好的,我能感觉到身体一点点的恢复。”薛平对他笑了笑又道:“你这个时候来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王大看了看薛家人:“我今天一大早去镇上想看看能不能找点力气活儿干,结果听说宋员外和孙员外都带着一家子走了!”他顿了顿又说:“本来我没觉出味儿来,但就刚刚,我妹夫的大小子来我家,让我把家里粮食和值钱的都带上,明天下午全家老小跟他在镇西口碰面。” 薛平愣了愣,他知道王大的妹夫在县衙给县太爷当马夫,消息比一般人要灵通,又问他:“咱们这里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大脸色僵了僵:“这不知道,我大侄子没仔细说,但我估计宋员外他们已经跑了!咱们离蛮子这么近,怕不是蛮子要打过来了!” 薛杉杉顿时两眼发黑,眼看日子才要好过起来了,竟然就要面对战争,那才是九死一生。 薛平让刘氏扶他坐了起来,连扯到伤口的痛都顾不得了,朝王大拱了拱手道:“明日你去镇上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家大牛,让他跟着去问问,也好给我带个信回来。” 王大一口答应下来,接着便赶紧告辞,给薛平送了信他也稍稍安心,他还要赶紧回家收拾东西。 薛杉杉望着薛平,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决定,古时候的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家里不止要被抓壮丁,女眷也会随时面临死亡。 薛平闭着眼靠在墙壁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他看着刘氏道:“去把家里的粮食和衣物都打包好,等大牛明天一回来就出发。”他又看向大牛道:“你明天除了探听清楚是遇到什么外,还要看他们是往哪个地方走的,记清楚回来告诉爹。” 见大牛点头,他又吩咐道:“大牛,明早把我的弓箭拿出来,再多做几支木箭,二虎和三熊把家里的刀都拿出来磨一磨,大丫二丫也别去找野菜了,明日就在家帮你娘收拾。” 薛杉杉听着薛平缓缓安排,脑子里却像绷着一根弦,她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才会让镇上最富有的人都能抛开这么多田地逃跑。 薛平见薛杉杉皱着一张小脸,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心,又让他们赶紧去睡觉,明日要早早起来忙活。 薛杉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做最坏的打算。 她闭眼进了公寓,把能吃的米和面都打包放进了一个大袋子。因为到了第二天公寓会重置,她可以趁没重置前把东西拿出来,再放进重置后的公寓,这样打时间差既可以藏食物,又能每天获得新的食物。 薛杉杉等着大丫睡着了,便把大袋子悄悄放进了炕洞里,打算明天一大早又再放进公寓。 薛家人心里装着事儿,第二天都早早的就起床了,大牛带着两个弟弟在院子里忙。薛杉杉到厨房帮着大丫做饭,刘氏给了大丫拳头大的狗尾巴草籽干和一小把米,让她煮成稀粥,薛杉杉依然趁大丫不注意又放了两把米进去,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要先把全家人的身体养好才行。 今天的粥要比昨晚要清一点,薛杉杉也不敢放太多怕引起怀疑,刘氏端了一碗粥又加了一个鸡蛋给薛平送过去。 薛杉杉这边刚摆好碗便听见刘氏的哭声,她和大丫赶忙过去正屋,瞧见刘氏站在炕边一个劲儿抹眼泪,薛平却将脸转到一旁对着墙壁不看她们。 “娘,你怎么哭了?”薛杉杉走了过去,抱住她。 