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冥王的生死契约明尘温暖》 第1章 一命换一命 “菩萨在上,我愿用我十年寿命换我母亲王小琴身体康健!” 我双手合十,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母亲已经病重卧床半年,家里值钱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亲戚间能借的我也已经借了一个遍,尽管做着三份工,那点工资还是不够填窟窿。 都说医院是碎钞机,一点都不假。纵然有万贯家财,也会被消磨殆尽,何况平民老百姓,一场大病足以掏空三代的钱包。 我从不信鬼神,但人被逼到绝路,什么法子都想试一试。 可谁都明白临时抱佛脚,来不及。但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和希冀,在佛堂前长跪一个多小时,以求奇迹降临在我这个平凡人身上。 说是佛堂,其实是村子里一个常年吃斋念佛的姑子将自己的一处院落改造的小庙。 村里人朴实虔诚,逢年过节初一十五都来这里求香拜神,经年累月,小庙成了村民们的精神寄托。 姑子姓高,七十岁高龄,终生未嫁,无儿无女,靠着村里人的香火钱勉强度日,虽无大富,但安贫乐道,人长得慈眉善目,论辈分我还得叫她一声姨姥姥,尽管出了五服,可农村人都讲究个长幼次序。 小庙不大,前殿供的观音大士,后殿常年锁着,我只知道供着几个牌位,具体是哪位神明,高姑子也没有说过。 小的时候,母亲带着我来这烧过几次香,因为害怕庙里的佛像,到后边母亲说什么我都推脱不去。 今天是我成年来第一次单独来这里,儿时害怕的佛像,现在看来除了庄严肃穆,还多了几分亲切,可能是有求于神的心理作祟。 高姑子从后边出来,见我还跪在菩萨前,拉我起身:“温暖啊,起来吧。” 由于跪的时间太长,我的双腿已经失去知觉,站起来缓了缓,双膝顿时传来针刺的痛麻,险些跌倒在地,还好高姑子扶住了我的身子。 农村没有秘密,我家的事在村里早已经传开,更甚者添油加醋,我也懒得解释。 “谢谢,姨姥。”我从她瘦弱的肩膀上挣扎起来,轻捶双腿,试图缓解不适。 “嗐……你妈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苦了你了,孩子……” 高姑子一身布衣长袍,头发已经花白,但身条爽利,俨然一副仙风道骨。 我站起身,比高姑子高出了一个头,她皱眉看向我,我强挤了一个微笑:“没事。” “你爸这是不打算管你们娘儿俩了?” 管?自打他和母亲离婚后,卷走家里所有存款积蓄,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两年后,从隔壁村人嘴里我才知道,他做了上门女婿,不仅看女方家脸色,还把爷爷留下来的的宅基地偷摸卖了。 他没把我们娘俩现在住的三间破房卖了,我已经谢天谢地,还指望他管我们娘儿俩? 现在他躲我就像躲瘟神,巴不得没生过我一般,我早就不奢望他还念曾经的夫妻情分救母亲。 同甘尚且不能,共苦更是天方夜谭。 高姑子拧了拧眉毛道:“温暖……” 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姨姥?您有话直说。” 她嘴里发出嘶嘶的为难声,抬起松弛的眼皮:“姨姥有个法子可以帮你,不过……” 她能有什么法子?靠着庙里这点香火,她也不过勉强度日,难道她真成了村里人传的半仙? 农村人朴实但嘴杂,说什么高姑子背后有仙家指点,要不怎么能建个小庙呢,还说什么她能掐会算,算命很准……总之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高姑子就成了无所不知的“半仙”,很多人慕名而来,但都被她回绝。 难道村里人说的是真的? 我狐疑道:“您有什么法子?” 她若有所思,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眼神坚定地看着我道:“我可以救小琴,也可以帮你解决钱的问题。” 小琴是我的母亲。 高姑子继续道:“不过,以后你就不是自由之身。” 我警惕地看着她,难道她这里还做什么违法勾当? “哈哈哈……你这孩子,想哪儿去了?”高姑子像是看穿我的心思,笑道。 “那您什么意思?” 她收起笑意,没了平时的慈善,严肃地看着我:“和神明仙家签订生死契约。” 我一时脑袋有点懵。 “你母亲的病和你家的外债,仙家都会帮你解决。” “至于你……”她长叹一声:“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我看着面前这个孱弱的老太婆,神清明明,面无表情,没有一丝玩笑意味。 “不要勉强,回家考虑清楚……”她看出我脸上的犹豫,拍了拍我的胳膊。 想到病床上母亲痛苦和愧疚的表情,有好几次她都想自我了断,都被我劝解下来。 钱我可以赚,三份工不行,那我就打四份五份,可母亲没了,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好,我答应。” 高姑子折返回来:“想好了?” 尽管我还不知道她所谓的生死契约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点了头。 一命换一命,我认了。 第2章 看不见的神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后殿。 高姑子从怀里取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三把锁。房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香气扑面而来,不是普通的香火味,而是夹杂着一股青柏香。 后殿的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门口的光源照得满堂微亮。 等瞳孔适应了光线,我才看清这里没有供着菩萨仙家神像,正如村里传的一样,只有几个牌位,牌位前有一个两米多长铺着黄布的供桌,桌子上摆着珍馐供果。 牌位上写着金色的繁体字,由于离着远,光线暗,我看不大清。 高姑子燃起了九炷香,放到我手里,虔诚道:“孩子,朝堂上各位仙家尊神磕九个头,诚心默念发愿。” 虽然我心里没底,没弄清要拜得到底是谁,可在这么严肃阴森的地方我没敢开口。 接过香,我扑通跪在蒲团上,双手高举过头顶,心里默念:各位仙家大神,信女温暖,家住本村李家胡同九号,母亲李小琴因患胃癌,特向神明祈愿,倘若母亲康健,信女愿以性命报答。 念完,我朝堂上磕了九个响头。 流程完毕,高姑子带着我退出来,又回到了前堂。 “姨姥,我拜的是哪路仙家?” 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高姑子笑道:“孩子,先不要急,晚上回去你就知道了,如果今晚没有仙家找你,那就说明他老人家没有同意,那我也无能为力……” 合着人家看得上,看不上我的小命还两说? 从庙里出来,已经下午五点半。我在小卖部买了两块钱的面条当晚饭,又买了点肉准备明天做好带去医院。 现在,我恨不得一块钱掰成八瓣用。 晚饭后,我收拾好明天要带去医院的东西,又看了看本子上的债务,长叹一声,被生活压的喘不上来气。 我拥被躺在床上看着泛黄的天花板,心脏紧张跳动的声音充斥着耳膜。 仙家会答应吗?不答应那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倘若答应,我是不是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忐忑期待害怕……多种情绪涌上心来,我不觉鼻头发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流进头发里,砸在枕头上。 “胆子这么小,还敢和本尊签定契约?”虚空中飘荡着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戏谑。 我眼皮沉重,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 “你……你是神仙吗?”我的身体不由地抖动。 于别人他是神,于我,他就是勾魂的鬼。 “我是鬼!专门来要你命的鬼!”男人语气阴森,时近时远,我能感觉到他在我的房间里飘荡。 即使做好死的准备,我还是害怕地啜泣起来。 “怎么?怕了?你不是在本尊殿前许了愿吗?本尊答应你,今晚就勾走你的小命。”他冷笑。 我紧张地握着被角,嘴唇发颤:“那我母亲呢?你要答应……答应救我母亲的命!” “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尊谈条件?” “仙家大神还耍赖!你就不怕,不怕……”一时语塞,我还真不知道什么能震慑到他。 “我怕什么?你说说……”他的鼻息打在我的耳廓上,引得我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高姑子是不是在骗我?这语气哪像神仙!根本就是个流氓无赖! “流氓?无赖?”他的语气向上扬。 他会读心术?!也是,不会读心怎么知道善男信女们许的愿呢。 “这才是真正的流氓。” 说完,我感觉胸部被一双大手掐了一下。 我当下认怂:“我错了!我错了!求您放过我!就当下午的事没发生!我不求您了,咱们两清好不好!” 我越说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母亲没救了,还要把自己的清白搭进去,怎么什么事都让我赶上! 胸前的大手停下动作,房间内良久没有声音。 是不是他已经走了…… 我抬了抬眼皮,不似刚才沉重,慢慢睁开了一条缝,入眼的依然是泛黄的天花板。环顾四周,没有其他人,我悬着的心才放下。 突然,被窝里的脚像是被人用手桎梏住,我下意识地大叫起来。我试图掀开被子,身体仿佛被钉在床上不能动弹,此时,我的心已经到了嗓子眼。 这特么是鬼片里的桥段啊! 只见被窝里像是有个人从我脚边慢慢往上蠕动,可我的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重量。 我屏住呼吸,紧闭双眼,试图逃避恐惧,可心跳出卖了我。 “嘿嘿,想装死?心跳的这么快。” 我感觉男人已经从被窝里探出头,脸就在我面前。 “你想怎么样?”我憋红了脸问道。 “你已经把自己卖给我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真的很欠扁。 “但你没答应帮我救我母亲!”我吼道。 我一时顾不得什么仙家尊卑,神仙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生气啦?”他笑道,在我脖子上吹了口气。 我被他撩拨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脸作烧。 “你到底想怎么样!” 恐惧的极点是愤怒,我现在又怕又憋屈,心里的委屈一股脑的爆发出来:“我已经很惨了!求您高抬贵手,别再作践我了!穷点我认了,大不了我辛苦努力工作!父母离异我也认了,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也挺好!可你们能不能不要按着我一个人欺负!我妈就要死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啊!”越说越委屈,我呜呜地大哭起来。 第3章 中了一百万 一晚上我都不敢翻身,直挺挺地躺了一宿。第二天,整个人腰酸背痛,脖子梗得笔直,像是落枕了。 想起昨天晚上,我忙起身,里外转了一圈,发现家里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异样,但我确信那不是梦。 我洗漱收拾好,把家里打扫了一遍,顺便做好饭菜,就坐上了去市里的公交车。 我们村子坐落在郊区,已经被政府规划成开发新区,未来几年内整个村子就要拆迁。 公交车停在离市医院三百米的位置,沿途有不少饭店宾馆,他们接待的大部分顾客是患者家属。 街道拐角的位置有家小小的彩票店,门庭若市,一些逼到绝路的患者家属都抱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心态,买上几块钱的彩票。 从小我的运气就很差,方便面里的刮奖从来都是‘谢谢惠顾’,之前抱着赌徒心态,上过几次当。后来,天上掉馅饼的事我就再也没信过。 “进去!”我的双肩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耳边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 昨天晚上由于害怕,我一直不敢睁开眼,他长什么样子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不过声音蛮好听。 光天化日,我胆子大了不少。循声想看看这位仙家的庐山真面目,可哪有他的影子。 我压低声音问道:“去哪里?” 背后的双肩包拉着我往彩票店走去,我赶紧板正身体,故作轻松,还好路上没人看到,否则肯定以为我是个傻x。 现在早上九点,彩票店刚开门,老板睡眼惺忪,盯着电脑打着哈欠。 见我进门,他眼皮略抬,又盯着屏幕点着鼠标,懒懒地问道:“买什么?” 彩票店不大,也就五六平米,墙上写着各种数字,玻璃柜台下摆着五颜六色的刮刮乐。 我扯了扯嘴角,等着仙家的下一步指示。 老板见我不说话,抬起他肿胖的大脸又问了一遍:“买什么啊?” 我咬着后槽牙,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问道:“要买哪一张?” 结果拉我进来的男人根本不搭理我,我又看不到他,只能干着急。对上老板奇怪的眼神,我只好干笑两声缓解尴尬。 第4章 彩票和契约 病房里,母亲在为下一次的化疗做准备。她的头发在一次次化疗中脱完,整个人瘦成皮包骨,两只眼窝凹陷进去,唇色发白,没有一点生气。 每次看到她这样,我都强忍着心酸和心疼,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现在我就是她的精神支柱。 “暖暖来啦……”护工正在给母亲擦拭着身体。 由于我每天要工作,只能请护工照看母亲。医院知道我的情况,特意为我找了个价格相对实惠的。 护工姓郑,年纪比母亲还要大上五岁,为人老实淳朴,每次看见我都笑盈盈的。 母亲见我来了,强撑起虚弱的身体,挤出一个宽慰的笑:“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把从家里带来的菜蔬瓜果放在柜子上,打开饭盒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的手笑道:“今天周末,只有下午的兼职。” “这是我早上做的粥,妈你吃点。”我把粥送到她的嘴边。 母亲看着我,叹了口气:“都是妈拖累的你,嗐~” 见她抹眼淌泪,我心里发酸,强笑着:“你看你,怎么又哭了!心情好病才好的快,你只管放宽心养病,其他的交给我就行。” 在我几句软言宽慰下,母亲吃了半碗粥睡下。 “暖暖,你出来下。”郑阿姨压着声音朝我挥手。 我安顿好母亲,和她来到病房外,狐疑道:“怎么了,阿姨?” “那个……暖暖,你妈的靶向药快吃完了。” 靶向药是治疗癌症的一种特殊药品,一瓶的价格差不多等于我半个月工资。 “我一会去买,郑阿姨辛苦你了。” 我是真心诚意感谢她,没有她,恐怕我早就支撑不住。 “辛苦是应该的,拿着这份钱就得出这份力,只是……只是……”她语气吞吐,眼神闪躲,我心里猜了个大概。 未等她开口,我笑道:“我知道您收我的费用比别人的要少很多,阿姨,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母亲的照顾。” “从明天开始,我就按市场价付给您工资,您比我还了解我母亲,没您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郑阿姨面带愧色,拉着我的手:“暖暖啊,这个……阿姨真不是有意……” 我打断她的话:“我理解,人往高处走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您也不是做慈善,辛辛苦苦也想多赚点,您放心吧,我会按市场价给您发工资的。” 中了那一百万,我已经粗算了每笔钱都怎么用。减去税务,到手也就八十万左右,还完债还剩四十多万。老妈每个月的治疗费用和护工费用最少三万,剩下的四十万最多支撑一年半,再加上我每个月两万的工资,两年的治疗费用刚刚够。 越算我心里越没底,看来只有多打几份工才是硬道理。 晚上,兼职回来已经七点钟。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擦黑回到家,院门口影影绰绰站着个人。 “温暖啊,我等你半天了。” 原来是高姑子。 “怎么了,姨姥?” 我掏出钥匙开锁,让身请她进来。 我家很小,东西三间房,东边单独盖了一间配房作厨房和洗浴卫生间,西边搭了个卷棚,算是我家唯一的休闲区。二十来平的院子,一半面积用来种菜,足够我们娘俩夏秋两季的口粮。 现在已经深秋,小菜园荒芜,家里只剩些过冬的白菜和土豆。 “家里被你收拾的真干净!” 我领着高姑子进来,从暖壶里倒出了杯热水,放在小茶几上。 她上下打量着我家的小客厅,说是客厅,其实只有两张单人沙发和一个茶几,电视已经有七八个年头,孤零零挂在白墙上。 我现在能做到的只有干净了。 高姑子吸溜了一口热水,笑着问道:“昨天,他有没有来找你?” 我知道她是为这事来的,即使她今晚不来,我也会主动去找她。 从包里拿出中奖的彩票,我将昨晚和今天的事具悉告诉了她。 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渐渐转为耐人寻味的笑意:“嘿嘿,看来他看上你了。” 我一头雾水,什么叫看上我?不是一命换一命吗? 况且仙家大神,不都清心寡欲,沉迷修为,怎么会看上我这么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 “姨姥,你知道他是哪位仙家吗?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高姑子眯起了眼睛,故作神秘道:“仙家尊号,我可不敢玷污,不过听你说是个年轻男子,我大概猜到是谁了,天机不可泄露,还需你亲自问他……” 我一直有个疑问,仙家大神不都与天同寿,仙风道骨。不管是壁画还是古籍上,他们的形象都是老者长髯的形象,怎么我家这位语气轻佻,从声音判断也就二十多岁年纪,活像个……流氓? 这高姑子不会偷偷把我卖给哪位阴人吧?都说有些道行的会教人配冥婚,我不会被她骗了吧…… 高姑子见我脸上时而白时而红,笑道:“把心放肚子里,你姨姥不会坑你的!哈哈哈……不过!温暖,你日后要积德行善,虽说中了一百万,但这是不义之财……” “尊家不是说过吗,这是不属于你的财运,将来都是要还回去的,否则有性命之忧。” 合着我把自己卖了,以后还要还钱?这比高利贷还黑啊,我心里不免有些悔意……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我眉毛微蹙,小声道。 猛地,我脖子后边又升起凉意,男人略带怒气道:“你说来得及吗?” 他一直在我家?刚才我和高姑子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我顿时挺直腰板,对着高姑子尬笑:“我开玩笑的,呵呵……姨姥,您吃饭没,我马上做饭。” 高姑子已经站起身往门外走去,边走边嘱咐我:“你妈的病应该也快好了,记住姨姥的话,以后多行善事,仙家大神不会亏待你的。” 第5章 是仙家还是鬼 送走高姑子,我忙收拾饭菜。虽然我看不到他,但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简单做了碗素面,想到家里还有位看不到的神仙,我对着虚空喊道:“这位仙家,你要不要吃点?” 不知是他不在还是他不想搭理我,我连着问了三遍,他都没有回话,我只好自己吃了半碗寡淡的面。 洗漱收拾好,我趴在床上安排明天的行程。早上要去省会兑奖,我只好向公司请半天假,又在网上查了下领奖流程,准备好材料,买了最早一班去省会的火车票。 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半,昨天他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出现的。 开了盏微弱的床灯,我躺在被窝里,等着他的到来。 一会儿,我一定要问清他的身份,还要看清他的样子,当然最重要是当面感谢他。 强打了十来分钟的精神,眼皮终于顶不住了,每天高强度的工作,养成了我到了十一点钟必犯困的生物钟。 在我半睡半醒状态下,他来了。 “明天有人会陪你去兑奖。” 男人又像昨天那样从我脚下钻了上来,我本能地侧了侧身子,给他腾出半张床,脸朝墙躺着。 困意席卷上来,我轻嗯一声当作回应,把刚才要问他的话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显然不满意我的回应,恶狠狠地咬在我的脖颈,我吃痛一声,睡意全无。33qxs.m “干嘛啊!”我不满地扎进被子,把头蒙起来。 其实我还没完全适应身边躺着一个我看不到的人,一个男神仙…… “脾气还挺大!” 我头上的被子猛地被他一扯,皮肤裸露在外,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我一骨碌坐起来,看着另一侧的床,瘪着嘴道:“对不起,我还没适应身边有个男人,你要是喜欢在我家睡觉,我可以把床让给你,我去另一个房间睡。” “还有,谢谢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身份,还有你长什么样子……” 我声音越说越小,一低头发现自己没穿内衣,空荡荡地可以看到里边的形状。 我急忙抱起双腿,尴尬地靠着墙壁,只露出眼睛盯着床的另一侧。 现在北方已经深秋立冬,为了节省燃气费和电费,我一直没开暖气。 仙家大神生气了,我哪敢去扯被子盖上,只能蜷缩着听着人家的指示。 许久,房间里都没有他的声音,我全身已经冻得开始发抖,就在我偷偷去扯被角的时候,只听男人说道:“这是给你对我大呼小叫的惩罚。” “哦……那我现在能盖被子了吗?”我认怂道。 男人没有说话,我就当他默许。 重新盖好被子,我把身子蜷缩成婴儿的形状,至于他长什么样子,他是谁,我也不敢问了。 “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男人在我后背拱了拱,抵住我的耳朵问。 我缩了缩脖子,阴阳怪气道:“我的小命都在您的手里攥着,哪配一睹您的尊容……” “你倒有自知之明!”他冷哼一声。 我被他的一句话堵得胸口发憋,自嘲道:“是啊,我是您的奴隶,我要死要活是您一句话的事,我的位置摆得很正,不劳您三番五次提醒我,我谨记在心!”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睡觉了,您自便。” 说完,我闭上眼打算当他不存在。 两个眼皮传来一丝冰凉,后背传来他的声音:“现在你能看到我了。” 刚酝酿起来的困意被他几个字又搅没了,我本来就很好奇这位尊家大神到底长什么样子,一个凡人能亲眼目睹仙家本体,那是多大的殊荣! 听他的声音应该长得挺帅的吧,不过都说声音越好听,长得越丑……我心里纠结着,就像马上要和网友面基奔现,即期待又忐忑。 见我不动,他诱惑道:“现在不看,以后就没机会看了哦……” 一句话,我就上了他的套。 我扭过身,原本期待的帅哥和丑男都没有,而是一个脸色惨白,眼睛流着血,面带阴笑的鬼,正直勾勾地看着我。 “啊~” 登时,我被吓得三魂七魄离体,扯起被子盖住头,浑身直冒冷汗。 想到和一个鬼同被,我忙跳下床,可脚还没沾地,我的脚脖子就被一双阴冷的手抓住。 被窝里的鬼阴森森说道:“你不是想看我长什么样子吗?还没看清楚就要跑?”说着他使劲扯住我的腿,往被子里拽。 “求你放过我,鬼大哥……” 我紧闭双眼,装作鸵鸟,蜷缩在被窝里,边哭边求饶。 “哈,胆子真小!” 他拉扯着被子,想把我揪出来,可人在危急关头,潜力是无穷的,我使出吃奶的劲揪着被子,不让他进来。 我俩,一人一鬼僵持在床上。 “嘶啦”盖了三年的被子被我俩扯破了。 他欺身上来,贴着我的脸,冷笑道:“看你躲哪去!”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那张恐怖的脸,因为害怕身体一直在发抖冒冷汗。 “抬头!”男鬼在我耳边命令。 我双手抱脸,打死也不想再看到他。 “我再说一遍!温暖!抬头,睁眼!” “我不要!我不要!”我挣扎着吼叫。 未等我说完,双肩传来一阵酸疼,像是被点了穴位,双手不由自主地放下,眼睛也强迫被睁开。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脸和脖子上,一睁眼就能看到他那张脸。 我现在想死的心都有…… 第6章 真正面目 结果入眼的是床上躺着一个身穿白衣长袍,明眸皓齿的男人。 他双手抱臂,眉毛微蹙,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还跑吗?” 我吸了吸鼻涕,擦了擦眼泪,哽咽着:“你是鬼还是神?” 虽然现在他的样子不可怕,还有点帅,可我怎么知道哪一个是他的本体。彡彡訁凊 “你猜。”他挑了挑眉,故弄玄虚道。 “你要是鬼,这钱我不要了。”我向后挪了挪,继续说道:“你要是神仙,之前的约定还作数。” “是鬼是神重要吗?反正你已经卖给我了,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男人很自然地躺在我的枕头上,一手支头,一手摆弄着我睡衣上的毛球。 “重要!鬼我惹不起,我不想替你做伤天害理的事……”我嘀咕着。 都说鬼话连篇,鬼迷心窍,替鬼做坏事是要下地狱的。 他嗤笑一声:“看来你觉悟挺高。” 男人勾勾手指,被撕破的被子又盖在我身上,漏出了白花花的棉花。 一冷一热,加之刚才被吓得冷汗直流,我不由打了喷嚏,明天一准感冒。 “你到底是谁啊?” 我用被子包住头,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只有这个姿势让我有安全感,至于他嘛……反正他不怕冷。 “东岳大帝,明尘。” 他放下手里的毛球,直勾勾地看着我,一脸严肃。 东岳大帝,又称泰山府君,统管五岳之首的泰山,主宰着三界的寿命,疾病和灾祸。可传说中的东岳大帝都是历代皇帝敕封,民间信仰中的东岳大帝多以黄飞虎,崔子钰为主。 明尘这个名字,我听都没听过。 他早看穿我的心思,未等我开口就拂袖躺下,我的身体也被他拽到身侧。 “睡觉!” 我被裹成大粽子,直挺挺躺在他怀里,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俊秀的面庞。 经过刚才的折腾,我早没了困意。现在我被裹的一动不能动,很多问题挂在嘴边,一时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只能睁着眼睛盯着他。 “不困了?”他睁开眼,眸子黑得如同一汪寒潭,深不见底。 “你勒得我难受。”我动了动身子,试图抗议。 他松开被子:“今天高老太婆说得话你要铭记于心。” 挣脱掉他的束缚,我终于松了口气:“嗯,我记得,积德行善,还要还你钱。” “不是还我,是广散钱财……” 意思是要我多捐款?行吧,本来就不是我的钱,取之有道,用之有道,我心里嘀咕着。 他嘴角一勾:“这么想就对了!” 我在他面前就是个透明人,一想一念他都知道。 “明天早上会有人陪你去兑奖,以后你不用去上班,跟着他不愁赚钱。”他闭上双眼,命令道:“睡觉!” 仙家大神还要睡觉,真是稀奇。 见他没有再理会我的意思,我翻过身,面朝白墙睡去。 早上我被闹钟吵醒,身边的男人早没了踪影,他说今天会有人陪我去省城,也没说到底是谁。 我只好先洗漱收拾,准备了三人份的早饭以备不时之需。 刚装好背包,只听有人在敲大门:“这是温暖家吗?” 听声音是个男人。 我急匆匆出来开门,只见一个脸色黢黑,身高和我差不多高,但横着是我两倍的男人露着一口大白牙站在我家院门外。 男人见我开门,点头哈腰一个劲对着我说:你好你好。 “您就是温暖吧,幸会幸会……我叫赵天宝,您叫我大宝就行!” 他一口一个您,我受宠若惊,看年纪他应该比我大,我悻悻笑着:“你不要这么客气,叫我温暖就行!你怎么找到我家的?是谁告诉你的?” 大宝一听,瞪着大眼道:“您不知道他是谁?” 只见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登时又瞪大双眼,漏出一口大白牙笑道:“是府君大人叫我来接你,指名道姓要我教你降鬼技能,嘿嘿……” 什么什么?降鬼?我以后要去抓鬼?他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府君大人难道没告诉你吗?”大宝挠挠头,不解道。 当然没有!他除了吓唬我,什么都没说……难道昨天晚上他变成鬼的模样是先给我来个上岗前演习? 大宝见我一头雾水,打算从头讲起。我领他进门,安排好茶水,蹲在小板凳上准备听故事。 他倒不客气,看到桌子上的油条小米粥,端起碗就吸溜吸溜吃起来。 原来,大宝是冥界安插在阳间的线人,专门为冥界收集一些机密情报,顺便抓抓鬼看看风水。至于他收集什么情报,没对我说。 不过从他的绘声绘色的描述中,我能判断出冥界近几十年不安生,顺带搅得阳间怪事频出,邪魔当道。 这几年稀奇古怪的新闻越来越多,每次都刷新我的三观,难道这和阴阳两界动荡也有关? 在他吃完第二碗打了个饱嗝后,他才开始说起东岳大帝的事。 大宝一如刚才的恭敬,漱了漱口,就差沐浴焚香,他端了端身子向我娓娓道来。 东岳大帝和北太帝君,两个同是道家中的冥界大佬,掌管万物生老病死,赏善罚恶,轮回业障。 不过两位大佬出身不同,北太帝君乃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在冥界的显化,直白讲的话,他是紫微大帝的一个分身,一出生就自带神位。 泰山作为五岳之首,东岳大帝一开始只是个山神,后被历朝历代皇帝多追捧,从公元前的西周,就有封禅泰山一说,后面慢慢演化成只有得到天命,有大作为的皇帝才有资格封禅,皇家把封禅泰山作为对自己最大的肯定。 老百姓纷纷效仿,东岳的地位也就越来越高。 皇家多次加追敕封泰山神号,这才让东岳大帝与北太帝君的地位相当。 但自打宋真宗自不量力封禅泰山后,后面的皇帝就对封禅兴致缺缺,以至于泰山府君的地位从巅峰退去。 人间香火,民众信仰才是支撑仙家的力量,现在供奉冥界尊神的人越来越少,府君大人即使与天同寿,也不免被世人渐渐遗忘。 “泰山府君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形象,明尘怎么那么年轻……”我坐在板凳上用手支着下巴,问道。 大宝听我口出不敬,瞪大眼,惊慌得捂着我的嘴:“你怎么能直呼尊神仙号!” 不能说吗?难道每次看到他我还要尊呼大人,大帝?太别扭了…… “东岳大帝也有执掌年限,虽说现在影响力大不如前,但几千年形成的制度不变,他老人家现在依然和北太帝君共同管理冥界,不过管理的范围略微不同,至于你说的年龄问题……”大宝压低声音:“由于民众信仰微薄,管的事又多,其他仙家不想做这种苦差事,只有明尘大人……” 神仙还挑轻重活?