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命风水师》 第1章 死粪坑里了 “唔!” 浑身酸痛,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这狗娘养的到底死了没?” “你过去看看。” “你咋不去呢?万一没死在报复到我头上咋整?” “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要真没死,谁都逃不掉。” 有人渐渐靠近。 张枭倏地睁开眼,狭长的眸子里黑色流光一闪而逝。 脑海里瞬间如同电影般略过所有记忆。 张重三,逍遥山一代掌门,历经九十九道天雷渡劫飞升,就在最后一道天雷,动了色心。 还是对一位小道童动了色心。 直接被雷劈死!九重天上尽是嘲笑。 而他的灵魂竟然重生在这个倒霉催奔身上。 原主张枭,阴年阴月阴时出生,吓死奶奶,破了母亲肚子,气死父亲,被爷爷养大的丧门星。 不知是不是怀他的时候缺营养,一岁多的时候发育迟缓,到五岁,终于发现是缺根弦,也就成了村里有名的张傻子。 傻子,自然成了村里孩子争相逗弄的乐趣,从小到大,原主的‘玩伴’可是不少,眼前这几位就是,把原主推到茅坑呛死的几个光腚‘兄弟’。 思绪眨眼间回笼,他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双手撑地,身子骤然弹起。 一瞬间,恶臭味直冲天灵盖。 他身子晃了晃,差点没被自己身上的臭味再次呛死。 “卧槽!这傻逼真活了。” “真他妈命大,这都死不了。” “你滚,离我们远点。” 小胖,二狗,王猛。 三人靠在一起防备着,可能是感觉到张枭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几人的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 “让我吃屎?那就都尝尝吧!”张枭淡淡一笑,眼神里尽是清明。 只见他双手蓄力,周身一股电流划过,身体猛地一震,那股力道从他每一根毛孔震颤而出。 身上金黄的液体瞬间抖落四散,露出白净的肌肤,和清晰的五官。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溅了满身满脸的粪汤。 尖叫声瞬间响起。 “啊!” “王八犊子,你怎么敢!” “狗娘养的,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几人尖叫着,就要跑走。 张枭嗤声冷笑。 “扒了我的皮?那要看看你们能不能从粪坑里爬出来了!” 几人擦着脸上的粪汤,努力看清张枭的表情。 张枭低头捡起地上一根长棍子,笑呵呵的朝着他们三人走去。 “你要干什么?” “你别过来。” “操你妈的,你要在敢碰我,我叫我爸弄死你!” 王猛骂的最猖狂。 张枭嘴角噙着若有似无得笑意,神色单纯无害。 朝着他缓缓伸出棍子,双脚展开,沉肩蓄力,手中带着千金力道挥出。 “啊!咕咕咕!” 王猛一声尖叫,身子就被棍子甩进了粪坑当中。 小胖跟二狗都吓死了,放了一句狠话,就连滚带爬的上前去拽人。 “张傻子,你完了,王老憨不会放过你的。” 张枭无惧,王老憨?不就是村长吗! 他笑着朝两人伸出棍子,在两人惊恐拒绝的眼神下,再次挥手,将两人推了进去。 提气,收腿,棍子砰的一声杵进身侧地面半分。 每个村子都有一个公厕,后面是露天的粪坑,这几个孩子小时候欺负原主习惯了,长大去了外面上学,原主的日子还算好过些,没想到他们放假回来依旧不忘记欺负原主。 这次逼着原主偷爷爷的烟出来给他们,原主没偷着,这才被他们堵在公厕后面欺负,最后还被呛死在粪坑里。 想想原主一直窝窝囔囔的性格,张枭就气的怒火直冲脑门。 原主虽然风水是个半吊子,但画符厉害。 随便一张鬼画符,也不至于被这帮小瘪三欺负到现在。 “你放心吧,以前你受的委屈,我帮你还回去,以后你要走的路,我替你走了。” 张枭念叨着,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安定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体里一道灵魂在慢慢剥离,随后飘到正前方。 由于是白天,那灵魂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从气息可以确定,是原主。 他走了! 张枭抬起手掐了一道指诀,口中默念往生咒。 脑海里瞬间响起一声旷古悠远的声音。 【九十九道天雷历劫成佛,神界一道雷,人世九十九道缘,广结善缘立地成佛!】 张枭浑身一震,他还能回到神界? 九十九道善缘,那还不简单,想想马上就会离开这地方,心里还是有些激动。 不过瞬间想到答应原主留下的事,张枭再次陷入纠结当中。 回家之前去河边洗了个澡,确定身上没留下味道,这才往家走。 离得老远张枭就看见家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 原主的爷爷会些风水术术,名声不算太大,但十里八乡的也称得上厉害,外人送了一个称呼,神算子。 很多有钱人来请老头上门看风水,家境不算富裕,却也衣食无忧。 只有原主,成了老爷子最大的心病,所谓看看事的不能看己,治病不能自医。 不等张枭走进去,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痛苦的哀嚎声。 “小弟啊!” “啊,你害死了我儿子,我要杀了你。” “我报警,你杀人了,我要报警。” “啊,怎么就死了!” 张枭皱着眉,这听上去像是人死在家里了? 还是老爷子弄死的? 想到这,张枭不自觉加快脚步,走到门口,就见院子正中围着一群人,中间地上摆放着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 老爷子属于老好人,对待这种情况早就没了主意,吱吱呜呜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张枭冷哼一声直接踹开大门,阔步走了进去。 “死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齐刷刷的回过头,诧异的看着一身混子气息的张枭。 张老爷子也循声望去,不由得皱起眉心,神色一凝。 外人可能不了解张枭,但是老爷子将他抚养长大,对孙子的性格和眼神在熟悉不过。 眼前的孙子还是那个孙子,但气息完全不同,心中疑惑,但老爷子也知道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 “阿枭,你来干什么,我不是就叫你去陈伯家吗!赶紧去别捣乱。” 老爷子上来就想将张枭赶走,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就想护着孙子不被牵连其中。 第2章 今晚十二点回魂 张枭淡笑,那份镇定的神采,让老爷子一时间怔住,要说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噎回去了。 “你是谁?怎么说话呢!”突然有人开口。 张枭指着地上的死者,冷声道:“送来时就抬着担架,怕是早就知道人会死吧?既然知道人会死还抬着出来,我看你们是出来碰瓷讹人的!” “小子你怎么说话呢?找死啊!” “你放屁!胡说八道。” 张枭冷冷扫过众人,抬起手打了个响指,手中突然一道湛蓝色火焰无火自燃。 瞬间吓坏了一众人。 “啊!着火了!” “怪物!” “有鬼!” 张枭周身气息骤然变得阴狠,厉声呵斥:“闭嘴!” “既然不是讹人,那就用我这真话符来试试吧!说假话的人会被业火焚烧成灰烬,谁先来试试?” 众人被吓得脸色惨白,片刻便恢复正常。 人群中一位年轻男子站出来,“你是这老头什么人?他治死了人,你还恐吓我们,我要告你们,让你们都蹲大牢!” 张枭嗤笑,“既然想告我们那就报警吧,走程序,正好对面小卖店有监控,人到底怎么死的能看的清清楚楚,不过要跟我们没关系,那就别怪我用点不正当手段,让你们求救无门。” 说话间,张枭突然掐了一道指诀,窗台上放着的一串干玉米缓缓挪动,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直接砸在刚才说话的男子脑袋上。 “啊!” 男子一声尖叫,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额头上肉眼可见被砸出一个大包。 “啊!杀人啦!”有人叫喊着,赶紧围上去。 张枭变换指诀,丝毫不管他们说什么,而是勾起邪恶的笑容,操纵掉在地上的干玉米缓缓升起。 就在一人来高的时候,轻声开口:“破!” “嘭!”一声炸响,声音不大,却将干玉米瞬间变成了爆米花。 而这些爆米花在外人眼里就是鲜血,赤红的鲜血嘭的血光四溅。 惊叫四起。 “杀人啦!” “死人啦!” “快跑啊!” 瞬间,七八个人跌跌撞撞逃走,慌乱中竟将死者扔下不管了。 张枭反应过来去追,车子已经开到了村口。 他叹息一声,转身回去。 院子里,老爷子已经从屋里拿出一块白布,盖在死者脸上。 老爷子抬起头,刚好对上张枭的眼神。 他试探着开口,张枭已经早有预判,及时打断了他的话。 “爷,我清醒了。” 张枭只说了这一句,老爷子就已经激动的满眼泪花,下颚极力隐忍着颤抖。 好半天,才发出哽咽的声音。 “好,我阿枭醒了,好啊!” 老爷子嘎巴着嘴,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转身擦了一把眼泪。 张枭叹了一口气,老爷子,你孙子已经死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死者,又将目光落在鸡窝里。 大红公鸡爪子按着一团黑气。 张枭摊开掌心,指尖旋转,随后狠狠一捏。 “啪!”空气中,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响。 老爷子没看见有什么,听到声响吓了一跳。 见张枭奔着鸡窝走去,他也抬步跟上。 这只红公鸡可活了有些年头,张枭小时候就总招邪祟,老爷子给人家办白事,主家的公鸡一头撞在棺材上,成功复活了停尸三天的老家主,还下了一颗鸡蛋,老爷子硬是用喜钱换了公鸡蛋,回来孵出来一只小鸡。 正是眼前这只红公鸡,它朝着小张枭的小鸡儿上叨了一口,打那以后,就在没被邪祟惦记。 这只公鸡在张家的地位也是堪比张枭,张枭吃啥它吃啥。 刚刚他进院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团邪气,他一个指诀,公鸡便爪子成勾直接将那团黑气死死抓住。 张枭走进鸡笼子,食指在公鸡脑袋上一点,公鸡瞬间咯咯哒撒欢似的扑棱出去。 老爷子进来就问:“这大公鸡怎么了?” 张枭目送大公鸡恢复正常,才道: “那死者怎么办?阴魂还在咱家。” 老爷子一愣,他会些风水术,但是这阴魂怨灵他还真看不到。 “阿枭,你能看到阴魂?” 张枭没有回答,显然老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自己决定。 “爷,回头我在跟你解释,尸体留在咱家怨气不散,阴魂不知躲到了哪里,今晚十二点,必定来寻尸身,届时你我都有危险。” 老爷子认真听着,却也诧异,孙子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以前他也没教过这些啊! 只是片刻怔愣,老爷子马上回神,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阿枭,那怎么办?”老爷子踌躇着不知所措。 深深的无力感,让他瞬间苍老了十岁。 张枭没有顾忌到老爷子的思绪,走出大门,围绕着院子转了一大圈。 确定方位,生门,死门。 隔壁二婶子看见还扯着嗓子询问张枭。 “阿枭啊,你家闹事那伙人走了吗?” 张枭认真计算着步数,也没听到二婶子问话,对方气的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嘟囔囔淬了一口转身进屋。 这边老爷子一屁股坐门口石墩子上,抽着旱烟一脸茫然,吧嗒一口,就看见张枭低着头走回来,他站起身。 “阿枭?你干什么去了?” 张枭回神,吩咐道: “爷,西屋床板子拆下来,放尸体,找砖头,下面垫起三十公分,就放这!尸体头冲东边,脚冲西。” 他说完直奔屋里走去,又回头嘱咐一句:“给我找点宣纸,朱砂,黑狗尾巴毛,五帝钱。” 老爷子一愣,不过常年干白事行当,这些东西家里都有。 很快,宣纸朱砂这些东西都摆在了屋里的炕桌上。 张枭撸起袖子,拿起黑狗尾巴毛捻撮成毛笔头的形状。 老爷子看了一会,确定这孩子已经彻底清醒,也用不到他什么,就转身去了西屋。 房子是新盖的,里面的东西都是早些年留下的,西屋专门堆放破烂,挪走了一堆东西,终于看到了破床板的影子。 费劲巴力将床板子弄出来,又到后院找来不少盖房剩下的砖头。 老爷子正一摞一摞搬砖的时候,突然一声鸡叫。 张枭瞬间扔掉狗尾巴笔,身影一闪,已经来到门外。 第3章 我这心口疼 那只大公鸡竖起浑身鸡毛,像只开了屏的孔雀,守在门口怒瞪着一个人。 而公鸡对面的人,正是隔壁二婶子。 此时的二婶子,身上气息已经完全改变,那双眼更是诡异的幽光。 “二华啊,有事?”老爷子这边刚将砖头垒出两层,扭头看向院门外。 放下砖头往门口走。 张枭出来一把拽住老爷子。 “别动,外面这可不是一般人。” 老爷子一愣,随后瞧见红公鸡,瞬间明白张枭的话。 “那你小心。” 张枭点头走到门口,在大公鸡炸起的鸡毛上轻轻捋顺,炸起的鸡毛一点点放下。 “二婶子,这是有事?” 二婶子似笑非笑,突然捂着心口,装作痛苦不堪的样子。 “阿枭啊!快叫你爷给我看看,我这心口疼,最近还总是梦到我二舅姥爷,是不是撞邪了?” 她演技十分拙略,一眼就能看出是伪装。 既然另有预谋,张枭便也装模作样。 “哎呦呦,二婶子心口疼让阿枭给你看看,让我爷去跟你二舅老爷聊聊,咋能总往你梦里跑呢?” 张枭假意上前搀扶,实则手指不经意搭在二婶子手腕上,刺探虚实。 一阵刺痛从张枭指尖传入二婶子身体里,明显感觉二婶子浑身一震,狠狠哆嗦一下,隐下呢喃,只唤出一声抽痛。 “嘶!” 此时的二婶子并非真正的二婶子,一双漆黑诡异的眼瞳,张枭一眼就认出是怨灵附体。 而且从她捂着心口找老爷子看的时候,就能确定,这还是个女鬼怨灵! 老爷子皱眉看着张枭将人搀扶进屋,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在路过院子那死者尸体的时候,二婶子呼吸里泄露出难掩的局促。 张枭将她小动作看在眼中,唇角勾起冷笑。 两人进了屋,张枭将二婶子放在炕上。 “二婶子你躺着,我去拿点药酒,给你揉揉。” 二婶子突然伸手拽住张枭脖颈,做着看似魅惑的动作。 一股臭气喷洒在张枭脸上,带着一股隔夜的韭菜盒子味。 “阿枭,二婶子心口疼,你看就是这里。” 她按着张枭的手就往自己下垂的花衬衣上放去,这要是姑娘,张枭就从了她了。 但这娘们四十多了,张枭是真下不去手。 他作势将手放上去,眼神里露出疑惑,二婶子眼神里也难掩的兴奋。 呼吸变得急促,她眼神里贪婪的幽光一闪而逝。 就在张枭修长的手指快要落在二婶衣服上时,他手掌突然变换方向,一个旋转,逃离二婶子粗糙肉手钳制,直接掐在她脖子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二婶子瞬间瞳孔放大。 “阿枭你干什么?”眼泪似是要滚落,若不是年纪大,还真有点我见犹怜的模样。 张枭一只手掐着二婶子脖颈,另外一只手牢牢抓住二婶子要挣扎的双手。 单手抓住两只手,还顺带着扣住死穴。 “小蹄子,上了人身,你是要干什么?” 二婶子见自己身份被识破也不在伪装,露出自己本来面目。 张开血盆大口哈哈大笑。 “小阿枭,婶子要你童子之身,你就给我吧!” 张枭啐了一口,“你也不照照镜子,一个小蹄子,也敢要我纯阴的童子血?” 二婶子眼睛里直冒绿光,贪婪的抿了抿嘴唇。 “阿枭若是给了我,你也能得到好处不是?” 张枭手指暗暗使劲捏了一下,二婶子明显疼的额头青筋暴露。 脸上神情扭曲,却还在坚持跟张枭谈判。 “外面那死人的魂魄今晚就会找来,到时候你跟你爷都得死,以你爷那点本事,可不是那冤魂的对手,我可以帮你啊!” 张枭冷笑出声:“帮我?就是与我阴阳调和,得到我纯阴的童子血?让我成为你的阴傀?” 二婶子深吸口气,脑袋凑到张枭耳边,暧昧的说着:“成为我的阴傀,你的道行能一飞冲天,到时候这十里八乡钱还不随你赚?你好我好的事,何乐而不为?” 她说着凑上前趁着张枭不备在他耳垂上亲了一口,满意的咯咯笑。 此时屋内气温升高,二婶子虽然年岁大,身材发福,但架不住够嘚瑟! 往身上一贴,这要是大老爷们还真就招架不住了。 奈何张枭十八岁,虽然也会感到心烦意乱,但更多的是嫌弃! 就刚才亲他耳垂那一口,陈年韭菜盒子的味道瞬间扑鼻而来。 张枭再也忍不住,松开钳制两只肥爪子的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二婶子脸上。 “啪!” 不等二婶子反应过来,张枭直接抽出裤腰带,快速给二婶子挥舞的双手缠住在后背上,被迫趴在炕上。 二婶子气的大叫:“小崽子,老娘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竟然打我?” 张枭不给她继续叫骂的机会,从立柜里拽出一个袜子球塞进散发韭菜盒子的嘴里。 “呜呜呜···” 终于消停了,张枭一张黄符压在二婶子后背上,让那魂灵逃脱不开。 他这才松口气,从桌子上拿起狗尾巴笔沾了点朱砂狠狠戳在二婶子眉间。 老爷子听到屋里终于没了动静,这才走进来。 “爷,去叫我二叔过来,说他媳妇鬼附身,要死了。” 老爷子唉了一声应下掉头就走。 张枭提笔,快速将还没画完的黄符完成,收拾好桌上的东西。 刚好门口也传来拖鞋趿拉趿拉的声音,人未至,烟味先飘进了屋子里。 “张爷,我媳妇咋了?你到是说清楚啊?” 老爷子:“进屋让阿枭跟你说吧。” “你家阿枭能说明白啥?” 二叔哼了一声,觉得老爷子就是故弄玄虚,却在要进屋的时候注意到了院子里停放的尸体,吓得身子往后靠在门框上,声音颤抖。 “张爷,那是啥?” 老爷子推着二叔进屋,含糊着解释:“今个来看病的人留下的,有点说道,回头弄好了就来接。” “这,这,尸体咋能停你家啊!”二叔吓得满头冷汗:“赶紧弄走,这多晦气啊!” “你快进屋吧,别看他了。”老爷子推搡着终于把二叔推进屋。 在看见二婶子趴在炕上时候,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4章 走阴魂 “这咋回事,你们爷俩也太他妈过分了吧,把我媳妇绑你家是想干点啥?” 二叔也顾不上什么长幼尊卑,直接开骂,眼下这情况任谁都会以为这张家的爷俩不怀好意吧。 老爷子黑着脸,解释两句:“你听阿枭跟你说······” “说你妈的说!”二叔抡起拳头就要动手。 张枭大手直接抓住二叔却黑的拳头,眼神冷冽,语气阴冷。 “我爷跟你好好解释,你放屁是吗?既然不听解释,那就把你媳妇弄回家去,今晚要是死了,可别求到我们家门口。” 二叔也这才反应过来张爷是干啥的,脑子里的酒虫驱散,整个人也清醒不少。 “快说,我媳妇到底咋了,为啥要这么绑着?”他想上前去将媳妇解救出来。 却被老爷子一把拽住。 “吴老二啊,你媳妇不能动。” 二叔压着火气,看了眼老爷子,最后看向张枭,却突然发现,小傻子好像不一样了? “阿枭,跟你二叔说说。” “这小傻子······”二叔粗糙又黑黢黢的手指指着张枭。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枭打断。 “看在我爷的面上不计较你骂我傻子的事,邻居一场,好心提醒你,你媳妇被脏东西附身,今晚找不到人睡一觉就得死。” 二叔眼睛瞪得多老大,本就糙黑的肌肤圆溜溜的大眼睛,脸上胡子拉碴,在配上不可置信,萌憨的表情,让人不忍直视。 张枭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别想着你跟你媳妇睡就行,她身上那脏东西有些道行,人睡她就是死。”除了我。 最后一句张枭没说出口,他害怕二叔答应。 二叔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询问:“那咋整?张爷,你给想想办法啊?” 老爷子摇摇头,无奈的后退一步。 “我不行了,问阿枭吧,他或许知道该怎么办。” 二叔疑惑,“他?他不是傻······” 话到嘴边,看到了张枭摄人的眼神,二叔硬生生憋了回去。 战战兢兢的问:“阿枭啊!你说咋整?” 张枭转过头,拿起扫炕扫帚在二婶子屁股上狠狠甩了一下子。 瞬间,被臭袜子嘟着嘴的娘们发出一声骚浪的闷声。 “嗯~” 那声音极具诱惑,张枭红着脸退后。 老爷子干咳一声出去搬砖。 二叔赶紧冲上前狠狠锤了一下二婶子后背。 “哎呦呦,造孽了啊!” “臭娘们,可不能叫了,在炕上你都没这么叫过,这咋还骚上了呦!” 张枭将手中的扫帚递给二叔。 “今晚十二点以前,你们俩都留在这,半小时揍一顿,让二婶···嗯两声,半夜十二点,不管听到什么声,都不要出去,记住,不管谁叫你,都不要走出屋门,哪怕是我!” 二叔讷讷的点头,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等见到张枭将窗户上,房门上都贴满了黄符,二叔终于害怕了。 坐在炕上,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十分钟一根烟的瘾竟然都戒了,手里拿着扫帚,盯着时钟,手心都冒冷汗,到半点就狠狠打一下自家娘们的屁股蛋子。 外面老爷子将砖头按照要求摞好。 转头垒了三十公分的高度,将破床板放在上面。 才抬头看见房子被贴的到处都是黄符,登时一愣,片刻回神,喊了嗓子。 “阿枭,过来帮爷抬尸。” 张枭从房顶漏出脑袋,往下看了一眼确定位置,还不等老爷子说话,纵身一跃便跳了下来。 老爷子看他的举动吓得大气不敢喘。 “臭小子,咋就不能爬梯子,多危险啊!” “放心吧爷,你孙子我属猫的九条命!” 以前的张枭早已死了,重生的张重三不会轻易死掉的,这辈子不混出个人样,他对不起张枭,不重登仙门结下那九十九道善缘,他更对不起重生一次的自己。 老爷子也知道现在的孙子不在是从前的傻子了,对于他要办的事,自己也帮不上忙,只能做到不添乱。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尸体旁边,张枭抬着脑袋那边,老爷子走到脚底。 两人弯腰去抬,本该轻松抬起来的尸体,却像压着千斤重的石头一样,只抬起脑袋,脚丫子那边愣是抬不起来。 老爷子诧异。 “阿枭,抬不起来。” 张枭摆摆手,“你来头顶,我试试。” 老爷子放开手到了前头。 张枭握着担架的把手,喊了声:“一、二、三、起!” 依旧是老爷子那边轻松抬起,脚下这边就愣是纹丝不动。 张枭用了吃奶的劲,脸上憋得涨红,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啊!”低吼一声,最终还是得放下。 老爷子也看出不对劲,放下自己这边走到张枭那头。 “阿枭,这脚带千斤坠,明显就是不想被抬走啊!” 张枭咬牙切齿道:“不想走?这可由不得他!他到想成为厉鬼呢,那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说着,张枭直接褪掉尸体脚上穿着的白袜子,低头看去,身边老爷子就传来惊呼。 “这是走阴魂!” 张枭看见尸体脚底的印记,也不由眯了眯眼睛。 走阴魂······ 人将死不死的时候,用特殊的工具,从头顶穿透,直接贯穿脚底,在用女人的葵水浇灌,直到这人彻底死亡,葵水也流遍全身。 此时这人看上去就是正常死人无异,但等午夜十二点,阴门大开,死者回魂,皆是···血流成河! 这手段阴损,术法邪恶,到底是谁?竟会这种邪术。 张枭脑海里思绪盘旋,一种想法油然而生。 在看脚下这尸体,真的是被那些人不故意丢在这的吗? 冷风嗖嗖的灌入脑海里,有些事情竟然变得模糊起来。 老爷子见他愣神,朝着后背拍了一下。 “阿枭?” 张枭回神,脸色越发凝重。 “爷,把你那些家伙事都找出来吧,栓门上。” 老爷子点头进屋,一会的功夫抱着红绸布包裹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 哗啦一下,将东西扔在地上。 五帝剑,桃木剑,各种符箓令旗,令牌,拷鬼棒道门驱邪的东西,应有尽有。 张枭唇角勾了勾。 第5章 十殿阎罗,八方阴兵 老爷子会些风水术术,但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忽悠人,这些东西很少用,基本都是言语上攻克,动作上攻击。 不过看见这些东西,张枭倒是有了办法。 老爷子在门口挂东西,他直接在门外的柳树下折了好多筷子粗的柳树条。 回屋在红木箱子里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老爷子留着死后垫身下的黄缎褥子。 双手一扯,“撕拉!” 老爷子外面绑完那些法器进屋询问张枭还要干啥。 结果就看见那压箱底的缎面褥子被扯成了一块块布条,老爷子心疼的牙龈都上火了。 脑海里盘算着回头管谁要这缎面褥子的钱。 黄缎面被裁剪成三角形状,绑在柳条上做成令旗,老爷子才开口。 “你要做令旗啊?外面不是有吗?” 张枭头也没抬,提笔沾朱砂,在令旗上画符文。 很快一支支令旗画好铺了满地,炕上传出好几次哼唧的声音,张枭充耳不闻。 老爷子却是尴尬的直摇头。 二叔看得直咽口水,惊讶张枭怎么会这些,更惊讶张枭如此清醒完全不傻了。 所有令旗画好,不似道家的五色令旗,红黄绿黑白,张枭的令旗只有一种黄色,上面也不似正常令旗书写:敕召万神,或写令画龙。 老爷子翻来覆去的看,皱眉道:“阿枭,是不是画错了?” 张枭细数令旗个数,抬头回道:“没错,只不过我的令旗不召集神兵神将,而是召集十方阎罗,八方阴兵。” 他是将要成仙之人,现在又成了普通人,这身份尴尬,自然不能召集神兵神将,只能召集阴兵,阎王了。 老爷子嘴角抽了抽,有点不相信孙子的话,却也任由他弄吧,大不了解决不了他盯着,若是真的不行,就只能使最后一招了。 尸走阴,是指阴体午夜十二点,鬼门开的时候会祸害死更多的人,从而满足他吸食阴魂和鲜血的欲望,这东西不像普通鬼魂,找个替死鬼就好,这东西是每夜都会出现,每夜都会弄死人。 一般手法还弄不死他,这就是对方的阴损之处。 按照张枭吩咐,老爷子配合着将所有令旗都插在了固定位置。 老远看去,房子四周飘满了黄色令旗,贴满了黄色符箓,可是诡异又吓人。 不少路过的人驻足,当看见院子里停放的尸体,一个个嫌弃的赶紧离开,这热闹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夕阳余晖,金色的光泽照耀,黄色令旗格外刺眼,似乎有一层金光在令旗上闪烁。 张枭这边也已经准备好,跟老爷子再次尝试将尸体抬到破床板上。 这次,张枭提前在床板上用朱砂画符,密密麻麻的赤红,鲜血一样醒目。 老爷子依旧抬着脑袋,张枭抬脚底,他给死者脚底挂了两枚铜钱,并且设以封印。 在抬起之前,张枭口中还念着恹煞咒,压制尸身上已经升腾而起的煞气。 “爷,准备好了吗?” 老爷子点点头,紧张的双手直冒冷汗。 张枭眼神示意,两人同时抬起。 头顶轻松抬起来,脚下张枭这边明显下沉,在看张枭额头青筋蹦起,脸上肌肉蓄力,可见用了全力才堪堪抬起那一点。 张枭脚步艰难的往前挪动,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重量压着,让他胸口气血翻涌,似是有腥甜涌出。 终于脑袋那边搭在了床板上,张枭刚要将脚这边也放上去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压在上面。 直接破了张枭最后的坚持,一口气没憋住,担架把手突然脱手滑落。 老爷子那边也失重,担架不受控,向一侧歪去。 一切眨眼间发生,根本没给张枭应对的机会,只能眼看着尸体从担架上滚落,面朝下叩在地上。 他伸手拽起胳膊,老爷子那边传来惊呼。 “阿枭,出血了!” 张枭一个纵身上前,抬着身子往上挪,老爷子也七手八脚的帮忙。 尸体翻过来的时候,张枭心更是沉到底。 整张脸上全是血,这是尸身里的葵水流出来了。 “爷,快去拿一大张黄纸。” 老爷子冲进屋,一会就翻出一张黄纸出来。 张枭拽起黄纸盖在尸体脸上,那葵水血瞬间渲染黄纸,满张红。 张枭将尸体摆正,黄纸上的鲜血好像也不在溢出,他又将白布盖好。 此时天色已黑,还不等两人松口气,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张枭脖子后瞬间冒起冷汗,前世降妖除魔是一回事,自己道行高深,那些阴魂小鬼老远的都不敢靠近。 如今肉体凡躯,再加上阴年阴月阴时的命格,自然招这些下作邪祟,原主这身子本能产生抗拒。 “来了!” “咚咚咚!”声音再次响起。 张枭跟老爷子对视一眼,抬步走过去,这冤魂也是厉害,门口挂着那么多法器,竟还敢靠近。 就在张枭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后门那边也传来叩门的声音。 后门老爷子特意在上面插得木门栓,只要来人叩门前院就能听到。 老爷子凝眉:“谁敲后门?” 张枭闭上眼睛刚要去感受来自后院的气息到底是人是鬼,就听屋里突然传出二婶子勾魂摄魄的叫床声。 “嗯~啊!” 老爷子头皮发麻,瞬间红了老脸。 张枭也皱起眉头,沉声回了一句:“二婶子。” “啊?”老爷子懵了,人不是活着呢? “我去看看。”老爷子小跑着去后院。 张枭赶紧提醒。 “爷,不要开门。” “嗯,我知道。” 这边,门外又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两长一短。 “咚咚咚!” 张枭回头去捡起地上还没用完的柳条,咬破手指,瞬间渗出鲜血,两根手指从柳条上捋过,一道流光从上面划过,原本垂下去的柳条瞬间支棱的笔直。 张枭大阔步走到大门口,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门外是谁?”张枭问道。 没有人回应,敲门声再次响起。 张枭勾起唇角冷笑,眼神也骤然变冷,抬起手,倏地甩动手中柳条,柳条甩在大门上,嘭的一声巨响。 门板上被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而门外也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第6章 红衣女诡 这声音,不男不女,听不出是谁。 张枭勾唇再次质问:“既然不说,那就别怪我出手不留余地了。” 说着,手中柳条再次狠狠甩在门板上。 “砰!”门板上甩出重重痕迹,也伴着殷红的血痕。 张枭皱眉,将柳条插在后腰上,顺着门缝看去,就见门外一道漆黑的身影,看不清来人长相。 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浓郁的阴煞之气,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门上被甩出的血痕就是外面这东西的。 他猛地回头,之前放着死者的床板上哪里还有人的踪影,白布也随手扔在地上,上面是殷红的血色。 心下瞬间变得更沉,在贴着门缝看去,漆黑的影子看不清穿着,也看不到长相。 视线下移,落在那双白色袜子上,还有包裹在袜子上的黄纸。 里面那具尸体怎么会出现在门外! 张枭头皮发麻,只觉得事情远远不只是来讹人那么简单了。 屋里再次传来的一声叫声,让他警铃大作。 