刘氏低声啜泣:“你爹,你爹他不吃东西了,说要把食物留给我们,让我们在路上吃……” 薛杉杉很难理解薛平为什么要这样做,薛平的伤已经在快速恢复了,他今天甚至能自己坐起来了,为什么还要用这种自杀的方式。 薛杉杉看着薛平,薛平的态度依然很坚决,他慢慢闭上了眼,但是薛杉杉还是看到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了下来。 这时薛大牛进来了,他“嘭”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哑声道:“爹,你不吃我们都不会吃,要死咱一家人也要死在一起!如果真的要逃,一路上我和二虎换着背您,耽误不了事的!” 薛平缓缓睁开眼,有点哽咽:“爹总感觉是北边的蛮子要打过来了,到时候带着爹就是你们的累赘,还不如爹现在就去了,也能给你们几个省点吃的。” 刘氏一听,哭的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大牛,你带着弟弟妹妹,娘要陪着你爹。” 薛杉杉心里难受,虽然她是半路穿过来的,但是她脑海里存在二丫的记忆,也有二丫的感情,对她来说刘氏和薛平就像她的父母一样。 她将公寓里外婆留给她的一个老式银手镯拿出来,递给刘氏道:“爹,娘,这是我有次和大姐挖野菜的时候从土里翻出来的,因为太好看了,我谁也没告诉,想留着自己玩儿,你们看看能不能换个板车,到时候就能推着爹走。” 刘氏一看,顿时愣了,这个手镯做工很精致,确实是很好看,赶紧拿给薛平看。 薛平见识要多一点,立刻认出了这是个银手镯,他掂了掂估摸有四两重,看这做工,说不定能换五两银子,除了能买板车之外,应该还能买不少粮食。 一家人顿时心中放下了大石,薛平交代薛大牛中午去镇上的时候找个当铺当了,再买个板车和粮食回来,为了安全起见,又让他带着二虎和三牛一起去。 解决了暂时的危机,薛平也愿意喝粥了,刘氏高兴的将粥递给他,看着他喝的一滴都不剩,一家人才回厨房吃早饭。 第6章 决定 村子里这时候还有余粮的人一天都只能吃两顿饭,一顿早饭和一顿晚饭。 但是今日快到正午的时候,刘氏担心三兄弟肚子饿,没力气走那么远,给他们一人煮了一个白水蛋带在身上。 如今世道不好,大牛又拿出早上做的十来个竹刀,分给了两个弟弟,让他们贴身放好,便出去找王叔出发了。 薛杉杉想跟去看看,但又怕拖几个哥哥的后腿,最后还是决定呆在家里等消息。 刘氏和大丫也没闲着,她们把院子里唯一一棵榆树的树皮都剥了下来,放到灶台烘烤,等榆树皮干了就抱到磨盘前碾。 刘氏推着石磨转了几圈,把榆树皮的面粉给碾了出来,大丫又拿了箩筐把树皮粉都装了进去,将剩下不能碾碎的树皮纤维埋到了榆树底下。 这颗榆树是薛家准备的最后的粮食,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但其实薛杉杉知道,人体是无法消化这些木质纤维的,偶尔吃一点点是可以的,但吃多了,身体就会受不了,最直接的就是导致腹胀。 但这时候的人没有相关的知识,只觉得这些榆树粉有淡淡甜味,吃了就能填饱肚子,就能想办法活下去。 薛杉杉又看着刘氏和大丫将野菜洗干净,切碎成细末,加水和树皮粉一起捏成了婴儿拳头大小的野菜面团。 整个下午,刘氏和大丫都没空闲过。薛杉杉看着她们准备了很多匪夷所思的食物,比如蝗虫干粉、蒲公英、观音土等等,只得感叹人类为了活下去真的太不容易了。 天快黑了,三兄弟才推了个半新的板车回来。 大牛和二虎从车上背下来两个麻袋放到正屋,又接过刘氏递过来的碗。 薛大牛猛地往喉咙里灌了一口清粥,含糊地对薛平道:“爹,手镯只当了五两半银子,掌柜不肯多给,说这世道他也不好卖出去。我们在刘木匠那里买板车花了一两,剩下四两都买了粮食给运了回来。回来的路上有人想抢我们的粮食,被我和二虎用竹刀刺伤了,后来旁人见我们身上带了血,才不敢再靠近我们。” 薛大牛又将剩下的五吊铜板给了薛平道:“剩下的半两银子我让掌柜给换成铜钱了。” 