这还是我印象中救拔苦难的仙家形象吗?我一时消化不了太多信息,只能日后好好做功课。 第7章 狐妖 收拾好碗筷,我就坐上大宝的车子前往省会。 兑奖的过程很顺利,大宝还贴心地为我准备了头套,看着银行卡进账的六位数,我才踏下心来。 仅仅两天,我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未来怎么样呢…… 按照账本上的信息,我把债务一一还清,压在身上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我也算暂时松了一口气。 我只请了半天假,下午要回公司上班,和大宝相互留了联系方式,他把我放在公司楼下就驱车离开了。 昨晚,府君大人要我辞职,可我怎么舍得一万的月薪,至于跟着大宝抓鬼赚钱我总觉得不靠谱,等晚上回去,我再求求他老人家,希望能给我通融一下吧。 “温暖,把钱总的ai设计再修改一下!” 电脑刚开机,我屁股还没坐热,领导就发话了:“还有公众号的海报,你抓紧时间做出来!” 作为三线城市的平面设计师,根本没有向上爬的空间,我已经在这个枯燥的岗位干了三年,即使对同事间的尔虞我诈很反感,奈何薪资在西城算比较高的。 最近公司裁员大换血,很多领导岗位空出来,就连设计部也只剩我一个人,就因为我只干活不说话。留下来的同事视其他人如同仇人,眼睛就像饿狼一般,盯着空出来的高层位置垂涎欲滴。 只是龙争虎斗,苦了小獐。 没啥存在感的我,就成了他们的牺牲品。个个拼命拉业绩耀武扬威,不是这个要我做个图,就是那个要我写文案,所有的设计工作全压在我身上。 “温暖,能不能先做我这份哦,我急着要……我给你点杯奶茶好不好?”销售部的田甜柔声笑道。 公司传闻她和销售部经理有一腿,我只闷头干活,对八卦不感兴趣,平时和她也没什么交集,即使交流也是微信聊两句,现在她主动跑来设计部,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皱眉正在改图,没抬眼皮,轻嗯一声算是答应她。 田甜一口一个:温暖你真好,肉麻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就在我改完图,接过田甜手里的u盘时,她身后的东西吓得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只见一个全身青色,眼睛泛红的狐狸盘在田甜的脖子上,对着我龇牙咧嘴。 她被我的惊叫唬了一跳,狐疑道:“怎么了你,温暖?” 田甜警惕地环顾四周,看看身后没有发现异样,又问了一遍。 难道她看不到吗? 狐狸死死盯着我,像是盯着猎物,我被它吓得急忙站起身,打算跑出去,田甜显然被我奇怪的举动惊到。 “田甜,你怎么在这啊!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叉腰抱怨道。 田甜忙打开手机,看到几个未接来电,撒娇:“对不起嘛,我手机静音没看到,怎么了周总?” 男人正是销售部经理周勇。 “找你签单子啊,你不是还差……” 周勇看到我,欲言又止。 狐狸见到周勇,像是见到主人,它从田甜的脖子上跳下来,身体足足有两米多长,顺着周勇的大腿向上爬去。 它的身子像蛇一般,盘踞在周勇的上半身,狐狸脸正好贴在周勇的脖子下边,它嘴巴微张,周勇鼻子的气息都被它吸进了肚里。 我身体发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惊悚的一幕。 这是田甜养的狐仙吗?难怪有人说她相貌平平,却被条件优秀,已婚的周勇看上。 狐狸吸的阳气越多,周勇的脸色越惨白,他不禁打了个冷颤,说道:“你们设计部怎么这么冷。” 田甜早就站起身,走到周勇面前,嗲声嗲气:“你怎么不带我送你的围巾……”继而转身冲我笑道:“温暖,我一会把图发你邮箱,记得帮我做呦,我先去工作了。” 周勇身上的狐狸,眼睛比刚才还要猩红,它不屑的眯起眼睛,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为力。 我支支吾吾地回应了声,他们就离开了。 我为什么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只狐狸会不会要了周勇的命?我要不要告诉他? 我深呼吸了数十次才稍微缓过神,又重新坐回座位,一下午我脑海里都是那双猩红的狐狸眼睛。 “你每天就吃这些?” 一边煮面一边出神的我,被身后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胆子真小。” 我转过身,他一身白衣长袍,面带戏谑地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吃这个就挺好的,那点钱只够我母亲两年的住院费用,我得省着花。” 我关上燃气灶,把面叉进碗里。 这吃的也不错啊,最起码现在我可以加个荷包蛋。 我只煮了一人份,想起身后的府君大人,低声问道:“你要不要吃点?我可以再煮一些。” 他冷哼一声,没搭理我。 行吧,知道您饮风餐露,享受的供品都是珍馐美味,怎么看得上一碗面。 他跟着我来到客厅,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皱着眉说道:“一身的狐臊味!” 我还以为他是在骂我,刚要回嘴就意识到他应该知道了下午狐妖的事。 “吃完饭去洗澡!”说完他转身去了我的卧室。 神仙不上班吗?怎么他总来我家!现在我能看到他,合着以后我要天天和他睡在一起?! 想想就头疼…… 第8章 尝尝味道 现在天气渐冷,晚上气温接近零度。农村的洗澡环境比较恶劣,加上我家的浴室和厨房一墙之隔,不保暖还四处漏风。 我牙齿打着磕哆嗦着洗完了澡,本想再坚持几天开暖气,现在冻得我顾不上那么多。 今天我已经有轻微的感冒症状,现在又洗了个漏风澡,只怕要提前准备好退烧药。 吹好头发,换了件新睡衣,我才磨磨唧唧地进了卧室。 我蹑手蹑脚开了门,以为他早睡了,没想到床头柜抽屉赫然打开,他正坐在床上翻看我的日记。 我顿时气得七窍生烟,那里面记着我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和邪恶想法。 一个快步健飞,我就想要抢走本子,他稍一抬手,我就被他四仰八叉地推到了床上。 “你……你……你不许看我的日记!那是我的隐私!你侵犯我的隐私权!” 我挣扎起来,趴在他的后脖子上,伸手要抢。 他一闪身,单手箍着我的双手,看地津津有味,翻了一页,才抬了抬眼皮,邪魅笑道:“奴隶没有隐私权!” “你……你……” 我被气得说不出话,看笔记本的厚度,我大概猜到他看到哪里。 完蛋,那是我最龌龊最难堪的一段记忆…… 见无力回天,我忍不住哭起来,委屈中带着羞耻,就像自己的心被人一道道凌迟,完全剖开,所有肮脏的想法和过去都被公之于众。 他听到我的哭声,不悦地皱起眉,把日记本合上丢进抽屉里。 “行啦,有什么好哭的!”他放开我的手,双手抱臂于胸,语气平静:“所有人都有阴暗的一面,不过看你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居然还想过杀人?” 那是我刚得知父亲再婚,他背着我和母亲把祖宅卖掉的时候,母亲每天以泪洗面,我恨不得手刃了那个生我不养我的男人。 我没有反驳他,抹了一把眼泪,钻进被窝准备睡觉。 早上我已经换了新被子,比撕破的那个更厚,我卷成蚕蛹,不打算让他进来。 可我这点伎俩在他眼里就是挠痒痒,他随便一抬手,被子就抽出了大半个角,然后钻进来和衣躺在我身后。 “要不要我帮你?”他的鼻息打在我的后脖子,笑道:“我可以让他马上死掉。” “不用!”我拿开他搂在我腰间的手。 可能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儿时对父亲的憎恨已经慢慢平淡。 他的手又覆上来,故意摸着我的内衣带,问道:“睡觉穿这个不难受吗?” 你试试就知道难不难受了,要不是防着你,谁穿这玩意,没你我都裸睡!心里刚嘀咕完,我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又又忘了他会读心术! 和他在一块要心无杂念,我应该把社会主义价值观刻在脑子里。 “你别碰我!” 他解开我的内衣扣,作势要脱衣服。 “难受就脱掉……”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我,仿佛没有一丝杂念。 “我不难受,我不难受!您躺好了,我有事向你汇报。” 我转过身,认怂狗腿似地笑着,和他保持了点距离,打算转移换题。 “我能不能不辞职?” 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他居然爽快答应:“可以。” “不过冥界的任务你要好好完成,上班的事我不管。” 我笑着点头答应,不就多打一份工吗,没啥难度。 “对了,我的眼睛……你是给我开了阴阳眼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把我吸进去。 他嗤笑一声:“看来你还不算笨。” 那我以后是不是要经常撞鬼?脑海里突然跳出那双猩红的眼睛。 “狐妖的事,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皱了皱眉,朱唇微启:“机缘到了你自然知道。” 得,等于白问。 他的嘴唇有型,泛着淡淡的番茄红,鼻梁高挺有微微驼峰,头发黑亮柔顺散在床上,比我的短发还要有光泽,皮肤白皙有细细的绒毛。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一个人,不,一个只认识了三天的神仙。 但这三天像是过了三年,他就这么直愣愣撞进我的生活。 我没有了之前的局促害怕,此时我俩面对面对望着,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就像认识了很久,就像……耳鬓厮磨的夫妻? “我什么时候跟着大宝去抓鬼?我什么都不会,我……” 我怕自己做不好,我怕拖大宝的后腿,我怕辜负他的期望…… 他从被窝里拿出我的一只手,轻轻在我手上画了个我看不懂的图案,图案转瞬即逝,消失在我的手心,传来微热的温度。 “这是什么?” 他笑了笑:“给你的护身符。” 这算是上岗前他给我买的保险?仙家大神给的护身符应该很厉害吧…… 我用另一只手轻轻划过手心,没有任何异样,但心里像是丢进了一颗石子,荡起了涟漪。 抬头又看到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我脸上发烫,红晕从耳边快速晕开,我怕他看到我的囧样,忙转身面向白墙。 泛红的耳垂被他含住,低语:“现在……可以脱衣服了吧?” 我缩了缩脖子,把头蒙起来:“你真的是神仙吗?” 其实我更想问,你真的不是流氓吗? “神仙不是要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吗?” 他把我头上的被子掀开,一本正经道:“你没听说过阴阳双修,阴阳交融?我的小奴隶,侍奉本尊也是你的义务哦……” 意思是还要我主动?虽然我猜到早晚会有这一步,但……我不会啊。 “你能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吗?我有点怕……”我整个脸和脖子已经红成火炭。 学生期间我只谈过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那也只停留在牵牵小手阶段,工作后我又一心扑在赚钱上,别说牵手接吻,就连和异性说话都很少。 但我和这位府君大人第一天就睡在一张床上,现在又要我伺候他,车速快的我都赶不上。 他单手支头,微微颔首:“行,我不强人所难。”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不过我要先尝尝味道。” 我脑袋发蒙,还反应过来就被他脱了个精光,他用挑猪肉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的身体,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表情!我……我身材很差吗! “胖点更好。”他捏了捏,笑道:“大小合适,手感还不错……” 他赤裸且正经的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明明挺暧昧的氛围,被他搞得我很尴尬。 这位仙家大神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嘶,疼!”我推了推他伏在我胸口的脑袋。 他显然不满意我的反应,左手探进被窝使劲掐着我的腰,右手轻重缓急地捏着我的球,故意一直在我耳边吹气。 直到我浑身发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这才满意邪笑。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第9章 手撕小三儿 由于昨晚府君大人的厮缠,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到了公司。 公司离市医院不是很远,我准备中午下班再去医院看一下母亲,明天她就要进行第七次化疗,不知道那位仙家大神怎么救她。 我打完卡准备上电梯时,一个身穿白色毛呢大衣,打扮精致的女人气势汹汹地钻进了另一个电梯。 保安和前台都没有阻拦,看样子女人应该是公司高层或者领导家属。 “你个不要脸的骚货!让你们全公司的人看看,长成这样还会勾搭人!” 刚踏进公司门口,我就看到刚才的女人正一手揪着田甜的头发,一手用挎包往田甜身上砸去。 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其他部门的都齐齐赶来,大部分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一边和旁边的同事小声嘀咕,一边偷偷掩盖脸上的嘲讽笑意。 田甜身高不到一米六,身材不算娇小,此时被脚踩高跟鞋的女人压制在身下,田甜双手护头,用脚去踹女人的腹部。 “不要脸的贱货!别人家的屎都是香的!偷人偷到老娘头上了!” 这女人应该就是周勇的妻子。 田甜被白呢子大衣女人压在身下,针织打底衫被撕的变形,白花花的胸脯马上就要露出来,鞋子在挣扎的过程中蹬掉了一只,狼狈不堪。 见她身上没有了昨天那只狐狸,我心生恻隐,上前就去拉女人的手。 女人已经急了眼,没扭头就强挣脱掉了我的手,身体因为惯性,我差点扑倒在地上,突然身后被一人拉住。 我转身,见是运营部主管蒋天,忙道了声谢谢。 女人意识到身后的动静,停下动作,扭头恶狠狠地看着我,示意我别多管闲事。 女人妆容已花,头发蓬乱,身下的田甜脸上被她抓出一道血印。 “对不起女士,现在是我们的上班时间,你们有什么恩怨,请私下解决!”蒋天站在我的身前,居高临下对着女人说道。 女人一记冷笑:“我就是要你们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个骚娘们插足别人婚姻!”说完又甩了田甜一记耳光。 田甜被打得侧过头,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我忙上前,把女人从田甜身上拉起来,女人见状,躲开我的拉扯,反手给了我一记耳光:“你算什么东西!你和这不要脸的骚货是朋友吧!” 我没来得及躲闪,左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掌,登时,面部火辣作烧。 女人缓缓站起身,轻蔑地上下打量我,冷哼一声:“一看就是三儿货!” 我捂着脸,怒目圆瞪,气得我的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我最致命的弱点,一生气智商就下线,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回嘴。 蒋天把我揽到身后:“你打也打够了,骂也骂够了!又出言不逊中伤我们其他同事,请您向她道歉!否则别怪我报警!”他掏出手机按下110,举到女人面前。 楼下的保安许久才上来,他们已经见惯手撕小三的戏码,清官难断家务事,碰到这种事,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任何阻拦动作。 “你没事吧?”蒋天转身问道。 我捂着脸摇头。 这女人是练过铁砂掌吗,我心里问候了她全家。 估计一会儿就要肿成猪头…… 女人拎起地上的包,朝地上的田甜吐了一口唾沫,扭身进了电梯。 田甜名声不算太好,现在又是公司特殊时期,想要往上爬的员工巴不得竞争对手离职出丑,所以没有人出手帮她。 我拉起躺在地上的田甜,帮她整理了衣服和头发,她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网络上比较流行的泰国佛牌,佛牌也就一元硬币大小,一个做工粗滥的九尾狐妖被塑料罩子套着。 市面上流通着很多声称泰国高僧亲自加持的佛牌,我对这些不懂,而且对这种外来的东西我一直是敬而远之。 看来,我昨天看到的狐妖应该和这个佛牌有关…… 她除了脸上的有几道划痕,并无大恙,估计女人就是给田甜一点颜色看看,没有动真格。 至于周勇,到现在都没出现…… 田甜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抬头笑道:“谢谢你,温暖!改天请你吃饭……”她像是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云淡风轻地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即佩服她的心理素质,又觉得自己那一巴掌白挨了。 “你脸肿了,要不要抹点药?”不知道蒋天什么时候拿了支药膏,又折返回来。 我努力扯了个礼貌的微笑,道了声谢,没有接他的药膏就回到了座位。 “哎呀,温暖你脸怎么回事?”正在给母亲洗衣服的郑护工讶道。 我放下手里的水果,笑道:“和同事玩闹,不小心打到脸了。” 母亲挣扎地坐起身,担心地看着我,手颤巍巍地轻抚在我脸上:“怎么弄的?” “和同事瞎玩没注意,我没事……妈我给你削个苹果。” 削苹果的功夫,医生来巡房,给母亲做了些简单的回访,嘱咐了些明天化疗的事项,顺便提醒我又要缴费了。 每次提到钱,母亲都一筹莫展,长吁短叹。为了宽慰她,我偷偷撒了谎,说公司提前预支了我两年的薪水,但工作量稍微加大了些。 一百万确实是我提前预支的,抓鬼算是加大工作量……这么说也不算完全撒谎…… 下午我回到公司,办公桌上放了很多零食甜品,看塑料袋下面压着的纸条,我知道是田甜买的。 我留下了一袋奶糖,将其它的都装进袋子里,准备送回去。 我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总觉得我俩不是一路人,做不了朋友。 销售部大部分人都出去跑业务,办公室只剩下两三个人。 “田甜,谢谢你的零食,心意我领了,不过这些我不能收。”我把塑料袋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她脸比我肿的还要厉害,见我送回东西,眼神错愕:“这不值什么钱……早上我没好好谢你,你拿回去吧,温暖。” 她捂着脸,站起身,把袋子塞进我手里。 我摆摆手,笑道:“我平时不吃零食,谢谢你的好意,我留下了一袋奶糖,真的心领了……” “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她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一人一个活法,虽然我也鄙视小三,但我不喜欢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至于看得起看不起,我没想过。 她见我不说话,冷笑一声,将塑料袋重重放在桌子上,不再理会我。 “你最好不要再带这个佛牌……”想到那个狐狸,我不由提醒道。 田甜微楞,冷哼一声,眼皮不抬一下。 听人劝吃饱饭,既然她不听,我也不能硬扯着让她摘下来,我家那位神仙不是说过吗,万事都看机缘…… 机缘机缘,那遇到他,是不是我这一辈子躲不掉的缘份?我的思绪飘远。 第10章 被尊重的感觉 晚饭时间,他又凭空出现在我家小客厅,我现在对他突然的出现已经不再大惊小怪。 “脸怎么弄的?”他拨正我的脸,蹙眉端详着。 晚上回来我湿敷了好久,基本消了肿,他怎么看出来的?还有,他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我挣脱掉他的手,继续干饭。 他一把夺过我的筷子,面带愠色:“问你话呢!” 我用纸巾擦了擦嘴,把公司发生的事和佛牌的事都告诉了他。 他面色如霜,摆弄着我的的衣角,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寒意,让我有点不适应。 虽说他平时挺腹黑,但多少带着点调戏的恶趣味,我还没真正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还疼吗?”他抬眸,盯着我的眼睛。 每次看到他那双黑瞳,我总感觉自己要被吸进去,我躲避着他的眼神,摇摇头。 “对了,我妈明天做第七次化疗,她的病……”我故意提醒他别忘了最重要的事。 “你这是在质疑我?”他双手抱臂。 我哪敢质疑神明,我只是提醒好吧!仙家大神日理万机,全天下那么多善男信女烧香求佛许愿,我这不是怕他老人家忘了吗?彡彡訁凊 他稍作停顿:“我已经在生死簿上为你母亲添上寿命。” 这样就可以了吗?难道不需要什么神丹妙药? 他看我像个二傻子似的,轻弹我的额头:“你是不是蠢!” 我一个凡人怎么知道冥界戒律,他们勾勾画画就能改变一个人的生死命运,真是——令我嫉妒! 我挨了一记脑瓜蹦,瘪着嘴去收拾碗筷。 他好像有洁癖,衣服从来都是纤尘不染,凑巧的是他还叫明尘——明净洁尘,参明红尘? 我又洗了个漏风澡,还以为这两天会感冒发烧,结果屁事没有,看来挨着神仙睡觉还能强身健体! 他已经躺在床上等我,看他大咧咧占据着我半个床,我觉得好羞耻。 “是你为本尊暖床?还是本尊为你暖床?”我钻进被窝包裹住身体,听他说着。 “好冷……你不知道我家环境艰苦啊……”我裹了裹身子,想让身体赶紧暖和上来,抬头笑道:“就先委屈府君大人啦……” “不过你要嫌床冷的话,我可以开电热毯,那个暖的快。” 我怎么把现代科技忘了! 他冷哼一声,钻进来拥着我的身体:“都没你暖……” 他这是什么土味情话!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想到高姑子的话,脱口而出:“我记得高姑子的后殿里有很多牌位,怎么只有你看上我?” “我看上你还不够,你还想让所有仙家尊神都看上你?”他语气带着一丝轻蔑又带着一丝怒意。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怎么奢望得到所有尊神垂青,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要帮我?难道真的是我的诚意打动了他? “不是所有人肯为了自己的亲人舍弃性命……”他垂眼看着我:“尤其是做儿女的,有谁真的舍得一命换一命?嗯?”他拖着尾音在我耳边叮咛。 我耳朵敏感的要命,每次他在我的耳边说话出气说话,我都不由自主地闪躲,全身的鸡皮疙瘩乍起。 他似乎很喜欢看我本能抗拒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新闻里倒是经常看到,一些做父母为生病的孩子倾家荡产,不惜搭上性命,父精母血,可能孩子真的是父母上辈子的债。 但子女不惜金钱性命去救垂危父母的新闻却很少见…… 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就是人性吧…… “只有你这么蠢!”他咬了咬我的耳垂。 “蠢吗?”我缩了缩脖子。 “蠢……”他覆手上来,压在我的胸前:“蠢得可爱,蠢得善良。” 行吧,我就当他在夸我。 他除了喜欢朝我吹气,还喜欢用头拱我,我后背贴着墙退无可退,红着脸承受着他的撩拨。 “明天晚上,你要和赵天宝去抓个小鬼,我的小奴隶,别被吓哭哦……”他一边捏着我的胸,一边笑道。 明天吗?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抓?徒手抓吗? 他看出我的不安,安慰道:“赵天宝会教你的。” 你就不会先教我两招,最起码先教我几招防身术还有逃跑路线。 “不许分心!”他手上加大力度,我吃痛地打了一下他的手。 “本尊可等着你伺候我呢……”他语气中带着暧昧。 我用手抵着他的胸膛,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散开,在被窝里讨论这种事,真的很容易擦枪走火。 “我这几天要来大姨妈了,还有,我很担心我母亲明天化疗的事……过几天,好吗?”我语气缓和,商量道。 能拖一天是一天!虽然我已经二十六岁,对男女之事不陌生,之前大学期间和室友也看过几个小片,但和仙家大神那个……我心理和生理上有些抵触。 他毕竟是冥界大神,而我只是一个凡人,啪啪后会不会死,会不会怀孕……这都是我要考虑的,怎么也要让我做好攻略和准备吧…… “睡觉!”他放下我的睡衣,将我搂进怀里。 呃……仙家大神应该也有生理需求吧?他会不会忍得有些难受? 他勾勾手指我就不能反抗,但他没有强来,只是耐心等我做好准备,心甘情愿地对他打开身体。 被尊重的感觉真好…… “谢谢……”我回搂过他的腰,当作是给他的补偿,在他胸口轻声说道。 第11章 新手上路喽 每天早上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另半边的床已经没有余温,但被子上还淡淡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柏香。 我用鼻子嗅了嗅,嘴角不由地荡起了花痴笑。 上班期间我接到了大宝的电话,看来今晚真的要去抓鬼。 中午我在员工食堂打了几个菜,给母亲打电话询问了些化疗情况并宽慰了她几句。 知道母亲有救,我不由胃口大开。 “温暖,我能坐这吗?”田甜脸色憔悴,端着餐盘站在我对面的餐位。 我点点头,一边吃饭一边在手机上查找‘道士如何抓鬼‘。 谁能信,之前一个神鬼不信的大好青年,不仅每天和仙家大神同床共枕,现在还要去抓鬼…… 田甜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饭,时不时看向我,愧疚道:“温暖,昨天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抬了抬眼皮,轻松道:“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说的实话,我每天忙的要死,哪有心情管别人的事。 她见我脸色缓和,正了正身子:“昨天你说不要让我带佛牌,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看向她的脖子,没了那条狐狸项链,看来她还算听劝。 “也没什么,就是我感觉那玩意挺邪性的。” 我不敢把看到狐狸的事告诉她,一般人胆子小,要知道有那么个玩意趴在自己身上非得吓厥过去不可。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她瞪大眼,试探地问道。 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能看到? 田甜继续说道:“这几天晚上,我总是感觉家里有东西走来走去,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个佛牌,昨天你说了,我才有点后怕,现在我都不敢带了……”33qxs.m “那牌子你在哪里买的?” 昨天田甜明明带着佛牌,但不见那只狐狸,我不禁心里有些好奇。 “我是在一个微商那买的,他朋友圈卖各种东西……”她掏出手机翻找着。 这是一个专卖佛牌的男人,朋友圈里不少广告和自拍。 不管是求财求平安还是求姻缘求桃花,都能在他那里找到相对应的牌子。 我对这些不太懂,但我隐约觉得这男人不对劲!关键那狐狸去哪了,躲在田甜家里还是跟着周勇呢?它会不会害人? “周末我去你家里一趟吧。” 那只狐狸是我开阴阳眼来看到的一只精怪,虽说我现在什么都不会,但我不能看着它在我眼皮子底下害人…… 晚上我就要跟着大宝去抓鬼,没准能积累点经验,到时候拉着他一起去,我心里盘算着。 田甜兴奋道:“行!那就说好了,温暖!你一定要来!” 由于晚上我没办法去医院,又担心母亲化疗后身体不适,我只能给姨妈打电话。 她是我在西城唯一的亲人,生活过得也很清苦。 下午不到六点,大宝就到了公司楼下等我。 他塞给了我一个外卖袋子,一边啃着汉堡,一边告诉我一会儿的目的地。 “我需要怎么做?”我啃了口鸡腿,问道。 大宝用手背抹一抹嘴边的残渣,打开车子后备箱,从一个纸箱子里抽出几件道家器具,什么桃木剑,乾坤剑,八卦镜……他像商场里的导购,一一介绍着怎么用。 “这桃木剑是我师父的师父传给他,他老人家又传给我,防身辟邪杠杠厉害!”他在空中挥了几下,把桃木剑塞在我怀里,我没拿稳,差点摔在地上。 这玩意有三四斤重,我拿起来相当费劲,更别说单手挥持。 “嘿嘿,看来这个不适合你,你试试这个。”他转身把另一把黑色短匕首给我。 之所以叫它匕首,是因为它和刚才的大宝剑比,短很多,只有我小臂长短。一面刻着红色的篆体文字,一面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手柄处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虎头,虽说没有刚才桃木剑的气势,但轻巧顺手,我在手心掂了掂,重量合适。 “就这个吧。” 大宝笑着点头,我总感觉他笑得有点耐人寻味。 “对了,还有这个!”大宝掏出一卷黄色符纸,塞进我口袋里:“看见鬼你就贴,不用客气!” 我嘴角抽了抽,但愿我能贴上吧…… 路上,大宝大概给我说了下今晚的情况。 雇大宝的人家是位于西城和东城交界线的陈家屯,全村基本都姓陈,雇主家的儿子因为网络赌博欠了上百万,钱还不上,被逼得跳楼自杀。 我能理解那种被高额债务压得喘不上气来的感觉,但我从未想过一了百了,只要活着总会有办法…… “这小子死了一周了,今天是头七。”大宝看了眼导航,继续说道:“因为生前怨恨太深,一直躲着阴差,再等几天估计就要变成厉鬼……” 一听厉鬼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抱着怀里的小匕首:“我会不会拖你的后腿?” 大宝打了一圈方向盘,笑道:“这都小意思,今天只是给你做下演习,上边交代了,让你先看着。” 我长舒一口气,只要有个实习缓冲期就好。 车子被修路的围栏挡住,我俩只好下车徒步走到雇主家。 雇主名叫陈彪,在村里开着纺织厂,本来家底殷实,为了替儿子还债,厂子车子都抵押出去了。 我们赶到的时候,陈彪家门口乌泱乌泱堵着一群人。 大宝在附近应该很有名气,有人看见我俩过来,大喊道:“赵天师来了!” 陈彪从一群人里踉踉跄跄地钻出来,差点跪在地上,他老泪纵横激动地握着大宝的手:“大师,你终于来了!