爷只是到后院去看看,怎么还没回来? 咬破手指,快速在门板上画下符文,转身就跑向后院。 昏黄的夜色下,笼罩着一层迷雾。 院门大开,哪里还有爷爷的影子? “爷?”张枭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紧张到颤抖。 原主已经死了,他不能让老爷子在出事。 门外一条横向的小路,对面零散的人家亮着灯。 张枭警惕的走到门口向外望去,左侧,有风吹过,却无人影。 就在他转向右边之际,一道清风拂面,眼前瞬间一片白雾。 随后一双冰凉骨节分明的手掌抚摸上来。 滑溜溜的手感,凉意让他忍不住心悸。 在配上吹到耳边的凉风,脂粉香幽幽传入鼻尖,他不自觉的闭上眼,那手掌轻轻摩挲,顺着脸颊缓缓向下。 挪动到脖颈,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人也瞬间惊醒。 眼前红色身影,一头漆黑浓密的长发将整张脸都挡的严严实实,裙子下面露出一截惨白惨白腿骨,光着脚丫子上涂着黑色指甲。 “靠!装贞子呢?”这种情况张枭从来不认为跟一只鬼能有什么沟通的可能。 直接出手,从后腰抽出柳条狠狠甩过去。 柳条绷直,上面一道金光在夜色中划过,那女鬼也没想到张枭突然出手。 黑长直甩动,身子躲避不及红裙撕拉一声被柳条抽中。 裂开一道长口子,女鬼周身邪气瞬间暴涨,整个红色身影都被邪气包裹,传来桀桀桀刺耳的叫声。 周围邻居听到声音,家里灯光接二连三的熄灭,眨眼间就剩下漆黑一片,刚刚露出那一点月光也被乌云遮挡,蝉鸣消失,只留下老娃子凄厉的惨叫。 张枭手中柳条再次快速打出,“啪!”空气中有东西被撕裂。 那黑色煞气被撕裂开一道缝隙,又迅速合拢。 不过却在这时候一双白皙的手掌突然冲出黑雾,五指成勾,直奔张枭抓来。 张枭也再次甩动柳条,在即将抽到那只手账的时候,骤然停下。 眼前那惨白骨节分明的手掌已经变成爷爷那长脸,双眼留着红色血水,神色凄惨。 耳边有爷爷的声音灌入脑海里。 “是你害死了我的阿枭,你还要杀了我吗?” 张枭瞳孔放大,又瞬间回神,这根本不是爷爷。 障眼法! 他眼神狠绝,周身气息大涨,金光的光芒快要将自己笼罩。 手中柳条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破之声。 闭上眼,不去看那张属于爷爷的脸,狠狠将柳条甩出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是那红衣女子的声音。 随后耳边又是爷爷绝望的声音:“啊!阿枭,爷爷好痛,你怎么能对爷爷下手啊!” 张枭猛地睁开眼,冷风再次扑面而来。 惨白的手掌也再次袭来,这次是下三路,眨眼已近在咫尺。 他高高举起柳条,蓄力三分,狠狠甩下去。 那股真气卷着金色光晕已至半空,那手掌再次变成爷爷哀怨的脸,眼睛上,鼻孔里,都流着血。 “阿枭,你打爷爷啊?” 张枭动作再次被迫停在半空,柳条蓄力反噬,从手臂震回内腑,胸腔一股腥甜涌出,硬生生被他咽下。 随后伸出左手,低低的喊了一声:“爷···” 说时迟那时快,看似缓缓伸手的动作,在即将落在‘爷爷’头颅的那一刻,以诡异的速度快速捏上去。 “啪!” 像是捏西瓜一样,那颗“爷爷”的脑袋,瞬间被张枭捏爆。 简单粗暴,没有丝毫犹豫。 手中有殷红的鲜血,来不及擦拭,快速甩出一张黄符。 “鬼妖丧胆,精怪忘形,万法归一,给我破!” 一声大喝,瞬间眼前黑雾消散,红衣女子身子栽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啊!” 张枭皱眉,周身金光笼罩,往门外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刚才他感受到后院的气息是二婶子的,但眼下这女鬼根本不是二婶子。 “你是谁?为何此时出现!我爷呢?”张枭沉声质问,手中柳条指着女子被黑发盖住的脸。 只要她有不轨的想法,就会马上、将她脑袋抽开花。 女鬼缓缓抬起头,身子颤抖着,伸手撩开盖在脸上的长发。 张枭眯着眼。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惨不忍睹的肌肤,扭曲撕裂的五官,不满斑斑点点的疤痕,十分恐怖。嘴角咧到耳根,眼睛有一只已经瞎掉了。 他只片刻怔愣,回过神,声音更是幽冷。 “你要干什么?” 女鬼眼里蓄满了泪水,顺着瘢痕的脸颊滑落。 妖娆妩媚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 “阿枭,帮帮我。”她伸出手,修长白皙,与之前完全不同。 张枭盯着她的眼,一瞬间绿色光芒从她眼中一闪而逝,随后张枭的眼神里也闪过同样的绿光。 整个身躯瞬间僵硬,木讷的朝着那女鬼伸出手,将她白皙的手掌握在掌心。 那女鬼唇角勾起邪笑,得逞的神情毫不掩饰,眼神里更是浮现贪婪的欲望。 她顺着张枭的力飘起,红裙闪动,柔软的娇躯落入张枭温暖结实的胸膛,一股异香钻入鼻息,张枭眼神变得迷离。 第7章 真假爷爷 女鬼靠在他怀里,发出咯咯的笑声,随后抬起手,落在张枭心口上。 一路向上。 她抬起头,做出极尽妩媚妖娆的动作。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得逞之时,张枭木讷的眼神瞬间清明。 唇角勾起戏谑:“这点小把戏也敢跟我斗?” 大手快速抓住那只快要戳进心口的手指。 另一只手拽起红裙碎布,几个翻转动作迅速将其牢牢缠绕。 女鬼眼里的迷离消失,转瞬惊恐。 “你!” 张枭两只手抓着女鬼两只爪子,抽不出其他辅助,只能上嘴。 他低下头,直接凑近惊恐的女鬼惨不忍睹的脸。 男人温热的唇落在女鬼冰冷的薄唇之上,一枚铜钱传入到女鬼口腔当中。 瞬间金光在女鬼周身散开,金光将其禁锢。 女鬼还没从暧昧的气氛当中回过神,便经历噬魂摄魄的痛苦。 惨叫声在黑夜里刺耳响起,张枭直接拎着柳条狠狠抽在女鬼脸上。 却在下一秒,女鬼痛苦呲牙,朝着张枭咬来。 下意识躲闪,那女鬼趁此机会一溜烟从他手中溜走,一道黑烟消散,伴着金光。 张枭眯着眼,没有去追,那枚铜钱在她肚子里,她就逃不掉,还会主动找回来的。 看了眼漆黑的小路,那边一道黑影蹒跚而来。 张枭冷声质问:“爷?是你吗?” 黑影身躯一震,传来声音。 “阿枭,你怎么到后院来了?” 张枭问道:“爷你干嘛去了?” “你宋大爷叫我去看看说他家老婆子好像撞邪了,我去看了眼没事,就是犯病了。回来在小桥上还崴了脚脖子。”老爷子声音带着隐忍的疼。 张枭皱眉问道:“要我扶你吗?” “你过来背我吧,钻心的疼。”那黑影站在原地不动了。 张枭冷笑着走出后门,在黑影面前蹲下身。 “上来吧,去宋大爷家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大晚上的拿个手电筒啊!” ‘老爷子’趴在他背上,张枭直起身。 “哎,我这不是不想打扰你吗,想着这点小事我自己也能行,谁知道还崴了脚。” 张枭走了几步,就感觉后背冒气丝丝寒气,而且重量也越来越沉了。 他悄无声息将一根红绳子捏在手中,背后的重量完全不是一个正常老人的。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不知道了。 家中这招阴令旗,还真是各路小鬼都给招来了。 步子越来越沉,背后的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张枭勾唇冷笑,眼神不满杀意。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枭开口。 “爷,你下来。” 不给‘老爷子’拒绝的机会,张枭将人放了下来,在回头,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抬手在房檐下取下一支令旗,笑意款款走向‘老爷子’。 “爷,帮我拿着,我要在这布阵。” 肉眼可见‘老爷子’眼里不满惊恐之色,脚步也下意识后退。 张枭玩味道:“爷?别动,就站在这。” “阿枭,你把令旗摘下来,会破坏阵法的。” 张枭依旧淡笑,“没关系,我现在要布摄魂阵,着急八方阴魂,炼化,用来增添自己修为。” ‘老爷子’瞪大眼眸,“阿枭,你你你······” 张枭走上前两步,将令旗又往前送了送。 “你不知道吗?我这阴人命格最适合修炼邪术啊!尤其是你这种可以自由变换的阴魂,最适合做为修炼的引子了。” 他笑的邪魅,让对面的阴魂都忍不住颤抖,随后转身就要跑。 张枭怎肯给他机会,令旗脱手而出,直接戳在‘老爷子’后背。 一道黑气散开,阴魂发出痛苦的哀嚎。 “放了我吧!我保证从今以后不在靠近你了,我真错了,放了我吧!” 张枭上前,一脚踩碎了一团黑气。 “啪!”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在黑夜中尤为突兀。 张枭勾唇,收起狠厉,眼神往暗处扫了一眼。 拔起戳在地上的令旗转身回了院子。 经此手段,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阴魂小鬼也会消停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没时间理会他们不自量力的骚扰。 走到房山,就看见老爷子歪躺在地上,张枭赶紧上前试探一下鼻息,呼吸均匀,这才松口气。 抱起真爷爷回屋,大门外敲门声依旧。 “咚咚咚。” 房门上了锁,张枭透过窗子喊了一声。 “二叔,给我开门。” 二叔战战兢兢的喊了一嗓子。 “你刚才都喊半天了,我都说了不开,你听不懂吗?” 张枭皱眉面色又沉了几分,看来刚刚他去后院的时候还有‘人’来敲房门了! 大门外敲门的还在,那能进来的是谁? 张枭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抱着的爷爷,这位确实是真人没错。 那会是谁? 就算此时他也没有完全相信每一个见到的人,手指还是下意识的搭在爷爷脉搏上。 确认气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着屋里二叔又喊了一嗓子。 “二叔,我是阿枭,把门打开,让我爷进去。” 而二叔下一句话,彻底让张枭大脑空白。 “你骗人,你爷一直在屋!你才不是阿枭。” 张枭只感觉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凝固,怀里抱着的肯定是爷爷没错。 那屋里什么时候又进去一个‘爷爷’? “二叔,屋里那个不是我爷,你快开窗子。” 屋里坐在炕头,低头抽烟的身影抬起头,嘿嘿邪笑。 床上原本趴着的二婶子也抬起头,披头散发,汗水打湿了头发贴在脸上,看不清全部面容,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神色诡异,身子像个大蛆扭来扭去。 二叔还没反应过来,抻着脖子看窗外的张枭。 “阿枭,我不还得打媳妇吗?” “快出来,二叔快点!”张枭急的大喊。 赶紧将爷爷靠着窗跟放在地上,然后退后几步,助跑一脚踹在窗户上。 “哗啦!” 玻璃碎裂,里面传出二叔低呼声。 那两人意识到危险,也同时出手。 一道邪气破窗而出,朝着张枭面门而来。 后者淡定自若,摊开双腿,双手合十,手指变换,掐出指诀。 口中镇魂咒祭出。 “天清地明,万物安宁,吾奉大道尊者敕令,拜请侍魂真君降临,以符为凭,以诀为引,镇魂于此,速速安心!” 第8章 三千阴兵 瞬间,周遭风云突起,一道无形的法网在张枭面前形成,金光若隐若现。 “啊!”一声凄厉惨叫,从屋内传出。 偷袭张枭的‘老爷子’,被金光灼烧,裸露在外的肌肤眨眼烧成焦黑,冒气一股黑烟,整个身影瞬间幻化成黑雾散开。 张枭手中甩出一道黄符,指诀在手中变换。 “破!”在房子周遭一道金网若隐若现,像是竖起的电网一样,在那阴魂刚触碰之时就发出噼里啪啦爆破的声音。 伴随着阴魂凄厉痛苦的哀嚎声逐渐消散,那黑雾也完全消失。 张枭冷冷转头,目瞪着发了疯一样啃咬二叔的娘们。 二叔完全傻掉了,二婶热情的让他红了老脸,若不是在别人家,他会马上揍死这娘们。 “二叔,你是想死吗?”张枭纵深一跃,从窗户跳到炕上,手指在二婶背后刷刷画了几笔,随后一巴掌甩在二婶脸上的。 二婶哼唧着猫叫,扭着肥胖的身子重新趴在炕上,还特意往二叔那边凑了凑。 张枭抽出那根没用到的红绳子,重新将二婶的手给绑上,将被扔在一旁的裤腰带三两下扣在腰间。 “这回不要在给她解绳子了,要是让她吸了阳气,你会变成干尸的。” 毕竟是自己媳妇,二叔怎么也不敢相信张枭说的话真的会发生。 吞咽了口水,又往媳妇身边靠了靠。 张枭又拿出一张黄符贴在二婶子脑门上。 “我还有要紧事,等我忙完再来收拾你。” 说完转身出了房间,将爷爷抱进屋放在炕上,在被踹碎的玻璃上贴了一张黄符,就去了大门口。 院子里的尸体确实没了,门外那个敲门声还在继续。 几乎是五分钟就会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今天老爷子家有人抬着死人来闹事邻居几乎都知道,后来爷俩给满院子都插满了黄色令旗,也都看到了。 此时寂静的夜里那咚咚咚的敲门声就像是催命符一样,谁家还敢出来看热闹? 家家户户关门熄灯,整个村子宁静的可怕。 月夜不知道藏去了哪里,只有那敲门声异常清晰。 张枭走到大门口,捡起地上的桃木剑,手指在上面划过,一道金光流逝。 随后打开门栓,一脚踹开房门。 门外那东西感受到动静也瞬间扑来,双手成勾,直奔张枭脖颈两侧动脉。 还没看到人影,张枭手中桃木剑已经挥去,金光破晓。 那东西刚要触碰到张枭脖颈就见金光袭来,瞬间收手,身子一闪直奔张枭身后。 张枭再次剑尖杵地,身子一个空翻转身,剑尖已经挑起,卷起地上灰尘,金光直接将那东西逼得退后,这也刚好将人逼近了院子里。 剑尖直指那人心口的位置,只差毫厘。 那人退后的速度也刚好保持毫厘距离,让张枭努力也靠近不得。 直到两人退到破床板的位置,张枭眼神一扫,床板上有他画的镇魂符。 随手剑尖突的收回,直接戳进地面,身子腾空而起,脚掌凌空踩踏,腾地踹到那人身上。 突如其来的反踹,猝不及防将那东西踹翻,后背直接贴在床板上。 大力撞击,他身上的鲜血飞溅,同时还伴着蛆虫到处散落。 张枭连忙转头躲避,随后一股金光从身体内震出,溅到身上的蛆虫被弹出去。 那东西被片刻禁锢,起身就要逃脱,张枭反手桃木剑劈下。 “剑斩亡魂,破天晓!” 金光夹杂着大道正气,就要斩断尸身之时,那东西竟然逃脱床板上符文禁锢。 身子一跃就要冲进屋内。 张枭预料到他下一步动作,提剑横扫。 那东西已经伸长的手爪子被金光弹射,这家伙反应也是块,瞬间掉头,爪子再次朝张枭袭来。 “萨!” 怪叫声在院子里一声声响起,屋里的二叔终于害怕了。 外面的人影他是能看到的,浑身是血,眼珠子往外冒,没有白眼仁,整个眼睛都是黑的,那一看都不是正常人。 他知道这是见了鬼,吓得坐在炕上都哆嗦,打二婶子都没了力气。 夜黑如墨,二婶子不满足现状,突然猛地转过头,呲牙朝二叔发狠。 “嘶!” 就像吐信子的毒蛇,二叔吓得浑身一震,妈呀一声大喊。 “阿枭!救命!”二叔吓得扔下扫帚就要跳窗,“这娘们要吃人!” 刚跑到窗口,外面那东西也刚好被张枭桃木剑指着心口逼到窗口。 “哈!”外面同样怒目圆瞪,呲着牙,口中黑雾喷出,血沫横飞。 二叔哪里见过这样场面,里外夹击一头栽歪过去。 张枭手指捻动,一道道符文从手中飞出,直接将那东西笼罩在内。 桃木剑直冲天际。 口中念诀。 “天地正气,万法归一,吾奉大道尊者敕令,拜请三千阴兵降临,以符为凭,以剑为引,降魔化煞于此,速速臣服!急急如律令!” 瞬间,天雷滚滚,阴风刀子一样擦着脸颊划过。 招阴令旗无风自动,“刷刷刷!”一道道符文铺天盖地散落出金光。 “呜呜呜!” 像是来自地底的声音,大地都在震颤,冷风呼啸,每一根毛孔都在叫嚣。风云变幻,突然院子外面黑压压的人影,整齐站立。 来自阴兵的压迫感让对面那东西缓缓蹲下身,一口口鲜血喷洒,最后趴在地上,整个身子一动不动。 