一家人听说大牛他们路上被人打劫,都吓得不行,刘氏忙上前仔仔细细检查,见他们没有受伤才放心下来。 “你见到你王叔的妹夫了吗?”薛平接过大牛递过来的五串铜板,紧紧握住手里,托二丫的福,他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如果真的要逃荒,一家人好歹能有些盘缠,活下来的希望也更大。 薛大牛放下碗道:“见到了,亮叔让我们赶紧准备走,一直往西南方向走,去蜀地。他说蛮子已经快攻破佳庆关了,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们清平县。” “他们人多吗?除了王叔一家子,你可看到有护卫?” “人挺多的,县老爷妻妾一家子就有三辆马车、两辆牛车,还有二十多个带着刀的护卫呢。”薛大牛摸了摸脑袋,使劲地回想。 薛平沉默半晌,又吩咐道:“大牛,你把这个情况去跟村长说一下。二虎,你去你大锤叔家。以你们今日的经历,如果只是我们一家子逃,路上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危险,还是告诉村长,看村长是个什么意思,不管是要逃还是要躲,人多也更安全。” 等两人都出去报信后,薛平让三熊把两袋粮食都拖过来让他看看,薛平瞧见四两银子只买到各一袋一米高的陈米和有点发灰的面粉,比往年起码涨了十倍价,叹了口气,觉得这世道是越发不好了,今年还没下过雨,河也越变越窄,恐怕又是颗粒无收的一年,就算没有战乱整个镇上估计也要饿死一大半的人。 薛杉杉发现这里的米面比她公寓里的颜色要黄上不少,已经算是浅黄色,估计一袋可能只有三十斤的样子,她打算等会儿趁没人的时候把公寓里的存了两天的米和面粉给掺进去。 薛平让三熊将两麻袋粮食推到他的炕洞里,这么多粮食他只有放在身边才安心,薛杉杉听后感觉自己太难了,难不成要她爬进正屋的炕洞里放。 她只得装作撒娇的样子,求着薛平让她再看会儿粮食,刘氏太在乎粮食,本来是不答应的,可薛平制止了她,又摸了摸薛杉杉的头道:“这本来就是二丫找到的银子,我们家这条生路也是二丫给找出来的,就让她看会儿,让她高兴些吧。” 薛杉杉开心的直点头,伸出两张小手插进大米麻袋里装作玩的样子,实际上她是用手作媒介,将公寓里的大米慢慢放进去,表面上看最顶层还是黄色的,慢慢放也没人看出区别,等刘氏和大丫注意力没在她那里时,她才加大速度。 还好现在薛杉杉对公寓的掌控已经比较强了,能做到心中所想,公寓里的东西就能出现在她手里。 薛杉杉没敢一次性放完,但好歹也放了一大半,又将底部的陈米给均匀了下,至少肉眼看不出来了才作罢。她又把手放到面粉里,刚将公寓的面粉依样放了一小会儿,就被刘氏将手给拿了出来,刘氏拍了半天才把她的手拍干净,还是觉得她在浪费粮食,气的刘氏在薛杉杉屁股上狠拍了下,大丫看着薛杉杉委屈的模样,笑的合不拢嘴。 虽然知道蛮子要打过来了,但是因为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粮食,还是让大家高兴的不得了。 李大锤家离薛家更近,没过多久薛二虎便先回来了。 “爹,大锤叔知道了,他说明日一早就来咱家跟你商量,还说你走哪他就走哪,跟着咱家他肯定是放心的。” 薛平似乎毫无意外,李大锤跟他好到能够穿一条裤子,两家人一起走当然更好,遇到困难肯定能共进退。 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薛大牛才回来,他面色有点凝重的对薛平道:“爹,村长爷爷叫他家老大挨家挨户的通知,让明天早上各家出一个人去他家商量,没说具体的事,村长爷爷怕大家知道了害怕,更怕消息传出去了被县太爷怪罪,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行,明天大牛你去,也别多说话,就把你看到的说一遍给大伙听,愿意走的就一起走,不愿意走的你也不要劝。” 