你快看看吧,我家……我家快不成样子了……” 大宝没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轻咳一声,一脸严肃,负手道:“待我去看看!” 这架子装的,一个字——牛! 第12章 新同事见面会 人群从中间分开,我跟在大宝身后进了院子。院门口瘫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边用手锤地,一边哭道:“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你被陈娇娇那不要脸的女人害惨了啊……妈知道你不想走,儿啊……你把妈带走吧……妈可怎么活啊……” 随着女人的哭声,院子和屋内的灯泡一闪一闪的,我隐约看到一个人影飘进屋内。 “头七当天,最忌讳家人发生口角矛盾,你在这大喊大叫纯粹是不想你儿子安心走!”大宝冷眼看着,怒斥一声。 陈彪赶紧拉起地上的女人,吼道:“别他妈的哭了,都是你惯的他!生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知道心疼爹娘的玩意!多少钱都能让他败尽了!死了还不让家里安生!” 女人身体瘫软,死死拽着男人胸前的衣服,恶狠狠道:“都是陈娇娇挑唆着俊亮,要不是她天天要房要车要包,俊亮怎么会去赌!”m.33qxs.m “都是她害得!我儿子死不瞑目啊……” 死者名叫陈俊亮。 女人的哭声搅得我心神不宁,哭声越大,灯泡闪的越快。 有好多围观的邻居吓得已经回家,只剩下胆大不怕死的还在看热闹。 大宝冷哼一声,没搭理她,低低骂了一句傻b,径直往房间里去了。 我被大宝的两副面孔逗笑,跟着他进了房里。 越往里走越冷,还闻到了一丝恶臭,我不由地捏紧鼻子。 “这是鬼气。”大宝已经抽出背后的大宝剑,做好战斗准备。 我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啪’客厅里的吊灯突然炸裂,摔在离我俩一米的位置。 “我擦!这小子想灰飞烟灭吧!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大宝在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睛扫视着客厅各个角落。 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黄纸替大宝作掩护。 “哎呦,你们终于来了……” 从隔壁房间走出两个人,确切地说,是从墙壁里钻出两个怪物。 还好我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没有叫出声,我赶紧拽住大宝,示意有危险。 大宝见来人,立马换上一副狗腿嘴脸:“哎呦!牛哥马哥,让你们久等了。” 第13章 府君大人下的套 令牌刚要碰触到额头,陈俊亮健步跳起,一手锁住我的脖子,一手朝我的胸部抓来。 我痛得紧皱眉头,试图挣脱他的桎梏。 “女的都是贱货!要不是为了陈娇娇,我怎么会去赌博欠下高利贷!弄死她一个还不够,我还要拉你这么个漂亮女人垫背!省得你再祸害别人,哈哈哈哈……”陈俊亮面色阴霾,掩饰不住他的疯狂。 我被他掐的面色涨紫,喘不上来气,胸部感觉要爆炸。 “嘿嘿,老马你还不出手?小姑娘要被掐死了。”牛头笑着。 他俩居然只是袖手旁观! 还好大宝眼疾手快,见情况不对,赶紧举起大宝剑朝他身上刺去。 陈俊亮轻跳躲过伤害,连带着我一块飘了起来。 我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举起手挣扎,手里的符纸恰好贴在他的额头。 “啊!”陈俊亮疼得抱头嘶吼,我被他直接用力甩了出去,还好大宝接住我。 身后的马面冷哼一声:“这不她自己搞定了?”33qxs.m 我捂住脖子使劲咳嗽,胸疼的要死,听后边两位云淡风轻几句话,我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见死不救不说,还在这说风凉话!要我在府君大人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我美言个锤子! “嘿嘿……小姑娘,这下你知道鬼的话不能信了吧!”牛头走到奄奄一息的陈俊亮身边,套上锁链,又说道:“不被鬼欺负几次,是做不好鬼差滴!” “嘿嘿……我们还要去收陈娇娇的阴魂,就先告辞了。” 说完牛头马面扯着没有意识的陈俊将渐渐消失。 “那个……暖妹子,你别怪他们,这是府君大人吩咐的……”大宝拍着我的后背,给我顺气。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宝,他耸耸肩,表示我没听错。 他这是要我命啊!想要我死直接说一声就行,干嘛要借刀杀人!我心里狠狠地问候了一遍那位腹黑的神仙…… 陈彪听到里面的动静一直不敢进屋,见大宝扶着我出来,他忙上前:“大师,怎么样,我儿子怎么样……” “你没看我妹子为了超度你儿子都受了伤?你儿子真不是个东西!把陈娇娇杀了,还想拉我妹子垫背!” “要不是我妹子没事,我非打得他个魂飞魄散!”大宝的嘴就像机关枪,突突地陈彪面色难堪。 “谢谢大师!谢谢女侠!我酬劳多加一倍,当作给女侠的医药费!只要他走了就好……走了就好……”陈彪掏出手机,摁了几个数字。 “支付宝到账两万元。”大宝的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女声。 陈彪刚放下手机,陈妻上前瞪着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鱼泡眼,抓着大宝问道:“陈娇娇死了?” 大宝冷哼一声。 “哈哈哈哈……该!死了活该!哈哈哈哈……”陈妻发出毛骨悚然的奸笑。 惯子如杀子,都是因为她的溺爱,才导致陈俊亮心理畸形。 直到儿子死了,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想到大宝说的超度,我歪在副驾驶,有气无力地问道:“对了,我刚才贴的符是超度符吗?” “那是镇鬼符,你贴那一下,陈俊亮的魂体被震碎了不少。”大宝扭头看向我,一脸奸诈:“那王八蛋吓老子一跳,还欺负你,我超度他的屁!” 啊?那不是说谎吗…… “看你纯良的小眼神,鬼就喜欢欺负你这样的!” 可不吗,不仅鬼欺负我,臭狐狸不怕我,连家里那位神仙都处处给我下套…… 车子打开火,我们原路返回。 “那陈娇娇呢?” “有牛哥马哥亲自去抓,她翻不出什么水花,不过……”大宝沉吟道:“陈俊亮下手可真狠!那女的肠子都被拽出来了,还有子宫……” “别说了,我有点恶心……”我脑海里自动生成那惨不忍睹的场景,不由想吐。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嘿嘿……那小子到了冥府肯定要被拔下一层皮喽……”大宝见我眉头紧锁,忙闭上嘴。 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大宝爽快地转给我一万块钱。 看来干这行确实来钱快…… 眼睛已经睁不开,我强忍着困意洗了个漏风澡,胸口已经出现大片的青色印子,稍微一碰就疼的我龇牙咧嘴。 吹好头发我钻进卧室,空无一人。 心里稍稍有点失落……但一想到今天晚上牛头马面对我置之不理是他的命令,气就不打一处来。 就在我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身后的被子掀起了一个角,他的手很自然地覆在我的胸前。 “疼!”他只是轻轻一捏,我就疼醒了。 “我还没用力呢。” 我转过身轻推他的身体,让他保持距离。 一脸笑意的府君大人见我面色阴沉,弹了我一记脑瓜蹦。 我打开他的手,控诉道:“要是想要我的命,你直说,干嘛背后捅刀子!” 他勾勾嘴角,拉我进怀,我用一支胳膊挡住,没和他完全贴在一起。 “生气了?”他把我挡在胸前的胳膊拿开,继续道:“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怎么会成长呢?” “我可以学,可以练!不用……” 不用把我往死整,还被鬼吃豆腐的方式让我成长……后面的话我说不出口。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捏了捏我的耳垂:“牛头马面说你今天表现的很好,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他假意思考,似乎在等待我的请求。 我哪敢要他的奖励,谁知道他会不会又给我下套。 我扭过身准备睡觉,他欺身上来,在我耳边低语:“奖励你香吻一枚!”说完吧唧亲在我的嘴角。 真幼稚!我心里鄙视道。 不过,怎么心里开始冒泡泡…… 第14章 小姨家出事 “还生气吗?”他重新扳过我的身体,面对面问道。 其实我早就不气了,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他见我脸色缓和,轻勾我的鼻梁,笑道:“真好哄……”说完手又不老实起来。 我喜欢看他笑,就像邻居的大男孩,阳光稚气,触手可及,但当我微微反抗,他又露出腹黑本色。 “疼……”我推开他的大手。 他蹙了蹙眉,不悦地往前拱了拱,把我逼到死角。 “今天抓鬼的时候,胸部不小心被他抓了一下,现在很疼……”我低声解释。 他脸色一沉,眼底燃烧起火焰,轻撩睡衣,在微弱的床灯下仔细检查着我的身体。 因为怒意,他的大手箍的我有些痛,我不敢挣扎。 洗澡时还只是微微泛青的淤痕,现在周围开始发紫,能若隐若现看到一个手掌的形状。 他微凉的手指划过我的皮肤,我不禁打了个哆嗦,直到他温暖的唇落下,才缓解了刚才的寒意。 我安静地享受着他的温柔,低眼就看到了他柔顺的长发,发丝偶尔扫过我的皮肤,又痒又麻。 待胸膛全部被打湿,他下巴抵在我的锁骨上,抬头问道:“还疼吗?” 他像想要得到表扬的孩子,眼中没有平时的幽暗,而是纯净的发亮。 脑海里跳出‘好乖’两个字,随即又被我戳破。 与天同寿的尊神怎么能用乖来形容…… 我笑着对他摇摇头。 脑海里噶哒一响,我知道那是沦陷的声音。 胸膛被浸湿,他的舌尖席卷着我的颤粟,闪躲,接受,最后慢慢融化…… 化成一滩水,一声轻叹喘息。 早上我从睡梦中猛地惊醒,一看时间早上9点半。 他居然临走时把我的手机闹铃关上…… 一边抓着头一边赶紧洗漱,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我辞职,因为根本忙不过来啊。 回了公司电话,记旷工半天,这个月全勤算是泡汤,但正好有时间去医院看看母亲。 母亲化疗后的身体极度虚弱,面色如土,频频呕吐,我带去的饭菜她只吃了几口。 看她难受的样子,我不禁怀疑我家那位神仙是不是在骗我……母亲什么时候能好啊…… 病房里除了母亲,还有一位八十多岁同样身患癌症的老太太,她身上插满了管子,这个岁数在医院里不过是挨日子罢了。 每天看望她的人络绎不绝,柜子上每天都摆满不同的营养品和水果。 我很少和她说话,她那双凌厉阴鸷的眼神总有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今天从我一进房门,她就半躺在床上直勾勾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礼貌地朝她打了声招呼,就再也不敢和她有任何眼神交流。 小姨早早地来了医院照顾母亲。 她们姐妹两个都婚姻不幸,我妈嫁了个忘恩负义的混子,小姨嫁了个酒鬼。 “暖暖,你多注意身体,看你瘦的,你可不能再倒下!”小姨一边收拾着母亲的呕吐物,一边拧眉看向我。 我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用水清洗着,笑道:“嗯,我知道了,小姨。” 小姨眼眶泛红,长叹一声:“咱们家的女人怎么命都这么苦……” 见她伤感落泪我心里发酸。 “小姨,你别难受了,我这不挺好的吗。”我拧了拧毛巾,换了盆水,宽慰她:“我妈也会没事的。” 我抬头,见她眉头紧锁,额间似乎有一团黑气。 自打府君大人给我开了阴阳眼,我就能看到些常人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我知道小姨过得不顺,姨父天天除了喝酒吹牛,几乎很少上班,整个家差不多是她一个人撑起来的。 母亲劝过她几次离婚,小姨只连连叹息,我知道她还念着姨父年轻时的恩情。 小姨比母亲小十来岁,母亲生下我时,她还没有结婚。五六岁时我经常去姥姥家,每天都缠着她给我讲故事买零食。 小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最亲的人,尽管她生活艰苦,依然在母亲生病时,背着姨夫偷偷塞给了我两万块钱,只要一有空她就来照看母亲。 “小姨,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我拉她走到阳台,关上门,不让母亲听到。 小姨又长吁短叹一声,强挤出一个笑:“小姨没事……” “是不是因为钱的事?”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界面:“我这里还有点闲钱暂时用不到,小姨,我先转你。” 之前的两万块我已经还给她,她见我说这样的话,满脸不解:“暖暖,你怎么有这么多钱,是不是……” 我把大宝给的一万转给了她,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做违法的事,也不会当人家的情妇。” “钱你收了吧,现在我赚的比之前多了些,我妈的医疗费我暂时还担负的起。” 小姨听完这才放下心,看着转来的一万块钱迟迟不好意思点下,我眼疾手快地帮她按下确认收款。 小姨抹了一把眼泪,满脸慰藉:“我家暖暖真的长大了……”她又长叹:“你弟弟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懂事啊!” 她一脸愁容,多半是家里出事了。 “大硕怎么了?” 大硕是小姨的独生子,比我小十岁,正是青春叛逆期,男孩子又淘气,家长不免费心。 小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前段时间他兴上了什么手机直播,每天放学回来都和几个狐朋狗友去乱七八糟的地方探险,周边几个村子的坟头和破房都被他们转了一遍!” “上个礼拜,他非要辍学一门心思搞直播,气得你姨父打了他一顿,也是赶上你姨夫刚喝了点酒,下手没轻重。”彡彡訁凊 “大硕被打急了,结果晚上就离家出走了,我和你姨父找了两天都没找着,还是隔壁村的大壮从一个破房子里找着他,把他送回来。”小姨边说边流泪:“大硕回来后一直发烧,人也没精神,我以为他是吓着了,找婆子叫了好几次魂都不管用,去医院查也没查出个好歹,他在家躺了十来天,人瘦了一大圈,我和你姨父快急死了!” 这不自己作死吗……初生牛犊不怕虎,又对一切没有敬畏心,以为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 怪不得小姨眉间一团黑气,大硕肯定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没准现在还藏在家里没走。 想起包里的小匕首和昨晚大宝给的符纸,我眉头微蹙:“小姨,我跟你一块回去,看看大硕。” 小姨擦干眼泪:“你不上班吗?” 既然全勤奖没了,干脆再旷半天,我总不能看着小鬼害我亲人吧。 说完话,我又对郑阿姨交代了几句,临走时我又对上隔壁老太太的眼神,不由后背发毛,她一直盯着我,直到离开。 第15章 老僵尸 昨天,大宝直接把小匕首送给了我,现在成了我的法器,我怕遇到突发情况,本就打算一直带在身边。 我担心搞不定小姨家里的东西,只好给大宝打电话,得知他去了外地,顿时我心里没底。 那小匕首和符纸那么厉害,我应该可以自己搞定吧……我心里暗忖。 打包了些中午的饭菜,我和小姨坐车回到村里。 她们村子已经开始拆迁,很多村民都搬进了安置房,没拆的平房空出来,到了晚上很瘆人。 加上有很多刚建起来的楼房,乡土和现代的碰撞,显得村子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 怪不得大硕会搞晚间探险直播,简直天时地利…… 只是大兴土木很容易破坏周围的风水,也会搅乱阴阳气场,这种环境下碰到脏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刚一进院门,我就闻到熟悉的恶臭味,和昨天鬼气不同的是,除了恶臭还带着丝丝血腥味。 直觉告诉我,里面藏着个难缠的小鬼。 “暖暖怎么来了?”姨夫满脸愁容,眉间发黑。 “我来看看大硕。”我对他笑笑。 我这个姨夫不喝酒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 “大硕!你暖暖姐来了!”姨夫站在客厅对着卧室方向喊,嗓门震得我两只耳朵疼。 我从包里掏出小匕首和符纸:“你别喊他了,我自己去卧室看他。” 小姨见我拿着道具,疑惑道:“暖暖,你拿的是什么?” “哦,这个啊……超市买的玩具。”我挥了挥小匕首,面带轻松。33qxs.m 我怎么敢告诉他们这是抓鬼的法器…… 鬼气笼罩着大硕的房间,我吸取了昨天教训,没敢贸然开门,轻敲两下,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此时我心跳加快,怕一会儿开门小鬼突然冒出来,紧握匕首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站在门口我平心静气数秒,左手慢慢拧下把手开了个缝,里面的鬼气喷涌而出,我不由地屏住呼吸。 大硕的房间拉着窗帘,密不透风,只能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不知是在睡觉还是陷入昏迷…… 我怕惊动小姨,顺手把门关上,刚要去摸灯的开关,只听床的位置传来一个老头咳嗽声:“又来一个送死的,咳咳咳……” “你是谁!赶紧从我家滚出去!”我举着小匕首,摸索着开关,喊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能听到我说话?”老人又咳嗽几声。 ‘啪’我按下开关,这才看清床上除了大硕还躺着一个身穿寿衣,头戴瓜皮帽的老人——叫他干尸更合适。 干尸面色枣红,全身只有一层皮紧紧贴在他的骨头上,眼眶里黑洞洞一片没有眼球,和木乃伊没有两样。 我左手持符,右手拿匕首厉声道:“从我弟的床上滚下来!” 说完,他真的乖乖站起身,漏出身后的金钱鼠尾。 他是清朝人?难道他是僵尸? 床上的大硕面色铁青,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胸前的起伏微弱。再看老僵尸正颤颤巍巍站起来,一步步向我逼近。 “多纯净的阴气啊……”他身上传来阵阵霉味。 “站住别动!我手上有法器!再上前一步,打得你魂飞魄散!”我连连后退,吓唬他。 “你不是想就救他吗?你弟弟不愿意跟我走,你跟我走怎么样?”他脸上的干皮僵硬地拉扯着骨头,阴森森道:“封你做我的侧福晋如何?” 看来这位不是王爷就是贝勒。 “谁稀罕你的侧福晋!大清早亡了!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我忿忿说道。 僵尸身子一楞,嘴里里发出咯吱咯吱地磨牙声,阴邪地盯着我,只是一瞬就飘到我面前:“本王要把你们这群汉人撕碎!”说完就朝我脖子咬去。 还好有了心理准备,未等他咬下,我就在他脑门上结结实实贴了一张符纸,怕不够,又给他来了一张。 你个前朝的遗老遗少还敢在新中国人民面前蹦跶,真是欠收拾! 我刚义愤填膺完,僵尸就把脸上的黄纸揭下来,两下撕碎扔在地上。 登时,我吓得全身汗毛竖起。 这符纸居然对他不管用?! 我下意识地举起小匕首挡在他面前,他阴笑一声,左手用力一拍我的胳膊,就把我手里的匕首打掉在地。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小命要交代在这了。 “蠢!”我紧闭双眼等死的那一刻,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等我睁开眼,视线被一抹白色挡住,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府君大人。 “你……你怎么来了?”我拽住他的后衣,小声问道。 他没搭理我,袖子轻轻一抚,掉在地上的小匕首飞起来,朝僵尸刺去。 老僵尸早就成精,见情势不对,准备脚底抹油。 “跑?”府君大人冷哼,随即白袖一挥,匕首直直刺进老僵尸的身体里。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老僵尸的魂体消散在半空。 这是魂飞魄散了?前后不到五秒他就搞定了? “以后握紧了!”他将匕首放进我的手心,眼底怒意喷薄。 每次他露出这种神色我都有些害怕,我握住匕首,认怂道:“知道了。” “你现在胆子大了啊温暖,敢一个人来对付个百年老妖怪……”他双手抱臂,居高临下说道。 我哪知道是老妖怪!要是知道我会傻傻来送死吗! “老僵尸死了吗?”我弱弱问道,举起手里的小匕首:“它好厉害……” 他轻轻抚额,有点无奈:“难道不是我厉害?” “嘿嘿……你尊为冥界大神,当然厉害!那么个老鬼你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我笑着看着他,拍马屁道:“您武功盖世天下无双!我只是好奇,这个小匕首威力这么强……” 一波彩虹屁夸的他脸色缓和下来,他朱唇微启:“这是北斗真君用泰山阴阳二炁炼化的七星剑,可以斩杀恶鬼精怪,这把是阴剑……” “那阳剑呢?” 没想到大宝有这么好的宝贝,他轻易给了我会不会心疼啊…… “你蠢吗?”他弹了我一记额头。 我捂着额头,皱眉看着他,表示我的抗议。 猛然,我想到大宝给我七星剑时那耐人寻味的笑,难道……这是府君大人特意让大宝转交给我的?他干嘛不亲自给我? “暖暖,我进来了……”门外响起小姨的声音。 “哦……等一下小姨……”我对门外喊道,压低声音问:“我弟弟怎么办?” 府君大人看都没看床上的大硕,有点不耐烦:“晒太阳,吃点东西就好了。”他不想和我啰嗦,语气一转:“快点回家!我有事给你说!” 说完他就消失了。 尊家大神真是没耐心…… 第16章 缱绻缠绵 事后,我只能对小姨解释大硕是因为长期不锻炼不晒太阳,导致的身体虚弱,按府君大人说的话,我嘱咐了小姨一遍后就打道回府了。 还以为府君大人已经在家等着我,结果到了晚上,我打扫完卫生洗完澡后他才出现。 “拿着!”他把一个带着余温的小包袱扔到我怀里。 我好奇地打开,包袱里是个雕刻精美的木制餐盒,上下三层,上面两层都有三碟精致小菜,最下面有一盅莲藕汤。 “谁做的?”我把盘子一个个放在茶几上,笑道。 肯定不是府君大人做的,他老人家不食五谷杂粮,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他吃东西。 “吃你的吧。”他看着我,勾了勾嘴角:“你现在身子虚,给你补补。” 我被他说的脸羞红,下午回来我才发现来了经期,他怎么知道…… “你不是有事跟我说吗,什么事?”我转移话题。 他抬了抬眸子,看我嘴里塞的鼓鼓的,笑道:“这么好吃吗?” 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没有化学调味料的味道,清爽可口,色香味俱全。 “温暖,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他眼底有抹担心:“我已经让赵天宝帮你找好房子,这段时间先不要回家,医院也不要去,一切等我回来。”33qxs.m 每天和他厮混我都忘了他还有职位在身,天下那么多善男信女许愿祈福,他不仅要处理冥界文件,还要帮人圆梦,应该很忙吧…… “发生什么事了吗?” 又要我搬家,又不要我去医院,是担心我出事? “老王爷的妻子可能会来报仇。”他面带厉色。 我一口饭差点噎死,那老妖怪还有妻子?他们是怎么跑出来的啊…… “范村挖出来一座清末王爷墓没有上报政府,工程队私占了所有陪葬品,你弟弟晚上去工地被他盯上。” “老王爷的尸体被毁,魂体被七星剑斩杀,但他妻子已经尸变,暂时还没有找到。” 也就是说老王爷的妻子变成了真正的僵尸? “不用害怕,我已经派阴兵和土地公秘密排查,你不会有危险。” 不会有危险还要我躲起来? 嘴里的饭顿时不香了,我真是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你肉体凡胎,没有法力,七星剑现在还不听你的话。”他话锋一转,挑眉道:“我的小奴隶,你要好好修炼……” “怎么修炼?”我现在恨不得跟着他一块去闭关。 他弹了弹我的额头笑道:“赵天宝会教你。” “我不能过多插手人间的事,一切机缘都要自己参透,不过……”他拉长声音:“你的智商堪忧。” “你放心闭关,我会照顾好自己。”我故作轻松,挤了个笑。 “真难看!”他看透我的担心和害怕。 可我能怎么办,仙家大神也不能天天围着我转,除了说几句宽慰他的话,我能做的就是按他的要求办事。 我不想拖他的后腿,更不想处处受他保护,除了变强才对得起他的垂青…… “你放心吧!”心里燃起斗志,我朝他重重点头。 几天的同床共枕让我习惯了他的存在,知道他要离开,心里不免失落。 “你要闭关多久?”我主动搭在他的腰间,也学他在他怀里拱了拱。 “不知道。”他亲了亲我的耳垂:“可能几天,可能一年,也有可能几十年……” 几十年?到时候我就变成了老奶奶……是不是他这一去,我一辈子就看不到他了? 我鼻头发酸,眼睛不由发红。 “想哭就哭,不用憋着。”他吹了吹我的耳朵,笑道。 我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吼道:“我才不哭。”说完一行清泪滑进头发里。 他捧起我的脸,亲吻我眼角的泪痕,下巴抵在我的额头,轻语:“我还等你日后伺候本尊呢,我的小奴隶。” 这算是承诺吗? 我抬起头,嘴唇刚刚够到他的下巴,轻轻落下:“嗯,我等你回来,明尘。” 这是我的承诺。 也是我第一次当面叫他的名字。 胸膛再次被他浸湿,青紫的淤痕已经散开,看着触目惊心,实则已经不疼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口水的功劳…… “凡人的身体真娇弱。”他用舌尖勾勒青紫的痕迹,我忍不住发抖。 待到他食足,我捧起他的脸,眼睛里没有了白天生气时的幽暗,又幻成泉水,清透无邪。 我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但哪一个都让我沉沦…… 他笑着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飞蛾扑火般的主动,我知道这又是他下的套,一个让我慢慢沦陷的套。 我主动钻进套子里,献上我的吻,他早猜到我的举动,眼里闪烁着得意满足还有一丝宠溺。 牙齿碰到舌头的痛感让我皱紧眉头,我听到他沉闷的呼吸,感受着皮肤肌理的摩擦,身上点起一簇簇火苗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忽然大脑又如同溺水,出于本能我伸出双手把他牢牢抓紧,待到温度交融在一起,我才稍稍放松。 眼泪止不住地淌下,带着我的感恩,不舍,爱意……渗进枕头里。 我语无伦次地在他耳边叮咛,大胆地表达着我的愉悦和动情,他轻咬我的耳垂,从他一呼一吸间,我听懂了他的忍耐和温情。 这一刻,我忘记了仙家尊卑,只沉湎于他带给我的快乐。 “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涉险,等我回来……” 他克制着最后的冲动,与我额头抵额头,鼻尖抵鼻尖,呼吸打在我的脸上。 我闭着眼,轻轻点头。 等你回来…… 第17章 供养尊神 大宝早早打来电话,我睡眼惺忪地摸向已经没有余温的侧床,心不在焉地听着手机另一端。 “暖妹子,我还有十五分钟到你家门口。” 大宝是自来熟,之前还‘您’‘您’的称呼我,现在一直喊我妹子,不过我一点都不反感。彡彡訁凊 我一骨碌爬起来,收拾了几件衣服,只塞满了一个背包和手提袋。 “你就这点东西?”大宝把我的行李放到后备箱。 我点点头,我的衣服本来就少得可怜。 检查好家里的水电煤气,锁好门,我就钻进了大宝的小车里。 “嘿嘿,暖妹子这个给你。”他从车后座拿过来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盒子,递到我的面前。 “这是什么?”红布鲜艳整洁,我没敢打开。 大宝发动车子,七扭八拐地上了主干道。 “一会儿拆开你就知道了,嘿嘿……”大宝黢黑的脸衬得他的牙特别白。 车子驶进一个规划整齐的别墅小区,我才知道这就是大宝找好的房子——也太奢侈了吧…… 一身穷酸打扮的我和装修精致的豪宅形成巨大反差,大宝丝毫不在意,大咧咧背起我的行李,拉着我就往里走。 “呀,你就是府君大人新收的小阴差啊!”大宝摁下门铃,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汉服的女孩,她笑脸灿然,自然地挎在我的胳膊上。 大宝挠挠头,憨憨道:“小婉姑娘好,小婉姑娘好……” 我被他俩簇拥着进了门,客厅里还站着一个男人,现在已经入冬,他只穿着一件微薄的白色短袖,浑身肌肉,眼神冷冽,面无表情。 “嘻嘻,我叫小婉,这是敖玉。”小婉拉着我坐在沙发上,做着简单的自我介绍,一旁的男人对我略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本来就有些社恐,看到新面孔我只会尴尬地干笑:“我叫温暖。” 大宝放下我的行李,笑道:“暖妹子,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大宝,他使了个眼神,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 敖玉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就径自走开,只剩下小婉拉着我问东问西。 见我怀里的红布,她脸上露出八卦的坏笑:“小暖暖,府君大人真的对你垂爱有加哦……” “他老人家特意派我和敖玉来保护你,你哪是他老人家收的小阴差……嘿嘿,明明是……你们有没有……嗯?”她尾音上扬,一脸期待。 咳咳,仙家大神怎么都这么直言不讳…… 我脸上作烧,抠着手里的红布,尴尬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听他的话办事而已……” 虽说我和他躺一个被窝厮缠过几次,但他的心思我琢磨不透……他一口一个小奴隶,我哪知道他是要我履行义务还是对我抱有私情…… 他本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凡人的生死不过在他的一笔一画中,人世间几百几千年于他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纵然我抱着飞蛾扑火的决心,但匆匆几十年的寿命,在他眼里不过沧海一粟…… 神爱世人,他的爱是博爱,垂爱,男女之爱我不敢奢望…… 我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右手边向阳的南面,有独立卫生间,比我家的卧室大一圈,电视墙后面还有一个单独的空间,只摆放着一个干净的案桌。 小婉要我打开红布包袱,我一层层剥开。 先是一个暗黑色长方形的木盒,散发着清幽的木质香,盒子里又是一层金黄色绸缎,里面包裹着一个牌位——东狱泰山府君天齐仁圣大帝。 