有人影穿过院墙闪身到张枭面前,从地上拽起死者冤魂。 两名阴兵一左一右架着冤魂之躯掉头就往外走。 那冤魂在快出院子的时候,回头朝张枭大喊。 “求你,帮我送回领秀山安葬。” 张枭眯着眼,口中呢喃,领秀山,距离上百公里的地方。 直到阴风停歇,遮月的乌云散去,露出伴着迷雾的半月。 张枭这才将彻底没了魂息的尸体抬起来放在床板上。 屋里,那三千阴兵的威压彻底震慑住二婶体内的魂灵,佝偻的身躯猛烈颤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张枭进屋,老爷子还在沉睡,二叔也陷入昏迷。 他拿起扫帚在二婶腰上甩了一下,“啪!” 二婶子痛的抻长了脖子,压抑着痛苦没叫出声。 身子的颤抖也缓和许多,缓缓转过头,迷离的神情望着张枭,一双手伸过来。 扫帚瞬间打在那双手上。 “现在轮到你了!” 第9章 叫她逃了 摆平了最大的麻烦,现在轮到二婶子体内这只魂灵。 二婶子缩了缩脖子,转过头正襟跪在张枭面前。 “求你帮我。” 张枭冷嗤,“帮你?” “人鬼殊途,我没立马弄死你,已是仁慈。”他眼神幽冷,居高临下的俯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二婶子收起魅惑,哀求道:“我从没祸害过人,却被人害死,死后不入地府,不踏阴曹,求你帮帮我吧!” 张枭没有理会,这样的冤魂怨灵何其多,他不是救世主,况且如今这身子还没有与他灵魂完全契合,能力不及前世的十分之一。 他太弱了! 许多事···心有余力不足。 看着二婶子期盼的神色,他无奈拿出一张破魂咒,准备直接灭了这魂灵,不叫她祸害别人也算是一种救赎。 二婶子见到破魂咒,瞬间眸子瞪大,情绪突然不受控制。 “你好狠的心,我都这样求你了,你还要弄死我啊!” 说着,整个人窜起来,直扑昏睡的二叔。 张枭暗到不妙:“妈的你想干啥!” 手指快速掐出指诀,那魂灵在二婶体内,她扑向二叔无非是要拉个垫背的。 也是想试探自己是不是会放任两人性命不顾。 她赌得没错,但也没算到张枭出手狠厉。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二叔的时候,张枭指尖已经释放出一道赤金的光芒,直接护在二叔周身。 二婶子刚刚触碰到边缘,便被金光灼烧。 “呲呲!” 热烙铁烫着皮肤的声音在二婶手背上响起,瞬间烧出一大块焦黑的颜色,露出粉嫩的血肉。 刺痛让二婶尖叫:“啊!” 她浑身的怨气也在瞬间升腾,周身浓重的黑雾将其笼罩,扭头看向张枭恨不得将其嗜血拆骨。 盛怒中,二婶却依然没放弃,手掌再次抓向二叔。 这次张枭也动了,拿起放在炕上的尺子,狠狠敲打在二婶脊背正中央的位置。 又是敲击灵魂的撕裂疼痛,二婶躬起身子,仰天长啸。 “啊!张枭!我与你不死不休!” 凄厉的叫声划破天际,张枭只感觉瞬间耳鸣,那声音钻进脑海,像是要戳破脑子。 片刻失神,就给了二婶子反扑的机会。 她面部扭曲到狰狞,脖颈上一道道青筋泛着鲜红,像一张网一样从脖颈蔓延到脸部。 双眼赤红,眼球里泛着血丝,大嘴唇子也在眨眼间成了墨黑之色,呲着血淋淋的嘴巴,露出两颗无比尖锐的獠牙。 一张嘴,一股黑气喷洒,张枭不由得赶紧堵住口鼻。 “啊···嗷!”从她口中发出刺耳的嚎叫。 五爪成勾,泛着银中透着墨色银光,一爪抓向二叔,一爪抓向张枭。 “邪气!”那黑气喷洒过来,张枭立马意识到危险,快速掐出指诀,屏蔽五识。 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影子,也听不到声音,鼻息也嗅不出味道,闭上眼,手中无声多出一把短匕首。 一道金光划过,直接斩断即将触碰到二叔面前的爪子。 随后另外一只手指成匕,带出一道金光将即将戳进他心口的爪子也斩断,黑雾瞬间弥漫。 张枭闭着眼,快速朝着空中甩出几道黄符。 “啊啊啊!” 惨叫声只持续三声就瞬间一片安静。 张枭已经屏蔽五识,闹与静都没区别。 二婶子带着鲜血的双手,瞬间冲到张枭面门,整个魂灵即将冲进张枭体内的刹那,张枭勾唇轻笑,抬手伴着金光,戳进二婶体内。 金光穿透黑雾,化作星星点点流光,只露出一节干净白皙的手臂,缓缓撑开在缓缓收回。 黑雾消散,张枭睁开眼。 低头就看见二婶身子软软倒在炕上,脸色惨白,就在张枭以为已经将魂灵彻底捏碎之际,一道黑雾从二婶屁股下面嗖的飞出。 从窗户溜走,瞬间消失。 张枭刚要纵身跳出窗外,就听到大公鸡突然叫起。 “喔喔喔~” 天空破晓,东边泛起鱼肚白。 心猛地一震,他转过头就见大红公鸡抻着脖子站在院墙上嚎叫。 那公鸡也好似注意到张枭淬毒的眼神盯着它,一双斗眼斜楞着张枭,扑棱两下翅膀,转过去继续叫。 张枭咬碎了后槽牙,回眸望去,那魂灵早已消失不见。 “今天吃小鸡炖蘑菇!” 公鸡好似听懂了,扑棱着翅膀从院墙上飞到了院外。 老爷子跟二叔醒来的时候张枭已经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张枭斩断的只是魂灵双手,二婶全须全尾,人陷入昏迷。二叔反复确认是人是鬼,这才跟着救护车离开。 只不过尸体的调查结果有点让人头疼。 爷俩坐在大门口,左邻右舍在院子外围了一圈。 “张爷,这尸体可咋整?” “要我看,拿着草席卷巴卷巴埋后山吧。” “就是,这跟咱们无关,总不能给他安个葬吧。” 邻居们七嘴八舌帮着想办法。 村长抽了一口旱烟,眯着眼睛开口:“张爷,人家是看你有本事找上门的,既然如此,你就给葬了吧。” 老爷子向来好说话,见他就要答应,张枭及时开口。 “村长这话是你掏钱?你要掏钱那我们葬!你要不掏钱,还是闭嘴吧,不然我会怀疑你是想给你儿子公报私仇!” 王老憨瞬间站起身,手中烟袋指着张枭。 “小瘪犊子,放你娘的狗臭屁,别以为脑袋清醒我就不敢打你。” 老爷子也瞬间站起身,佝偻的脊背挡在张枭面前,态度变得强硬,语气也冷了些许。 “我孙子说的没错,虽然人是放到我们家的,但你也不用给我扣帽子,这钱村里若是不出,就不劳烦村长操心了!” 邻居们一看情况不对,连忙找借口纷纷离开。 “那什么我一会要去城里办事就先走了哈。” “我家也有点事,那个有事叫我,我过来帮帮忙。” “你们商量,用帮忙就只会一声。” “张爷,用人说话,我家老爷子可还你给下葬的。”二柱冷着脸,敲打一句村长说完就走。 刚刚剑拔弩张,瞬间陷入尴尬。 这话敲醒了王老憨,家里还有老人,以后总要求到张爷头上,他只能自己找了个台阶。 第10章 514号线 烟袋杆敲在鞋底子上,语调缓和下来。 “你看我这也就是一说,咱这不是商量吗!你家阿枭也是,说话也没个礼貌,以后这样可不行,张爷你得管管。” 老爷子沉着脸,没有接茬。 村长往院子里看了看,自顾自道:“一会叫人去村部拉一车柴火找个地方给烧了吧!您老受累,操点心在给埋了?” 死者王强,领秀山孤儿院长大的,在城里工地打工,前几天死在宿舍,工地负责处理后事找个空地就给埋了,却被一伙专门讹人的骗子给偷了尸体,警方调查到结果就将尸体留下,回去追踪挖尸的那伙人,承诺事情出了结果会给批经费。 但眼下,这糟心事就落在了老爷子头上,谁都不想沾边。 村长这询问的口气,也算低了头。 这事就算村长不答应那一车柴火,爷爷也不会看着不管,如今有人承担一部分,张枭连忙替爷爷应下。 “王大爷要是这么说,这事就好办啦!我替我爷应下了,家里事多,还劳烦大爷去找点人把柴火拉到后山吧!” 张枭揉着手腕,似笑非笑。 “我爷这年纪大了,不爱操心,我这刚清醒,手有点痒痒,总想报仇,一旦不高兴了,说不上又把谁家孩子打粪坑里去了,所以王大爷,您尽快,别叫我久等。” 话落,王老憨气的脸都绿了,但想想早上听人八卦张家昨晚闹腾一宿的事,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那张爷等着吧,我去安排。”说完狠狠敲了烟袋锅,疼得倒抽冷气,龇牙咧嘴的离开。 老爷子转过头,认真打量张枭。 好一会,才叹声道:“罢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爷爷替你兜着。” 张枭从后面握上老爷子双肩,推着他进院。 “爷,放心吧,有我呢。” 村长到底还是找人推着一车柴火去了西山根,张枭也推着板车把尸体送过去,在村民帮助下,熊熊大火燃烧,那具被折磨的躯壳也终于归于尘埃。 老爷子找了一个瓷坛装骨灰,准备就埋在西山,张枭却想起死者魂灵临走之前交代,送他回领秀山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张枭就抱着花布包裹的骨灰坛坐上了去市里的小客车。 因为是花布包着,一路还算顺遂,车上没人怀疑是骨灰。 中午就到了市区长途汽车站,张枭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大叔,您去哪?”张枭询问旁边中年大叔。 大叔手里拿着老式收音机贴耳听,像是没听到张枭问话,头也没抬。 张枭讪讪摸了摸鼻子,又看向另外一边抱着孩子的女人,那小孩乖巧的在她怀中睡着了,不哭不闹。 他压低声音问道:“大姐,你去哪?” 女人依旧保持着保孩子的动作,同样一点反应没有。 张枭不仅皱眉,打量着老旧的汽车站心里泛起狐疑。 冰城长途汽车站,怎么也不会小道这种程度吧,原主是个傻子,跟爷爷出白事也都是在附近的三村五镇,市区还从未来过。 但前世的张重三听说过啊! 二线城市,长途汽车站会是这个样子? 比他们镇上的客运站都不如,他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思及此,张枭赶紧起身去外面看了看,上面写着冰城汽车站无疑,他又问守在门口的保安。 “兄弟,麻烦问一下,这是冰城长途汽车站?” 保安眼神看傻子似的扫了他一眼,鄙夷的转过身,也没有回应。 张枭怔住了,这什么态度? 想到怀里抱着骨灰,也确实不能招惹麻烦,只能重新回到候车大厅。 两百左右平的候车厅里寂静的可怕,像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 他怀疑是不是没休息好,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硬是闭上眼,让自己趁上车之前睡一会。 再次醒来,天已黑,广播正在播报去领秀山的车在十分钟后发车。 周围人匆匆而过,忙碌的进站出站,看似并无异常,张枭也赶紧抱着骨灰入了进站口,检票上车,冰城-领秀山514号线。 踏上小巴车,一股浅淡的死气在车内萦绕。 张枭前后看了一眼,没有乘客,只有一名司机。 死气哪来的? 很快车子驶出汽车站,却没有一人上车,气氛沉闷,他忍不住跟司机寒暄两句。 “师父,咱这趟线人少啊?” 司机反应迟钝,好半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冷声回复:“不少。” 张枭尴尬的看了看前后:“那咋就我一个人?” 司机没在回复,车子桄榔桄榔的穿过市区,终于来到城乡公路段。 前面加油站,司机一脚刹车停在路边,张枭脑袋撞在前面座椅靠背上,紧紧护住怀里骨灰坛,向外看去。 昏黄的夜色下,原本空无一人的路边不知从哪冒出一群人,大包小包拿了不少东西。 车门打开,扑面而来的臭味,张枭皱眉看去,就见有人拎着几只吊死的兔子扔在地上。 味道就是从兔子身上传来的,看样子死了有几天。 “哥们,你这兔子臭了吧?” 那人没有理他径直看向前方,眨眼全车坐满,车子发动,张枭心里越发狐疑。 车子里的死气明显比上车之时还要浓郁,他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老头,脸色发青,周身散着寒气,一眼看去阳寿将近。 他叹息一声,看来这车内的死气跟死兔子和老头有关系。 随后闭上眼,继续睡觉。 到领秀山大概六个小时,这车是五点半出发,到达领秀山十一点半,在找旅馆也不一定能睡得着,在车上刚好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周遭气息骤变,猛地睁开眼,身边的老头流着血的双眼正在瞪着他。 转头看去,前后左右所有人都七窍流血,乌青的脸色,周身萦绕浓重的死气。 他震惊的浑身汗毛竖起,在看司机也缓缓转过头,同样七窍流血,还朝他咧嘴惨笑。 “欢迎乘坐514号线。” 张枭猛地惊醒,原来是噩梦! 周遭一切正常,他看向窗外,一排排树影略过,黑压压的看不清路线。 他猛地想起什么,起身朝前看去。 车上钟表显示八点半,城乡公路没有路灯,但这辆车却没开车灯! 在盲行! “司机!你怎么不开灯?”情急之下,张枭大喊。 第11章 擦眼球 司机一脚急刹车,所有人稳坐泰山,只有他惯性朝前耸去,幸好怀抱骨灰坛挡住身子,才没被甩出座位。 “你怎么开车!”张枭怒指司机。 却听到对方冷冷道:“撞死人了。” 车内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张枭没回头也没在意,越过老人就下了车。 若是他回头,就会发现,车内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纹丝未动。 车下,他跟司机来到前面,地上有一滩血迹,却没有被撞之人,车头凹陷明显有被撞的痕迹。 但是人呢? 地上这么多血,这人就算不死也撞残了吧! 怎么没看到人? 他抬头与司机对视,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阴郁之色,却并没有焦急慌张。 张枭诧异,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我报警吧。” 突然一双冰凉毫无温度的手阻止他的动作。 抬眸,就对上一双幽深又充满煞气的眼神。 “不许报警。”他声音犹如地狱来的恶鬼,森冷森冷的,侧过身子让张枭看见地上的鲜血。“这么多血还能自己离开,就证明他没事。要么就是动物,自己跑了。” 他的话也不无道理,出了这么多血还能离开,就证明真的没事。 张枭也不由得打消了报警的念头,司机松开手,转身准备上车,走到车头拐角处又警告。 “这一车人等不起,你最好不要报警,不然我会将你扔下。” 张枭看了看周围,只能先上车,到领秀山在说。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他的术法在厉害,也挡不住挨揍。 重新回到车上,一道道黑影瞬间让张枭头发竖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车内所有乘客,头顶阴云密布,所有人脸上铁青的颜色,浓郁的死气,压抑的喘不过气。 张枭深吸口气,告诉司机。 “司机大哥,你把大灯打开吧。” 司机头也没回,“大灯坏了。” 张枭顺手在车门上贴了一张黄符,车内那股死气薄弱许多。 车子发动,他也往自己座位走去。 “大爷,麻烦让一下。” 坐在他旁边的老头终于有了反应,车内外都黑乎乎的,光线不是很好。 老头拿着什么也没看清,抬起头挪动了双腿。 张枭越过老头挤进去,却在下一秒,注意到老头手里拿着的东西,心都跟着狠狠一颤。 那是什么? 白色肉球,上面带着丝丝红色血管,中间一点黑,好像还在动? 眼珠子! 张枭大惊,坐下抱起骨灰坛,眼睛无法挪动分毫。 他看着老头子拿着一块格子手绢擦拭眼珠上的石子,手绢上的绒毛粘在眼珠上也不自知。 张枭拍了拍老头孱弱的肩膀。 触碰的刹那,一股冰凉的寒气从指尖传遍身体,心神跟着一颤。 他连忙收回手,压低声音开口:“你在擦什么?” 老头缓缓转头,“眼珠掉地上了,沾了沙子,我擦擦。” 话落,老头已经正面面对张枭,那张乌青的脸上诧然少了一只眼睛,剩下却黑一个窟窿。 他咧嘴嘿嘿笑着,将眼珠子塞进去。 “擦干净了,呵呵。” 他缓缓转回头。 张枭咽了咽口水,强忍着告诉自己要淡定。 从今天踏进候车室,一切都不同寻常。 在到上车,司机,还有乘客。 这一刻他终于能确定,这辆车上没有一个活人! 他打量着四周乘客,一动不动,没人说话,也没人打呼噜。 