见大牛点头,薛平停了停又道:“天黑了,大家也赶紧休息,明天还要早点起来。大丫你明天早上煮粥煮稠一点,让大家吃个饱饭。明天不管他们走不走,我们和你大锤叔家正午必须要出发。” 这时候,薛杉杉也不由得佩服薛平,做事果断,难怪在这么艰难的环境下,没有一亩田,也养活了一家七口人。 半夜,薛杉杉偷偷起床从炕洞里拿出自己之前培育的土豆放进了小背篓的最下面,无论去哪里,她也要尽快把土豆给种植出来。 可惜的是她进公寓,再也没有发现前世奶奶给的银镯子,也不知道她的公寓是不是有唯一性的限制,对于世间仅有一个的物品不会再重置。 她又不由得思念起了前世的奶奶,也不知道她离开了后,奶奶有没有太过伤心。 第7章 出发 天刚蒙蒙亮,李大锤就敲响了薛家的门,他昨夜没睡好,逃亡是大事,特别是现在食物也短缺,还是想尽量做好准备让家里人都能活下去。 “平哥,王大哥他们往西南哪个地方走了?” “大牛回来说县太爷的家眷是要去蜀地,我以前听说那里是端王管辖,端王仁慈,百姓的赋税少,重要的是蜀地基本没受灾,只是这一路上路途遥远,我估摸着人多一起走会更安全,听说蛮子那边受灾更严重,前段时间就开始吃人肉了。” 李大锤吓了一跳,也终于放下最后一丝犹豫:“嗯,昨天我也跟大牛说过了,我们家就跟平哥你家一起走,我昨晚已经让我媳妇儿收拾好东西,随时都能走。左右都没得吃了,还不如去寻条生路。” 薛平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蛮子什么时候能打过来,我想最好还是今日,等正午大家吃个饱饭就立刻出发。” 薛平又看向大牛:“你和你大锤叔还是赶紧去村长家,也说下我们两家的意思,愿意走的,正午一到就一起出发吧。” 薛大牛忙答应下来,便和李大锤出门了。 薛杉杉对这个世界的地理不清楚,但猜到薛平所说的蜀地很可能类似她原世界的四川,也觉得薛平的想法是正确的。毕竟在原世界,四川历来是避战、避灾的第一选择地。 刘氏从墙头拿了一层厚厚的干草垫在推车上,把家里虽然破烂但洗得还算干净的被褥垫了上去,又分别在两边挂上了铁锅和弓。 薛平也忙着指挥二虎三熊做了不少竹刀和弓箭。 薛杉杉没再闲着,昨天大牛他们的经历说明这个世界是很不安全的,她在公寓里找到一把菜刀,一个削水果的匕首,一瓶防狼喷雾,如果遇到危险,她能够立刻出其不意地拿出来保护自己。 刘氏给家里每个人都准备了干草编的背兜,能背不少东西,还专门给薛杉杉编了一个小号背兜,只让她背一些衣物。 家里穷得也没什么东西,最值钱的就是板车,很快就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过了一会儿薛大牛也回来了。他一进门就愤怒告诉薛平:“爹,你好心把这个事儿告诉他们,有些人却觉得我们家骗人,是我们家自己活不下去了,想让他们跟着一起逃荒!” 薛平当然明白不可能所有人都愿意逃走,特别是家中有田地有余粮的,没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李叔怎么说?” “村长爷爷说他们家肯定是要走的,让愿意一起走的乡亲们都回家准备准备,午时在村口集合,最多等到午时一刻就要出发。” “好,你们再看看,还有什么没带上的,大牛你们再做点箭头和竹刀,大丫你去煮一锅干饭,每人一斗碗的量,把剩下的鸟蛋也煮了,吃饱我们就出发。” 薛杉杉接了给水壶灌水的活,家里有三个水壶,本来大丫是打算直接把井水灌进去的,薛杉杉怕路上有个不好,央求着大丫把井水烧开,等冷了才灌进壶里,她还把公寓里的清椰子水也给倒进壶里,尝了一口,感觉有点甜丝丝的味道,但又不会很浓重被人发现。 等大丫把饭煮好后,一家人的行李基本已经打包好了,这几日的伙食开得还不错,三兄弟也不像前两日喝粥一样狼吞虎咽了,大丫自己在公寓里有吃过面包和牛奶,便和往常一样倒了一大半米饭进三兄弟的碗里。 