我用指尖摩擦着,有丝丝温度。 “嘿嘿,府君大人要吃小暖暖的香火喽……”小婉的声音如同百灵鸟。 人间香火,民众信仰才是支撑尊神仙家的力量,带着十二分的尊崇,敬仰,诚心和爱意,我将牌位轻置在案桌上。 自打周涛老婆大闹一场后,我就再也没在公司看到过他,只有田甜像往常按时上下班。 我现在慢慢适应了新家,也适应了聒噪的小婉,有她天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我竟觉得自己之前的生活过得多么枯燥。 医院也传来老妈的好消息,她的病情开始好转,扩散到其他器官的癌细胞正在慢慢缩减,这种医学奇迹,医院肯定会大力宣传…… 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我能想象到她愈加饱满的神情。 太好了,生活有了奔头! “温暖,明天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田甜打扮精致,但粉底掩饰不住她的憔悴。 今天周六,三线小城市大部分是单休,我看了看时间,临近下班。 “早上十点钟怎么样?你把你家地址发给我。”之前答应了田甜去她家看狐妖的事,我也不好推辞。 这几天过得风平浪静,去她家看看应该没啥大问题,反正我可以叫上大宝。 大宝偶尔会来我现在住的地方,看他对小婉和敖玉恭敬的态度,我大概猜到了他俩在冥界的地位应该也不低。 我何德何能消受府君大人这么大的垂青,除了早晚定时三炷香,诵经,默念宝诰,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报他的恩情。 和大宝简单说了下情况,他很爽快地答应,周末一大早,他就买好早餐来到小别墅。 小婉也像府君大人一样不食五谷杂粮,敖玉偶尔吃点东西,但他对油炸荤腥的食物不感兴趣,只吃水果,还必须是不打农药天然有机的,真不知道他那大块头怎么长的…… 大宝一点都不嫌麻烦,每次来都拎来几袋子水果孝敬敖玉。 虽说小婉不食五谷,但做饭很厉害,上次府君大人带给我的食盒,应该就是她做的。 我刚喝了点粥,只听‘咕嘟’一声,小婉看着桌子上的早餐咽了咽口水。 每次都让她看着我们吃东西,对她太残忍了…… “你要不要吃点?”我把包子递给她,又听‘咕嘟’一声,看她垂涎欲滴的样子,惹得我的心都要化了。 小婉摸了摸肚子,瘪着嘴委屈道:“我还没有神位,没资格食人间香火……” 看她可怜的样子,我于心不忍。 正吃着津津有味的大宝,猛地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忘了,该死该死!” 第18章 一个敢演一个敢信 大宝从他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空白的牌位,放在桌子上,说道:“虽说小婉姑娘没有神职仙位,但咱们可以当先人供养!” 我不解地看着大宝,一边正在啃苹果的敖玉淡淡说道:“这是好主意。” 小婉瞪大眼,满脸期待道:“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大宝点点头:“只要找到你生前骸骨,好好埋葬,用家人亲属之业力,将你的名字写在牌位上供养即可。” “我死于乱世,早就不知道骸骨埋在哪里……”小婉垂下头,沮丧道:“世上更无家人亲属……” 小婉生于明末清初,正是改朝换代,兵戈四起,民不聊生的时期,她全家被掠夺财物的清兵杀害,年仅十九岁就香消玉殒。 孟婆见她乖巧伶俐,渡化她为一名奈何桥端碗熬汤的小差,无名无份默默无闻地在冥界工作了将近四百年。 “我知道遗骸在哪里。”正在啃苹果的敖玉轻飘飘说了一句。 我们三个齐唰唰看向他,敖玉面无波澜:“下午我去取。” 四百年的遗骸没有被微生物分解吗?哎,不对,他怎么知道小婉的骸骨在哪里?青山埋白骨,难道他要挖地三尺? 敖玉没有解释,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就上楼了,留下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 吃完早饭,按照田甜给的地址,我和大宝驱车来到了左岸小区。 小区是单身公寓,除了部分开在公寓里的工作室,大部分房子都租给了年轻情侣和来西城打拼的外地人。 来到九楼,混着幽暗的声控灯,我俩仔细查看着门牌号,门上贴满了各种‘开锁配钥匙’‘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这儿呢。”大宝眼尖,指着我身后的门说道。 他掏出几张符纸示意我敲门。 自打上次贴老僵尸,符纸被撕碎,我还心有余悸,担心狐妖不好对付,我忙提醒大宝:“你要不要拿个器具?” 他一脸不在乎:“看哥的厉害吧!” 行吧,知道你道行高…… 有了大宝,我心里有底气多了,用手轻扣房门,喊了句田甜,里面就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上次府君大人说七星剑还不听我的话,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阴剑,心里默默嘀咕:小祖宗,我有眼不识泰山,把你错当成小匕首,你可怜可怜我这个凡人,千万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待我修炼好,我一定替你找你的阳剑老公。 我刚嘀咕完,门开了。 田甜没有化妆,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眼睛微肿,像是刚起床,没有化妆品的修饰,她整个人很没有精神,一脸晦气。 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33qxs.m 我简单地向田甜介绍了大宝,顺带在他头上安了几个听上去很厉害的头衔,什么“西城第一抓鬼道士”“西城风水大师”等等。 这都是大宝提前教给我说的,美其名曰给自己打打广告,其实是为了震慑雇主,更重要的是可以避免对方砍价。 府君大人真是给我找了个好老师,不仅可以跟着他学抓鬼提高道行,还可以学习奸商之道——呸,是学习人情世故…… 公寓由于长时间不开窗,异味难闻,床上凌乱的衣服堆成小山,化妆品散落在桌子上蒙了一层灰。 不管是求神拜佛还是走歪门邪道,最忌讳家里不干净,在这种脏乱差的环境中,不被狐妖反噬才怪…… 就连看着很糙的大宝也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田甜羞赧着把一堆衣服胡乱地塞进拥挤的衣柜里,随便挽起头发,问道:“你们有办法把它请走吗?” 大宝端着架子在房间里转了转。 单身公寓大多一室一厅一卫,从门口就能一眼望到头,他故弄玄虚地转来转去,无非是在想让对方开口问价。 公寓里已经没有狐妖的影子,我看了看大宝,准备实话实说的时候,就被他一声咳嗽声打断:“这狐妖有点道行……恐怕不好收……” 我狐疑地看着大宝,他一个眼神,意思是让我不要说话。 道家不是不可妄语吗…… “只要能收走,多少钱都行!”田甜已经被吓怕,掏出钱包的毛爷爷塞到我手里:“这是七千块钱现金,温暖,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可以微信转给你!” 我把手里的毛爷爷放在她的床上,尬笑道:“我不会收狐妖,你不用给我钱。” 大宝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转了转眼球,我知道他肯定又在想什么馊主意。 “佛牌还在吗?”大宝把我拉到一边,意思是别让我别挡财路。 “在的!在的!”田甜从抽屉里拿出用红布包着的佛牌,佛牌就像是烫手的山芋被她一把扔在地上,说道:“我现在看着它就害怕……” 她面带惊恐,瞪大眼睛说道:“周勇……周勇死了……” 周勇死了?是那个狐妖害的?这么震惊的消息,公司里怎么没有传开…… 虽然我和周勇没有交集,但听到他去世的消息,我不免心里一紧,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如果我告诉他狐妖的事,是不是他就可以避免…… 愧疚自责堵着我的胸口发闷。 “温暖,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们把它弄走好吗!”田甜声泪俱下,差点跪下。 大宝见时机成熟,长叹一声:“要不是看在我妹子的份上,我肯定不管这么棘手的事!”他又装作为难的样子,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和我妹子是同事又这么诚心!我就豁出命帮你一把!” “不过价格先说好,三万块钱,一分不少!” 三万?你也太黑了吧! 我皱眉看向大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好好好!”她说完拿起手机就要转账,大宝不客气的打开收款码,手机里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 钱的声音…… 大宝把手机放进挎包里,收起奸商嘴脸,掏出包里的符纸,开始装模作样地‘做法’。 我扶额看着他上蹿下跳,差点憋出内伤。 真是一个敢演,一个敢信…… 随着他最后一个动作,大宝捡起地上的佛牌,说道:“好了!狐妖已经被我收了!佛牌我帮你处理掉!” 说完田甜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频频朝大宝鞠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着感谢。 我还一头雾水,就被大宝拽了出来,进了电梯。 “那个佛牌怎么办?” 即使现在它是个空壳,我看着心里也膈应。 大宝嘿嘿一笑,出了电梯,对着垃圾桶的方向抛了个优美弧线:“直接扔了呗。” “我有点良心不安……”我拉着大宝说道:“要不还她一万五,我那份不要了。” 大宝估计打死我的心都有,他摇摇头笑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鬼就喜欢欺负你这样的!” 还没等我反驳,手机铃声响了。 第19章 收拾狐妖 “温暖,你走了吗?” 是田甜打来的。 她是不是反应过来被大宝骗了? 我看着大宝,心虚道:“我们还在你楼下,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田甜的哭声:“温暖,你能陪我会儿吗?我现在一个人有点害怕……”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三万块钱来的太容易,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大宝脸上挂着神秘的笑,目送我上了电梯。 重新回到九楼,我不由的打了个哆嗦,怎么这么冷…… 田甜的房门微开。 我敲了敲门,叫了声她的名字就进了公寓。 卫生间传来阵阵水声,我走到沙发边上等她洗漱完。 ‘哒’随着水声停下,房门也被关上了。 “温暖,谢谢你和你朋友,我现在觉得一身轻松。”田甜背着我擦着头,语气轻松。 “这都是他的功劳,我什么都不会……”我干笑地解释着。 “你什么都不会就太好了……” 我还没回过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田甜已经包好头,朝我走来,她两眼发红,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身后若隐若现一只狐狸尾巴。 这哪是田甜!分明是那只狐妖!刚才它躲在哪里? “小姑娘,我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田甜做着垂涎的动作,慢慢向我逼近:“你明明是个凡人,身上却有丝仙气,真有意思……” 田甜长吸一口气,一脸陶醉:“这样的身体最适合修炼!”说完就朝我扑来。 原来这狐妖一直躲在田甜的身体里! 见她扑来,我忙去摸身上的小挎包,手一紧张,拉链被卡住怎么也拽不动。 公寓面积不大,田甜跑了两步就已经贴在我的面前,她一把抓住我的头发,逼迫我抬起头。 头皮传来的痛感,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一边强忍着痛感,一边使劲拽着包包拉链。 ‘哗啦’拉链被我拽坏,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七星剑落在离我一米的位置。 田甜身体一楞,邪笑道:“你居然还有仙家宝物?哈哈哈……我对你的身体越来越有兴趣了。” “能和仙家一起双修,比吸食生人的阴阳之气强上万倍!”她面部扭曲,说完一脚踹开离我本不远的七星剑。 田甜的脸离我越来越近,被掩盖的狐臊味钻进我的鼻孔,胃里泛起恶心。 我能感觉自己体内的生气正在一点点抽离,身体越来越冷,没有人能救我…… 脑海里想到那位尊神的承诺:你要保护自己,我的小奴隶,等我回来…… 是啊,我还没等他回来,怎么可以被这只臭狐狸弄死! ‘嘭’我使出吃奶的劲,头用力撞向田甜的额头。 我顾不上头皮和额头的疼痛,双手掐住田甜的脖子,往前推了她数米,吼道:“老娘的身体,还不允许你个臭狐狸惦记!” 我比田甜高半个头,单纯靠力气,我是完全可以碾压她,但她体内还有个狐妖,田甜向后踉跄退了几步,我就再也推不动她。 我的目的是够到七星剑,可还有半米的距离呢。m.33qxs.m “暖妹子,你裤子口袋里有符纸,快贴她!”是大宝的声音。 可我双手掐着田甜的脖子,一松手就会被她掐住,田甜嘴角一勾,眼睛里的猩红越来越暗,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她甩在电视墙上,墙上挂着的装饰画和电视跟着我一块落在地上。 登时,五脏六腑被震得揪在一起。 见她再次扑来,我忍着剧痛从屁股兜里抽出一个黄纸,猛地一贴——没贴上! 我骂娘的心都有了!我怎么这么蠢!这么笨! ‘咚咚’门外传来踹门声,是大宝! 田甜没有理会门外的动静,拽起我的头发在地上拖了几米。 整个后背被地板摩擦的生疼,我脑子里闪过和明尘的种种画面。 他生气时眸子里的怒意,他无奈时弹着我的额头,他亲吻时的温柔…… 在我落下两行清泪时,地上的七星剑竟飞弹起来,虽然没有府君大人使用它时那么听话,但从它歪歪扭扭地动作中,我知道它听到了我的召唤。 我伸手想去抓它,可它只是飘在虚空。 脑海里,明尘的脸越来越清晰,我发出一声痛苦地怒吼,七星剑直直地刺向我身后的田甜,抓住我头发的手顿时松开,她发出似女人似狐狸的叫声。 随后田甜的身体瘫软在地,昏迷了。 我整个人像是脱了水,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七星剑正好落在我的右手。 “谢谢,我一定让你们夫妻会和……”我看着手里的七星阴剑,强扯着嘴角,笑道。 大宝还在用力踹着门,引得一廊公寓住户都跑来看热闹,物业带着几个保安上来询问怎么回事,大宝解释良久,物业才将信将疑地开了门。 我全身疼得要死,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声音。 开了门,大宝冲进公寓,一遍一遍唤着我的名字,我微微抬起眼皮,扯了扯嘴角,意思让他放心。 “这俩娘们打架可真狠!” “这是仇家互殴吗?” “肯定是为男人打起来的!” …… 门外看热闹的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大宝探了探田甜的鼻息,把我散落一地的东西装进包里,抱起我就要离开公寓。 身后的保安拉着不让他走,大宝吼道:“滚蛋!这是我妹子,里边那娘儿们才是你们公寓租客!再他妈不送她去医院,死你们楼里,等着上热搜吧!”说完踹开保安,抱着我进了电梯。 我没看到七星剑刺到田甜身体的哪个部位,要是内脏怎么办……我不成了杀人凶手? “田甜怎么样?”我有气无力地问着。 大宝笑道:“七星剑不伤生人,死不了,也就是昏迷,你还是担心自己吧,被那骚狐狸揍得不轻吧?” 真是丢人…… 第20章 表白?求婚? 大宝没带我进医院,而是径直回了小别墅。 “呀,小暖暖你这是怎么了?”小婉见大宝抱我进来,气若游丝,大惊道。 “没事,被只臭狐狸揍了!”我被放在沙发上,大宝笑道。 你能不能不要到处揭我的短…… 小婉轻轻抬起我的胳膊,检查我的身体,又把了把我的脉,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有受内伤。” “这下觉得收三万块钱不多了吧,暖妹子?”大宝坐在沙发上,调侃道。 原来他早看出来狐妖藏在田甜身体里,故意跳大神糊弄它,怪不得我接到田甜的电话,他一脸神秘…… 我这是被他当枪使了啊! 我被气得挣扎起来,可全身的疼痛又把我钉回沙发。 “哈哈哈……别怪你宝哥!都是府君大人安排的……” 又是他!他明明说不要我涉险,要我保护好自己!结果扭头就要那只臭狐狸胖揍我一顿! 我不等他了! 大宝见我气得脸色煞白,笑得瘫在沙发上,解释道:“那只狐妖有小百年的道行,一直偷食生人阴阳之气,苟活到现在……”大宝坐正身体,收起笑意:“这次你将它斩杀,暖妹子你功德无量啊!” “现在修行之人很难碰到这种有点道行的精怪,建国之后,好多妖精都躲进深山,销声匿迹,你上来就碰到一只,简直是老天追着喂你这口饭吃……” 合着我还得感谢那只狐妖呗。 “那狐狸早就被阴差盯上了,冥界一直不出手,你知道为啥不?”大宝露出坏笑,一脸八卦:“府君大人特意留给你收拾的!” 难怪我之前问他狐妖的事,他说机缘未到…… 小婉捂着嘴,身体一抖一抖:“府君大人真是处心积虑!” “这样你母亲的寿命也攒齐了,你也入了阴差的门,嘿嘿……一举两得,一举两得!”大宝笑道。 什么叫我母亲的寿命也攒齐了?明尘不早就在生死簿上为我母亲添了寿命,她明明已经在好转,为什么还要我攒寿命?难道他之前说添寿命都是在骗我? 脑袋因为全身疼痛停止思考。 “听牛哥说,之前欺负你的陈俊亮,本应该下七重狱,被府君大人提到了他管辖的东狱……啧啧啧,可怕可怕……” 小婉张大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现在还没弄明白冥界官职和地狱划分,不过看小婉的表情,东狱应该更可怕吧…… 小婉喂我吃了点药丸,又为我湿敷淤青的地方,吃了点东西我就昏昏睡过去。 我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一会儿是狐妖的眼睛,一会儿是田甜阴邪的笑,一会儿又是府君大人的怒目。 做个梦都梦不到他笑,气! 楼下传来小婉的尖叫声,我从混乱的梦里惊醒。 不知道小婉给我吃的什么药,身体的疼痛缓解了很多,我拖着散架的身体移到楼下,看到小婉正抱着一个小盒子开心地转圈圈。 “小暖暖你醒啦,看,这是我的骨骸!”她把盒子举起,兴奋地向我展示。 还真让敖玉找着了…… 我慢悠悠走到她身边,笑道:“太好了,以后想吃什么给我说,我统统买给你!” “还有现代人的衣服,裙子啊,牛仔裤……” 小婉快笑成向日葵,她抱着我的脸上亲了好几口:“你真好小暖暖。” 虽说小婉的辈分可以当我祖宗,但她生前只活到十九岁,冥界的生活又简单,小婉还保留了少女独有的天真烂漫,一颦一笑都能融化我的心。 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啊…… “对了,牌位上怎么写?”我扭头看向她,笑道:“要不要写温暖之妹小婉之灵位?” “小暖暖,你占我便宜!”她笑着要挠我的腰,我躲闪着扯到了后背,痛得龇牙咧嘴。 小婉扶住我,担心道:“对不起啊,我忘了你身上有伤……” 我笑着摇摇头,让她别担心。 “大宝说要以亲属之业力才可以……”小婉脸上的笑意一扫而光,满脸愁容。 是啊,她全家被杀,哪还有什么亲人,即使有旁支亲属,四百年过去了,要找到如同大海捞针…… 我抱住小婉,轻拍她的后背。 “写敖玉之妻蒋婉婉之灵位。”沙发上不动声色的敖玉说道。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 小婉眼里蓄着泪水,从我肩头挣扎起来,看向敖玉,他淡定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小婉,我可以娶你为妻。” 这是表白?还是求婚? 敖玉平时冷眼冷面寡言寡语,没想到一开口就这么简单粗暴,直击要害! 太勇了!我心里不由给敖玉竖起超级大拇指。 小婉一脸懵逼看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我心里呐喊着,嘴角不由荡起姨母笑。 俊男靓女,太配了! “我可以去求两位大人赐婚,府君大人正在闭关,如果小婉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去求见北太帝君。”敖玉神情自若,眼神坚定,直勾勾地看着小婉。 大宝,你错过了一场精彩大戏!不行了,我快被他俩甜哭了…… “我……我……”小婉支支吾吾,红晕慢慢爬上脸蛋。 “小婉,你好好考虑。”说完,他径直上楼了。 见敖玉消失在视野中,我惊喜若狂地拉着她:“小婉,你怎么想的,想不想嫁给他?” 小婉脸上的红晕没有散开,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快急死了,恨不得现在让他俩入洞房,我还纳闷敖玉怎么知道小婉的骸骨在哪里,原来早就埋下伏笔……冥府神祗怎么一个个这么腹黑! “暖暖,我觉得我配不上他……”小婉低语,语气里满是自卑。 从小婉口中,我才得知敖玉原是西海龙王之子,因犯天条被打入泰山东狱遭受极刑。 泰山东狱专门关押神鬼精怪的魂魄,比关押人阴魂的冥界二十四狱残忍万倍,所以小婉听大宝说陈俊亮被府君大人提到泰山东狱,惊得目瞪口呆。 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府君大人念敖玉铁骨铮铮,所犯之罪并不是不可饶恕,他又有悔过之意,在敖玉尸骨未损前,府君大人赐他吃下一颗还魂丹。 敖玉为报答府君大人的再造之恩,一直游走于阴阳两界,为东岳冥界效犬马之劳,十殿阎王都对他赞赏有加。33qxs.m 这么说,敖玉还真是个厉害角色,出身名门,长相俊逸,身材健硕,浪子回头,靠自己的奋斗到了冥界高层,这妥妥小说男主角啊! 府君大人派这么个厉害角色保护我,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我的思绪飘回来,握着小婉的手说道:“你对他什么感觉?” 第21章 陪葬簪花 “我……我不知道……”小婉紧握我的手,手指微凉,眼里含泪“暖暖,我怕……我怕拖累他……他现在是肉体之身,坐享神职,寿命无穷,可以和凡人孕育生命,我……我不行……万一哪天他想要子嗣……” 小婉眼神里的隐忍,包含了太多对敖玉的爱意和敬仰,可身份悬殊,她只好压制自己的悸动,让爱情的种子永埋在心里的最深处。 看着他就好,他好我便好……这大概就是小婉最大的心愿。 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祇,我感同身受小婉此时的挣扎。 万一我会拖累他,万一他想和地位相当的女神婚配,万一他对我这么个凡人失去耐心…… 空白的灵牌上终究没有落下任何字迹。 我接二连三的请假旷工,公司很是不满,不满就不满吧,我总不能连命都不要吧。 多亏小婉的药丸,我在家休息了三天,疼痛基本缓解。 小姨打来电话,说大硕现在能吃能喝,再也不吵吵着辍学,比之前老实多了。 老僵尸的事,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给你看样东西!”大硕抢过小姨的手机,跑到卧室,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东西?”听他底气十足,身体应该恢复了。 大硕压低声音“你过来看看就是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要不我明天下午放学去找你?” 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现在住的地方,怕他们想歪。 “还是我明天去你家,以后好好上学听到没有,别动歪心思!小心我揍你!”我教训道。 我和大硕相差十岁,小的时候一放寒暑假,我就带着他各个村子瞎逛,挖红薯,烤玉米,逮蚂蚱……姐弟感情比较深厚。 只是自打我上了大学,母亲又患病,我俩就没怎么见过面。 “嘿嘿……知道了姐,我这不是想给家里减轻点负担嘛。”大硕看着憨头憨脑,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翌日,我来到小姨家。 经过大硕的事,姨夫最近喝酒的频率减少,全家态度缓和了很多。 “暖暖来啦!大硕还没放学。” “咱们晚上一块吃个饭,你替我好好教训下那个臭小子,他听你的话!”姨父笑脸盈盈,眉间的黑气早已散去。 出于谨慎,我查看了整个小院和房间,见没有异常这才放心,笑着连连点头答应。 下午五点半,大硕满头大汗回到家。 他现在读的高中学校就在镇上,每天骑车走读。见他头发凌乱,风尘仆仆,这是把自行车蹬出火星子了吧…… 大硕扔掉肩上的背包,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把我拉进卧室,将门反锁上。 “姐,你看看这个。”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块手绢,慢慢打开。 一个布满灰尘的锡杖式黄金头簪躺在他的手心,簪花末端有颗莹亮的红色玛瑙,周围点缀着一圈珍珠,看成色和样式,年头很久了。 “你这是在哪儿拿的?”我看到这种老物件,心底里发怵。 “就我离家出走那晚,在村口建筑工地上捡的。”他擦了擦汗,说道“听说工地上挖出了两口棺材,里边有很多宝贝,都被建筑队私吞了!” “我听我好哥们强子说……”大硕满脸震惊“事后死了好多人,上边怕引起恐慌,事情被压下来,只对外说是工程事故。” “强子他爸在工地上班,亲眼看见棺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其中一个尸体被包工头烧了,另一个找不着了……” “现在他爸躲家里不敢去上班。” 这些人真是财迷心窍,完全不把政府条文规定放在眼里,更不懂得敬畏。 所谓入土为安,这么大张旗鼓刨人家祖坟,还不把尸体安顿好了,这不等着被报复吗…… 老王爷已经被明尘斩杀,兴风作浪的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个尸变的老福晋。 府君大人走之前叮嘱过我,不要插手老福晋的事,看着大硕手里的陪葬品,我眉头紧锁。 “姐,这个怎么办?”他心虚地看着我。 能怎么办,上交国家呗。 他见我不说话,试探地问道“姐,你是不是能看到鬼啊?” “我那天迷迷糊糊听到你在我房间里说话,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后来我妈说你来过我家,我才知道那不是梦……” “你都听到了什么?”我猛地抬头,蹙眉问道。 当时我应该敲昏他!这事要被传出去,我有口说不清。 大硕见我一脸震惊已经猜到,笑道“嘿嘿,你放心,我绝对不说出去!” 看来今天他让我看东西是假,试探口风是真,这小子学贼了! “这么说是你救了我!我那几天迷迷糊糊的,有个老头要我跟他走,说认我当儿子,我一直骂他让他滚!” 我额头上流下三条黑线,那老僵尸是不是性无能,生前无儿无女?死了到处让别人做儿子,做侧福晋的…… “姐,这东西怎么办?我现在都不敢放家里,怕鬼找上门报仇……” 我看着这个满是晦气的簪花,长叹一声“明天给文物局打电话,上交吧。” “行!”大硕说道“强子他爸也拿了,不知道肯不肯吐出来。” 命都要没了,还不交出来? 晚上我在小姨家吃了饭住了一宿,第二天看着文物局的人把簪花收走这才放下心。 果然不出大硕所料,强子爸死鸭子嘴硬,一口咬定自己没拿。 真是良言难劝寻死鬼…… 第22章 奇怪的蒋天 “暖暖,今天要不要和我去看一下你妈?”小姨收拾着碗筷,笑道“我姐要享后福了!有个这么懂事的闺女,病情也好转了,嗐~老天爷这次真是开眼了……” 小姨吸了吸鼻子,眼里含泪。 自打母亲病情好转,我一直听府君大人的话,没去医院看过她。 听小姨这么说,我不由动心。 “行,咱俩一块去。” 还没进病房,在门口我就听到母亲和郑阿姨的笑声,真好…… “暖暖来啦!”郑阿姨面向门口正在给母亲擦脸,母亲脸上挂着笑,气色略有些红润。 我和小姨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走到病床前。 “工作很忙吗,好久没来了。”母亲摸着我的脸,满眼宠溺。 我握着她的手,笑道“最近有点忙,妈,你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母亲摇摇头,红了眼圈,一遍遍摩擦着我的手背,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小姨见状,眼里蓄泪,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姐,你有个这么好的闺女,以后就享福吧!” 郑阿姨也连连称是。 “这就是您闺女?”隔壁床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一进门我就看到正在剥橘子的男人,老太太依然直勾勾盯着我,所以才没有理会。 “可不,这闺女又能干,长得又俊,身材还好,还特别孝顺!”郑阿姨对我一顿猛夸。 给她涨了工资果然不一样! 我笑着朝隔壁床点点头。 男人把橘子送进老人嘴里,笑道“看年纪和我儿子相仿,姑娘你今年多大?” 还没等我开口,小姨直接帮我回答“我家暖暖今年二十六,人好心善,模样又好,赚得也多,您儿子今年多大?” 这是要给我相亲?我拉着小姨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 她还以为我害羞,朝我使了个眼神,走到隔壁床说道“这丫头为了给我姐治病,起早贪黑,什么苦都吃了!嗐~去哪找这么懂事的孩子!” 男人上下打量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道“看着就是好孩子!我儿子今年二十九,自己开公司,我看着他俩挺般配。” 小姨两眼放光,一脸喜色“您手机上有您儿子照片吗?” 一旁的郑阿姨也帮腔道“要是合适,让俩孩子见个面。” 我头都大了,还好府君大人闭关不在!要是他知道了,肯定掐着我后脖子问是不是想死…… 男人打开手机,翻出照片,摆到小姨面前。 郑阿姨八卦地趴在她后背瞧了一眼,扭头笑着伸出大拇指,母亲伸长了脖子也想看看这位公子哥的长相。 “模样很帅,应该有一米八,和咱们温暖般配,般配!”郑阿姨眉飞色舞,频频点头。 “暖暖,你看看怎么样?”小姨举着手机走过来,我忙摆摆手拒绝,母亲好奇地伸着脖子,接过手机,一会放大一会缩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府君大人不要我来医院的原因吗!我尴尬地脚趾扣地…… 在小姨的威逼下,我稍微扫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这不蒋天吗!他不是公司运营主管吗?怎么成老板了? 小姨见我面露惊讶,挑着眉问道“怎么样?帅不?” 