下意识的将手插进兜里,捏着那把铜钱。 二婶子,还有那个尸体,和后院来的冤魂野鬼,他已经消耗太多,这身体现在是真得很虚。 若是这一车冤魂同时起势,他确定自己有去无回。 就在他浑身戒备之际,前面终于见到光亮。 安静的车内响起张枭大喊:“停车,我到了。” 司机头也没回,沉声道:“还没到领秀山。” “我就这下,不去领秀山了。” 开玩笑,在坐下去谁知道隔壁的老头会不会把脑袋拧下来给头发编小辫。 司机置若罔闻,一脚油门开过村庄,没有要停车的意思。 张枭推开老头就要下车,却在刚触碰到衣角之时,老头的脑袋就这么滚落在地。 瞬间,原本安静的乘客尖叫。 “啊!杀人啦!” “死人了,有人死了。” “司机,报警,杀人了。” “杀人凶手!” 周遭乘客突然开口,原地‘复活’。 张枭冷眼扫过车内,快速从兜里抓了把铜钱扔出去。 哗啦! 铜钱四散,金光扩散,车内之人被暂时禁锢,张枭推开身边正在摸索着捡脑袋的老头,走到车门。 “开门!我要下车!” 就在此时,司机回头,又是那种邪魅的冷笑,随后胳膊猛地一个旋转,方向盘朝着左侧山沟转去。 “我草!泥马害我!” 眼看着车子就要朝山沟侧翻,情急之下,张枭也顾不上许多,从兜里抽出一大把东西甩出去。 扔下骨灰坛快速掐诀。 “鬼妖丧胆,精怪忘形,万法归一,给我破!” 一跺脚,手指指向司机,瞬间车外泛起一道强光,司机脑袋一歪,强光将其周身死气全部扑灭。 张枭拎起骨灰坛,一脚踹开车门纵身跃下。 身后那辆车被金光包裹,翻滚落入山涧当中。 他在草丛里翻了好几个滚,在挣扎起身,为了护下骨灰坛,身上一点防备没有,此时摔得到处都疼。 快速来到公路旁向下看去,哪里有车子滚落的痕迹? 树木挺直,青草徐徐,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刚才都是幻境。 他知道这事撞邪了,抱着骨灰坛掉头就跑。 还不忘报警。 “你好,我想报警,刚才乘坐通往领秀山的514号线从山坡上滚下去了,需要救护车。” 对面清脆的女生迟疑片刻,回道:“先生,冰城早在去年就取消了514号领秀山线路,请问您确定吗?” 张枭猛地停下脚步,心被重重敲了一下。 回头看去,夜色笼罩一层薄雾,耳畔像是无数声刺耳的尖叫。 电话那头追问:“先生,你还在吗?请问你确定吗?” 张枭回过头,脚步加快。 迅速挂了电话,打开度娘搜索。 很快弹出一则消息。 【2022.8.12领秀山514号线侧翻滚入山涧,全车16名乘客,1名司机,无一生还。】 第12章 厕所的声音 那些人死了,整辆车都是事故受害人! 张枭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今晚发生的一切太梦幻,他感觉浑身冒虚汗。 脚下速度不敢怠慢。口中不断默念往生咒。 “天地慈悲,万法普度,阴魂野鬼速速归,妄生极乐重归尘!” 很快张枭就发现,他不断念咒,但周围形成的符文金印很少,很薄弱,应该是灵魂无法完全跟躯体契合的缘故,身体太虚,道行也大打折扣。 终于瞧见曙光,向阳镇,他找了最近的一间小旅馆,开了一间房。 “二零四。”老板将生锈的钥匙扔在吧台上,继续低头斗地主。 张枭拿起钥匙,转头奔着漆黑的楼梯走去。 一楼很小,只有吧台和一间房,所有客房都在二楼。 拐上二楼,一股凉风袭来,张枭猛地转头,原来是走廊的窗户开着。 他顺手走过去将窗户关死,然后找到自己的房间二零四,正准备打开房门,就听到又滴答滴答的响声。 张枭四下看了看,没有开着门的房间,也就没再理会那声音,有可能是这半宿经历的太多,脑子混乱听错了。 推开门,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 很小的房间,一张床,一个床头柜,电视,空调。 张枭将骨灰坛放下,倒头就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就听到什么声音清晰的传进耳朵里。 “滴答!” “滴答!” 声音很有节奏,一会一声。 张枭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到门缝下面有一束光,他起身披上衣服走出去。 昏黄的灯光下,飕飕的冷风吹过。 那滴答滴答的声音依旧清晰的响着,听不到出处。 却像是铃铛一样,每一下都敲在心坎。 顺着楼梯走到楼下,老板已经躺在里屋睡着了,拖拉机一样的呼噜声在楼梯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推开门,外面柏油马路,寂静空旷没有一辆车。 “滴答、滴答。” 那声音,张枭猛地转头,右侧亮着昏黄的灯光,左右两侧开门,上面清晰的写着两个大字。 “公厕。” 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下三路紧了紧,低头径直走了进去。 解开裤子,“哗哗~” 眼神瞥向一旁,瞬间一个激灵。 旁边的蹲坑里面有人,拿着手机低头蹲着。 这身形和手机上的斗地主,是老板。 “嗯?”老板! 张枭瞬间凝滞。 刚才下楼,他明显听到里间拖拉机一样的呼噜声,老板不是在屋里? 那坑里的这个是谁? 张枭玩笑似的攀谈:“你们一家子在这住啊?你媳妇的呼噜声可真大。” “咔。”手机锁屏的声音,隔壁人头也没抬,起身低着头从他身后走出去。 张枭撇了撇嘴,这人的性子还真不咋地,白天住宿也一句话不说,主动跟他打招呼也不理会。 完事,提裤子。 “滴答!” 那声音清晰可见,就像是在耳边响起的。 一阵冷风从后颈吹过。 他缓缓转过头,厕所门口,一道身影蹲在那里,白衣服,长头发。 是个女人! 张枭悄悄拿出一张驱邪咒捏在手中。 女人背对着他面朝墙,蹲在那里,身上湿哒哒的,水滴顺着长发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 张枭只感觉头皮都酥酥麻麻的。 “你是人是鬼?”尽管睡意全无,但头脑还不是很清醒,有点沉。 也不知道是休息不好,还是有点感冒。 一时间是人是鬼竟区分不出。 那女人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 一张惨白的脸,清秀的五官,期期艾艾的深情,湿漉漉的长发混着泪水贴在脸上。 “我男朋友不见了,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张枭头皮都麻了。 大半夜的,遇到这么个玩意,怪不得刚才那老板溜了。 他抬起手,驱邪咒就要甩出去,那女人感受到危险,身影突然一闪就来到他面前。 赤红的双眼惨白的脸,双手的狠狠捏上他的脖子。 力道极大,张枭手中符咒还不等甩出去就掉落在旁边粪坑里。 女人贪婪吸吮他身上的极阴童子之气。 张枭明显能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被抽走,从灵魂深处被剥离的感觉,脑海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下一秒,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灼烧,“砰!” 爆破的声音从胸前传出,面前的女人瞬间一声刺耳的尖叫,鬼影消失。 张枭大口大口喘息,低头去看,胸前是从小就戴在身上的护身符。 据老爷子说是寺庙求来的。 刚刚灭了那女鬼的就是这个? 他将那东西塞进怀里,触及到肌肤,火热滚烫。 怪不得一个小小鬼魂他都挣脱不开,原来发烧了,快速逃离公厕回到旅馆,没看到老板的影子,屋里的呼噜声依旧。 他回到房间就将门反锁,从背包里掏出两片安乃近吃下去继续睡觉。 马上.将身体恢复过来才是要紧,若是碰到更厉害的鬼魂,怕是胸前这个护身符也不能保他多久。 迷迷糊糊不知又睡了多久,只感觉浑身冒汗,身下湿漉漉的。 他伸手摸了一把,起身去开床头灯。 却在模糊间瞥见手掌上一片殷红。 血! 快速开灯,却不见血红,手掌心白净如初。 刚松下一口气,转身就见身下的床上血红的颜色。 兜头的凉意彻底将睡意驱散,手指掐诀。 “鬼妖丧胆,精怪忘形,万法归一,给我破!” 一道金光从指间划过,床上血红的颜色眨眼消失。 一道虚影从床上嗖的飞出,虚虚实实一张脸。 是厕所看见的女子。 “呵呵呵~来呀!” 怪异的笑声渐行渐远,那女子的影子也从缝隙溜走。 张枭抹了一把因退烧发出的冷汗。 道术恢复了一点,但不多。 天还没亮,他在门口和窗户上都贴了辟邪符,这才重新睡下。 “哎,醒醒!” “哎哎,醒醒!” 张枭揉了揉沉重的眼皮,睁开眼,就看见旅馆老板站在面前。 “唔,你怎么到我房间来了?” 老板嗤笑,手指着周围:“你这人真有意思,花钱开房不睡,跑公厕里面睡觉来。” 张枭脑袋像是被人重锤,猛地看向四周。 这可不就是公厕里那女人背对他的位置? 第13章 孤儿院 张枭眸色变得格外深沉,打量着旅馆老板,他周身阳气很重,与昨晚看上去完全不同。 “老板,昨晚一起上厕所,你咋不理我?”张枭试探道。 老板走到门口的身子顿住,回头道:“我昨晚吃了点感冒药,老早就进屋睡觉没出来上厕所啊?你不会是喝多了吧!” 张枭也脚步一凝,他记得的清清楚楚,昨晚看见的那个人就是老板。 “不是你打斗地主吗?昨晚穿着一件灰色坎肩。” 老板眼睛瞬间瞪的老大,片刻回神,慌张的往屋里跑。 张枭在身后跟上,“你跑什么?那个人不是你吗?” 老板直接把自己关在屋里,张枭怎么拍门都没有开,最后也只能抱着骨灰坛离开。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小旅馆,昨晚处处透着诡异,但他发烧体虚,人鬼不分。 今早人精神了,这旅馆却又一切正常。 他没有太多时间查看究竟,只能等把骨灰下葬,回来时顺便看看。 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领秀山孤儿院。 司机诧异,回头确定:“领秀山?” 张枭点头:“嗯。” 司机踌躇片刻,“只能道就近停车,上面路不好走,你得步行千八百米。” 张枭嗯了一声:“好”。 担心司机察觉他怀里抱着骨灰坛,张枭特意将坛子放在脚底,免得被赶下车。 行驶途中,司机透过后视镜瞟了他好几次,但什么都没说。 张枭也将目光落在窗外,手掌始终放在花布包裹上,只要司机有异动,他就马上跳车。 不过现实是张枭多想了,司机并没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出了市区不远,还有零散人家的时候就将他放下了。 “我只能送你到这了,上面你自己走,趁着天黑就赶紧下山吧!” 不等张枭询问为什么,司机已经猛踩油门将车开走。 回头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小路,抱着骨灰坛径直走了进去。 老远就听到欢快的笑声,和儿童稚嫩的儿歌。 大门口,鲜花一朵朵艳丽绽放,铺就一条朝阳小路。 张枭走到大门口,便有一位老人笑着询问:“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找院长。” “先生等我一下,我去叫院长出来。”这地方经常有人来领养孩子,见到外人并不稀奇。 很快老人就带着一位年过六十的女人走出来,女人头发梳的整齐,带着黑框眼镜。 “你好,我是这里的院长,叫我蔡阿姨就好,请问先生你有什么事?” 张枭自我介绍,并说明来意。 屋里,蔡阿姨摘下眼镜,擦了擦眼里的泪花,伸手抚摸着放在桌上的骨灰坛。 “这孩子太惨了,死后竟也不得安生,前段时间接到警察电话,我还哭了好一阵子,没想到竟还能出这种事!” 蔡阿姨说着又擦了一把眼泪,“您说的要求好办,明天我来找人帮忙安葬,您辛苦送到这,一会我给您安排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张枭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告诉蔡阿姨,“我可以帮您看看风水,您来找人安葬。” 蔡阿姨一怔随后点头,将骨灰坛抱起放在靠窗的桌子上,带着张枭出门,将房间上了锁。 在张枭看不见的地方,蔡阿姨嘴角泛起意味不明的笑。 早上刚退烧,确实有些累,被安排到房间就睡着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感觉身边有人摸脸,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一个小男孩瞪着大眼睛打量他,手中还拿着一根狗尾巴草。 “你要跟我玩吗?”张枭翻身坐起。 小孩指着窗外:“着火了。” 张枭猛地心惊,快步来到窗前发现天都黑了,今夜乌云遮月,哪里有火光! 他回头想训斥两句小孩子不能撒谎,却见屋里空无一人,那小孩已经离开。 张枭疾步走出去,却听着拐角传来小孩抽泣的声音。 寂静的夜里,那哭泣声尤为渗人。 “呜呜呜!” 这是孤儿院,有小孩子哭声在正常不过,但此刻,张枭却浑身竖起防备。 昨晚的事情历历在目,他可不想明早起来又睡在公厕。 手中骤然出现一张黄符,抬脚向着声音方向走去。 待到拐弯处,整个人都傻了。 白天来时,这孤儿院可不是这样的。 门前的鲜花绽放呢?怎么变成了荒草萋萋? 院子里秋千滑梯呢?怎么变成了废铁破烂? 走廊墙壁上的卡通绘画呢?怎么变成了斑驳发霉的墙壁了? 这······一种想法油然而生。 他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白天暂放骨灰坛的房间,房门敞开,屋里东西黑黢黢的破烂不堪,破窗子斜掉下来半边,窗外树影摇曳。 哪有桌子,哪里还有骨灰坛! 张枭脑袋里轰的一下炸了! 这孤儿院,怕不是荒废已久了吧?那他白天所看见的人和物又是什么? 张枭只觉得这一刻脑袋昏昏沉沉,发烧的感觉再次袭来。 不等清醒片刻,身后传来趿拉趿拉的脚步声。 “呵呵呵!哥哥,蔡院长叫你一起吃饭呢!” 声音不大,但却欢快。 张枭猛地转身,一道矮小的身影嗖的一下消失在门口,是个小孩。 他快速跑出去追赶,只捕捉到小孩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枭加快脚步,前面看见的景象也越来越荒凉,墙上被黑烟熏得灰黑,地上杂草丛生,偶尔还有树枝磕磕绊绊。 拐个弯,绕道房后,小孩的身影嗖的一下又从窗子跳进教室里。 张枭再次跟上去,玻璃上漆黑,夜色也浓,看不见里面的景象,只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似是在盯着他。 张枭站在窗前有片刻犹豫,里面再次传来小孩的声音。 “哥哥,你说要带我回家,走啊?” 像是引诱,让他大脑不受控制,撑着窗台跳了进去。 却不成想下方不是地面。 脚下失重,腐朽的味道钻入鼻腔,跌落在地时,后背硌在硬物上,痛的他倒抽冷气。 缓了半晌,张枭才挣扎着坐起身,掏出手机,拨打紧急电话报了警。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醒来面前就站着两名警员。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枭点点头,“还好。” 警员冷笑一声,开口:“那就说说吧,为什么跑到这荒山坟地来睡觉?” 第14章 大凶之地 张枭此刻只想弄死方圆百里所有孤魂野鬼。 这是趁他病要他命?要不了命就恶心人? 昨晚上公厕睡一宿,今天坟地睡一宿? 他打量完周遭,想死的心都有了,头皮都跟着发麻。 两名警员说坟地,这岂止是坟地,这他妈是乱葬岗! 一圈啊,全是坟! 还都是荒坟,上面杂草丛生,目测有二十来口人。 他感觉此刻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身边警员咳嗽一声,唤回了他的精神。 “换个地方解释一下吧!” 