第8章 适应 村长年轻时跟商队去过蜀地,只要从村子往西南边一直走,大约两个月路程就能到。 料想蛮子没那么快能攻破佳庆关,一行人也就没那么急着赶路。 薛杉杉在板车上坐了一会儿,就要下车走路,板车颠簸得厉害,坐久了不舒服,还不如自己走,也能给大哥节省点力气。 一路上,薛大牛和薛二虎换着推车,大伙儿走累了,便上板车坐会儿歇口气。三熊自己背着一袋二十多斤的粮食,累得也特别快,等他渴的时候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感觉今天的水特别好喝,有股甜甜的味道。 于是,三熊一路上逮着机会便要灌几口,没多久就喝光了自己的水壶,等薛二虎想喝的时候,三熊已经喝完了两壶水,气得他抓住三熊就要打,三熊也不还手,个人虽小却灵活得紧,二虎也抓不到他。 薛杉杉笑着把她跟刘氏的水壶悄悄装满矿泉水递给了二哥,薛二虎小小地抿了一口便不舍得喝了。 等路过一条小溪的时候,村长看天已半黑,再赶路恐怕会有危险,便下令让大伙停在路旁休息,又让老大李齐挨家通知晚上各出一人守夜,十家人出十个人分成五组,每组只用守半个时辰。 商定人选后,各家都分头准备晚饭,大牛和二虎去附近山头拾柴火,刘氏把锅从板车上取了下来,让三熊从小溪取来一桶水,和大丫揉面团,打算裹上几个野菜饼给家里人蒸来吃。想了想又单独给薛平揉了个手掌大的面馍馍。 薛杉杉走得也有点累了,和薛平坐在板车上打量着四周。 薛平告诉薛杉杉,他们还没走出清平县,不过也快到边界处了,薛杉杉估摸着今天八个小时走了有约莫二十公里路,这样看来古时候的县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过了一会儿,各家都飘出了香味,薛杉杉使劲闻了闻,感觉就属高家的最香,像是有肉的味道,其他家也闻到味儿了,好几家都伸长了脖子看了过去,发现老高家是真的在煮肉吃,在这饥荒时代还能有肉吃,那绝对是非常稀少了。 高屠夫一脸无奈,他不是没看见众人的目光,但现在他是不得不把肉拿出来赶紧吃掉,走的太急,他没时间处理完家里的那头猪,而没被处理过的肉是最容易腐烂的食物。 薛三熊已经没心思烧火了,闻着这股肉香,嘴里不停分泌口水,眼睛就没离开高屠夫的锅,想着吃不上闻闻味儿也是赚到,薛杉杉看着他不由的笑出了声。 薛平瞧见高屠夫牛车上还绑着半片猪肉,他当然知道这个天猪肉是保存不了太久的。 自己家里两年多没吃过肉了,往日猎到猎物他也是拿去镇上换成粮食,也不怪孩子这么馋肉。 他转头看向薛杉杉问道:“二丫,告诉爹,你想吃肉吗?” “想!当然想了!”薛杉杉立马应道。 虽然这几天都在吃公寓里的火腿肠什么的,但是她馋新鲜肉啊,公寓里有肉,但是她也不好拿出来,总不能直接吃生肉吧。 薛平看着薛杉杉亮晶晶的眼睛,又唤来大牛,让他去高屠夫那里问问价。 听薛大牛说薛家想买肉,高屠夫马上和他一起过来了,高屠夫属实没想到村里最穷的薛平家会来买肉,有点吃惊的问道:“大平,你真要买肉?” 第9章 净水 天刚蒙蒙亮,薛杉杉便被大丫叫醒了,村长来人通知大伙儿吃了早饭便要继续出发。 薛杉杉发现薛平已经能下地慢慢地走了,不由感叹古人的身体恢复能力还是挺厉害的。刘氏看着薛平下地特别高兴,但是也不让他走动太久,等他活动一会儿便赶着他上板车躺会儿。 薛杉杉跟着大丫去溪边取水,她趁着大丫往桶里灌水的时候,悄悄将五个乌鸡蛋放在河边的碎石旁,又指引着大丫往这里走,果不其然被眼尖的大丫发现了,因着岸边还有人,大丫不好伸张,一把将鸡蛋放进桶里和二丫提着回了板车处。 大丫见到刘氏便指着桶里的鸡蛋悄悄告诉了刘氏,刘氏高兴极了,觉得老天都在保佑这一大家子。 刘氏把火点燃,水烧开后往锅里放了一把米,将之前没吃完的狗尾巴草籽浆和磨碎的蛋壳粉和匀捏成团团丢进锅里,又把五个鸡蛋做成了五个荷包蛋。 薛家三兄弟捡了不少干柴绑在了板车上,回来就看见刘氏做的荷包蛋,最贪吃的三熊便围着刘氏,求她给他一个尝尝。 刘氏横了三熊一眼,打发他跟着两个哥哥去河边打水,薛三熊不情不愿,还是被二虎给拉去了。