我尬笑两声“帅,帅……” “哎呀,我想起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妈你注意休息,随时给我打电话!小姨,郑阿姨,我先走啦!再见!”我拿起包,落荒而逃。 这要让府君大人知道了,非得活剥我…… 下午回到公司,我才得知田甜已经辞职,周勇由于长期联系不上,也被公司辞退。 这几天公司临时安排了其他员工做图,但积压的工作太多,直到下班我还没做完。 “还不下班吗?”办公桌前响起一个男声。 我被突然的一句话吓得打了个激灵,见是蒋天,我恨不得原地爆炸。 真是冤家路窄,想躲都躲不过…… “哦,做完这张图就下班。”我低下头,看着屏幕点着鼠标,没打算把下午的事告诉他。 我在公司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运营部,但也只局限于和他下面的小员工,蒋天在运营部就像个甩手掌柜,我几乎很少和他对接工作。 上次我被周勇老婆扇了一记耳光,那是我俩对话最多的一次。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蒋天还没走,站在办公室门口。 公司里的主灯已经被关掉,只有莹莹几盏还亮着。 “哦……不用了,我还要忙一会儿,你先去吧,谢谢。”我笑着拒绝。 蒋天像是没听到一样,走到我办公桌旁,弯腰,手附在我拿着鼠标的手上,我警惕地缩回手,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你干什么?” 他按下保存键,关机,站起身笑道“可以明天再做。” 吊顶上的灯光打在他身上,阴影笼罩在我的头顶。 “我……那我下班了,再见蒋总。”我来不及收拾桌子上的东西,随便拿起背包打算溜之大吉。 猛地,胳膊被他拉住,我的身体有些踉跄。 “你是不是怕我?”蒋天扳正我的身体,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怕你耍流氓算不算? 我用力挣脱桎梏,可他的手就像一个大钳子,箍得我皮肤发红,骨头生疼。 我不悦地抬起头“你放开我!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行了吧!” “办公室里有摄像头,蒋总,请你放尊重些!” 他冷哼一声“你爱上他了?” 我错愕地看着他,一头雾水——他什么意思?我爱上谁?他在说什么? “温暖,你本是我的妻子!你怎么能爱上他!”蒋天顺势把我搂进怀里。 他在说什么啊!我是他什么妻子!他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你放开我!”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把他推了出去,顺手摸到包里的七星剑,它虽伤不了生人,但也可以当武器防身。 “哼……他居然舍得把七星剑给你!”蒋天一脸阴翳,瞳孔紧缩,满是怒意。 他认识七星剑?!那他也认识明尘!他到底是谁! 我双手举着七星剑试图阻止他的步步紧逼。 “七星剑伤不了生人!呵呵……温暖,你是我的妻子啊!”蒋天满脸哀伤,双眉紧锁。 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我知道他现在近乎疯狂,他要是突然扑过来怎么办?33qxs.m 外边加班的同事纷纷关灯下班,这比碰到鬼和妖怪还让我害怕,法器伤不了他,论力气我又不是他的对手。 明尘你在哪里啊…… 我哆嗦着后退,被他逼到死角。 “你别过来!”我将七星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你再过来我就自杀!这里有摄像!我死了你脱不了干系!” 这是我想到最后的办法。 第23章 手心符咒 蒋天见状,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咯咯’笑声,随后他双拳攥紧,眼底的怒意喷薄而出,咬着牙吼道“为他守身如玉吗?”他嘴角一勾,浑身散发着杀意“那你就去死!” 猛地,他左手攥住我抵在脖子上的七星剑,扔到了地上,右手箍住我的下巴,下颌骨传来咯吱咯吱的断裂声。 “你不是想死吗?”蒋天在我耳边恶狠狠说道“我满足你!” 说完他死死咬住我的的嘴唇。 “让你欲仙欲死怎么样?”他咬着我的耳廓。 明尘在我耳边低语时,身体总是不由自主地发抖,现在我心里满是恶心和抗拒。 蒋天的手划过我因为挣扎露出的腰部,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我被他压的快喘不上来气,胸骨和肋骨快要断裂。 包里的手机传来铃声,我绝望地听着它结束。 谁来救救我…… “其他人都下班了,你办公室的摄像头连在我的电脑上,温暖,温暖……”他大手按在胸上,一遍遍在我耳边低声呻吟。 “别喊了!你个死变态!臭流氓!”我用手使劲捶着他的后背。 他愤怒地将我的双手压在头顶,恶心的唾液沾满我的脖子和前胸。 双手被他压得血液不通,胳膊已经麻掉,待他手撒开脱裤子时,我下意识地抬起膝盖重重地顶在他的裆下。 蒋天痛得蜷缩在地上,发出吼叫声,我趁机向门外爬去,不料被他一把拽住脚踝,整个上半身扑倒在地。 前两天被臭狐狸揍得后背生疼,今天又被这个死变态摔得前胸厮痛! 我两脚用力踹着蒋天的大手,没一会儿我就体力不支,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蒋天从地上爬起,单手还握着我的脚踝,抹了一下嘴角,吼道“你不是有力气吗!跑啊!” 我彻底绝望……视线因为眼泪变得模糊,耳朵听到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蒋天半跪在我的腰上,胡乱撕扯,他正要欺身上来,我用尽力气,愤恨地举起右手,朝他的左脸扇去! “啊!”刚才还洋洋得意的蒋天,现在正捂着脸跪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鸣。 我惊骇地看着右手,手心泛起刺眼的亮光,一个我看不懂的符咒在手心流动——这是明尘画的护身符! 我不由喜极而泣,为自己保住贞洁而泣,为他一步步为我做好打算而泣。 手心的符咒越来越淡,最后化成丝缕的温度钻进我的身体。 我爬起身,捡起七星剑和手机跌跌撞撞往电梯走去。 “快来救我!我在公司!”我拨通大宝的电话,哭道。 电话那头传来大宝急躁的按喇叭声“暖妹子,你挺住!敖玉和小婉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到!你手头有什么武器没!有没有消防栓,看见丫的就往他下三路打!” “别怕弄出人命!听到没!” 听着电话那头的吼叫,我的眼泪止不住地砸下来,明明大宝看不到我的动作,我却对着电话一边点头一边答应着。 电梯终于来了。 我焦急地按下1楼按键,突然一只大手扒开快要关掉的电梯门——蒋天一手捂着半边脸,一手把我拉出电梯,恶狠狠地摔在地上。 电梯间的地板没有铺地毯,手里的消防栓砸击着地面发出剧烈响声,我的头使劲磕在地板上,脑海里碰撞出火花,意识渐渐模糊…… “我c你祖宗!玉哥干他!往死里干!”失去意识前我听到熟悉的声音。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我想说话却不发出一丝声音,嗓子里血腥味夹杂着火烧火燎的痛感。 “小暖暖,你终于醒了!”小婉趴在我的床头,眼里含泪,她抹了抹眼,倒了杯水,把吸管送到我的嘴边“你吓死我了!都是我和敖玉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说完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被子上。 我红了眼,动了动手指,想告诉她我没事。 谁能想到我会遭同事暗算…… “府君大人一会儿就来。”小婉帮我擦掉眼角的泪痕。 他不是在闭关吗?什么时候出来的?是不是因为我才打扰他修行…… 小婉吸了吸鼻子“敖玉被府君大人丢回了东狱。” 东狱?这怎么能怪敖玉呢!他老人家不问青红皂白吗! “他……在哪?”我忍着嗓子撕裂的痛,哑声问道。 我不能眼看着敖玉受极刑啊! 一抹熟悉的白衣慢慢显现在我的房间,他双手负于腰间,背对着我,头发如同黑玉散发着淡淡光泽,身材颀长挺拔。 小婉低着头默默退出去。 朝思暮想,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两行热泪,如鲠在喉。 一声长叹,他慢慢转身,眼睛灼灼地看向躺在床上一身狼狈的我,他的眼神里写着无奈,悲悯,唯独没有思念和爱意… 他是在怨我吗?怨我没听他的话私自去了医院?怨我耽误他闭关修炼吗?还是怨我悟性不高没有参透? 还是……对我已经失望了…… 哪怕他骂我一顿也好过这种不冷不淡的表情……我忍痛把被子蒙在头上,这是我逃避现实的一贯动作。 “是我疏忽了。”头上的被子被掀开,头顶上飘来熟悉的声音,语气清冷,覆盖在脸上的双手被他轻拿开,我抽泣不止。 身体腾空被他抱起,我手不自主地圈在他的脖子上,一个个吻落在我的额头眼角和鼻尖,带着一丝怜悯和安慰。 “对不起……”我哑着嗓子,拖着重重的鼻音,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他轻声嗤笑,单手抬起我的下巴,吻在我的嘴唇上。 想到蒋天恶心的口水,我不由闪躲“脏。” 他眉毛微蹙,终于有了点怒意,重重压在我的唇上,低语“我该拿你怎么办。” 怕他误会,我忙解释道“还没洗澡……” 耳廓被他轻咬,引得我浑身颤粟,他低低在我耳边叮咛,全身鸡皮疙瘩乍起,浑身发软,只能懒懒地躺在他的怀里。 花洒打在身上,都没能让他松开我的耳朵,我被他半搂半搀扶着洗完澡。 伤痕遍体,赤身裸体,坦诚相待。 第24章 契约结成 他全身的水珠蒸腾形成薄雾,打湿的身体立马变得干爽,我被他抱到床上。 待我全身都被他的气味包裹,他才露出我熟悉的乖巧笑意。 此刻他脱下尊神外衣,只是一个单纯的男孩,眼神清澈明亮,勾魂摄魄。 我爱惨了他现在的样子,他眼里只有我的样子。 十指相扣,额头相抵,我就像漂在海上的孤舟,随着他的潮起潮落而跌宕起伏。 “放了……敖玉……”我断断续续说着。 他明显不满我的分心,恶狠狠地拧了我一把“还有心思管别人?” 不管怎么行,小婉梨花带雨的样子看得我心都要碎了。 “这是他的机缘,现在管好自己吧。”他嗤笑一声。 嘴里传来一股血腥味,我诧异地睁开眼,他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将一只渗出血珠的手指送进我的嘴里。 “咽下去。”他在我耳边低语。 三个字如同咒语,蛊惑着我的心智,他见我喉咙滚动,脸上的笑意更浓。 胸口突然传来针扎的刺痛,我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在干嘛……” 他缓缓抬起头,把我胸口渗出的血珠放在自己嘴里,混着两人的血液在我手心一遍遍画着那个我看不懂的符咒。 之前手心莹亮的护身符慢慢变成红色,随着他手指轻轻一点,符咒又消失不见。 “契约结成。” “温暖,你生生世世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明尘低低呢喃,眼里平添几分决绝。 他是冥界神祗,仰奉行於大道,俯纠察於阴司,掌人间善恶之权,握天下死生之柄。我的生死命运全他在掌控中,我已经放弃反抗…… “会不会怀孕啊?”我一动不敢动,满脑子都是‘意外怀孕怎么办’的小广告。 他咬着我的嘴唇“我的小奴隶,本尊可是很期待你孕育生命的样子。” 说得轻巧,他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怎么懂得女人十月怀胎的辛苦,关键我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孩子要怎么养,以后的教育的问题怎么办?我怎么向他解释爸爸是谁……我脑子里一团浆糊地胡思乱想着。 对!我可以吃药! “敢吃药我就让你下不来床!”他洞悉我所想,双手紧箍,发狠地捏了一把。 我带着哭腔“有时真有了……” 脑袋上挨了一记脑瓜蹦“蠢!” 我挣扎起身,除了那里胀痛,全身的骨头和肌肉已经得到缓解,他的口水居然比药膏还管用…… 向公司提了辞职申请,我也懒得回去搬东西,不知道蒋天有没有被大宝和敖玉揍得住院。 房门敲醒,小婉端来几盘精致小菜,眼泡红肿。 “敖玉怎么样了?”我皱眉担心问道。 小婉将我扶起,我不习惯她卑微的照顾,站起身,自己走到餐桌旁,拉她坐在小沙发上。 “他回来了,不过……”小婉忍不住哭道“他受了好重的伤,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 人间一天,仙家一年,我昏迷了两天,那相当于敖玉受了两年的酷刑! 我拉着小婉的手,满是愧疚“对不起……” “小暖暖这怎么能怪你!我和敖玉本是府君大人派来保护你的,是我们没有尽职。”她抹了抹眼泪,义愤填膺道“都怪那个不要脸的蒋天!” “惹得你受伤,敖玉受罚,府君大人发了好大火,闭关期间差点走火入魔,还好有北斗真君帮忙!” 她长叹一声“不过还是被蒋天逃走了……” 走火入魔吗?难怪他会用那种无奈的眼神看我,是我连累的他…… 蒋天到底是什么人?不仅知道明尘,还能从敖玉手下逃走? “敖玉现在在哪?我想去看看他。” 我刚说完,大宝就敲门进来了。 “暖妹子,好点了吧。”他又恢复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还记得我昏迷前,他那一声怒骂,笑道“谢谢你大宝!” “哎呦呦,我现在可不敢受你的谢,暖妹子你现在是府君大人的人,受不起,受不起!以后还要你多罩着点宝哥!嘿嘿……” 小婉擦干眼泪,噗嗤一声捂着嘴笑道。 这个大宝简直!嘴巴怎么没有个把门的! “你去看过敖玉了吗?”我转移话题。 大宝长叹一声“玉哥伤得老惨了!血肉模糊,嗐~” 刚收拾好情绪的小婉又红了眼圈,我忙给大宝使了个眼色。 “不养个一年半载看来好不了……”大宝不理会我眼神,继续说道“哎,小婉姑娘,你快去看看玉哥,他好像醒了,我陪暖妹子说会话。” “哦……哦!我去看看!”小婉麻溜跑了。 我用脚轻踹一脚大宝,他见小婉关上门,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嘿嘿,玉哥的春天来了。”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大宝,他居然看出来了? “你这什么表情!怀疑你哥的智商?嘿嘿,我早看出来了,哥也曾在情场浪荡多年……”大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八卦道“玉哥身上的伤没事,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他在冥界可是大红人,行刑的小阴差都是做做样子,嘿嘿……”33qxs.m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不过蒋天……很棘手……” 大宝眉眼冷了几分,继续说道“那天我和玉哥赶到的时候,你们公司被封上了一层结界,这蒋天不是普通人,他可能很早就盯上你了!” “他知道明尘,也认识七星剑,还一直说我是他的妻子……”我喝了一口粥,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事,一想到他的声音和动作我就恶心。 大宝一拍大腿“这就对了!这小子肯定是冥界逃走的阴魂投胎转生!还保留着之前的记忆。” “哼……看来府君大人要我查的事有眉目了!”大宝若有所思,脸上带着一丝别有意味的笑。 啊?难道我上辈子真是蒋天的妻子? “你在查什么?”我很好奇。 “嘿嘿……暖妹子,虽然你现在是府君大人的人,不过这是天机,我可不敢说,你还是亲自问他老人家!”大宝挑眉坏笑道“牛哥说得对,枕边风最管用哦。” 有完没完,我白了他一眼。 “对了,我现在已经辞职,兼职也没法做了,属于无业游民,以后要靠您提携了,大宝哥!”我阴阳怪气道。 “嘿嘿……好说好说!有哥一口饭肯定有你一口粥!”大宝在钱上从来不吝啬,上次田甜那三万块钱他全给了我,自己跳大神出场费都没要。 现在吃穿用度都不用我花钱,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只好暗暗祈祷多来几个小鬼开开张。 第25章 唯一结契的人 晚上,我趴在床上正在手机上查找‘如何避孕’,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府君大人吓了一跳。 “您下次出现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每次都被你吓一跳!”我把手机关上,不想让他看到。 他抽出我的手机,轻易解锁,看了看网页上的几行字,不悦地抬起头“你不想为本尊怀下子嗣?”33qxs.m 我嘴角抽了抽,开诚布公地说道“我妈还没完全好,现在我又丢了工作,哪哪都需要钱……而且我还欠您一百万呢,您贵为尊神,怎么知道平民老百姓生活不易。” “现在养一个孩子花费最少六位数,还不包括他以后上大学,结婚,买房……”我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心算。 猛地被他一记脑瓜蹦弹回现实。 我捂着头,幽怨地看着他“我这叫未雨绸缪!” “要不您老人家体谅体谅一下我,不要弄在里面,或者带套……套?”我越说声音越小,偷偷打量他的表情。 他一脸阴翳,眼底能喷出火,我赶紧磕磕巴巴地打圆场“你要不愿意,又不要我吃药,那……那我去医院做个小手术也可以!” 他胸前的起伏越来越大,我见情势不对,赶紧抱着睡衣去洗手间,反锁上门。 “温暖,你想死是吧。”后脖子一凉,他贴着我的后背,语气冷冽。 我忙狗腿地揪着他胸前的白衣,谄媚道“不想死,不想死,嘿嘿……您先去休息,我一会就来!” 作为惩罚,我被迫在他双目睽睽下洗了个战斗澡。 我就多余提怀孕的事,还和腹黑的府君大人谈条件,真是自不量力! “对了,蒋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上辈子真是他老婆?”躺在床上,我从他的怀里仰起脸,问道。 “他怎么认识你?” 他默不作声,单手摩擦着我的后背。 “你什么都不说,每次都让我吃大亏你才满意!”我一骨碌从他怀里挣扎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控诉“还有狐妖的事,那可是个有上百年道行的老妖精,我初来乍到,你就让我自己解决,我要被它打死呢!” “还有你不是在生死簿上为我妈添了寿命吗,为什么还要我攒?” 见他只是浅笑不说话,胸中的闷火越烧越旺,我不喜欢他事先布好局等我跳,我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猜到。 虽说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但这样我真的像个傻子,永远在他画的圈里转。 “问完了吗?”他单手支头,悠闲地玩着我的手指。 我暂时只想到这些,对他点点头。 身体又被他带进怀里,下巴磕在他的肩膀。 “你手心的符咒会保护你,所以狐妖的事我一点都不担心。”他拱了拱我,继续说道“世间万物阴阳平衡,皆有定数,我为你母亲所填寿命,需要借用其他生魂命数。” “狐妖吸食生气,积累了几十年的寿命,正好可以填补空缺,这么说能明白吗?”他咬着我的耳朵娓娓道来,我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也就是说,冥界同样遵守能量守恒定律,有人增寿,就会有人减寿,虽说明尘提前为母亲填了几十年寿命,但要用狐妖吸收的寿命来填补…… 更直白地讲,寿命是可以交易的…… “看来还不算笨。”他看透我心中所想,笑道。 太小瞧人了,我毕竟读过书的好吧! “那蒋天呢?”我回抱他的腰。 “哼!一个触犯阴律,私逃到阳间的犯人而已!”他语气渐冷,继续说道“蒋家利用转生禁术,让他的阴魂寄宿在自己儿子体内!你去医院那天,他们已经密布好抓你。” “我?我只是个普通人,抓我做什么?”我不解地抬头问道。 “蠢!”他咬在我脖子上,我吃痛一声。 想到大宝说的话,我起身反压在他身上,笑道“我是蠢,你就告诉我呗。”说完在他嘴角吧嗒一口。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继续。” 我学他,在他脖子耳廓和脸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吻,狡猾道“你说,一会儿我再继续下面的。” 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眼角的笑意渐浓,揉了揉我的的头,大手抚摸着我的后背“你早这样不就好了?” 枕边风果然好使! “你是我在阳间唯一结成契约的人。”他眼里带着郑重,带着宠溺。 我脑子有点懵,没反应过来,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在我耳边撩拨道“现在满意了?” “等等……你等等,什么叫唯一契约?只有我吗?”我推了推他越来越往下的头。 我又猛然想到母亲,阻止他下一步动作,问道“我妈会不会有危险?” “已经转移到别的医院。”他满眼情欲,有些不满,我咽下追问,不忍再打断他。 第二天我捂着酸痛的后腰接到了大硕的电话——强子爸死了。 我本不想管这事,良言难劝寻死鬼,慈悲不度绝命人,那天他死活不交出东西,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可大硕那个大嘴巴在好哥儿们面前把我吹成能人异士,电话那头,强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着我过去看看,迫于无奈,我只好答应下来。 大宝见来生意,两眼放光,催促着我上了车。 范村挖出王爷墓的工程项目已经停工,被高高的铁皮墙围栏起来,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是不是老福晋干的?”我看着正在开车的大宝问道。 “应该不是,范村一带阴兵把守,有个风吹草动冥界都会知道,那老娘们没那么傻会自投罗网。”大宝把车子停在村口。 第26章 强子爸的死 范村因为长期施工,道路坑坑洼洼相当难走,大硕接到我的电话,早等在村口迎接。 大硕也是自来熟,见大宝手持桃木剑就知道对方不凡,一口一个大师,叫得大宝眉开眼笑。 强子家离村口不远,院门口已经架起了白色灵棚,哭声鼎沸。 北方农村依然流行土葬,停灵三到五天后才将死者抬入棺中,起灵下葬。 今天是强子爸去世第二天,尸体上盖着一层寿布停在客厅,往来亲戚哭丧烧纸络绎不绝。 大硕打了电话,不一会儿,身穿白色孝袍的强子满脸泪痕地跑出来。 “暖姐好,暖姐好!”强子抹干眼泪,强颜欢笑地对我点头哈腰,引着我们来到没人打扰的配房 大宝开门见山“有话直说,你爸怎么死的?” 强子被大宝的气势吓了一激灵,吸了吸鼻子,道“昨晩打完游戏,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我爸站在院子里,我以为他打算抽完烟再睡觉,就没太在意。”强子脸上慢慢爬上惊恐,继续说道“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我听到他在院子里说话,那时候我妈已经睡了,我觉得不对劲,就爬起来看了看,结果……” 强子回忆着昨晚的事,脸上开始冒汗,嘴唇发抖“结果我看到我爸跪在院子里,对着大门方向磕头,一边说什么‘对不起,饶了我’一边哭,但院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 “最近村里工程队总是死人,我爸又拿了几样陪葬品,所以我早在网上买了点辟邪的东西。” “我当时吓得两腿发软,怕是棺材里的鬼来报复我爸,壮着胆子把一串五帝钱扔在门口,然后……” 强子眼圈泛红继续道“然后我爸就一头扎在地上,没了……” 我和大宝面面相觑,按强子这么说,他爸肯定是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但他扔了一串五帝钱间接加快他老子的死。 先不说五帝钱是真是假,就他这种挑衅行为,哪个小鬼能忍? “姐,是不是墓葬里的鬼闹的?”大硕安慰地拍了拍强子的肩膀,看向我,问道。 大宝喝了口热水,一脸轻松“要是那老娘们儿闹的,这小子昨天就跟着他老子一块走了。” 确实,那老福晋既然能躲过阴兵搜捕,还能害这么多人,道行肯定不浅,我总觉得,她比那位到处拉人做儿子做侧福晋的老王爷厉害。 “那是谁啊!我爸老实本分又没做害人的事,他平时连宰个鸡都不敢,怎么会有仇人?”强子满脸不解。 “小子,你不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骗的过自己,骗不过各位仙家大神,老实本分的会拿着不干净的东西死活不交出来?”大宝冷哼,眼里满是鄙夷。 做这行的早已经看透人性,多么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都包藏着一颗祸心。 贪嗔痴慢疑,眼耳鼻舌身意,五毒六识,哪一个不扰人心智,谁又能做到问心无愧…… 说话间,强子妈来到我们所在的配房,刚一进门扑通跪在地,我哪受得起长辈的跪拜,忙拉她起来。 “大师,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家!都是我财迷心窍,东西我今天就上交上去!”强子妈拉着我的胳膊,声泪俱下“都怨我,怨我啊……” “您先别激动,强子刚才把情况都告诉我们了,我们判断不是墓里的东西搞的鬼。”我把她拉到一旁的凳子上说道。 “我们家老田谁都没得罪啊……” 未等我劝解,大宝扯了扯我的胳膊,示意我别再浪费口舌,说了些告辞的话就拉我走了。 “跟她浪费那时间干嘛,这种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干脆晚上咱们再来,问问牛哥马哥,白老爷黑老爷,范村现在是冥界重点保护对象,他们一准知道。”大宝忘了身后的大硕,一边走一边对我说道。 大硕震惊地拉着我的胳膊,一脸迷弟样,又惊又喜道“姐,你还认识牛头马面,黑无常白无常?” 我拧眉剜了一眼大宝,大宝不以为然“这算什么,你姐还认识……”我忙捂住他的嘴。 大宝这个大嘴巴!阴差不是应该保持点神秘感吗,他怎么巴不得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认识谁?阎王爷?是不是!是不是姐!”大硕摇着我的胳膊,追问着。 “你别听大宝胡说八道!还有我的事你以后不许对外人说!否则以后别叫我姐!”我厉声斥道。 大硕撇撇嘴,眼巴巴地看着大宝,大宝笑着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下午我和大宝在小姨家稍作休息,等待着晚上的到来。 阳气消散,阴气弥漫,整个范村因为长期动工风水尽毁,气场紊乱,加之最近接二连三发生死人事件,晚上的村子更是阴气逼人。 夜幕降临后,村里的各个路段出现了十来个身高两米,身穿盔甲,手拿兵刃的阴兵,各个如同行走的人形兵器。 这架势是个鬼都不敢来吧……谁胆子这么大敢顶风作案? “嘿嘿,各位大人辛苦了!”大宝掏出随身携带的香烟点上,递到正在巡逻的彪形大汉们面前。 他们显然认识大宝,笑着拱手作揖,不客气地用鼻子深吸着烟火。 自打上次见过牛头马面,我已经明了大宝的递烟行为,一般祭祀的香火蜡烛不好携带,只能用烟代替。 吃人嘴短,大宝套了几句话,那些阴兵就把强子家的事告诉了我们——杀死强子爸的是个有主人的小鬼。 豢养者以自己的寿命为代价,让小鬼为自己谋财害人,其实和田甜请狐狸佛牌提升个人魅力一个道理。 不过养小鬼更为凶险,主人需要血祭,并按照小鬼喜好来精心供养,因为小鬼有主人,所以不在一般阴差管辖范围。 “那强子爸的阴魂呢?” 大学期间宿舍里人八卦,说这个明星为了红养小鬼,那个商人为了赚钱养小鬼……还说小鬼以吸血和啃噬阴魂为食。 那强子爸的阴魂是不是已经被它吃了?还是昨天已经被阴差带走了? “这得问牛哥马哥。”大宝扛着大宝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强子家,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要不你叫牛哥马哥出来问问,省的咱们瞎转悠!” “啊?我怎么叫?”我一脸不解。 “难道府君大人没给你个令牌什么的?”大宝八卦地笑道。 令牌?我哪有那么大权限……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人家可是冥界响当当的阴帅,怎么会为我个凡人鞍前马后…… “啧啧,看来还是枕边风吹得不够猛啊,暖妹子!”大宝调侃。 我白了他一眼,扭头看向强子家,除了守灵的十来个人,其他人都已经散了。 第27章 小鬼作祟 北方的初冬寒意渐浓,整个范村笼罩在一层薄雾下,阴风席卷着落叶和灰土,残破的路灯吱吱作响,由于电路不稳,灯泡忽明忽暗。 我被冻得瑟瑟发抖,不由裹了裹身上的大衣。 “来了!”大宝压低声音警惕道。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驼背男人出现在强子家门口,他四处张望,见无来人,缓缓从怀里取出个小罐子。 男人略打开个口,罐子里钻出一个小孩身高的黑色影子,他低语几声,影子就蹿进强子家。 “还不动手吗?”我担心小鬼害人性命。 大宝不慌不忙,满脸笑意“不急,先等它折腾折腾。” 我太熟悉他现在的表情,这是看到钱的奸笑…… 男人还在紧张地四处张望。 忽然院内惊天响起一声“诈尸了!” 大宝像是听到了冲锋的号角,脸上洋溢着战斗的兴奋,拉着我往前冲。 我从小体力就差,跑了几米就喘不上来气。 “拿着这个!”大宝从后腰抽出一个金属器具,递到我手里,一边跑一边给我演示怎么用“按这,一甩就出来了,你去对付门口那个男人,照他下三路打!” 他这是随身携带了个武器库吗……怎么连甩棍都有! “哥没空管你了,暖妹子!嘿嘿……反正你也不会有危险的!”说完加快脚步往强子家跑去。 临进门前,他还用手里的大宝剑给了正在探头探脑的男人一闷棍,男人没有防备,一棍就被大宝干倒在地,捂着头哎呦哎呦乱叫。 我赶紧三步并作一步,呼哧呼哧跑到大门口,甩出棍子就朝男人后背砸下去,这是我第一次打人,不敢朝着重要部位打,更不敢用力。 正在地上打滚的男人,见我是个女的,瞬间怒目圆瞪,挣扎着起身,试图拽我手里的甩棍。 我忙退几步,被身后出现的影子吓了一跳。 “卧槽尼玛!敢欺负我姐!”大硕一个飞脚,把刚爬起来的男人踹倒在地。 我看着突然出现的大硕一脸震惊“你,你怎么来了!” 大硕挠挠头,眼神躲闪,心虚道“嘿嘿……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那刚才的事他都看到了?瞬间,我头大了三圈…… 大硕虽然只有十六岁,憨头憨脑,但人高马大,一米八的个头,体重最起码有一百七十斤,他刚才结实的一脚,踹的男人半天没爬起身。 大硕像拎小鸡崽子似的,一把揪起地上男人的后背“哎?这不我孙飞舅吗!” 见是熟人,大硕一脸懵逼,这是怎么回事? 强子家传来男男女女的的尖叫声,里面战况肯定相当激烈。 男人趁大硕分神,一扯拉链,来了个金蝉脱壳,只穿着贴身羊毛衫,撒丫子就往远处跑去。 “哎呦!”还没跑几步远,男人就摔了个狗啃屎。 