张枭深吸口气,跟着警员走出乱葬岗,穿过草丛,越过那座漆黑的联排二层小楼,到了前面停着巡逻车的小路。 张枭将他的来意解释清楚,其中一名警员在破楼里找到了花布包裹的骨灰,也联系了家里那边的警员,情况核实完毕,这才将领秀山孤儿院的事情告诉他。 “这孤儿院早在几年前就因为一把大火将所有人都烧死了,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一片都没人敢来,据说闹鬼。” 那警员咳嗽一声,说这话的时候很小声。 张枭转过头,凝视着那座废弃的孤儿院。 究竟是怎么了,只是高烧而已,为什么人鬼不分? 这些幽魂难道还没走?又为什么给他制造这场梦境! 突然,目光被废墟后面的两座山吸引。 阴煞之气萦绕在两山之间,而孤儿院就处于两山之间正对着风口的位置。 在看前方,孤儿院前面没有遮挡,煞气穿堂而过,直接笼罩在孤儿院上方,几乎是吸收了两座阴山凝聚出来的所有煞气。 这······属于极阴之地! 突然想起什么,他撒腿就往刚才的乱葬岗跑去。 两名警员不明所以,也在后面跟上。 再次回到乱葬岗,张枭驻足凝望此地的风水格局。 警员咳嗽一声,眼神躲闪不敢四处乱看。 “张先生?又回这里干啥?” 张枭被叫回神:“这里是孤儿院死者的坟墓吧!” 不是问句,是肯定。 警员点头,“怎么了?” 张枭将抱着的骨灰坛放下。 “这人的骨灰就葬在一起吧!”话落,突然天空一道炸雷,毫无征兆。 吓得两名警员同时尖叫。 “啊!” “卧槽!” 张枭也不由得哆嗦,眉头凝的更深了。 他将目光落在唯一的墓碑上,问道:“这是院长?” 蔡淑芬。 跟昨夜的幻境当中一样。 “对,蔡院长管理孤儿院几十年了,这坟墓也是领秀镇政府给出资立碑,怎么了?” 看似整个乱葬岗正中央的位置,却地势极洼,下雨天雨水倒灌,整个坟包都可能泡在水里。 但出奇的是,这座坟头竟然没有杂草。 墓碑前方横着一块棱角尖锐的巨石,有坎山之兆,乃大凶。 坟头后方没墓碑的坟包高出蔡院长的坟包,更是凶煞! 在看周围坟头围绕之势,风水绝佳的大凶之地! 在加之这乱葬岗处于两山之间,和前面孤儿院中间的位置,更是凶中之最! 刚才就顾着想昨晚为什么没有分辨出人鬼,此刻彻底清醒,瞬间就看清风水格局。 心更是沉到了冰窖里。 “不知道二位警官可知道这墓葬是谁主办?可有选过风水之地?”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始调查资料。 另一人问道:“兄弟,你会看风水?这里······怎么了?” 张枭冷声回道:“风水术略之一二,此地乃大凶绝煞之地!” 警员缩了缩脖子,“不瞒你说,这些孩子跟院长死的都冤啊!院里有一个小孩被领养之后遭受主家虐待,精神不好又被送回来了,有一天夜里那小孩犯病,点了房子,所以全都没跑出来。” 警员声音哽咽,张枭闻言,不自觉就想到了幻境当中见到的那个小孩。 他说着火了。 难道是那个孩子放的火? 调查资料的警员很快就查到当年消息。 “查到了,当年是镇政府出钱,附近村民出力给下葬,不过当时真的请了一位风水先生给看的风水,只是没有风水先生的资料。” 风水先生! 这样的绝煞之地竟然是风水先生? 就算本事不高,也不会选出这样的大凶之地吧! 除非这人就是故意的,可弄出这样一块大凶之地又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眼前的一切瞬间像是一个谜团,拨不开,散不去。 “既然你说这里风水不好,那你带来的骨灰还要葬在一起吗?” 张枭看了看那边一处空地,“就葬那吧,麻烦两位帮我跟相关部门批一下手续。” “好,这事交给我们了,不过你都说风水不好了,为什么还要葬在这?不怕出事吗?” 另外一名警员瞪了他一眼,这话本就不应该从他们口中说出来。 问话那人却不在意。 “没事,这里就咱们三个,我就是好奇问问。” 张枭叹息一声:“这是王强临走的遗愿,我既然答应了就得遵从,至于这里风水···也不是难事,稍加改动就算不是风水上乘的宝地,也不至于是大凶之地。” 那警员点点头,“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不触碰道德底线,你看着办,有需要帮忙的你就说话。” “对,你这兄弟还蛮好的,落叶归根,人家得感激你。”另一人也说。 张枭干笑:“那倒大可不必。” 这边一切顺利进行,骨灰坛很快埋好,正准备改动周围风水格局的时候,突然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 两名警员再次被吓得低吼一声。 “铃铃铃!” 寂静的林子,偶尔一两声鸟叫,风吹树叶刷刷作响,手机铃声尤为突兀。 张枭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事发生,这是爷爷的电话,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快速接起,就听电话那边响起二叔粗重又焦急的声音。 “阿枭啊!你去哪了?你爷要不行了,你快点回来吧,晚了可就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啊!” 张枭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电话里二叔又说了什么也完全听不见。 身影晃动眼前一黑,倒头栽进泥土里。 醒来发现坐在巡逻车里,前面一名警员开车,另一名坐在副驾驶。 张枭大喊:“快送我去客运站。” 第15章 张爷被害 巡逻车很快到达客运站,回去的路上,一切怪事都没发生。 当晚就见到了面如枯槁的爷爷。 “我只不过刚走了三天,你怎么就这样了?” 炕沿边,张枭不知疼痛的咕咚一下跪在地上,紧紧握着骨瘦如柴的手。 老爷子虚弱的掀开眼皮,声音如蚊。 “阿枭回来了,临走能看你最后一眼,爷到那边也安心啦。” “说什么呢,不会死的,我已经叫救护车了,我们马上去大医院治病,肯定能治好的。” 张枭一边说一边抽泣,这一刻也不知是原主的感情流露,还是自己对亲情的渴望,他真的慌了,特别怕失去面前这个老人。 近乎疯狂的情绪无法自控。 抱起老爷子就要走,病入膏肓的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拽着张枭的手,将人按下。 干瘪的手轻轻抚在张枭头顶,叹息一声,孱弱道:“我要走了,那人用邪术伤了我的五脏六腑,若是以前,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但如今我的阿枭清醒了,我也能闭上眼了。” 张枭含泪摇着头,只觉得喉咙酸胀,胸口憋着一股情绪释放不出。 就听老爷子继续:“阿枭,临走之前有件事爷爷必须告诉你,你原本不是阴命之人。” 这句话像是重锤,敲在张枭心房,令他眸色加深。 “咱这山中以前是有一个道行高深的邪物,一次天灾,山洪爆发,眼看全村都要被淹没,附近村庄即将成为汪洋,邪物牺牲自己道行将那场山洪挡下了,那邪物奄奄一息,刚好闻讯赶来的一位仙家出手,将邪物封印在怀胎的孕妇肚子里,邪物休养生息,算是百姓对他的报答。” 张枭眉宇间的凝重更深,此时还听不明白也是真的傻。 “爷,那怀胎的孕妇是我妈?”几乎可以确定的问题。 老爷子抚着张枭的脸,是对这个孙子和这个家满满的自责。 “那大邪已有千年道行,你出生必定邪气缠身,普通人家怎压制得住?爷对不起你爸妈,和你奶奶啊!” 全村人的性命,十里八乡的家园。 牺牲一人之家,救赎千万家,换做前世的张重三也会这样选。 但如今他是张枭,是人就会自私,他虽不干,却也不会埋怨爷爷。 “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相反你的决定是无私的,爷,你很厉害,我爸妈和奶奶也会为你骄傲。” 老爷子摇摇头:“这都不重要了。” 张枭抬头,感觉老爷子应该还有事情要说。 便听他用力喘息,才艰难出声:“你阴年阴月阴时出生,天生招阴命格,引得邪祟觊觎你的命。其实也不是没办法,去找到当年的仙家,他能将大邪封印在你体内,便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老爷子似是用尽了力气,最后深深望着张枭不舍道:“恢复正常人,不再招阴引邪,好好活着···” 最后一句已经快要听不清声音,说完,那双枯骨就以垂下。 张枭眼看着老爷子周身那一点亮光消失,心中不由怅然。 怪不得原主生来五神缺失,原来是体内封存大邪! 也难怪他的灵魂始终无法与这身躯契合,一个道门大能,一个山中大邪,怎可能完美契合? 只是老爷子,你孙子早就死了,我会完成你所想,替他好好活下去。 张枭心中暗暗发誓! 二叔在门口看了会,转身出去张罗。 这些年爷俩相依为命,老爷子突然走了,对张枭的打击不言而喻。 村里那些受过老爷子恩惠的人全都主动过来给帮忙。 院子里忙的热火朝天,张枭坐在炕上静静给老爷子擦拭身子换衣服。 不像别家老人去世,哭嚎漫天,张枭沉静的可怕,村里人反倒不觉意外。 三天后下葬,全村男人几乎都过来帮忙,将棺椁抬到张家祖坟安葬。 父母,爷奶都葬在一起,张枭还在旁边特意留了一块墓穴,那是留给他的。 所有人都在等张家的头七,张枭却在下葬的第二天就离开家门。 二叔说他带二婶在城里检查没事就回来了,到家才知道张枭出了远门,他担心老爷子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就过去看看。 却没想到张枭前脚刚走,老爷子后脚就卧床不起,他想送老爷子去医院。 老爷子却说没用了,是招了邪。 二叔以为老爷子就是风水先生,招邪这事自己能整妥,却没想到,这才三天,老爷子就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 他好一番询问,才知道老爷子说张枭走的那晚就有人进门用邪术打伤他,逼着老爷子给张枭打电话,让他回来。 老爷子害怕张枭受伤,自是不肯,这才拖到药石无医。 张枭听闻,紧紧攥着拳头。 从他去领秀山到孤儿院这一路,都像是有人在阻挡他的脚步。 似是一直在阻止他去接近某些真相? 甚至为逼迫他回来杀了爷爷! 背后像是有一只大手在操纵,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看来找到当年那位封印大邪的仙家,找到解决的办法,将大邪从他体内清除,才能让灵魂与身躯契合。 前世的道行才能逐渐回归,才能去找那个害死爷爷的邪师报仇! 爷爷跟二叔说,那邪师术法高强,就站在院子外,他连对方的长相都没看到,就已身受重创,毫无抵抗之力。 张枭可不认为如今的自己,能对付邪术那么厉害的邪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能力不济时要懂得隐忍,蛰伏! 老爷子说八县三区就听历母山那一带出现过银狐的传说,但没人真的见过。 张枭心中茫然,只能哪里有传说,就去哪里找。 刚踏上小客车,后面就听到气喘吁吁的声音。 “等一下,枭哥,等一下!” 张枭刚坐下,身边座位就瞬间下沉,一人大口喘着粗气,那张欠揍的脸讪笑着看他。 “你干啥去?”张枭疏离的问。 来人却毫不在意,嘻嘻笑着:“我奶说枭哥醒了,你是要办大事的人,让我以后跟你混了。” 张枭警惕的打量他,孟凡长相青涩无害,跟他年纪相仿,是瞎眼的孟奶奶捡来的孩子,五年级辍学在外打工,这次爷爷去世被他奶回来的。 突然要跟他混,若说没有目的,谁会信? 第16章 黄皮子进家门 “这么看着我干啥啊?枭哥,你是要去找大仙吗?大仙啥样?到时候用不用给大仙下跪?我真激动,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大仙呢,还得是我奶有远见,让我跟着你长见识啊!” 张枭没回话,孟凡也不觉尴尬,话痨一样唠叨一路。 不知这人真实目的,张枭只能顺其自然,让他跟在身边,总比躲在暗处算计的要好。 历母山,山脚下是村子,山顶上是寺庙。 传说附近山里有银狐,但谁也没见过,张枭只能跟村民打听关于银狐的传说,或者是有没有邪门的事情发生。 两人刚进村正想找人打听,就见许多人从家出来就往前跑。 孟凡难掩兴奋:“看样子有热闹啊!我们赶紧去吧。” 张枭没拒绝,他们本来就是打听事来的,有热闹可看,自然要去。 两人快步跟上人群,终于在村子中间一个小广场停下。 里面哀嚎声,打闹声此起彼伏。 “啊!孽畜,还不快快现形!”青涩少年的声音,带着张狂跟疯癫。 还有老太太哭赖赖的嚎叫。 “孙儿啊,我是你奶奶,你咋能六亲不认了啊!” “妖精,惦记我师父,你配吗!”少年再次大喝。 随后又传来抽打之声:“啪!” “黑熊精,跪下!我是你爹!”少年的声音是越来越放肆了。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村民都忍不住嘲笑出声。 拨开人群,张枭终于看清前面情形。 原来是一家人在制止少年作妖。 只一眼,张枭就看出少年周身气息不同,呵呵倒是熟悉。 少年将裤腰带抽在自己老爹身上,大骂老爹是黑熊精。 又指着他妈说是妖精,惦记他师父。 说他奶奶是孽畜,让她现出原形。 这一番闹剧,村民怎能不笑? 张枭都不自觉的勾起唇角,身边孟凡更是笑的前仰后合。 “泥马!笑死我了,枭哥这小子是要作死啊!一会他爹抓着非得把他皮扒了。” 张枭斜了他一眼,孟凡的笑声戛然而止,硬生生咽下那口收不住的气。 “他这是被小东西惦记上了。” 孟凡满脸兴奋,“枭哥,啥东西惦记?是不是真有妖精?” 张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趁着没人注意,将石子朝着中间打去。 孟凡注意到了张枭捡石子的动作,却没看见打去哪,紧接着听到啊的一声惨叫,就看见中间那少年惨白着脸色,抱头蹲下。 “我去,枭哥,你打他了?” 少年的家人都懵了,下一秒赶紧冲上去查看。 “孙儿啊!咋了?” “儿子,呜呜呜,我的儿子。” “别叫唤了!”男人终于呵斥妻子和老娘,也只有他还算冷静。 “天儿,你咋样了?”他蹲下来问道。 叫小天的少年抬起头,满脸茫然,眼神还有些惊恐不定。 张枭推开人群,走上前。 “你儿子被邪祟缠上了,方便带我去你家看看吗?” 男人警惕,他妻子上前去搀扶儿子站起身。 老太太战战兢兢询问张枭:“你是干啥的?” 张枭大方回道:“致富村,张爷的孙子。” 致富村张爷,谁不知道! 周围人唏嘘,纷纷议论。 十里八乡有名的风水先生。 男人的态度立马转变,之前他们就怀疑儿子是中邪,张枭这身份主动站出来,基本就确定了。 “啊?是张爷的孙子!那快请。” 一群看热闹的村民,跟着呼呼拉拉往男人家走去。 “这是我儿子林秋天,昨晚上厕所回来就不正常,今天就闹腾的邪乎。你说这是不是撞邪了?” 走进院子,老林便解释。 张枭的目光一眼就落在鸡窝里,没回老林的话,径直朝着鸡窝走去。 孟凡屁颠屁颠跟着,见张枭打开鸡窝外围的小门要进去,他赶紧一把拦住。 “哎吗!枭哥,这活怎么能劳烦你呢,我去!”说着一只脚已经迈进去,还刚好踩在鸡屎上。“你说要干啥?” 张枭指着门口地上一撮黄毛,弯腰捡起。 孟凡另一只脚刚好落地,看见张枭捡起那撮黄毛转身,整个人风中凌乱。 “这···这合适吗?” 张枭捏着那撮黄毛放在掌心,合上手掌搓了搓,瞬间一股烟从手心窜出,带着一股异常难闻的气味。 老林刚凑近,就忍不住用手捂上鼻子。 “小先生,这什么东西,咋这么臭?” 张枭摊开手掌,呛的干咳一声。 “黄皮子毛,有些道行的东西,昨晚上被你儿子撞见了,可能是得罪了人家,所以今个开始闹腾。” “啊?黄皮子!” 老太太在那边惊呼,随后又:“哎呦,这可咋办哦,我孙儿还这么小。” “妈,别担心,这位小先生肯定有办法。”天儿的母亲从旁劝慰。 老林最是冷静,沉声问道:“小先生你说咋办?” 门外村民你一言我一语。 黄皮子进宅,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这句话,人尽皆知,如今小天被黄皮子缠上了,大家都怀疑是不是这家人得罪了黄皮子。 