薛杉杉和大丫在一旁看着不由觉得好笑。 薛杉杉看了看周围,虽然各家都隔得不远,但是也看不清别家在吃什么,除了高家还是有肉香味传来,也只有村长和大伯家开了火煮饭,剩下的几户人家好像都只是就着热水啃着一种灰色的馍馍。 等三兄弟从溪边提了水来,饭也好得差不多了,刘氏揭开盖子,给兄妹五人都舀了满满的一碗清粥和一个荷包蛋,她和薛平只喝粥,薛杉杉喝了一口感觉没啥怪味,便只把汤喝了,把粥和蛋都分给了三熊。她晚点还能进公寓吃点,没必要吃家里仅剩不多的粮食。 三熊倒是没拒绝,把食物都吃光后便将薛杉杉的小背篓拿来背在自己身上。 大丫吃完后拿水将锅洗干净又烧了一锅水,准备装水壶里,现在天旱,这里好多天没下过雨了,路上不一定能随时找到水源,薛平还是让刘氏将能装水的器具都装上了水。 薛杉杉在每个壶里加了少许盐、白糖和维生素。这几日运动量很大,她要给家里人都补充一下盐分。 一切都准备好,村长那头也让大家出发了,薛杉杉先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便被薛平喊到牛车上去了。她没拒绝,人虽然坐在牛车上,意识却进入小公寓吃牛奶和面包。 一路上,除了中午村长让大家喝水休息了一小会儿外,大伙儿的脚步一直没有停过。 第10章 小米 薛家吃完饭又烧了一锅水,将开水灌进水壶后,村长就来通知大伙儿出发了。 薛平家和李大锤家都是猎户,当下是要找晚上住宿的地方,村长便让李大锤带着大伙儿走。 李大锤和薛平商量了一会儿,带着大伙儿来到了一个崖壁旁,又在周围转悠了好一会儿,让大家今晚就在这里歇着了。 薛杉杉发现这倒是个好地方,能够挡风,也能防得住后面的野兽,不过就算现在有野兽也无关紧要,这里这么多人,野兽也要绕道走,如果有哪只野兽不长眼硬跑了过来,那大伙儿估计都得端着铁锅热烈迎接。 晚上,村长依旧让人燃了一堆火,确定了各家守夜的人后,便让大家早点休息。 刘氏本来想趁着还能视物和大丫在周围找点能吃的野菜,结果看了好半天也没发现周围有一点绿色,全是干枯的树枝,连树叶也没见着,琢磨着这里似乎比清平县的灾情更加严重。 薛杉杉见状也有点担心,虽然她路上逮着机会就往粮食袋里灌公寓的米面,但总不可能一路上都不见粮食少吧。 还是得想办法拿到做饭的机会或者是出去找食物的机会。拿定主意明天怎么都要跟刘氏撒娇做饭后,薛杉杉又进公寓整理了下食物便快速下线休息了。 一大早薛杉杉便被周围嘈杂的声音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从干草堆坐起来,发现有一群人聚集在大伯家处,一群人聚集在李大头家周围。 她转头问向忙着切肉的刘氏道:“娘,那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刘氏看了她一眼说:“听说是腹泻的晕过去了,李大头家的二闺女小米和你婶子昨晚腹泻了好几次,今早人就撑不住了,你爹跟你哥去帮忙救人了。” 薛杉杉有点疑惑:“婶子不愿意净水,大头叔家不是净过了吗?” “对啊,但是他二闺女去找野菜的时候比较早,渴了就直接接的沟里的水喝的。” 说道这里,她停下手中的活看着薛杉杉又道:“下次不能直接喝生水,知道了吧?” 薛杉杉赶紧乖乖点头,嘴里更甜了:“知道啦娘,二丫来帮你做饭。” 见刘氏没拒绝,她又揭开了锅盖,看刘氏丢了一小把米,赶紧又从公寓拿了米往里面加,刘氏在旁边切肉也没管她,薛杉杉看着刘氏切肉的大小也将公寓里的肉切成小块,等刘氏放进去锅中后再悄悄丢进去。 等肉粥快好的时候,刘氏又扔了一大把野菜进锅里,慢慢的就飘出了香味儿来。 等这边忙的差不多了,薛杉杉赶忙去看那两人怎么样了。 李大头的大闺女小米此时脸色卡白卡白的,眼窝凹陷,感觉快没了呼吸。 薛杉杉听李大头说昨晚小米腹泻了六次,本来肚子里就没什么东西,后面全拉的是水,刚刚人就不太行了,怎么喊也不见醒。 