大硕手里攥着男人的羽绒服捧腹大笑“哈哈哈……孙飞舅,你跑什么啊,衣服不要了啊!”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我脸上的笑意凝结,他怎么来了…… 我装作查看地上的孙飞,走上前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明尘身上散发着淡淡木质松柏香,不满道“抓个小魔头这么慢。” “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好……”知道他有洁癖,周围腌臢的环境与他格格不入,我提醒道。 大硕看不到明尘,看我直愣愣站着不动,担心我控制不好地上的孙飞,上前帮忙“姐,我弄着他就行,你去帮宝哥忙。” 我把手里的甩棍交给他,站起身往强子家走去。 府君大人闲庭信步跟在我身后,走到门口,我轻推他,拧眉低语“你回去等我好不好?” “怕我看到你出丑?”他脸色从容,轻笑一声。 我幽怨地看着他没再说话,转身就往灵堂走去。 灵堂外站着几个身穿孝袍的守灵人,哆哆嗦嗦地看着里边‘做法’的大宝,有几个年轻人拿着手机正在录像…… 我拨开人群,只见大宝站在一个摔倒的茶几上,右手持大宝剑,左手拿黄符,嘴里念念有词,滑稽又好笑。 强子爸闭着眼睛像是撒癔症似的,歪歪斜斜乱撞,由于身体已经僵硬,有点像跳机械舞,就是跳的没啥美感。 强子母子头发蓬乱,白色孝服上沾满纸灰,对着灵堂里的两人一直磕着头“老田啊,你放心走吧!儿子我会照顾好的!” “大师,你行行好,超度超度老田吧……” 大宝见我从外边过来,眼睛眯起,嘴角带着奸诈诡笑,突然跳下茶几,开始做收尾工作。 按大宝的道行,收拾这种不成气候的小鬼根本废不了多大功夫,前面一套广播体操似的表演,也就是糊弄糊弄不懂的外行人。 花大价钱的雇主,大宝还要起坛做法,没办法,肉眼凡胎的平常人真吃他这一套……彡彡訁凊 这行不仅要靠实力吃饭,还得靠演戏。 “拜请东岳圣帝尊,玉旨敕封五岳王;见报速报威猛烈,鬼怪妖魔尽惊亡。收!”说完大宝掐诀,朝黄纸上涂了口吐沫,狠狠贴在强子爸的额头上。 尸体随即倒地,强子爸体内的小鬼被震慑出来打算逃跑,我站在门口举起七星剑打算给它个透心凉,奈何小鬼狡诈,速度又快,居然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 明尘一直负手站在院内,见小鬼飞出,手上掐诀,袖子里飞出一条铁链,牢牢将小鬼锁住。 不知地上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色旋涡,他锁链轻轻一甩,旋涡将小鬼吞噬,慢慢消失不见。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其他人都看不到他,只看见我瞪着眼睛张大嘴,对着虚空一脸崇拜。 大宝不顾其他人眼光,扑通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我看着大宝恭敬样子,膝盖发软……我要不要也跪一下? 明尘衣袂飘飘,面带笑意,朱唇微启“尽快善后,我在家等你。”说完消失不见。 大宝跪在地上扑哧笑出声,我尴尬地轻踹了他一脚。 第28章 恶习结业善习结果 强子母子连连磕头感谢,鼻涕眼泪一把接一把。 大宝站起身,收起刚才的虔诚尊敬,露出一脸奸商样“别急着谢,我可是收报酬的!” 刚才还在哭的强子妈立马从地上爬起,装着可怜“大师,看在强子和大硕认识的份上,您能不能打个折? 大宝冷笑一声“要不要我把那小鬼叫回来,当面和你讲讲价?” 卦不走空,不渡无缘之人,法不轻出,不救不德之人。 钱对大宝来说不是吞噬欲望的黑洞,而是济善惩恶的立世原则,对于向善之人,他可以分文不取,对于向恶虚伪之人,大宝恨不得宰了放血。 收了两万块,大宝悠哉悠哉地拉着我走了。 “姐,他怎么办?”大硕见我和大宝出来,喊道。 这傻孩子就这么按着男人一动不动,手都冻僵了。 “大硕把他拎过来,带你家去问问话。”大宝很喜欢我这个憨憨弟弟。 我此时困得睁不开眼,连连打着哈欠。 “你要不要先回去,别让府君大人独守空房。”大宝憋笑低声道。 我白了他一眼,不打趣我不能活是吧…… “你们真把它收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脸上沾满泥巴,震惊道。 “这还有假?说说吧,你和那小鬼怎么回事?”大宝用桃木剑怼了怼男人的胳膊。 男人由惊转怒,又由怒转悲,仰天大哭,捶胸顿足道“儿啊!我的儿啊!我可怜的淼淼啊!该死的是田老七一家啊!” 这小鬼是他儿子?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儿子炼成小鬼? 我和大宝面面相觑,大硕也一脸不解。 回到小姨家,已经晚上十点半,见我们拎回个一身狼狈的熟人,小姨大惊道“孙飞你这是怎么了?” 我很想听事情原委,无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眼皮打架,脸也没洗就和衣睡在小姨家客卧。 “不知道本尊在等你吗?”我猛地从梦里惊醒,一摸床边,发现不是小别墅的卧室。 我怎么说睡就睡,忘了家里那位大神说的话…… 拍了拍脸,精神了些。 客厅里几个人还在说着话,见我从卧室里出来,满脸泪痕的孙飞朝我双手合十拜了拜,差点跪在地上,求道“妹子,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们全家都是受害者啊!” 见大宝叹了口气满脸愁容,我一头雾水,难道抓错了? “今天太晚了,我路上和暖妹子说,你先回去吧!嗐~你保重身体!”大宝拍了拍颓废的孙飞,拿起挎包带着我打道回府。 “究竟怎么回事?”我钻进车里,插好安全带。 “真是作孽!”大宝发动车子,满脸怒气“强子爸真他妈不是个玩意!”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好奇心快炸了。 “今天那小鬼,也就孙飞他儿子,是被强子的几个叔活活弄死的!”大宝愤怒地一把打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声,引得村外的野狗狂吠。 “他们三兄弟把那孩子钉在强子爷的棺材里,生生憋死的!” 我震惊地不敢呼吸,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一家人! “为……为什么?” 大宝一声冷笑“那孩子拿弹弓打鸟窝,弹子被树干反弹回来,正好落在强子爷脚下,那老头有心脏病,当场被吓死。” “两家谈好,除了经济赔偿,还要那孩子扶灵摔丧,结果出殡当天那孩子失踪,找不到了。” “孙飞还以为那小子害怕躲起来,没太在意,自己替那孩子扛幡,走的流程。” 大宝顿了顿,恶狠狠道“结果出殡当天刮大风,吹倒的电线杆把棺材砸开,那孩子双手被钉在棺材里,就那么跪在老人脚下,活生生憋死了。” “孙飞老来得子,一时接受不了丧子之痛,一直把他儿子供在家里,强子的几个叔叔拖关系走后门,蹲了两年牢就出来了……” 大宝说的每个字像砸在我胸口的石子,堵得喉咙沙哑说不出一句话,只有眼泪沿着下巴流到胸膛。 我不知道是因为可怜小孩的遭遇而哭,还是因为恐惧那见不到的人心而哭,直到回到小别墅,我也没想透…… “不叫醒你,是不是打算要本尊等你一宿?”他和衣躺在床上,单手支头,摆弄着我的抱枕。 我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反应过来,木木地抱起睡衣,钻进浴室。 我仰起头,尽情让花洒拍打在我的脸上,一个吻落下。 “怎么了?”他贴着我已经打湿的后背,继续道“这就被吓到了?” 他扳正我的身体,用手捋着我被打湿的头发,面色淡然从容。 我眼里含泪扑进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或许这种事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人世间的苦难邪恶他见过千千万,早就炼就了他冷心不动,超知识登于紫府。 可我没有那么高的觉悟…… 我回抱他,感受着他的体温“孙飞和那孩子太可怜了……” 他捧起我的脸,难得为我传道授业“恶习结业,善习结果,为善为恶,逐境而生,轮回业障,因果不虚。”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孙飞上一世杀戮太多,报应到这一世子孙身上,他借此时范村人心惶惶,报丧子之仇,口口声声说着爱子,却不惜将自己的子嗣炼化成魔,令其不得转生投胎,蒙混良知,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可怜的。” “至于那个孩子,触犯阴律,吞噬三条阴魂入邪入魔,现在魂识已散,牛头将它暂压在后慎司。” 我很少听他说这么多话,眼睛灼灼地看向他,不由问道“那我上辈子是不是做了很多坏事,所以这辈子才会穷困潦倒,双亲分离……” 他眼神凝重,随即低眸轻笑“蠢的你。”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心里隐隐不安,为什么我会成为他唯一结契的人,还有蒋天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些他都没有明说。 “明尘,我上一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你事?”我揣测道。 “如果有的话,对不起……这一世不会了。”额头抵在他的下巴,手自然搭在腰间。 身后的胳膊收紧,我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一声轻笑。 “那个孩子,我能超度他吗?”想到那个黑色旋涡,我从他怀里挣扎起来,看着他如同黑潭的双眸“他什么都没做错。” 花洒关闭,他把浴巾包裹在我身上,笑道“我教你。” 第29章 济生度死 寒光乍现,明尘在虚空轻画符咒,牛头压着一个满脸呆滞的小鬼出现在我的房间。 “府君大人不好好享受床帏之乐,大半夜还要教新人驱魔超度,哎呦,真是慈悲勤勉。”牛头看向我,坏笑地打趣道。 我缩在被子里,露出两个眼睛,冲他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 “哎呦哎呦,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拜拜!属下告退。”说完就消失了。 这个牛头和大宝一个德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点都不假…… 牛头走后,我从被窝里挣扎起来,才看清小鬼长相,男孩十岁左右,圆脸短发,眼睛虽然因为入魔而变得呆滞,但能从整个轮廓看出,长大肯定是个小帅哥,他双手腐烂,鲜血淋淋。 “拿着这个拘魂令在他头上拍三下。”明尘将一个写满咒文的玉圭递到我手里。 大宝的拘魂令又细又长,通体发黄,像把戒尺,而我手里这个,玉质莹润饱满,头部尖尖,像一把缩小版的宝剑,仙气浩然。 他坐在床上,俨然一副场下指挥,看着我一步步走到小鬼面前,眼里写满鼓励。 我怕弄坏仙家宝物,蹑手蹑脚地在小鬼头上拍了三下,登时,他身上的阴霾晦涩之气尽散,眼神清明,连手上的伤口也愈合了,恢复到生前模样。 小鬼感受到强大气场,立马跪在地上,对着床上的明尘磕头道“谢谢府君大人相救!” “谢谢你面前这位姐姐。”明尘已经躺在床上不准备插手。 “谢谢姐姐!”小鬼不敢抬头,磕得地板作响,我忙拉他起来,乖巧的样子让人心疼的不行。 “你还有什么遗愿吗?”看着眼前的小正太,我恨不得捏捏他的脸蛋。 男孩满脸稚气,摇摇头。 大宝说这孩子已经死了十七八年,入魔后他又魂识不清,很多事早就不记得了。 明尘站起身,走到孩子面前,轻点他太阳穴,抽出一丝阴魂,说道“本尊为你化一梦引,梦里去和你父母道别,你面前的姐姐会为你超度。” 我抬头看向逆光的明尘,唇瓣含笑,朗眉星目,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不由发怔——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男神。 “看傻了?”他将我拢进怀,咬着耳垂问道。 我缩了缩脖子“接下来怎么做?” 他低低在我耳边低语,带着慈悲怜悯又柔情婉恋“东岳苍天,衮州司权。上应房宿,下统震元。发生万物,与天齐年。玄灵之馆,字录青篇。济生度死,祚国绵延……” 发生万物,济生度死…… 如同天籁。 我浑身发软,根本不懂什么意思,但小男孩的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化成点点萤光散在空中。 “可……可以了吗?” “嗯,刚才的咒文记住了?”他下巴搭在我的肩上,双手箍腰,从背后紧抱着我。 未等我回答,身上的大手开始作祟“没有记住的话,本尊愿意在床上为你传道授业。” 你还是不是仙家大神,怎么满脑子都是床帏之事…… 借着几天清闲日子,我把大宝教的驱魔咒背的滚瓜乱熟,道家有很多分支,各个门派都有自己的法门,托府君大人垂青,东岳大帝的驱魔降鬼咒我背得最溜。 母亲已经转移到西城的疗养院,被郑阿姨照顾的很好,小婉每天忙成小陀螺,精心照料浑身裹着纱布的敖玉。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这应该就是明尘说的机缘吧…… 公司来电话让我办理离职手续,小婉吵吵着要和我一块去,从搬过来她一直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到现在都还没怎么离开过小别墅,看她满脸向往,我只好带上这个小祖宗。 虽说小婉没有仙职,但在冥界工作了三四百年,一般的小鬼小怪不在话下,和她出门我很有安全感。 “小暖暖,我穿成这样会不会被现在的人笑话?”小婉整理好,对我转了个圈。 她一身碧翠通袖锦衣,头戴插花,施朱传粉,笑意烘春,一颦一笑宛若仙子,别说敖玉会心动,我都会动心好吧! 看着她害羞的样子,我暗暗决定一定要让她吃上人间香火! “不会!不会!现在很多女孩子都穿汉服,你这浑然天成的气质绝对可以碾压一众!” 敖玉在阳台晒着太阳,故意克制着不往小婉身上看,可他偷偷抬眼扭头的一瞬还是被我捕捉到。 想看就看呗,之前求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害羞…… “呀,我忘了我现在还没有实体!”小婉拍了拍脑门,失落地撇了撇嘴。 我现在开了阴阳眼,早就把小婉当真实人存在,可在外人看来,我一直自己进进出出。 敖玉虽有肉身,但他本体为龙,又身居神职,能隐能显。 躺在摇椅上的敖玉起身,将一颗黑色珍珠塞到小婉手里,语气冷淡“把它带在身上就可以显化实体。” 珍珠大小和玻璃球差不多,通体发黑,但能折射出七彩斑斓的光晕。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龙珠?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说完,敖玉拖着还扎着绷带的腿上了楼。 这位比府君大人还惜字如金,光勇敢不行啊,敖玉!你得搂搂抱抱贴贴!咳咳……像你老板那样…… 我拉着一脸红晕的小婉上了出租车 这位小祖宗一路指着这个问,指着那个问,司机师傅一直从后视镜偷瞄,那眼神就像看刚进城的乡巴佬。 来公司前我一直担心会碰到蒋天那个变态,一直到签完字收拾好东西,我都没看到他,却看到另一个人——周勇。 狐妖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周勇一身笔直西装,看样子刚从公司里出来,我目送他上了一辆停靠在马路边的黑色车子,从半开的车窗中,隐约看到他和车上的女人拥吻在一起。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鄙夷地转移视线,可车子里的人像是注意到我,按下车窗,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将烟头扔在地上,嘴唇勾起一抹讥笑,随后车子启动,消失在十字路口。 这不是周勇他老婆吗!看周勇一副听话的样子,他俩这是冰释前嫌了?还有她那表情是什么意思?抢你老公的又不是我! 第30章 没有死的周勇 “暖暖,那个车子里有邪气。”小婉视线跟着车子移动,一脸笃定地对我说。 “我在奈何桥上工作了四百年,见过无数阴魂厉鬼,他们身上的气味隔着十里地我都能闻到,我不会猜错的,暖暖。” 我完全相信小婉所说,看周勇刚才的举动,两人不像结婚好几年的夫妻,倒像是热恋的情侣……按周涛平时拈花惹草的德性,不可能变成刚才那样,从车窗里看到,周勇看他老婆的眼神都能拉丝! 难道那只臭狐狸还没死?不对呀,如果没死的话,明尘会告诉我的。 “走!咱们再回一趟公司。”我拉着小婉又上了电梯。 上班期间我和人事小张还算比较熟,从她那我得知了周勇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不管狐妖有没有死,光小婉说车上有邪气和周勇老婆那怪异的讥笑这两点,我都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小婉难得出来一趟,西城好玩好看的我都带她逛了一圈,下午我俩又去西城疗养院看了母亲。 疗养院建在梭子山半山腰,公路盘桓而上,路上零星着几个摆摊的商贩,丛林密布,到了夏天绝对是个天然氧吧。 “嘻嘻……府君大人选的地方真好,阴阳纯净,最适合修身疗愈。”小婉手里拎着两箱保养品,环顾四周,蹦蹦哒哒地往前走。 她体力真好,爬了一百多米坡愣是大气不喘一下,我插着腰,看着跑来跑去的小婉,又好笑又无奈。 “用不用我推你?”小婉跑到我身后笑道。 没等我站起身说话,身后的小婉用力一蹬,我差点腾空而起摔个狗啃屎,还好她及时扶稳我的身子。 蓦然,身体仿佛飘了起来,低头一看,我居然双脚离地五公分,毫不费力地在往前飞! “小婉,你法力可以啊!”我被她带到院门口,见四下无人,赶紧松开她的手,稳稳落在地上。 小婉也一脸懵逼,不可思议道“幻化实体后我身体沉重就不会飞了啊,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我猛地一愣,想到那颗龙珠,猜道“会不会是敖玉那颗珠子!” 小婉从怀里取出珍珠端详,不知道想到什么,红晕爬上脸颊,嘴角挂着暧昧笑意,又将珠子郑重小心地放回衣襟中,喃喃“得赶紧回去还给他……” 说完,小婉拉起我的胳膊,笑道“咱们快点去看阿姨!” “哎哎哎……你慢点,我的胳膊!” 疗养院是单人间制,装修风格不像医院,更接近星级酒店,我现在对钱比较敏感,在前台偷瞄了一眼宣传单,一个月费用将近五万! 我赶紧掐了掐手指头,自己卡里那点余额根本不够住一年!存钱得存到什么时候! 府君大人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钱包,我还欠一屁股债呢! “温暖来啦!”郑阿姨正在喂母亲吃饭。 见我领着小婉进来,郑阿姨给母亲擦了擦嘴,又开始她的卖力表演“这闺女谁啊!哎呦,怎么这么俊!” “你说说,这衣服穿她身上真好看!现在小年轻的真有眼光!” 小婉含蓄温婉,哪见听过这么直白的夸奖,羞红了脸不知道怎么回答,一直躲在我身后。 “这闺女还害羞了,哈哈哈……跟温暖一个样,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你看你们姐俩多好!真好这俩大闺女!”郑阿姨的嘴就跟算盘珠似的。 我把小婉拉到身前,帮她做了自我介绍“郑阿姨,妈,这是小婉,我闺蜜。” 小婉低声打了招呼,惹得母亲又爱又怜,拉着她嘘寒问暖。 从小到大,我朋友就很少,上学期间只有一两个饭搭子,毕业后各奔东西,很少联系。上班后的同事,各个勾心斗角趋炎附势,公司聚餐能不参加的我都尽量推辞。 可以用单调乏味来总结我之前的生活。 自打府君大人闯进我的世界,大宝,小婉,还有不爱说话的敖玉,给我惨白的生活添上了颜色。 之前,于他,我是敬重是怕。 现在,于他,我是感激是爱。 回来的路上,小婉开心地一直哼着歌,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珠子还给了敖玉。 看她羞哒哒的模样,我恨不得化身月老,拿红绳把他俩绑得牢牢的,真是急死人! “怎么这么开心?”我刚打开卧室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明尘懒懒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我故意锁在家里的日记本,他眼皮轻轻一抬,单手翻了一页。 我所有的事他都知道,就连所思所想他也清楚,和他去争一个本子,已经没有意义。 我一边翻着内衣睡裙,一边把今天的事讲给他,虽然他动一动念头就能获悉全知,但我还是喋喋不休地说着,这或许就是分享欲? 他放下手里的本子,面带笑意,静静地看着我手舞足蹈。 见他没有回应,我脸上的笑容僵住,抱着睡衣尴尬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忙完了就来看看你。”他起身,走到我面前,将我的刘海拨到耳边,轻捏耳垂,“喜欢它露出来。” 他对我的耳朵有着偏执般的喜欢,但我耳朵又敏感的要命,只是轻轻一摸,胳膊上的汗毛就会立起来。 “你每天都很忙吗?”我抬头望着他清澈的眸子,不似之前带着寒意。 “对冥界感兴趣?”他嗤笑一声。 我忙摇摇头,想到他宝诰里的几句,故意摇头晃脑背到“俯纠察於阴司,掌人间善恶之权,握天下死生之柄,惩奸恶而狱分三十六署,司吉凶而案判七十二曹……” “谢谢您日理万机还抽空来看我,嘿嘿,我先去洗澡。”说完我抱上睡衣钻进了浴室。 “背的不错,拿什么奖励你呢?”他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贴着我的背说道。 我转身看向他,想到之前他的幼稚,故意挪揄“一个吻吧。”不等他反应过来,嘴唇落在他的嘴角。 浴室里响起爽朗笑声,他很少有剧烈的情绪波动,一直是不冷不淡,浅笑薄怒。 此时的他更鲜活更接地气,嗯……更有人味。 第31章 仙家法宝 “对了,那个狐妖真的死了吗?”我不忍破坏这轻松的氛围,但大宝说的对,枕边风很管用,趁他心情好,没准能问出不少东西。 他护着我的眼睛,把我头上的泡沫冲掉“不信七星剑还是不信我手握天下生死之柄?” 不是不信,凡事不都有个万一吗…… “没有万一!”他又看透我所想,我不悦地打开他的手,为我失去的隐私权做了微微抗议。 他重新接过我手里的花洒,淡淡说道“周勇本就没有被狐妖杀死,不过……”他故意一顿“马上要死了。” 仙家大神不能过多插手阳间之事,更不可泄露天机,否则徒增业障,他现在能稍微对我透露一星半点,我已经感恩戴德 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律,因果循环,到头来只有自己能救赎自己。 他看我一脸茫然,无奈地弹了记脑瓜蹦“穿好衣服,有东西给你。” 我捂着额头看他出了浴室。 头发都没来得及吹,草草穿上睡衣,我就屁颠屁颠跑进卧室,一脸期待,暗搓搓手道“什么东西?” 卧室床上多了一个黑色盒子,他微微颔首“打开。” “这么神秘吗?”我像拆礼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放下锁扣,轻启盒子,一道银光照得满堂盈亮。 银光慢慢暗淡,我才看清盒子里的东西——一条白色的绳子,它像是有意识般,微微蠕动,既神圣又……诡异。 我天生怕蛇,看到它蠕动的节奏,不禁浑身发麻,跪在床上的身子不由向后缩了缩,抬头问道“这是什么?它在动唉。” 明尘无奈,轻笑解释道“这是锁魂绳,道德天尊用太清仙境纯阳之气在八卦炉炼化而成,可锁一切生人和阴魂。” 道家三清乃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是道教的最高神祗。 “你说的是太上老君吗?就西游记里那个炼仙丹的白胡子老头?”我瞪眼问道,难道电视里演的都是真的? 明尘刮了刮我的鼻子,像看二傻子一样,脸色从容淡定“气化清风形归土,我都没见过无限尊神,凡人又怎么知道。” “试试绳子如何。”他将盒子推到我面前,笑道“它已经等不及了。” 小挎包里的七星剑,手心的护身符,再加上眼前的锁魂绳,我何德何能受他如此大的庇护。 手指轻触微微莹光的锁魂绳,未等我握紧,手心的符咒浮现,它仿佛长出触角,牢牢锁住绳子把手,紧紧的和我手心贴合。 我诧异地抬起头“它们好像认识?” 明尘眉间光华熠熠,黑眸中流动着幽幽星光,微笑不语,似宠溺,似隐忍。 “谢谢,谢谢你明尘!”我起身半跪在床上抱住站在床侧的腰身,半干的头发浸湿他前胸的衣襟,他单手扶顶,湿润的发丝瞬间变得干爽。 仰起头,我能看他凌厉的下颌线和忽上忽下的喉结,我忍不住指间覆上,微冷的体温传到指腹,激起微麻的电流,身体忍住不住发抖。 “怎么总是抖?”他明知故问。 我也不想抖,可控制不住啊! 明尘握住我举起的手,十指交叉,我被他顺势抱起,两条腿夹在他的腰间,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他的身上,呼吸紊乱。 我双手捧住他清冷的脸颊,深情且郑重地落下了一个吻,他眼里带笑,以更大力更激烈来回应。 不知何时,我以将身和心,心甘情愿地完全交付于他…… 早上他难得没有离开,我稍一动身,他又把我拉进怀里,后背紧贴他胸膛的肌肤,心脏有力跳动的声音,倾诉着我难以开口的满足和幸福。 闭着眼睛,嘴唇荡起笑意,对身后的男人道了声早安。 一睁眼就能看自己亲近之人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身后的明尘早在我翻身前醒了,拢着我的头发,在我耳边沉声回应,这是他刚醒时特有的沙哑,简单一个字,就足以摄迫我的心弦。 “不回冥界吗?”我翻身扎进他的怀里,不想让他走。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我轻笑调侃“仙家大神怎么能学凡人贪恋床榻,起来吧,我尊敬的府君大人!” 头顶一声嗤笑,简单两个动作,明尘就把繁琐的长襟穿好,我笑看他渐渐消失在窗外。 踩着破晓而去,踏着晚霞而归。 越来越不舍和他分开…… “喂,暖妹子,来活儿了!”一早接到大宝的电话,听他兴奋的语气像是接了个大单。 大宝嘴皮子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平民老百姓还是商人老板他统统吃得开。 一上车,大宝眉开眼笑地朝我晃了晃手机上的收款页面——十万!还是一半的定金! “怎么这么多!”这种大单,要么雇主是个暴发户,要么事情很棘手。 到了目的地我才知道,这特么两样都占。 “赵大师你好!你好!我是这儿的总经理,您叫我小刘就行!这是我的名片。”一下车,站在ktv店门口的男人上前点头哈腰,一身西装革履衬得我俩相当寒酸。 在外边,我基本充当大宝的助理,此时我拎着包跟在他俩身后,听着小刘讲着来龙去脉。 大宝一手接过小刘的名片,微微颔首,拿腔拿调道“您不必说了,贫道早已清楚。” 俨然一副老学究做派。 ktv上下六层,棋牌洗脚唱歌按摩一条龙,当然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颜色交易,白天客人稀少,晚上灯红酒绿,阴阳颠倒,气场混杂,阴邪之物最爱躲藏在这种地方。 一进大厅,沁骨的寒意袭来,大堂香水味也难掩发臭的鬼气。 “大师,我们可指望您了,我们已经停业半个月,再这么搞下去,生意非得黄了不可!”小刘没有理会身后拎包的我,一直和大宝套着近乎。 每个楼层都贴着镇鬼符纸,看来已经有人来看过了。 “出了几条人命了?”坐上电梯,大宝打断小刘。 做生意的都不想和人命沾上关系,听大宝直切要害,脸色表情凝固,支吾道“两……两个,一个男客人,一个女陪酒。” 电梯慢慢上升,寒意和鬼气越来越浓。 ‘叮’电梯到达楼层。 我站在电梯口,电梯门一开,我低着头拎着包就要迈出去,小刘赶紧拉住我的胳膊,睁大双眼,指着电梯数字,脸上的汗直往下冒“这里……这里不是六楼!” 第32章 ktv遇鬼 电梯停在四楼。 这小鬼胆子这么大?光天化日就跑出来捉弄人,还捉弄两个阳间阴差!不想活了吧! 我和大宝互相递了个眼神,从包里取出法器和符纸。 四楼是ktv包厢,空荡荡的走廊上铺着红色地毯,只有几盏备用照明灯亮着,从电梯口望去,黑暗吞噬了尽头。 “就……就那个809!”小刘猫着腰,哆嗦着拽着我的背包,指着尽头的一个包厢。 我抖了抖肩带,示意他松开手,小刘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死活不撒开。 我不耐烦地皱眉“你要么下去,要么松开手,别在这碍手碍脚!” 小刘一直把我当大宝的拎包跟班,没想到会有这么大脾气,连连对我点头道歉,撒开手就不动了。 不是我脾气大,就是不想让他碰我…… “那个……我在这等两位大师!我就不过去了……呵呵……两位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我和大宝懒得搭理他,一前一后往走廊尽头走去。 若隐若现的哭声从809包厢传来,我抓鬼的经验还不足,听到这凄惨的哭声不免有些背后发毛。 “里面这位小姐姐,乖乖上路吧。”大宝站在包厢门口轻轻叩门,依然准备先礼后兵。 哭声因为大宝的话打断,悠悠道“他还没来……” “他不来,哥哥这不来了吗?” 我看着大宝一脸享受,身上打了个激灵。 大宝你这样真的……好恶心! “宝贝,哥哥进来了哦……”一边说一边捏起张符纸,眼神示意我稍微闪开。 我让了让身,又从包里掏出昨天明尘送我的锁魂绳,它乖乖躺在我的手心一动不动,泛着微光,简直仙气飘飘。 包厢门有点沉重,大宝侧身挤开个缝就往门内侧贴了一张符纸,顺势快速推开门,我跟在大宝身后钻了进去,立马把门关上。 门上贴的是困鬼符,这样她就不会跑到别的地方。 一个身穿黑色吊带裙,满脸血迹斑斑的女鬼抱着双腿窝在沙发上,看着我俩瑟瑟发抖,看她脸上的伤口应该是额头磕在尖锐物体上,失血过多死亡。 她大眼汪汪,魂体齐全,应该是刚死不久。 “小可怜,跟哥哥走吧,哥哥带你去喝孟婆汤怎么样?” 我白了一眼身边的大宝,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能云淡风轻地开玩笑! 女鬼楚楚可怜道“我能最后再见他一面吗?” 听她语气和顺,怨念不大,我问道“你要见谁?” 女孩慢慢站起身,嘴角裂起弧度,幽幽指着门口,阴邪笑道“他啊!” “卧槽!” 我俩忙转身,只见一个没有双脚,通体发灰,看不清五官的小鬼撕下门口的困鬼符,登时,沙发上的女鬼飘起来企图掐我的脖子。 手里的锁魂绳感受到扑过来的女鬼,就像猫看到老鼠,还未等我扬起手,绳子就生出意识,像蛇一般,将女鬼缠住。 大宝刚要追刚才的小鬼,又不放心我,一扭头见到我手里的绳子,嘴巴张大,一脸震惊“卧槽!仙家大神的锁魂绳都被你忽悠到手了!暖妹子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你快去追那个小鬼!”我吼道。 都什么时候,你还关心什么宝贝不宝贝! 大宝挑眉坏笑“有锁魂绳,我特么还去追它干嘛!暖妹子,我现在要抱你的大腿!” 我真恨不得踹他几脚,是不是在他脑子,根本就不存在危机意识。 大宝见我瞠目圆瞪,扛起大宝剑“不逗你了,我去找那孙子!”说完扭头跑了。 锁魂绳牢牢将女鬼锁住,我立马头脑风暴,驱魔口诀怎么背来着…… “香气沉沉应乾坤……蠢的你!”