门外吵吵嚷嚷,门里气氛凝重。 张枭转头询问小天。 “你昨晚都看见什么了?” 小天惨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也混沌不清,明显被吓得够呛。 张枭问完,半天才回应。 “我就听到鸡圈有动静,以为狗在里面,谁知道进去就看见好多锃亮的绿光,好多,好多。” 张枭等着,小天又不说话了,还很惧怕的神情。 “你还看到什么了?” 小天摇头努力往回缩身子。 张枭叹息一声,告诉老林。 “看这样子也说不出来什么了,今晚我留下,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他这情况只是暂时恢复,若是今晚解决不了,明天会更严重。” 老林激动,赶紧叮嘱媳妇。 “快去给收拾屋,做点饭,今晚小先生留下帮忙,这可太好了。” 夜黑,晚饭刚过,按照张枭的吩咐,所有人熄灯上炕不许出声。 一直等到十一点多,终于院子里传来扑腾扑腾的声音,然后就是小鸡的惨叫声。 张枭迅速起身冲到院子里,孟凡激动的两眼放光,但还有些怕,只能蹲在门口偷看。 院子里,白天布置的阵法此刻全部启动,一根根红线在夜色下泛着银光,将整个院子围绕,而鸡窝里血红一片。 第17章 臭屁震天响 所有小鸡已经全部被咬死,而那凶手竟然整齐的站在鸡窝棚子上,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张枭。 “哎呀我去!这你妈跟灯泡一样是啥玩意?”孟凡躲在门口惊呼。 隔壁几人趴在窗户下面偷看,谁都不敢出来凑热闹。 此时,小天却再次浑身不受控制的抽搐,还是老太太第一个发现,并且大叫。 “小先生啊!我孙子,你快看看我孙子又不行了!” 张枭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嗓子。 “让他出来,放心有我。” 里面老林将小天送出来,“用不用我帮忙?” 张枭摇头:“你进去把门关好。” 老林不放心嘱咐一句:“你要小心啊!” 对面鸡窝上一排冒绿光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闹腾小天的黄皮子。 张枭在鸡窝看见那撮毛就猜到了肯定不止一只,亲眼看见这么多,还是有点震惊。 这是一个家族都出来了吧! “说说吧,进宅是报恩还是报仇?报恩肯定不是了,祸害这么多小鸡,那是什么仇呢?” 为首站着的黄皮子嗖的直起身子,往那一戳,得有半米高。 张枭也不由得心惊,这家伙看样子是成事了,难不成小天破了口业,搅了人家成仙的机缘? 那黄皮子傲然的挺直胸膛,突然发出人声。 “这小子带回来一只死兔子,那里面有我徒孙!” 这个结果张枭万万没想到。 “我做主将你徒孙还给你,带着你的子孙离去吧,若是在闹别怪我出手。” 那黄皮子眼冒幽光,忽略张枭,最后带着一丝贪婪落在小天身上。 “好。”它答应。 张枭刚要冲屋里喊老林出来找,就听身边抽搐的小天突然开口。 “他要我身体,他要吃我脑子。” 张枭眯着眼,周身气压骤然下降。 “呵呵,看来你并不是为了你徒孙,而是这小子了?” 黄皮子突然仰头,一声鸭子一样嘎嘎的声音从它口中传出。 它叫喊完再次盯着张枭,“我要这小子,你拦不住。” 张枭单手突然扣住小天脉门,威胁对方:“那你看我拦不拦得住?” 它眼中绿光闪烁,一个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张枭却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他猛地转头,身侧小天眼冒绿光,嘴角勾起邪笑,脑袋还往一侧歪了歪,刚放下的手预示着他刚才扇了自己一巴掌。 张枭凝眉,眸色更深了,手中悄悄捏起一张符。 “呵呵,我倒是低估了你的本事。”他来回踱步。 “是要成事了吧?讨封被他给毁了?” 他转了两圈,余光瞥见小天的眸子依旧绿油油的。 黄皮子骤然暴怒,张开双臂,嘎一声朝他扑来。 张枭不疾不徐,在成精的那只大黄皮子快要到近前之时,转身将黄符贴在小天身上。 肉眼可见,小天眼里的绿光转瞬变淡。 在看身后黄皮子触电一样在半空颤抖,所有掉落,周身毛发瞬间焦黑。 却马上敛起周身精气,身子暴涨一米高。 在鸡棚上的子子孙孙也瞬间从上面冲下来,直扑张枭跟小天。 张枭快速掐诀:“天地玄黄,万法归一,破!” 刹那间,张枭指尖一道道金光蹦出,落在扑面而来的子子孙孙身上。 噗噗噗······ 臭屁震天响,张枭躲避不及,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瞬间拱到天灵盖,脑袋片刻恍惚,张枭连忙掏出一张黄符堵在鼻子上,才让自己保持清醒。 而那金光在它们集体放屁之后,就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破之声。 肉眼可见,面前血肉模糊,碎片伴着鲜血成块、成雾的散落在地。 张枭连连后退几步。 在看那成精的黄皮子已经迅速扑来,爪子带着寒芒,它周身还带着灰蒙蒙的迷雾,暴虐嗜血。 张枭转头从怀里取出桃木剑,手指从上划过,朝着即将扑面而来的黄皮子肚子上戳去。 就在桃木剑就要戳穿黄皮子肚子之时,那玩意突然转了方向,就在张枭的注视下,直接撞进小天的身体里。 那一刻,小天身上的黄符无火自燃,“砰!” 眨眼熄灭,张枭手中桃木剑旋转,朝着小天额头点去,只需皮外伤,流出一丝精血,他就能将已经附在小天体内的黄皮子冲出来。 却在这时,黑漆漆的屋内窗户突然被撞开,传来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啊!不要,我孙儿!” 张枭片刻失神,一口鲜血喷出,桃木剑上的金光消失,小天也退后数步,低着头翻着白眼的邪笑。 躲在门口的孟凡快速冲出来。 “枭哥!”张枭将桃木剑扔给孟凡,“我受伤了,一起来。” 孟凡反应灵敏,单手接过,拉开阵势,一前一后将小天包抄。 张枭快速拿出一根红线,刚好就着口中鲜血侵染红线。 倏地,那红线在手中泛起寒芒,就如同灯光照耀的钢丝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老太太急的哭赖赖,老林看见张枭因为那一声吐血,也急了。 张枭冷声警告:“要想小天不死,就管好你妈,在出声,就别怪我连小天都不放过。” 老林赶紧捂着母亲的嘴重新关上窗户。 刚才那口血让张枭气血翻腾,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有些力不从心。 小黄鼠狼的死彻底激怒了成精的黄皮子,从小天周身暴起的黑气可以看出,此时它的道行已经到了顶点。 张枭盘算片刻,就知道他必须快速将其制服,不能恋战,不然吃亏的就是他自己。 于是纵身一跃,手中横线直奔小天脖子。 孟凡在后面也不会招数,只管举着桃木剑冲上去。 屋里的叫声已经控制不住了,外面不少邻居躲在屋里偷看。 小天啊的一声,头发完全竖起,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瞪得老大,身子一蹲,双手成勾,匍匐在地。 刚好这一动作躲开了张枭的攻击,双方换了一个位置。 也让小天后背面向门外。 孟凡只感觉太激动了,跟拍电影似的。 “枭哥,怎么办?” 张枭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洒在地上,小天腾的跳起来,左右脚不敢落地,来回蹦跶。 张枭身影趁机窜出去,顺带着用红绳缴走了孟凡手中的桃木剑。 “砰!”红绳在手中翻飞,桃木剑被甩出去,直直的射向小天! 第18章 供香火 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不要!” 是老太太的喊声,在夜里超过了黄皮子的尖叫。 孟凡紧张的不敢大口喘气,担心桃木剑真的将小天杀死,这可是人命啊! 不过想起奶奶的嘱咐,不管生死,从今以后都要陪在张枭身边,他也豁出去了。 夜色下,泛着金光的桃木剑裹挟着张枭体内至阴之血,直刺小天心口位置。 就在木剑即将戳进肌肤刹那,小天唇角勾起邪笑,突然仰头,灵魂里有东西被剥离,撕裂的疼痛让小天神色扭曲。 张枭暗道不好,生死关头,那黄皮子竟然脱离小天身体逃了。 桃木剑来不及收起,只能临时调转方向,速度太快,临时调转方向勉强挪动半分。 也算小天命大,桃木剑尖挪动的位置刚好是他腋下。 张枭松了口气,快速抽剑,盯着那抹即将逃离的影子冲去。 大喊一声:“孟凡!” 孟凡早就在他开口的时候冲上前去搀扶住小天的身子,掉头往屋里送。 屋里老太太已经昏过去了,老林也不顾上张枭交代,急切的冲出来看看儿子怎样。 “快进屋。” 此时,靠近鸡窝的柴火垛上,那只黄皮子要逃的影子直接触碰到金色网纹,电光火石霹雳啪啦的响起。 浑身道行一缕缕比符文抽离,黄皮子一回眸,就见张枭双脚点地,在半空中快速交叠,人影已至半空,这次没有用剑直刺,而是提前向天斩。 黄皮子惧怕了,小小伴着黑雾的身影在夜色下颤抖,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斩向他头顶的桃木剑光。 张枭大喝一声:“吾奉大道尊者敕令,剑斩鬼灵精怪,天地正气,万法归一,以符为凭,以剑为引,降妖除魔于此,速速臣服,急急如律令!” 这黄皮子不算普通精怪,若是讨封成功那便是小地仙,如今讨封失败,也算是修炼的精怪,他若斩杀,那必定是要跟上下通气。 张枭已经抱着将他斩杀于此的决心,却在下一秒,那黄皮子噗通一下,跪在柴火垛上,双手合十给他磕头。 “爷,饶我一命!” 鬼使神差的,张枭手中桃木剑竟然被禁锢在半空,不得在往前半分。 他收敛气息,双脚落地,但剑尖始终悬挂在半空,于黄皮子头顶一掌之距。 “说吧,凭什么饶你一命,祸害人你还有理了?” 黄皮子周身气息敛去,妥妥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揉了揉眼睛擦了把眼泪。 咣咣磕头。 “我已修炼上百年,即将踏入地仙行列,本来讨封遇到的并非这个傻缺,谁知道被这傻缺撞见,还说我是耗子!我特么上百年的修炼啊!眨眼就要散尽,好在及时冲进他体内,留的一线生机。” “但我没有让他生不如死,你饶我一命,我护他全家,可否?” 张枭眯着眼,想要控制着桃木剑斩下,他不是圣爹,就算前世身为道人,也知道什么叫斩草除根,坏的就是坏的,有时候那一丝悲悯,会酿成大祸。 对面黄皮子也看到了张枭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它绝望了,周围的法网他根本逃不过。 眼下只有两种结果,一任人宰割,二玉石俱焚。 但张枭身上的气息太怪异,他捉摸不透,就算玉石俱焚又能怎样呢? 思及此,黄皮子绝望闭上眼,身子瘫软,爪子垂落在两侧。 张枭却发现,像是有一股力量在扼制他想要的将黄皮子彻底斩杀的想法。 桃木剑纹丝不动,他试着将桃木剑收回,没想到竟然嗖的回到手中。 张枭低头看着手中金光已逝,回归暗红的剑柄。 这······难道冥冥中是大道在指引,这黄皮子斩杀会给自己留下罪孽? 摇摇头,挥散自己心中猜测。 黄皮子见悬挂头顶的桃木剑收回,瞬间松了一口气,咣咣磕头。 “感谢爷的不杀之恩,感谢爷的不杀之恩!” 这三个头,张枭瞬间感受到灵魂深处有什么在颤抖。 他猛地想起重生之时,来自旷古悠远的声音,提醒他九十九道善缘。 难道这黄皮子也算善缘? 眼神略过屋内已亮起的灯光。 “你说要守护林家,那就留下修炼吧!” 黄皮子一愣,随即欣喜的从柴火垛上窜下来,身材也恢复原来大小站在张枭脚边仰头凝望。 “爷,您让我留在林家?我道行大损,需要重新修炼,若留下需有人供奉才行!” 张枭收起桃木剑,转身阔步往屋里走去,刚好孟凡从屋里走出来。 看见大黄皮子乖巧的跟在张枭身后,似是明白了什么。 “解决了?” 张枭点头,“小天醒了吗?” 孟凡摇头。 张枭越过他走进屋里,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道:“进来。” 黄皮子灰溜溜的跟在后面,孟凡瞪大了眼睛,将此时狗腿的黄皮子跟刚刚对比。 “这是换牲口了?” 屋里老太太和小天都处于昏迷的状态,林母擦着眼泪,攥着小天的手,老林也面色凝重,一声声叹息从口中溢出。 见张枭进来,赶紧起身,刚要开口就见到身后跟进来的黄皮子。 老林惊讶,赶紧将家人护在身后。 林母啊的一声尖叫,从炕上窜起,疯了一样找东西要动手。 张枭开口:“你儿子能不能醒可还要靠它呢。” 一句话,炕上林母瞬间被定住,老林警惕的问张枭。 “它不会在害我儿子了?” 张枭慵懒的坐在椅子上,黄皮子灰溜溜的站到他身边。 “你儿子有错在先,毁了人家百年道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立个堂口吧,它受香火供奉恢复的快,你儿子恢复正常,你家也跟着沾光,唯一的是不能看事。” 老林已经懵了,这话说的,祸害他们家的邪物还要被他们家供奉? 从来不信神佛的男人没了主意。 倒是咋咋呼呼的林母接受能力快,“供它?” 张枭再次点头。 林母又问:“确定它不会祸害人了?还能让我儿子醒?” 张枭侧头,一个眼神黄皮子便明白,嗖的窜到炕上。 还不等林家夫妻护住儿子,黄皮子已经一口咬在小天虎口处,流出鲜血,它又嗖的一下回到张枭身侧。 此时,张枭神识里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一道善念划过周身筋脉。 第19章 路遇车祸 黄皮子咬过那一口,没一会小天就醒了,林家两夫妻终于意识到这黄皮子是必供不可,便也不再纠结,连夜将牌位供奉在西屋。 剩下的交给张枭。 一直到天亮,小天精神抖擞的从西屋出来,眼神格外明亮,张枭却困得直打哈欠。 林家两夫妻往屋里看了一眼,确定自己儿子完全好了,笑逐颜开。 “小先生一宿没睡了,到那屋休息吧,我俩去给你准备饭菜。” 张枭确实很疲惫,没有推诿,打着哈欠就要去那屋睡觉。 身后小天开口叫住他。 “先生,仙家有话托我告诉你。” 张枭一怔,“那黄皮子?” 小天尴尬的点头。 见张枭等着,便开口:“仙家说知道你是要找一位道行十分高深的大仙,它说知道十几年前有位狐仙在山里,但被人请走了。” 张枭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兴奋的叫嚣。 “什么请走了?请走了不还会回来吗?” 小天摇头,纯净的脸上多了些成熟:“是请去做了保家仙,不会在回来了。” 咯噔一下,请走了?那找到的机会就又渺茫了。 “你身上那位可说被请去哪了?” 小天摇头,语气沉重开口:“仙家说那位请走大仙的人本身就有道行。” 本身就有道行!这点倒是让张枭意外。 不过小天没再说什么,在林家吃过早饭就准备走。 “小先生,你们还要去找大仙吧?” 张枭点头,“到处找找看看,这些年哪里有人起势的,或许就是呢。” 小天跟上张枭,“我跟先生一起。” 他怕张枭拒绝,便继续补充:“我身上有仙家,它或许能帮上忙。” 张枭确实想拒绝,一个孟凡就够了在带一个小天,他兜里的钱吃不消,精神也嫌烦。 但不可否认,小天说的没错,与其漫无目的的找,不如带上小天,他身上的黄皮子或许真能帮上忙。 于是两个人三个人走,上车的时候林母和老太太哭的那叫一个惨啊!送行的场面比昨天在小广场上闹的时候还要壮观。 他们要去的地方其实没多远,靠近雪乡那一片听说头几年有人突然起势,年纪还不大。 大概三个小时车程,车上叽叽喳喳聊天,吵得要死,一宿没睡的三人上车就睡着了,一点不影响。 突然一阵急刹车,猛地将人撞到前面靠背上,三人惊醒,抬头朝前望去。 “我草,师父你咋开车的啊!”孟凡气的骂骂咧咧。 小天揉着额头,满脸不悦。 张枭却在醒来的一瞬间就感应到了一股邪气就在周围。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钱递给孟凡。 “揣好。” 