薛杉杉知道小米这是外感细菌引起的腹泻,就是食用了不干净的食物,这病通常发病特别快,病情也很剧烈,营养不良的人肯定是受不住的。 薛杉杉想到她的公寓药箱中还有诺氟沙星,是专门治疗细菌性腹泻的,便回去从水壶里倒了一小半碗水,开了一袋诺氟沙星颗粒放进去,搅匀了就端过去喂小米,李大头和媳妇在一旁哭,以为闺女小米已经没救了,看薛杉杉喂的清水,也不阻止她。 药水是甜的,李小米也知道往嘴里咽,等薛杉杉喂完李小米,又转头去大伯那里,薛平和大牛都在,张氏躺在地上,运气好还没有昏迷,但是身上有一股屎味,脸色也白的像纸一样。 薛杉杉同样倒了碗药水要喂给张氏喝,谁知张氏一看又是水便觉得薛杉杉是要害她,抬手将碗打翻在地,药也撒了。 既然张氏不领情,薛杉杉也不愿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喊了薛平几个回家吃饭就离开了。 刘氏这边已经将肉粥盛在竹碗里放在外面凉着,今天的肉粥特别的香,肉很滑嫩,粥也带着野菜的清香味,一家人吃的满足极了。 三熊瞧见锅里还有剩,迅速吃完自己的一碗便要再舀,被大牛横了一眼,只得给每个人都分了一瓢,还好幺妹二丫表示自己饱了,给他多剩了点,乐的他抱住薛杉杉就要下嘴亲,薛杉杉嫌弃他没刷牙,立马要躲开,他也不生气,乐呵呵的吃完了碗里的粥。 薛家人都有同样的感觉,虽然此时在逃荒,但却比以前吃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吃完饭,薛杉杉和薛平又去瞧了下李小米的情况,刚刚小米已经睁眼了,可能还有救,可马上就要出发了,李大头家又没有板车,薛平便让李大头把小米先放到薛家的板车上。 李大头两口子很是感激,给薛家的板车上抱了一堆干草,薛平没推让,他家二丫晚上一定要睡干草,干草多一点也能给她垫舒服些。 今日薛平已经能轻松走动了,便让薛杉杉和小米坐在板车上,自己先走一会儿。 薛杉杉用自己的水壶给小米喂了一口水,看着她瘦削的脸蛋,不由得叹了口气。 在二丫的记忆中,小米应该快十六岁了,是李大头家的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刚成家没多久,平日里总带着一个十四岁的弟弟和七岁的妹妹,有吃的也是先紧着自己的弟妹,所以身体才会特别的虚弱。 不过小米现在应该只是脱水加营养不良,薛杉杉叫刘氏给了她一小块面馍馍,用开水泡开,又加了点公寓里的吐司和糖水,给她喂了进去。 小米虽然昏昏沉沉的,但还有吞咽的本能,一点点的吞了小半碗糊糊进去。薛杉杉知道她很饿,却不敢多喂,现在小米肠道功能紊乱,只要保证血糖不会太低就不要给肠胃增加负担了。 走在前面的薛让家又在路旁停了下来,薛杉杉瞧见小张氏搀扶着张氏下了板车,在一棵树后蹲着不动了,薛杉杉便知道她这是还没恢复,没有药物的话估计还要持续下去。 等后面的队伍都补了上来,张氏还没有回来。薛让赶紧跑步上前找到村长,让村长停下来等等,村长看了看天也答应了下来,让大部队暂时停下休整。 这时候,李小米醒过来了,她能感觉到自己不仅肚子不痛了,甚至也没有饿的感觉,嘴里还有点甜味儿。 李小米看见自己躺在薛平家的板车上,身边又是薛家的老幺,回头一看大牛推着她俩,便知道是薛家救了自己。 见小米醒了过来,薛家都松了一口气,李大头两口子也赶了过来,对着薛家千恩万谢。 他们不是没看见薛二丫在喂小米水和糊糊,自家的粮食不够,家里还有两个小娃娃,老大家新娶的媳妇儿又刚怀孕,李大头自己是不可能将粮食用在可能会活不了的二丫身上的。 李小米醒过来后便被李大头带了回去,他知道薛平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完全,小米在这里薛平也不太好意思坐板车。 李小米给薛平和刘氏磕了个头,才和李大头走回了自家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