脑海里突然响起明尘的声音。 我猛地环顾四周,没看到他的影子,他这是住在我脑子里,还是给我的脑子安装了识别系统! 顺着脑海里的开头,我忙静心沉气,嘴里喃喃道“香车沉沉应乾坤,燃气清香透天门……” 随着最后一句“见报速报威猛烈,鬼怪妖魔尽惊亡。”地上出现了一个黑色漩涡。 “不要!不要!救我!救我……”女鬼嘶吼着,被漩涡慢慢吞没。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抓鬼,心里升起一点小骄傲。 想到跑出去的大宝,我赶紧追出去。 走廊里绿色的安全通道灯打在红色地毯上平添了几份诡异。 “大宝,你在哪儿?”四周鬼气弥漫,没有声音,我一时分辨不出他的具体位置。 “嘿嘿,他不在这儿。”身后探出一个灰色小鬼,正是刚才撕掉符纸的那个! 糟糕,大宝中了它的调虎离山计…… 小鬼通体发灰,只有一只眼睛一只嘴巴,没有脚,就像阿拉丁神灯里的精灵,它飘飘在虚空中围着我转圈,看得我头晕。 我握紧手里的锁魂绳,又掏出口袋里的七星剑,想趁其不备,给它一梭子。 “小姑娘,你爱上了一个不会爱上你的人,哦不!是神。”它就像幽灵,时而出现在我身前,时而出现在我脑后。 “为他白白浪费青春值得吗?” “生死契约只会约束你,于他不过是玩玩而已,待你人老珠黄,他还会踏进别人的温床……” “别说了!”我举着七星剑,一手捂着耳朵,试图屏蔽它的声音,大吼道。彡彡訁凊 “嘿嘿……与其被抛弃,为何现在不选择放手?” “他贵为尊神,会娶你一个凡人吗?” 我抱着头,可脑海里总是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明尘鄙夷的眼神,他推开我的决绝,还有他与别人颠鸾倒凤的床榻…… “为何还要让他徒增业障?” 即使我捂上双耳,小鬼的声音还会钻进我的脑袋。 “你不是想报答他吗?你不是想日日夜夜看到他吗?” “去了冥界,你就可以永远看到他……”小鬼蛊惑着我的心智。 “对,把剑抵在脖子上,不会有痛苦的……” 脑海里的画面如同滚动的ppt,我头痛欲裂,手不听使唤地抬起,七星剑离我的脖子越来越近。 一滴温热粘稠的液体滑到我的手心——是血! 我紧闭双眼,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黑暗吞没了我的恐惧,带来一丝解脱…… 第33章 三尸神 “艹,暖妹子,你干嘛呢!”大宝从楼下跑上来,见我正在自残,一声厉喝把我的意识唤醒。 手上的七星剑应声掉在地上。 差一点,就差一点…… 我心有余悸,脸色煞白,看着赶来的大宝,跌坐在地“你去哪了?” “那小鬼跑去三楼……我去!这怎么还有一只!”大宝举起桃木剑就要砍。 “大宝,它会迷惑心智!”我捂着还在流血的脖子,站起身拉住他。 “老子早没心智了!”大宝松开我的手,拎起桃木剑飞身一记劈砍。 小鬼飘荡荡躲避着,桀桀笑道“这位小道,看来你已除去三尸。” “你爷爷我早就除去三尸,杀灭谷虫!还以为是什么小鬼作祟,原来是你们三个不要脸的!” 我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怪不得上来给老子使个美人计!就你娘来了,脱的一丝不挂,老子也坐怀不乱!赶紧滚蛋!”大宝单手叉腰,一手举着桃木剑对着虚空的小鬼喊道。 小鬼被骂得上蹿下跳,无计可施,我愣愣地看着他俩,一头雾水…… 大宝这是嘴炮攻击? 说话间,从楼梯间又探出两个小鬼。 “啊!大宝,那还有两个!”我举起锁魂绳,和大宝背靠背。 三个小鬼模样相仿,楼梯间的另外两只,头叠头地趴在墙角看着我们这边。 怎么像是在看热闹? “暖妹子别怕!用你的锁魂绳捆它丫的!”大宝略微歪头,底气十足地说道。 可三只我先抓哪个? 见楼梯间有个大肚子的小鬼看上去好欺负些,我掐诀念咒,索魂绳自动伸长,大肚子小鬼行动略微缓慢,又被另一只小鬼压在身下,没来得及逃脱就被索魂绳捆住。33qxs.m 黑色旋涡出现,我用力一扯,小鬼被送进了黑洞中,只是几秒——小鬼又被漩涡吐了出来! 我彻底凌乱了…… 这三个到底是什么东西,连冥界都不收! 久违的牛头马面从旋涡里冒出来,他俩见到三个小鬼就像见到老朋友,连连抱拳打招呼“这不三尸兄吗,怎么没去天上告状?” 其中一个小鬼作揖客气道“我们见这里阴邪之气逼人,特来耍耍。” “耍耍就弄死两条人命?”我捂着脖子,义愤填膺道。 “嘿嘿……误会误会!”刚才蛊惑我心智的小鬼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误不误会的,牛哥马哥你们去审审暖妹子刚送进冥界的阴魂不就知道?”大宝把我推到身前,兴师问罪道“刚才暖妹子差点被它蛊惑着自杀,怎么向府君大人交代,你们看着办。” 大宝没有了往常见到牛头马面时的恭敬,一脸怒气。 “楼下还有个阴魂,我俩先去收了。”说完大宝拉着我往楼下走。 还没走两步,牛头拉着我的的胳膊,惊讶道“府君大人把锁魂绳给你了?” 我一手捂着还在冒血的脖子,机械地点点头。 “他老人家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牛头放下我的胳膊,鼻孔里喷出一股气,一脸无奈地摇摇头。 什么叫好了伤疤忘了疼?他什么意思? “走吧,暖妹子。”我跟着大宝去了楼下。 三楼是洗脚按摩区,一个全身赤裸的男鬼躺在床上,一脸享受。 “啊!大宝!你怎么不早说!你……你!”我忙捂住眼睛,气急败坏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嘿嘿,咱当阴差的,啥鬼碰不到?先带你适应适应,你看哥!碰到赤身裸体的艳鬼脸不红心不跳,你就把他当块猪肉,嘿嘿!” 这能一样吗!刚才那个女鬼明明穿着衣服,虽然比较暴露,但好歹遮着重要部位! 这,大树挂辣椒的视觉冲击让我有点想吐…… 啊!我的眼睛! 裸体男鬼听到声音,一脸猥琐地站起身色眯眯地走过来。 “妈的!”大宝冲上前给了男鬼一剑“生前精尽人亡,死了还要耍流氓!” “我让你耍流氓!我让你耍流氓!” 男鬼被大宝拍的满地打滚,鬼哭狼嚎,我闭着眼睛掐诀念咒,锁魂绳将男鬼收进漩涡中。 牛头马面虚飘过来向我们告辞,临走前牛头又对我无奈摇摇头。 他到底什么意思!怎么感觉我欠他钱似的! 看他的表情,我也没兴致问三个小鬼的事,只是不知道冥界会不会官官相护,徇私舞弊…… “两位大师,都收走了?”小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见我们收拾背包,狗腿子似地上来询问。 大宝又端起架子,微微颔首“都收走了。” “一个穿短裙头被磕破的女人,还有一个肥猪裸男,我说得对吧?” 小刘瞪大眼一脸崇拜,震惊地看着发型纹丝不乱的大宝,拍着马屁“大师真乃神人也!死得确实是这两个!” “小子,劝你还是少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否则有命赚没命花!”大宝冷哼一声。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这就和老板说,整顿整顿!”小刘恭敬地应承着,话锋一转,露出商人本色“大师,您那卖法器不,你看我们这……万一再来点不干净的东西……” 听这口气,完全没有要整顿的意思,也是,哪个奸商肯放弃这么大的油水? 大宝停下脚步,鄙夷地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请法器找他就行。”又指了指我,对小刘道“我妹子的医药费顺便报销一下。” 小刘二话不说,转了十三万尾款,点头哈腰地目送我们上了车。 “要不要去医院包扎一下?”大宝开着车,侧头看向正在照镜子的我。 酒精湿巾敷在伤口上,我疼得撇了撇嘴“不用,伤口应该不深,回去让小婉帮我弄一下就行。” “对了,那三只小鬼到底什么来历?”我把镜子放进包里。 “他们不是鬼,人家可是领俸禄的神。” 神?怎么会有这么恶劣,杀人不眨眼,蛊惑人心的神! “道家认为人身上有三虫,也叫寄宿在人体内的三尸神,分别上中下,令人心智昏迷,胡思乱想,贪吃好色,诽谤杀生,总之就是挑唆人干坏事!”大宝言简意赅地给我解释着。 “喜欢把人弄死,好放纵人间,享受香火,鬼差拿它们没办法,还特么隔三差五去天上说宿主的坏话!修行之人都要去除三尸,要不自己多大功德都被他们bb没了!” 难怪大宝看见那三个小鬼那么讨厌。 “我可以理解为专门背后捅刀,挑拨离间,喜欢打小报告的长舌妇吗?”我弱弱说道。 “精辟!”大宝欣慰地看着我,拍了拍方向盘。 小鬼说大宝已经去除三尸,难道他真是无欲无求,修成真人? 我看了眼长相粗犷皮肤黢黑的大宝,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34章 结界被炸 小婉替我包扎好伤口,一脸心疼“再深一点就伤到动脉了。” 看着伤口,我心有余悸。 晚上睡意朦胧时,一双微凉的手试图撕开我脖子上贴好的纱布,我微微缩起脖子,用被子盖住。 “伤的重吗?”明尘褪下衣带躺在我的身后,在我耳边叮咛。 我闭着眼,回身抱在他的腰间,拱了拱“差一点就去冥府找你报到了。” 明尘的手又附上来,想看看伤口。 我抬起头,握住他的手,假装生气“你们冥府就不管管这么无法无天的小鬼吗?” “太恶劣了!” 明尘嗤笑一声,面色从容“我已经处罚了他们,现在他们在天上正告我的状呢。” 一听我火冒三丈,一骨碌坐起身“还有没有王法!他们杀人反倒打一耙!这哪是神,这比鬼还可恶! “还有脸告你的状!”我话锋一转,担心地看着他,语气缓和“他们告你什么状?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明尘坐享神职,在阳间等于国家干部,这要在他的政治履历留下黑点怎么办? 他满脸宠溺,把我搂进怀里,笑道“三尸神说我偏袒一个小小凡人。” 嗯……他们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对不起。”我泄气地在他怀里拱了拱。 他揉着我的头发,亲了亲额头“不过,我已经让牛头提着被他们害死的阴魂去对簿公堂。” 那就好,那就好!恶人还需恶人磨! “这么怕我受影响?”明尘捧起我的脸,呼吸打在我的鼻尖。 “当然怕!你位高权重,我不想你因为我徒增业障……”我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又温柔地说道。 怕他被人诟病,怕他有危险,怕他被人陷害,怕能伤害到他的一切…… 明尘很满意我的回答,脸上笑意不减,抵着我的额头“温暖,不要胡思乱想,会入魔。” “三尸神都给你说了吗?”我捏着他的手臂,连忙解释“我……我不是故意胡思乱想的……是它自己蹦出来的,我控制不住……我……” “我只是怕……”我紧张得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明尘眼睛灼灼,像是把我吞没,朱唇微启“你怕什么?” 他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什么还问我……我紧张地扣着手指,难以启齿。 “你怕什么?温暖。”他在我耳边低语蛊惑,又问了一遍。 一行热泪伴随着我的爆发流入发丝,我抵着他的胸膛宣泄“我怕你会抛弃我!我怕你对我不过是一时兴起!我怕你为我徒增业障!我怕你和别的女人……” 未说完的话被他封在口中,我只能发出呜呜声。 “蠢的你!”他轻咬我的下巴,一声叹息。 是啊,好蠢,明明他没有任何承诺,我却飞蛾扑火般的把自己一腔真心托付于他,明明没有未来,我却依然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 可,好爱他…… 三尸神说与其被抛弃,为何现在不放手? 我放不了啊…… 见之不忘,思之若狂…… 半夜,我被一声闷响惊醒。 声音就像被扔进水里哑掉的炸弹,音调不高,但震得窗户发出抖动声。 “怎么了?”我迷迷糊糊地爬起身,被身后的明尘又按进被子里。 “睡你的,我去看看。” 可我怎么睡得着,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半。 我披上外衣下了楼,看到小婉站在门口,明尘和敖玉已经不见。 “发生什么事了?”我走到她身边,看到外边冒起了阵阵黑烟,像是哪里发生火灾。 小婉把我护在身后,一脸严肃,警惕地看着外面“结界被炸开了一个角。” 别墅方圆五百米都被结界封锁,一般的精怪鬼魂无法靠近,看着外边滚滚浓烟,我心生不安。 约莫一刻钟,明尘出现在暮色中,我忙上前检查他的身体,见他纤尘不染毫发无损这才放下心。 “敖玉呢?”我担心地问道。 小婉眉头紧锁焦急地踱着步,按耐不住牵挂,只身朝浓烟处飞去。 “小婉!” 我怕她有危险忙追出去,被身后的明尘拉住“有敖玉在,她不会有危险。” “敖玉正在修复结界,一会儿就好,快去睡觉!”我被他带上楼。 我放心不下他们两个,虽然敖玉法术高强,可能破坏仙家大神结界的人道行一定不浅,万一他对付不过来呢。 “明尘,你知道是谁干的吗?”我坐在飘窗上看着夜幕,抬头问道。 他坐在我的身后,把我环抱在怀,语气从容淡定“试图颠覆冥界制度的逃犯而已,不用害怕。” 我睁大眼看着他,别人都要谋权篡位了,还不用害怕?你的心是有多大? “三百年前都没能翻起浪花,现在不过是一些余党罢了。”明尘见我满脸愁容,宽慰道。 他说的余党是不是也包括蒋天还有蒋家? 想到变态阴险的蒋天我就心理不适,明尘之前说过他是利用禁术转生,是不是蒋天背后还有更大的后台? “好怕你有危险……”我蹙眉搂紧他的腰。 他抬起我的下巴,剑眉如刻,语气低沉“温暖,你不想要自由吗?” 我眉头一紧。 自由……谁不想要?可自打和他结成契约,我已经不知道反抗…… 摆脱他的束缚去任意地活着,我好像再也没有想过…… 对他的爱就像一个牢笼,把我牢牢困在这里,任他予取予夺。 “我神魂俱灭,契约就会失效。”他把我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部位,面带笑意“只要用七星剑从这里捅下去就可以。” 我惊恐地缩回手,怒气道“你在发什么疯!” “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你……”我从他怀里挣扎起来跳下飘窗,从包里翻出七星剑塞到他手里“还给你!我不要了!” 他居然教我怎么杀他!他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第35章 新来的女教师 明尘站起身,我的下巴刚好蹭到他的胸膛,一抬头就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红润的唇。 “你怎么这么好骗,我的小奴隶!”他大力把我抱得脚尖踮起,目光灼热凝视着我。 我挣扎着拍打他的胸膛“你!你不许再开这种玩笑!我不喜欢!” 明尘轻笑,大手放在我的脑后,嘴唇贴了上来,力道很重却很深情,空气里响起黏腻的咂声,我被吻得身体绵软,继而他的唇又略过我的眼睛,鼻子,耳朵,我呼吸紊乱无力招架,只有依附着他,身体才不至于滑下。 这家伙的吻技……越来越好了! “敖玉回来了。”他不舍地把我放进被窝,轻啄额头。 我满脸红晕,身体瘫软,松开他胸前的衣服轻推“你先去吧。” 他放开我,轻含耳垂,邪魅道“一会儿回来收拾你。” 一句话引得我浑身颤抖。 昨晚的爆炸上了西城早间新闻,警方以‘地下气体管道泄漏’结案,真真假假没有人在乎。 大宝看到新闻,一早赶来小别墅询问情况。 “这他么是上门挑衅啊!老虎不发威当咱们是hellokitty!”大宝一边把后备箱的东西搬到厨房,一边骂道。 每次大宝都带来许多物资,就连女性用品都包括其中,还是真是为难他了…… 大宝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问道“那个……暖妹子,用不用哥去鬼市上给你买点小雨衣?” 我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什么小雨衣? “就套啊!”他咬着后槽牙点醒我。 这个大宝简直了!怎么什么都能说出口!我直接给了他一记拳头。 “咳咳咳,看来这是在备孕啊……”大宝捂着肚子假装痛苦,坏笑调侃道。 我羞得脸通红,打算再给他一拳。 “妹子,哥错了!哥错了!”大宝围着沙发转了半圈认怂,话锋一转“不过,暖妹子,人和神的孩子,按理说应该是神子,这么好的机会,把握住!哥看好你哦!” 大宝上下打量,眼睛最后落在我的腹部,我被他看得心虚,手不自主地附在肚子上。 最近确实和他有些频繁,万一真的有了,生下来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猛地,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前几天还说不想生孩子,怎么现在…… 大宝坐在沙发上和敖玉说着话,从他们交谈中的得知结界已经被修复好,但有一些生人潜伏进来。 结界只对精怪鬼魂有用,奈何不了肉体凡胎的生人,难怪蒋天会转生,有时候人比神在阳间更好办事。 我能从敖玉的语气和微表情中看出,他在避重就轻,似乎在对我隐瞒什么。 又是天机不可泄露? 虽然我很好奇,但还是忍住了,和神仙住在一起做不到畅所欲言,张口闭口天机,业障的,堵得我无力反驳,只能抓耳挠腮地自己去猜,去经历。 明尘总是说我蠢,可凡人怎么能和洞悉阴阳的神人相比,他们一眼就能看破的事物,我需要爬过千山万水才能看到冰山一角,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他的无力感袭来…… 好想够他的肩膀,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面对未知的风雨险阻,而不是被关在象牙塔里处处受他保护…… “暖妹子,昨天大硕给我发微信让我去他们学校看看,我还没回复他。”大宝把我的思绪打断。 这个大硕!不让他缠着我,开始缠着大宝了! “他找你什么事?”我恹恹问道。 大宝把手机递给我,除了聊天信息,还有一笔转账记录,我怒道“你给他转钱干什么!” 大宝无所谓笑着“大硕那天那么猛,给五千块钱辛苦费不算什么吧?再说了,我很喜欢那小子!” 我要被气炸了!大硕本来就不好好读书,一直闹着辍学赚钱,这么轻易给他几千块钱,这不勾引着他处处找事吗! 我把大宝的手机扔在沙发上,皱眉负气“要去你去!我不去!” “暖妹子,这可是你弟弟,既然你不管,那我就当没看到信息!”大宝笑着故意激我“不过,他要被小鬼缠上,你可别自责……” 我胸口堵得难受,看到他我一定要揍他一顿!越来越蹬鼻子上脸! “哎哎哎……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事不赖我!”我垫着脚揪着大硕的耳朵。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学生老师,捂着嘴看着我俩,我顾不得那么多,上脚踢了两下他的屁股,才稍微解了点恨。 我双手抱臂,看着比我大两倍的大硕,吼道“什么事?” 大硕嬉皮笑脸地晃着我的胳膊,跟条癞皮狗一样“嘿嘿,姐,宝哥,我请你俩吃饭!咱们边吃边说,姐,你消消气!” 在学校附近找了个相对干净人少的饭馆,我们三个坐了进去。 这段时间,我一直吃小婉做的素菜,偶尔喝点荤腥的汤品,吃素吃久了,看到肉有些恶心。 看着花花绿绿的菜单,我点了个土豆丝盖饭,大宝除了不吃牛马肉不喝酒,其他都不忌嘴。 俩人一边啃着炸串一边侃侃而谈,看架势两人更像亲兄弟,我倒像个外人。 “宝哥,姐,这么回事……我们学校最近调来了历史老师,人长得特漂亮!特有女人味!”大硕扭头看向我,贱兮兮笑道“当然,那肯定和我姐没得比!” 我白了他一眼,还算你小子会说话。 “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大硕八卦地看着我“你最近皮肤白里透红有光泽,整个人精神焕发,比之前还漂亮。” 大宝噗嗤一声,刚要说话,被我瞪得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我不耐烦地催促“快说重点!” “就那历史老师,对我那个……”大硕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低下头,脸上升起红晕,声音如同蚊子声。 “你说什么?”我根本没听清他的话,问道。 大硕脸越来越红,扣着桌角,微微提高了些音量“那个……她猥亵我……”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掉地上。 什么什么?老师猥亵学生?还特么女老师猥亵男学生? 第36章 学校出事 大硕拿起一个炸串,害羞道“我说这事不赖我吧……” 大宝不以为然“就这?” 这情况还不恶劣?虽然现在孩子都早熟,看大硕一脸害羞应该没留下啥心理阴影,但这也很恶心好吧!说好的为人师表呢! “只有这事我就不叫你们来了……”大硕面色恢复,继续说“后来我知道,我们好多同学都惨遭过她的毒手!真是为师不尊!” “咳咳,你有没有被她……”我不好意思说下去。 大硕瞬间挺起胸膛,义正严辞道“她刚要亲上来的时候,我一把推开了她!我很严肃地对她说……”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老师,请您放尊重些,我还是个孩子!” “哈哈哈哈……大硕!行!真有你的!是个人才!”大宝笑得前仰后合,我也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这事我和大宝也管不了啊,你们应该找警察叔叔。”我放下筷子,没了胃口。 大硕警惕地四处环顾,压低声音“我怀疑那个女老师有问题……” “有次我看到她和我们学校后勤主任进了办公室,没一会儿那个后勤主任脸色苍白,踉踉跄跄地走出来,就跟磕了药似的!昨天有人说那个主任死了。” 大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现在我俩越来越有默契,尤其是关于抓鬼方面,他现在的眼神明显是在说这老师非精即怪。 “你有她照片吗?”我想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大硕忙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我偷拍的,不是很清楚,姐,你看看!” 我接过手机,眼睛立马瞪圆——这不周勇老婆吗! 虽然拍的很模糊,但我一眼就能认出,她那飞扬跋扈的作态和讥笑的表情,我刻骨铭心! 大宝看我表情不对劲,问道“认识?” 我把在公司被她打耳光和办离职手续碰到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妈的!这臭娘们儿!我一看就不是好鸟!”大硕拍着桌子骂道,惹的周围吃饭的学生投来好奇惊恐的眼光,我忙踢了踢他的脚,让他小点声。 大宝又露出抓鬼时兴奋的小表情,嘴角勾起,眼睛发亮,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今天晚上咱们会会这娘儿们。” 大硕下午还有课,我和大宝又回小别墅拿了法器,小婉听说是周勇老婆,兴奋地要和我们一起去,美其名曰替我们闻鬼气判断敌人位置,有点侦查犬的意思。 敖玉一天不在家,不知道去忙什么,反正他也不会对我讲,看小婉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我于心不忍,只好带上她。 没有敖玉的珠子,她没办法显化实体,带着谁都看不到的小婉比较好办事。 “对!就是那个女人的气味!”车子刚到学校门口,小婉就指着办公楼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小鼻子还真好使,中午我愣没闻出来。 “这里气味混杂,她的气味被掩盖起来,可再狡猾的小鬼,都逃不过我的鼻子,哼!”小婉傲娇地盯着办公楼,可爱极了。 大宝连连称是,活像相声里的捧哏。 小婉闻到鬼气跃跃欲试,两眼放光“要不要我先去楼里看看情况?” 侦查情况是假,好奇面前的学校才是真吧…… 我担心小婉出事,拉开车门,打算跟她一起进去,结果被学校门卫拦下,我只好叮嘱她千万小心,别冒失,她摆摆手晃悠悠地就飘进了办公楼。 此时下午五点半,冬天的白天很短,夕阳在红色的彩霞中缓缓降落,整个学校沐浴在余晖中,随着一声铃声,各个教学楼涌现出穿着白蓝校服的学生。 小婉还没有出来。 “她会不会有事?”我看了看驾驶座的大宝,又伸着脖子看向办公楼的位置。33qxs.m 大宝回复完手机里的信息,抬起头,也等得有些不耐烦,拿起后排座的背包打算和我一起进学校看看。 放学的学生就像涨起的潮水,拍打着逆向而行的我和大宝。 我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办公楼,突然三楼开了一扇窗,一个男人以一种诡异姿势蹲在窗口,身后像是有人,还未等我看清,窗口的男人大叫一声,头朝下地摔了下去。 我拉住大宝的胳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身体已经发直。 “我去!”大宝已经看到,多年抓鬼的经验让他处乱不惊。 此起彼伏地尖叫声响起,人群炸开锅,挤得我站不稳身体,大宝牢牢地抓着我从侧边往里面挤。 小婉从办公楼飘出来,看到刚进校门的我和大宝,焦急地说着里面的情况“小暖暖,里面有两个鬼!一男一女!不不不!是一人一鬼!” “哎呀!就是周勇还不算完全的鬼魂,他应该还活着,但魂魄已经被女鬼控制住了!刚才推人自杀的就是周勇的生魂!” “还有那个女的是个有年头的老鬼!很有可能是那个老福晋!不过我没有看到她的本体!”小婉一口气说完里面的情况。 周勇是怎么和老福晋扯上关系的?这八杆子打不着啊…… “妈的!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那老娘儿们藏在这!进不去范村,就在这荼毒范村的孩子!”大宝一语道破。 这所学校是镇上唯一的高中,大部分学生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孩子,可以走读也可以寄宿,没想到她竟然藏在这! 由于派出所就在学校附近,说话间,警察已经赶来,我和大宝赶紧进楼查看情况。 办公楼一共有四层,中间步梯结构,由于发生跳楼事件,大部分在校老师都被拉去开会,楼里空空荡荡。 不知道那个老福晋有没有趁机逃走。 在这种教书育人的地方藏着两个害人精,想想就生气。 “带上这个。”大宝从口袋里掏出一次性的手套和脚套。 大宝你是不是随身携带了百宝箱,怎么什么都有? 他一边带脚套一边笑道“哥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没见过?之前跟着警方破过几次案,咱们保护现场,保护现场!” 警方还靠大宝这种神棍办案? 不过中国的老百姓或多或少都有点敬畏神秘力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们顺着鬼气来到了三楼,小婉指了指右手边的一间办公室,是发生跳楼事件的隔壁房间。 我赶紧掏出锁魂绳和七星剑,紧紧尾随着大宝,他早从包里掏出符纸。 桃木剑由于不好携带进校门,被他放在车上,我死死盯着眼前的门,担心大宝招架不住里边突然蹿出来的东西。 第37章 霸气小婉 大宝没了之前的先礼后兵,猛地一开门,只见办公室里的书本散落一地,周勇浑身散发着黑气,眼球全白,半趴在地上正在啃食刚才跳楼男人的阴魂。 男人半个脑袋被摔扁,脑浆混着血液流到前胸,由于被周勇啃食,魂体残破,有些透明。 还好男人魂识尚且清明,看见我们连忙呼救“快救救我!我是被他杀的!是他推我下去的!” 周勇被突然出现的我们吓了一怔,甩下男人打算跳窗逃跑。 小婉早早飘到窗边,笑嘻嘻地看着周勇,摩拳擦掌“你这样的出轨男,十八层地狱都要走一遍哦!”说完猛地扇了周勇一个嘴巴子。 “先炮烙,再滚铁床!” “再拔舌!” “再万箭穿心!” 小婉每说一句,周勇脸上就挨一记耳光,地上的男鬼都跟着打下哆嗦。 我尴尬地举着七星剑,看愣了……这还是平时温婉可爱害羞的小婉吗? 大宝站在一旁拍手叫好,小婉越打越起劲,抡圆了胳膊又是一记“最后再丢到东狱让你尝尝什么叫极刑!” 看着趴在地上被扇蒙的周勇,我哭笑不得。 “嘿嘿……小暖暖,我替你教训了一下他!”小婉笑着飘回来,拉着我胳膊。 小祖宗,这哪是教训一下,你这是往魂飞魄散打啊,看来冥界的小差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平时就这么教训奈何桥上的鬼魂吗?”我干笑两声,好奇道。 小婉笑脸灿然,耸耸肩,一本正经道“是啊!那些不听话的鬼魂,我都是这样教训的!否则他们不好好喝汤上路。”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在奈何桥棒打阴魂的画面,不知道敖玉有没有见过过如此霸气侧漏的小婉…… 趴在地上打着哆嗦的男鬼连滚带爬,跪在小婉脚边,战战兢兢道“女……女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去地府!我不跑!” 身后的大宝笑得快直不起腰,捂着肚子抹着泪“暖妹子,快成全他!” 说完,大宝转身拉着小婉,一脸崇拜“小婉姑娘,以后我就叫你婉姐!刚才你那两下子,就是这个!”大宝伸出大拇指,摇了摇,小婉害羞地挠挠头,和刚才抽耳光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掐诀念咒,把残破男鬼送进了旋涡中。 “他怎么办?他还没死,不能送去冥界……”小婉踢了踢趴在地上的周勇。 周勇全身失去力气,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球极速转动,瞳孔时而涣散时而全白,像是体内有两股力量要破壳而出,脸也因为这两股力量的拉扯而面目狰狞。 “他这是快入魔了,看来那老娘儿们没少折磨他!”大宝上前在周勇头上贴了张符纸,他这才安静下来。 要想让新魂入魔或变成厉鬼最快的办法就是折磨他,恐惧,怨念,仇恨都会让阴魂丧失理智,积聚力量。 之前孙飞就是利用仇恨,不断给他儿子的阴魂洗脑,孩子本来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仇恨加剧,慢慢就被炼化成了小鬼。 像周勇这种阳寿未尽但可以生魂出窍害人的,已经成为了行尸走肉,阴差暂时拿他们没办法。 门外响起说话的声音,我只好伸出锁魂绳暂时将周勇的生魂送进漩涡。 “里面有人吗?”有人叩门。 我惊慌地看着大宝,这屋内除了两张办公桌,无处藏身,大宝宠辱不惊,轻咳两声,说了句请进。彡彡訁凊 “哎?赵哥你怎么在这?”开门的是两个警察,其中一个狐疑道。 见是熟人,我稍稍放心。 这个大宝真是人脉广,怎么什么人都认识? 刚才威风凛凛的小婉立马躲在我的身后“小暖暖,他们身上的警服我有点怕……” 所谓一正压三邪,军人警察身上的正气和服饰,如同古代衙府里‘明镜高悬’‘正大光明’的牌匾,鬼魂见了都退避三舍,还有与之相反的,身上带有杀伐之气,穷凶极恶之人,鬼魂也会绕道而行。 我把小婉护在身后,大宝掏出两根烟递到警察叔叔手里,寒暄道“张警官,别来无恙啊!” “我来学校找我弟,正好碰到有人跳楼,感觉有些蹊跷就上来看看。”大宝掏出打火机为两人点上烟,伸出脚,笑道“你看,我还替你们着想,带了鞋套。” 张警官眼神落到我身上,上下打量,又看了一眼大宝,像是心领神会,深吸一口烟,嘴角挂着别有意味的笑,打趣道“赵哥这是交女朋友了?” 