孟凡意识到危险,点点头。 司机回头喊了一嗓子。 “前面车坏了,我下去看看。” 司机下车,又围着前面那辆车转了一圈,凑近正在维修的人跟前看了看,确定之后这才回道车里,很遗憾的告诉大家。 “等着吧,不知道啥毛病,叫了拖车了。” 乡村小路,有些路段会车艰难,都要寻找合适位置,有些地方干脆单行线。 就像此时这位置,前面一百八十度转弯峭壁,另外一次是山涧,在过一辆农用三轮倒是没问题,但小客车,绝对过不去。 所有人只能在车上干等着,有人下去抽烟,有人上去看热闹。 孟凡好信,第一个凑过去,又满脸兴奋回来告诉张枭。 “你说前面那车上是谁?” 张枭摇头,不管前面是谁,那邪气都是从那辆车传来的。 见张枭兴致缺缺,孟凡也不在意,自顾自倒豆子。 “那里面可坐着冰城一个大人物,房地产开发商,我以前在他的工地打过工,有幸见过一面。” 张枭挑挑眉,“所以呢?”有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后一句他懒得说。 孟凡满脸兴奋,张枭似乎从他眼睛里看到了金币刷刷刷翻滚。 “他家小孩中邪了,夜里啼哭不止,去了好几个地方都没看好,听说雪乡这边有看事的,这才找来。” 张枭再次挑挑眉,所以呢? 孟凡见他不接茬,实在憋不住了,一股脑说出自己想法。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不问我,我都要憋死了。” 那边小天好笑的看着孟凡,他大概明白孟凡是什么意思了。 孟凡道:“枭哥你这本事可不比看事的大仙差,你去给看看,要是在车里就给治好了,他不得给咱们钱感谢啊!” “咱们不知道还要找多少地方,这吃住行都要花钱,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呢,咱得赚啊!那可是地产商,治好了他儿子,多少钱他都愿意给。” 张枭就知道,他是打的这个算盘。 不过他说的没错,找到那个大仙固然重要,但首先要活着,钱,一样重要。 那双交叠在一起的腿终于动了,孟凡激动的赶紧后面跟上。 “哎,枭哥,你听我说啊!这事吧,得我去谈,你这身份,咱这款儿得拿捏上啊!” 孟凡在后面絮絮叨叨,小天跟在张枭身边已经来到了那辆黑车旁边。 司机在低头维修,一个中年男人面色沉稳的在旁边帮忙分析。 张枭瞥了一眼就将视线落在车内,黑色车膜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瞬间落在他身上。 张枭大摇大摆的将一张符直接拍在车顶,声音很大,前面低头研究问题的两人视线看过来。 中年男人蹙眉质问:“先生有事?” 张枭指了指贴在车顶的黄符:“这车内邪气有些重,我免费送你张辟邪符。” 中年男人快速走来,“先生,这话有点过分了。” 他上下打量着张枭,警惕三个年轻人突然靠近,又说出这番话。 孟凡拍了一下脑门,狗腿的上前介绍。 “先生你好,我家小先生说你们车上有邪气,那肯定不会错的,要不让我们看看?” 中年男人心中微动,但考虑张枭这个年纪,委婉拒绝。 “先生误会了,我车里没有你说的邪气,只是我小孩生病了,身体不太好,也不方便给几位看。” 他这态度就算好了,张枭也知道对方会不相信,一时也解释不清。 但车里明显不是一个人的气息,若是那邪气不是来自小孩身上,小孩此刻应该很危险。 张枭突然拉开车门,目光快速锁定在抱着小孩的女人。 第20章 女人 “啊!你干什么!出去!”女人受惊吓,尖叫出声。 张枭冷笑一声,身子钻进车里扣住女人手腕。 小孩被邪气缠身,病歪歪的,但那邪气却不是小孩身上传出来的,而是抱着他的女人。 张枭的举动让孟凡再次扶额,太冒失了吧! 这要是人家报警,他们这都有罪! 中年男人见到张枭的举动也快速冲过来,女人尖叫的时候他正好被孟凡跟小天阻拦。 司机见三个小伙子打开车门还以为要抢劫,拎着扳手冲过来就要打。 那边小巴车上的人也都围过来看热闹。 “啊!你放手,你要干什么!”女人惊声尖叫:“老公救我!老公报警!” 小孩虚弱的睁开眼,看见张枭哇的一声大哭。 一瞬间场面混乱,张枭只感觉脑袋被吵的嗡嗡作响,突然开口呵斥:“闭嘴!在叫唤捏死你。” 此时,他扣着女人命门并没有松手,本想将女人拽下车,考虑到她怀里抱着孩子,便没有动作。 中年男人冷声质问:“你要干什么?若是要钱,我给你。” 孟凡嘴替上场:“都说了,我家先生就是要帮你忙驱邪祟,你咋能以为我们要抢劫呢?” 小天也说了一句:“我家先生很厉害的。” 中年男人并不相信,紧紧皱眉,问张枭。 “如你所说,驱邪祟,那你抓着我妻子干什么?我看你们年纪轻轻的就是要讹诈吧?” 张枭冷笑,狠狠将女人手甩开,顺腿踢上车门,从孟凡跟小天中间走向男人。 两人距离很近,张枭递上一张叠成护身符形状的黄符。 压低声音道:“孩子命要紧,这个东西放在孩子身上,能暂时护他周全。” 男人低头看着张枭递过来的黄符,没有去接。 “你想要多少钱?” 张枭嗤笑,还想在大老板身上赚钱?人家早就防着你呢,又怎么可能让你算计。 “分文不取。”他说了一句,将黄符塞进男人手里,好心提醒:“小心你妻子。” 不给男人拒绝的机会,张枭已经转身。 “小天,孟凡,走吧。”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也容易呛到。 有些事不能强求。 孟凡不甘:“枭哥!” 小天拽着孟凡不让他在纠缠,跟着张枭一起上车了。 刚刚扣着女人命门那一下,张枭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极大的悲愤,和怨念。 怨念很强的魂灵,道行都不会弱。 硬来不行,容易激怒她,到时候女人跟孩子都可能有危险。 张枭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虚虚实实的纹路,他现在还是太弱了。 回道车上等了一会,小巴车其他乘客都对张枭几人指指点点,以为他们真是看人家有钱要抢劫,那些乘客拿了东西都不敢在车上待着了。 张枭有些烦躁,叫孟凡:“你去问问司机,还要多久。” 孟凡应声下车,一会功夫回来。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张枭:“折中。” “得,我说。”孟凡从上面拿下背包。 “坏消息是前面桥塌了,人和车都过不来。” 小天懵懂的问:“好消息呢?” 终于有人给面子,孟凡脸上露出喜色。 “好消息就是附近有村子能住宿,去晚了就得住在车里。” 小天转头问张枭:“先生你说咋办?” 车下那些乘客已经都拎着行李走了,张枭只能无奈起身。 “走吧,昨晚一宿没睡,我可不想在车里坐一宿。” 所有人都进了村子,孟凡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找到了一家干净的大房子,家里住着老两口,刚好那辆维修车辆的一家也找到了这家,房主一并接待。 知道张枭几人并不是要抢劫,中年男人的敌意也收敛了好多,但警惕依旧。 前半夜呼呼大睡,后半夜就听到小孩哇哇大哭。 这声音! 梦里的张枭一个激灵坐起身,目光直射对面那边的房子。 像是有一双眼睛在跟他四目相对,张枭甚至感觉看到了对方勾起嘲讽的唇角。 孟凡睡得沉,只是皱了皱眉。 小天身上有仙家,只比张枭反应慢了半拍,同样起身盯着对面。 “仙家让我告诉你,对面那个怨气重,叫你小心应对。” 张枭看了小天一眼,起身往外走去。 “你在屋看着他。” 小天他可以完全信任,但孟凡不知缘由,他不敢信。 小天点点头,老实守在门口。 院子所有灯都亮了,正房的老两口披着衣服出来询问:“这孩子咋了?” “听着哭的嗓子都哑了。” 张枭瞧了眼老两口,道:“进屋吧,这屋里不干净。” 老两口刚想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就被张枭的话吓退,连推带搡的进了屋。 “啊啊啊啊!” 一声连着一声,小孩嗓子已经完全哑了,但还是发出很大的哭声。 张枭刚走到门口,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中年男人焦急的冲出来,见到门外来人,登时一愣。 张枭淡漠的说了一句:“我给你的黄符没放在孩子身上吧?” 男人下意识点头,“怎么办?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我告诉你了,你自己不信啊!”张枭无奈。 男人不可置信,“你是说我爱人?” 他无力的身子一软,差点撞在身后的窗台上。 张枭上前一步,推开男人的身子打开房门。 男人刚想阻拦,为时已晚。 张枭已经跟屋里赤着上身的女人四目相对。 一瞬间灼热从腹部冲上脑门,张枭连忙恢复神志,一把拽起放在炕上的衣服甩在女人身上。 同时一张黄符覆盖,张枭快速上前,在孩子手里塞了一枚铜钱,转身大手隔着衣服扼制女人脖子。 冰凉的触感从女人肌肤传来,不可否认,生过孩子的少妇······啧啧。 真好! 片刻失神,张枭立马手指点在女人额头位置,却在即将触碰之际,女人身子突然挣扎,脑袋挣脱,牙齿突然咬在张枭手臂上。 一瞬间鲜血流出,女人痛苦尖叫。 “啊!老公救我!” 张枭吃痛皱眉,另一只手拽起女人手臂就要扣她脉门。 小孩已经停止哭泣,被男人抱在怀里,眼前张枭的举动让他茫然不知所措。 听到老婆呼救,下意识伸手去打张枭。 第21章 被抓 张枭没在意,再次去扣女人脉门,背后突然传来剧烈疼痛。 他抓住脉门,这才分神去看。 就见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上面还有没弄干净的树杈,那疼应该就是树杈扎的。 瞬间,脑袋里一个念头闪过,好心没报好!多管闲事遭雷劈,农夫与蛇!狗咬吕洞宾! “妈的!”他真生气了,咒骂一声,扣着女人脉门往她嘴里塞了一张黄符。 黄符入口水即化,女人干呕了两声,身子逐渐不再挣扎。 张枭这才松开手,也不知怎滴,突然身子一歪,脸就要与地面接触。 下一秒,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脑袋却逐渐失去意识,他只记得在昏睡前有一抹红色略过。 抱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晚在后院求他帮忙的红衣女鬼。 此时屋内,男人和孩子已经被吓昏过去,被张枭暂时封印邪气的女人瞪大眸子一动不动。 一股强大的威压将她牢牢扼制,来自同类的毁灭气息,让她灵魂都在颤抖。 红衣女鬼抱起张枭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 幽冷嗜血的气息自女鬼身上释放,一双血色眸子充满杀意。 “他若出事,我要你魂飞魄散。” 屋里,小天在红衣女鬼出现那一刻便接收到仙家提醒,盘膝而坐,双手合十。 就要请黄皮子上身之时,红衣女鬼已经闪身到他面前。 “他受伤了,去找大夫。” 小天倏地睁开眼,发出并非自己的怪异声音。 “你个冤魂野鬼,如此猖狂,我看你是找死。” 红衣女鬼骤然转身,头发瞬间四散炸起,眸光一瞬漆黑如墨,烈焰红唇张的老大,从嘴里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周身邪气释放,让小天猛的退后两步捂着胸口。 “小小黄鼠狼,也敢在我面前造次,若不是顾念他的安危,我能瞬间让你仙途陨落。” 这一声威胁,犹如炸雷,敲击在小天的心房,同样让他体内的黄皮子被重重锤击。 眨眼下线,躲了起来。 小天惨白着小脸,咳了口血。 “你不会伤害他妈?” 红衣女鬼的耐性也消耗殆尽,咬碎银牙的呵斥。 “滚!找大夫!” 小天最后确定一眼,这才掉头跑去找房东两夫妻。 炕上张枭后背上血肉横翻,冒着死死黑气,红衣女鬼俯身,轻吻在那黑色的伤口之上。 黑雾不着痕迹的从伤口被吸走,女鬼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直到伤口露出红色的血肉,这才抬起头,在张枭耳边呢喃。 “今日我救你,他日你帮我。” 院子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红衣女鬼惨白着脸,转瞬消失。 房门被人从外面咣当一声推开,也刚好惊醒了沉睡的孟凡。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叫醒我!”他责备小天。 小天眸色担忧的盯着张枭,淡漠道:“告诉你又能帮上什么呢?连我的仙家都受伤了。” 这话戳的孟凡心里一堵,不甘的紧紧攥着拳头,是啊,他没有道行,除了跑腿什么也帮不上。 大夫来给张枭清理了伤口离开,张枭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感觉后背火辣辣的,一股股热浪从伤口处席卷全身,让他使不上一丝力气,眼皮沉重的挂了千斤坠,怎么也睁不开。 只是没过多久,就有冰凉的东西触碰伤口,随之身体那股热浪从身体消退,然后缓缓睁开眼。 一道红色身影映入眼帘,他快速出手扼住红衣女鬼的脖子。 “是不是你杀了我爷爷!”张枭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 红衣女鬼感觉灵魂力被抽离,周身邪气四散,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解释,希望张枭给她机会。 “你,放下手,听我,解释。” 张枭手中力道不减:“我听你解释什么?除了你还会有谁!趁我离开就杀了我爷,这笔账,让你魂飞魄散都不够!” 话落,手中一张符咒举在面前。 红衣女鬼瞳孔放大,魂灵都在颤抖。 “听,我,解释,我有,求,于你,又怎么,可能杀,你爷!” 张枭依旧没动摇,口中默念法诀,就要对她动手。 红衣女鬼感觉自己周身邪气即将散尽。 只能放手一搏:“我,知道,是谁!” 张枭突然松手,“到底是谁!说!” 红衣女鬼从魂飞魄散中逃生,魂灵虚弱的跪在地上贪婪的喘息,快速吸收周围邪气。 “杀了你爷的人是个很厉害的邪师,力量很强大,我无法靠近,只远远看到身影不辨性别,不见样貌。” 这些爷爷都告诉二叔了,并没有什么用。 红衣女鬼怕他不信,但也知道那邪师的厉害。 “你千万不要去找它,他真得很厉害,会死的。” 厉害? 杀了爷爷的人就算再厉害也要死! 张枭在她眼中没发现欺骗的痕迹,从她面相和触碰中已经猜出女鬼所求,但这种事,他帮不了,也不想帮。 “你走吧,念在你没有伤我爷的份上饶你一命,今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下次绝不放过!” 红衣女鬼幽幽起身,不甘心的离开。 房间里,猛地睁开眼,刚才······是梦还是真的? 再看周围,一个人影没有,突然一双手抓着他嗖的消失在房间,来不及任何动作,张枭身体已经被一股滔天的怨念包裹,动弹不得。 这气息,他瞬间想到被暂时封印邪气的少妇。 那个小孩的妈妈。 转瞬间,他就被带到一个陌生的房子,身体被大力扔在地上。 周身怨念依旧牢牢包裹。 那个少妇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此时的她长发微卷垂落在一侧。 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红色包臀短裙,曲线3S级,她在张枭身边蹲下身,红唇突然凑了上来。 “极阴之血,童子之身。啧啧,太完美了!”她凑近张枭耳边,吐气如兰。 酥酥麻麻的。 张枭眯着眼,身子虽然不能动弹半分,但手指并不受阻,只要他想便可离开。 一路跟来不过是想知道这女鬼究竟要干什么罢了。 “既然完美,那接下来呢?”张枭状似无力道。 女鬼咯咯笑的乱颤,保养得体的肌肤,一双眉眼勾魂摄魄,涂着蔻丹的指甲点在张枭唇瓣之上。 朱唇轻启,带着魅惑之音:“我要借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