算了,他爱怎么想怎么想,我也懒得解释,解释等于浪费时间,大宝脸上挂了声干笑,估计心里正在给府君大人赔礼道歉…… 张警官又恢复到一本正经,把大宝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赵哥,你看这事……” 毕竟人民警察,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能明目张胆地靠着‘封建迷信’办案呢。 “我们刚才查了监控录像,确实是那男的自己跳的楼,不过跳楼前的行为举止很可疑……” 大宝抬起头,朝对方使了个眼色,笑得很神秘,虽未说话,张警官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他深吸一口烟,吐了个烟圈,拧眉沉思。 想到老福晋,我不由上前“你们可以查查新调来的历史老师,教高二七班的,姓童。” 大硕下午把那老师的基本信息发到我的手机,既然他们没办法解决鬼魂的事,查个有户口的生人绰绰有余。 “她有什么问题吗?”张警官皱眉问道。 我只好把她猥亵学生的事全盘托出,不管警方能不能查出来,最起码可以让校方领导提防着她点,最好开除。 张警官点点头,拨了个电话,带我们下去做了笔录。 “宝哥,你和我姐在哪儿呢?我在校门口看到你车了,没见你们人啊。” “靠!我们学校有人跳楼,是不是那个臭娘儿们干的啊?”大宝手机里传来大硕洪亮的声音,两个警察眉头一锁。 看大宝脸上轻松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故意让两人听见。 “我和你姐有点事,你先回家吧。”说完大宝挂掉电话,抬起头笑道“小张啊,你们查那个姓童的老师绝对没错,至于那什么……我来解决就行!” 说完拍拍张警官的胳膊,就像长辈嘱咐晚辈。 “行!”张警官刚重重点头答应完,手机响了,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那个童老师没参加刚才学校的紧急会议。”张警官说道。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找出周勇的家庭住址,举到他面前“这个童老师和我同事是夫妻,这是她家地址。” 张警官微愣,拿过我的手机,拍了照还给我。 “那就这样!小张,我们先走了!还有急事。”大宝说完拉着我离开学校,小婉因为害怕魂体被冲撞,一直藏在我的身后没有说话。 “那个张警官还挺好说话。”上了车,插好安全带。 大宝呵呵一笑,一脚油门“我可救过他老子的命。” “咱们赶紧走,那老娘们估计要跑!” 第38章 小鬼差 周勇家所在的小区位于西城三环外,小区刚刚建成,入住率不高,从楼下向上望去,每栋楼只有依稀几盏灯亮着,楼下散步的人很少。 小婉吸了吸鼻子,不悦道“好重的尸臭啊!” 有她的小鼻子,我和大宝省了很多时间,背上包,顺着气味到了十五楼。 “暖妹子,把周勇生魂拉出来,咱们问问他家里的情况!”我们蹲在十五楼的安全通道,听着楼里的动静。 我只学过驱魔拘魂咒,没学过放魂咒啊! “我要说我不会,你会不会打我?”我尴尬地看着大宝,小婉噗嗤一笑。 当时强拘周勇生魂时我就很犹豫,奈何情况紧急,到现在我都还在担心添多少业障呢? 大宝扶额摇摇头,只好自己掐诀念咒,召唤出来个小鬼差。 “宝兄弟,找我有什么事?”小鬼差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穿长袍,头戴瓜皮帽,样子萌萌的。 这……这小屁孩能抓鬼吗? “呀,小婉你也在啊,好久没在奈何桥看你了,原来您在人间高就!”小鬼差叽叽喳喳地打着招呼,小婉忙上前捂住他的嘴。 “快把周勇的生魂带出来,否则以后去奈何桥不给你香火闻!”小婉一手捂着小鬼差的嘴,一手指着他的鼻子,假装威胁道。 小鬼差发出‘呜呜’的闷声,打开小婉的手,撇了撇嘴委屈道“周勇的生魂被府君大人提走了,我可不敢找他老人家要……” 明尘带走周勇的生魂干什么?难道严刑逼供? 在我晃神时,小鬼差飘到我面前。 “你就是府君大人收的小阴差?”他指着我,瞪着大眼睛问。 你还有脸说我小? 我干笑地挥了挥手,对他打了声招呼。 小鬼差看到我手里的锁魂绳,眼睛瞪得像铜铃,震惊道“你……你居然有锁魂绳?这可是府君大人上一……呜呜……” 上一什么?上一个阴差? 未等他说完,小婉把小鬼差勒在怀里,又捂住他的嘴,抬起头笑道“小暖暖,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刚当鬼差不久,什么事都不知道。” 不对!小婉现在的表情很僵硬,眼神飘虚,她绝对是在撒谎或者有事瞒着我!当时牛头看到我拿着锁魂绳,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还说府君大人好了伤疤忘了疼……锁魂绳到底怎么回事 小鬼差从小婉怀里挣扎出来,掐着双腰,生气道“蒋婉婉!我比你还大!我当鬼差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哼!” 我满眼祈盼看着小婉,希望她把知道的真相告诉我。 “哎呀,小暖暖,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小婉低着头摆弄着我的手指,言词闪烁。 我更加确定她有事瞒我,不仅小婉,就连敖玉,还有明尘,他们好像都不想让我知道一些事。 “别他么吵了!有动静!”大宝一直盯着周勇家,我从他的一声厉呵声中回过神,深呼吸平复下心情,先搞定老福晋要紧。 浓郁的尸腐气充斥着整个楼层。 ‘叮’电梯门打开,来人正是周勇老婆,老福晋阴魂宿主——童小琪。 她还是以往妖艳打扮,明明已经入冬,依然裸腿穿着短裙高跟鞋,香水味参杂着腐臭味让我作呕。 小鬼差施法在我们周围罩了个结界,童小琪没有闻到我们的气味,径直走到家门口,警惕地环顾四周,按下电子锁,进入房间。 “187629,密码。”小鬼差被小婉挤着趴在地上,懒洋洋说道。 这小屁孩道行还挺高,离这么远都能看到! 大宝猫腰慢慢移动到周勇家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我拿好法器,紧随其后。 “里面什么情况?”我怼了怼贴在门板上的大宝,压着嗓子问道。 大宝刚开始眉头紧锁,后面慢慢眉间舒展,嘴角勾笑。 这是听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我轻推让他挪一点位置,附耳上去,里面居然传来嗯嗯唧唧的声音! 登时,我脸上作烧,朝大宝翻了几个白眼,他憋着笑给我使了个眼神,要不是怕打草惊蛇我真恨不得给他一拳! 不过,里面的男人是周勇的行尸还是有别的男人? 大宝显然不在乎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拉着我继续听着屋里的动静,做了阴差,我的道德准则一再被大宝拉低…… 嗯嗯唧唧了几分钟,我还没幻想出画面,里面的动静就停下来。 虽然我不耻听墙根,但这也太短了吧…… 我一抬头,大宝满脸的鄙夷不屑,他看出我脸上的质疑和尴尬,憋着笑浑身发抖,我真是要被他气死了! 房间内的童小琪显然没有满足,骂了一句脏话,随即传来一声‘咚’响,大宝猛地站起身,按下电子锁密码。 这是准备捉奸在床? 一进门就看到身穿黑色吊带睡衣的童小琪正在和一个男人接吻!确切地说不是接吻,而是在吸他的阳气! 沙发上的男人面色发白,已经昏迷不醒,周勇像是已经死了,被随意扔在地上,面朝下看不到呼吸起伏。 她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啪啪啪?不恶心吗? “听墙根听够了?”童小琪将气若游丝的男人厌恶地推到地板上,对大宝邪魅地笑道。 第39章 老福晋显身 “你个老妖婆,是多么欲求不满!”大宝举着桃木剑骂道“臭不要脸!” 骂完,他举着大宝剑朝童小琪砍了下去,她冷笑一声,根本没有畏惧和躲闪,一抬手牢牢抓住了大宝剑 一边的肩带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臂弯,露出白花花的胸脯。 “妈的!有种脱的一丝不挂!老子打的你裸奔,你信不信!”大宝试图抽出她手里的桃木剑,奈何童小琪力气太大。 大宝气急败坏,故意激怒她“你个臭娘们!就你这力气,多少男人都得被你做死!” 童小琪不动声色,撩动着头发,眼里满含妩媚,咬着下嘴唇慢慢站起来,顺着桃木剑一点点靠近一脸怒气的大宝。 这特么赤裸裸的勾引啊!这种让人喷鼻血的场面,哪个男人不动摇? 我怕大宝中招,甩出锁魂绳。 还在表演的童小琪扭头错愕地看向我,猝然间,她松开大宝剑,侧身躲避,准备跳窗而出。 这可是十五楼啊! 大宝阴狠一笑,双手快速掐诀,嘴里念了几句咒语,双臂猛地一张,大喝“疾!” 骤然,从后脑勺的位置生出一串金色的咒符,将整个房间照的如同白昼,符咒就像潮涌般朝童小琪飞去,即刻就将她团团包围。 大宝你这是开大啊!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我满眼欣赏和崇拜地看着他。 站在门口的小鬼差飘飘摇摇过来,竖起大拇指,惊讶道“宝兄弟,看来你已入仙门啊!”大宝微微一笑,没有理睬。 大宝成……成仙了? 法阵圈成的区域越来越小,童小琪来回躲避,碰触到符咒的身体立马被灼烧成青黑色。 她满眼怒意,嘴里生出尖锐的獠牙,浑身的皮肤恢复到她原本的干尸色。 我重新伸出锁魂绳,掐诀默念驱魔咒。 身后的小鬼差悠哉悠哉道“鬼魂已经和生魂融合,强拘会伤到里面的生魂,是要遭报应滴!” 他飘到我的身前,眨着眼睛,卖萌道“你不想府君大人徒增业障吧?” 我当然不想!可现在怎么办? “暖妹子,用七星剑给这臭娘们一刀!”大宝头上冒起汗,吼道。 我忙掏出七星剑,童小琪一脸鄙夷地看着我“你个骚货!那老王八蛋要收你做侧福晋?我呸!” “谁稀罕做侧福晋!他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什么模样!”想到那具老王爷的干尸我就起鸡皮疙瘩。 “你知道什么!你见过他年轻时候的样子吗!”童小琪一脸护夫心切。 我根本不在乎他长什么样子好吧,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袒护已经魂飞魄散的老公?还是自求多福吧。 不想听她废话,我举着七星剑,一个快步上前。 躺在地上的周勇突然站起身挡在童小琪面前,我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七星剑直直插进了他的左肩,还好我控制了些力度,只刺进去了两三公分,立马拔了下来。 大宝暗道一声“不好!” 他体力到达极限,法阵一松,童小琪看准时机,没有恋战,从十五楼跳了下去! 我大叫一声,忙跑去窗户查看情况,老福晋死了没关系,可童小琪死了我们脱不了干系! 向下望去,楼下黑漆漆一片,没有看到童小琪的尸体,正在我和大宝趴着窗户仔细寻找时,背后的小鬼差突然尖叫“尸体动了!” 刚刚被七星剑戳伤的周勇,犹如电影里的丧尸,一瘸一拐地朝我和大宝扑来,还好小鬼差及时提醒,让他扑了个空。 “他体内只剩一魂,七魄被人魂吊着,现在只是一具傀儡。”小鬼差悠哉地在客厅里乱转,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道家谓人有三魂七魄,一魂归天,和宇宙融为一体。一魂归地,就是我和大宝要缉拿的阴魂,冥府根据此魂可知此人生前一切善恶因果。最后一魂为人魂,无知无识,多在人死后,徘徊在葬身之地几十年后消散。 三魂散尽,七魄随之消失。 现在周勇虽然还有呼吸,但已经无知无识,是非不分。 “哎呀,有杀气!”小鬼差一个激灵躲在我的身后,我紧张地攥紧法器。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鬼差,有杀气拿我当挡箭牌?正在我腹谤时,门口挤进了三个人。 此时大宝把周勇压倒在身下,正在闪他耳光“偷袭你爷爷,你活腻歪了!” 我尴尬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三个警察,踢了踢还在打人的大宝。 “赵哥你这是在干嘛?”张警官忙上前拉扯开大宝,大宝刚要反抗,见来人是张警官,立马换了一副长辈嘴脸。 “小张啊,叫你同事去外边等着,我怕吓着他们。”大宝全身还压在周勇身上,一动不动。 大宝一米七出头的个子,身材短粗结实,浓眉赤目阳气十足,一般人还真打不过他,周勇身材虽高,但属于经看不经用类型,在地板上挣扎了半天,愣是被大宝压得服服帖帖。 张警官知道大宝不同寻常人,自己的父亲又是被他所救,一听大宝的要求,赶紧关上门。 门外的两个同事抵着门“小张,你这不公开偏袒施暴者吗?”其中一个女警官不满道“等着回去被举报吧!” 一听语气和做派就知道是刚上任不久的新人。 见小张左右为难,我拉开门让他们都进来,有些人就得经历点事,他才懂得敬畏和成长。 我给大宝使了个眼神,他心领神会,一把松开地上的周勇,拍拍手等着看好戏。 周勇已经没了力气,在地上挣扎了两次,踉踉跄跄爬起来,喘着粗气。 “请问您是周勇,周先生吗?”刚才耍脾气的女警官公事公办问道。 大宝双臂抱在胸口,准备看热闹,我攥紧绳子随时准备困住要袭击人的周勇。 见周勇不回答,她又上前几步问了一遍。 猛地,周勇抬起头,瞳孔涣散,嘴里流着哈喇子,伸出手就要拉扯近在咫尺的女警官,还好小张眼疾手快,把她拽到身后。 大宝噗嗤笑出声,忙捂住嘴。 房间里响起一声女人的尖叫,振聋发聩,我不由举起双手捂住耳朵,大宝嫌弃地皱皱眉。 “他他他他……他这是怎么了?犯癫痫了吗?”女警官躲在小张身后,哆哆嗦嗦地问。 大宝实在看不下去了,不悦道“小姑娘,有些事给你解释不清!这样,你站一边,等我收拾好了,你们直接打包带走他怎么样?” 女警官初来乍到,正是一腔热血,从小张身后站起身,趾高气昂道“你谁啊,别影响我们办案!” 初生牛犊不怕虎…… 正在我失去耐心时,小鬼差从我身后探出头问道“小婉跑哪里去了?” 被他一提醒,犹如当头一棒。 是啊!小婉哪里去了! 第40章 是妻子 从我和大宝一进门她就没有跟进来。 “小婉不见了,我去找她。”我扭头压低声音对一旁的大宝说道。 大宝微微颔首示意我小心,小鬼差飘飘跟在我身后。 “哎,你不能走!”女警官挡住我的去路“没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走!” 张警官忙上前拉住这位女同事,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趁机跑出来。 楼道里空空荡荡,小鬼差闻了闻气味,说道“她在地下停车场。”彡彡訁凊 我和小鬼差还不是很熟,现在共处一间电梯,他又一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满脸狡黠,瞪得我浑身不自在,我只好找点话题。 “你知道锁魂绳怎么回事吗?”想到小鬼差没说完的话,我试探地问道。 看他嘴巴不是很严,没准能问出什么信息。 小鬼差故作神秘,笑道“嘿嘿……难道府君大人没有告诉你吗?” 他要是告诉我,我还用问你? 小鬼差见我一脸茫然不知,叹口气“府君大人真爱故弄玄虚,明明等了几百年却只字不提,还把叛徒养得这么好……” 叛徒? “府府府……府君大人,属下错了!”小鬼差未说完,明尘出现在电梯里。 “滚!”一声厉喝,小鬼差瑟瑟发抖地飘走了。 电梯里的温度因为他的怒气骤降,冻得我竖起了汗毛,他目光森然,眉毛紧蹙,下颌线比平时更加凌厉,浑身散发着令人难以靠近的寒意。 以往他只会浅嗔薄怒,只要我稍稍服软就能将他刚燃起的怒意小火苗扑灭,现在我站在电梯一角看着他凉薄的侧颜,不知如何打破这满室的沉闷。 恰好这时电梯到达负一楼,我狼狈地落荒而逃。 我很想问他小鬼差说的是什么意思,想问他是不是等了几百年,想问他我上一世到底怎么回事…… 可问不出口…… 我害怕真相比我揣测的更加残忍…… 尸腐之气弥漫在空气中,我判断不了小婉的方向,心不在焉地在空荡的停车场乱撞,明尘紧紧跟在我的身后一言不发。 “你是在生气还是在害怕?”他将身形慌乱的我拉住,环抱在怀,语气清冷倨傲。 我揪着他胸前的衣襟,不敢抬头。 “温暖,你想知道什么?”他垂眸在我耳畔低语,遒劲有力的大手箍着我的肩膀生疼。 他明明洞悉我的所有想法,还问我想知道什么……就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吗? 我缓缓抬起头,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我真的是叛徒吗?我是不是和蒋天一样?你为什么……” 吞下最后的追问,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会不计前嫌,为什么和我达成契约,为什么把我保护在你的羽翼下? 是我奢望的爱吗? 可他怎么会爱上一个叛徒? 明尘将我的手缓缓打开,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滑过我的掌心,红色的符咒若隐若现,他眼神露骨“生死契约,不管你上一世是谁,做过什么……” “这一世,以后的生生世世都不会逃出我的手心,因为……” 因为什么?我殷切地看着他,希冀听到我想听到的答案。 “因为你是我的小奴隶。” 明尘勾起我的下颌,温润的湿软渡进我的嘴里,我仰头双手捧在他的脸颊,脑袋放空,黏腻的水声让我浑身酥麻,身体依附在他的怀里。 不知道维持了多久,他又辗转到我的耳侧,一遍遍舔拭着我热气腾腾的耳垂,轻语“也是我的妻子。” 缺氧的大脑因为几个字瞬间恢复思考。 我全身虚浮,双手抵在他的胸膛,红了眼角,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喃喃“你说什么?妻子?” 没有告白,没有求婚,没有婚礼,甚至他都没有和我商量就这样成为了他的妻子? 可……从他嘴里听到‘妻子’’比‘情爱’二字更让我悸动。 妻子,多么郑重的承诺。 明尘嗤笑一声“不然呢?你以为生死契约是什么?卖身契?” 难道不是吗?之前他一口一个小奴隶,不是卖身契是什么?我怎么会想到这一点。 他重新把我搂进怀里,语气恢复到之前的轻松“现在心里踏实了?” 踏实了…… 就像漂泊在海上的孤舟终于着陆,那颗悬着的心被他几个字安抚下来。 “嘿嘿,府君大人,小暖暖,我真不是有意打扰你们。”小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捂着脸,害羞地从指缝里看着我和明尘。 我被吓了一跳,猛地从明尘怀里站起身。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有没有看到我和明尘…… 小婉见我脸色羞红,神情局促,摆摆手解释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可她一脸坏笑谄媚,明明是什么都看到了! 小婉指着最远处的一辆黑色车子“老福晋的本体就在那辆车里。” 擒贼先擒王,原来她是下来找尸首。 “叫赵天宝带着那几个警察过来。”明尘负手站在车子一旁,语气冷淡。 小婉垂首答应,随即消失不见。 “叫警察干什么?”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向车内。 一具干瘪的古尸被白布包裹着,尸体全身发黑,嘴巴微张,死前做过特殊的防腐处理。 他老人家挥挥手就能解决的事,扯上一堆凡人就不怕事情闹大?尤其刚才那个趾高气昂的女警官,不知敬畏,一看就很难缠。 明尘把我拉到一边,弹了下我的额头,无奈道“他们不亲眼看到,怎么撇清你和赵天宝。” 他老人家想得真周到。 之前他弹我额头时,我会吃痛,幽怨地看着他,现在竟然觉得宠溺的不行,我捂着额头笑着扎进他的怀里。 女人还是是喜欢男人承诺的。 第41章 由爱生怖 不到几分钟,大宝和张警官几个人纷纷赶到停车场,身后的女警官还在喋喋不休。 明尘不悦地蹙起眉把我护在怀里,我指了指黑色车子,大宝掏出从周勇家里带来的车钥匙。 小婉飘飘下来,看到我噗嗤一笑,我被她调侃的眼神看得脸上作烧,试图挣脱胳膊上的大手。 可明尘牢牢把我锁在怀里,不悦地掐了一把我的腰,见挣扎不开,我只好认命靠在他的怀里,可在普通人眼里我正以一种诡异体态站着。 他身上若隐若现的松柏香钻进我的鼻子,很疗愈,很安心。 “这老妖婆原来藏在这,移动的城堡啊!”大宝打开车门,一脸得意地看着身后的警察,顺便白了身后的女警官一眼。 女警官初来乍到,又第一次碰到干尸,她连连后退,一脸惊恐“这是?这是什么?” “没长眼啊!干尸!百年干尸!活的,你要不要摸摸?”大宝笑着挑眉,故意吓唬她。 张警官忙拨打电话上报情况,挂了电话,他戴上手套准备抬出尸体。 只听‘咚’的一声,像是有重物砸在车顶上。 我身体微怔,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头顶传来明尘的一声冷哼“来了!” 大宝也被突然的一响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他举起大宝剑指着试图来抢干尸的童小琪骂道“你个臭娘们居然没摔死!” 从十五楼跳下,她竟然毫发无损! 三个警察迅速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面目狰狞的童小琪。 “大宝!你离远一点!”我怕大宝被枪口误伤,忙提醒道。 大宝一脸轻松,看着明尘怀里的我,嘴角扬起别有意味的坏笑。 我确定了!这个大宝就是没有危险意识!一会儿就要枪林弹雨,他居然还一脸八卦! “站在这别动!” 明尘松开手臂,挡在我的身前,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手上快速掐诀。 童小琪感受到明尘的气场和危险,顾不上自己的本体打算逃跑。 一声冷哼,明尘轻抬手臂,从袖口中伸出一条铁链,比当时在强子家抓小鬼时伸出的铁链还要粗。 童小琪身体一愣,一个纵身跳跃,四肢粘在了停车场的墙上,仿佛一只壁虎,手脚并用——怪不得她能从十五楼逃走! 三个警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纷纷扣动扳机,可童小琪移动的速度太快,躲过了所有枪弹。 明尘手上再次掐诀,锁链瞬间幻化成数十条,将上蹿下跳的童小琪牢牢锁住。 凡人看不到明尘的锁链,只看到童小琪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拽住,猛地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血符咒!”明尘冷言命令。 大宝急忙掏出包里的符纸,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一声“疾!”大宝手里的血符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就朝童小琪贴去。 血符和大宝平时用的黄纸不同,通体淡粉,上面的咒文比一般朱砂书写的发暗,纸张面积也比黄色符纸大一圈。 血符牢牢贴在了童小琪的脑门,她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双手张开,试图撕毁脸上的符纸,可稍一动弹,全身就被锁链灼烧的冒烟。 站在一边的三个警察手持手枪,吓得不敢出声。 小婉飘飘到我身边,化成吃瓜群众,拍手道“府君大人好厉害!” 我仰头看向明尘,他侧颜如同冰雪雕琢,身姿出尘,在昏暗的灯光下似幻似真,举手抚袖间散发着令我无法抗拒的诱惑。 占据我身心,令我魂牵梦绕的男人…… 转瞬,童小琪的脸幻化成老福晋的脸,嘶吼道“是他们挖墓戮尸在先!我有什么错!贪财好色之徒!我要让他们陪葬!” “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你们可以娶三妻四妾,可以在外边背着老婆乱搞!为什么女人不可以!” “我要让那个老王八蛋看看,他正眼不瞧的正妻,多少男人觊觎!” 童小琪的脸因为老福晋的愤怒几乎快被撑破,她的魂体被体内的老福晋压制着,一会面露恐惧痛苦一会面目可憎,体内的一人一鬼来回切换着。 “你们两口子吵架拉上这么多人垫背!你要不要脸!”大宝叉腰骂道“都他妈一百年的老陈醋了,还念念不忘!” “我生生世世忘不了!受过的屈辱我要统统讨回来!” “他爱上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都要死!” 这就是老王爷到处拉人做自己儿子的原因吧,子嗣全部死于老福晋之手,多么变态畸形的爱…… 佛说,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 老福晋爱而不得,封建的妇道枷锁,折磨着她的心智,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走进别人的床榻,不敢怒不敢言。 生不得同寝,纵然死后同棺而葬,还是难消她的怨气。 一个浪荡花花公子,一个痴情怨女,生死纠葛,轮回业障。 可谁又能轻易跳脱出七情六欲,眼前的男人不也让我爱的发疯入魔? 猛地,童小琪扭头看向我,满脸愤怒“他不是要收你做侧福晋吗!我要让你陪葬!”说完用尽力气想摆脱掉身上的锁链。 明尘一直将我护在身后,语气寒冽“找死!” 想到她体内还有童小琪的生魂,我忙拉住明尘掐诀的手“别!童小琪阳寿未尽!” 别为我徒添业障! 他侧脸看向我,嘴角微扬。 童小琪的脸被体内的老福晋撑破,她整个眼窝陷进去,露出白色的森森骨头和红色的肉,眼球藕断丝连着挂在颧骨上,血肉模糊。 她这是想破壳而出! 我忍不住胃里的翻腾,连连作呕,旁边的女警官已经吓晕过去。 “卧槽!”大宝惊呼一声,快速掐诀,又掏出一张符纸贴在准备逃走的老福晋头上。 登时,明尘甩动锁魂链,用力一扯,将两人的魂魄一起拽了出来,童小琪的身体重重倒在血泊中。 我浑身颤抖,明尘你怎么能杀生人! “哈哈哈哈……无上尊神违背阴律,强拘生人阴魂!哈哈哈哈!你是要渡劫天罚的!”老福晋丧心病狂地笑着“尊神怎么样?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明尘微闭双唇,眼里暗涌流动,那是他生气的前兆。 她的笑声搅得我心神不宁,我彻底失去耐心,走上前,抡起右手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闭嘴!” 谁知她挨耳光的左脸立马迸溅出火花,火花犹如星星燎原,蔓延到整张脸,整个全身,还在叫嚣的老福晋很快被火焰烧尽。 前后不到五秒! 我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手心的符咒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杀死了一个百年老鬼 他到底给了我多大的庇护! 我缓缓抬眸看向一脸沉寂的明尘,他眼低透出柔色,嘴角居然扬起一丝宠溺的笑,动人心魄。 大宝和小婉一脸震惊,身体石化地齐刷刷地看着我。 “童小琪的生魂怎么办?”我缓过神,走到明尘身侧,拉着他的胳膊,担心道。 “押回冥府。”明尘摩擦着我的手心,像是抚摸,又像是在擦去我手上的灰尘,脸上波澜不惊。 “你强拘生魂啊!她还阳寿未尽,你怎么……”我不安地看着一脸平淡的他,心急如焚,他怎么能毫不在意! 大宝吹了声口哨,转过身,拉着一脸看戏的小婉走到一边“婉姐咱们别看!腻歪死人了,小心得糖尿病。” 说完和明尘递了眼色,留下善后。 第42章 没得选 一离开人群,刚才的小鬼差又飘了出来,这是躲一边看热闹来着? 明尘未说话,小鬼差抖如筛糠地跪倒在地,他负手站立看向我“你现在肉体凡胎,无法进入法门,跟他回去,我在家等你。” 在家等你,四个字如同腹中打翻了蜜罐。 我点点头,看他慢慢消失。 “嘿嘿,走吧。”小鬼差见明尘消失,忙站起身,狗腿子似的看着我。 “怎么走?”我狐疑问道。 他闪着大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当然是开车啦!” 开车?鬼差都会开车?不会开的是灵车吧! 直到我走到一辆迈巴赫前才知道他说的是生人开的车!还特么是豪车!他怎么会有车的! 我的三官被震碎一地。 小鬼差轻车熟路的插好安全带,启动车子,朝车外的我挥了挥手,我才战战兢兢钻进去。 “那个……你有驾照吗?”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其实我更想问,你开车的时候会幻化实体吗?万一被电子眼拍到,可是要上新闻的 小鬼差嘿嘿一笑,掏出一个钱包扔给我“当然有!人间的驾照太好考了!” “冥界驾照我考了六十年还没过。”小鬼差撇撇嘴,话锋一转“先开开阳间的车子过过瘾嘛。” 不等我再说话,他一脚油门轰出了停车场。 现在晚上十点左右,马路上的车子很少,他视红绿灯无睹,连闯七八个红灯,半个小时的路程仅用了十分钟,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本来今天我对童小琪的脸就有阴影,又飙车回家,下了车我趴在门口的花坛上连连呕吐,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 这个小鬼差绝对是故意的! “嘿嘿,不是府君大人着急吗?”小鬼差拍打着我的后背,听到别墅门被打开,扔下我一溜烟跑了。 我要去找明尘告状!连小鬼差都欺负我! 小婉比我早一步到家,听她说大宝已经回警局配合调查,周勇和另一个男人被送去医院抢救,至于童小琪,肯定是没救了。 “太慢了。”明尘躺在床上面带笑意的抱怨,见我面色苍白问道“怎么了?” 没等我说话,他已经托住了浑身发软的我。 “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坐他的车?”我从他怀里站起来,一脸幽怨。 明尘轻嗤“待你成道就可以随意进入法门,比车子快很多。” 说得轻巧,就我那点小伎俩连道行都算不上,大宝不也摸爬滚打潜心修炼十几年才初入仙门吗?他老人家一直说我蠢,就我那点悟性怕是到死都开不了窍。 “每日晨昏定省,三皈五戒,积德行善,我的小奴隶,要日益精进啊!”明尘拢了拢我的头发,眼神柔和“不过……” 不过什么? 他未说完就把我推进浴室任意剥开我的衣服,淅沥的热水浇灌下来,头发已经长过肩膀,湿漉漉贴在脸上,一点点被他拨到一侧。 每次和他坦诚相待,我的眼睛都不知道放哪里,只能木讷地站立,任凭热水模糊我的视线。 即使闭上眼,我也能感觉他灼热的眼光掠过我一寸寸肌肤,不由地轻颤,软了四肢。 我被他圈在浴室角落里,鼻子里都是沐浴露掺杂着他身上的气息。 他终于再次开口“不过怀下本尊子嗣就可捷足先登,愿意试试吗?我的夫人。” 浴室里热气蒸腾,他的五官隐藏在白雾里,我抬手附在他的脸颊,问出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娶我?” 娶一个上一世背叛你的人。 即使我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不知道自己到底做过什么,可作为与天同寿的尊神,人世轮回不过在眨眼间,他怎么会轻易尽释前嫌,而且从一开始就算好了我会被逼上绝境走入高姑子庙里,再一步步引导我接受他,甚至……爱上他。 他用手指轻碾我的嘴唇,眼神迷离,淡淡说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三百年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 “看到你绝望乞怜的样子,我做不到熟视无睹,三百年前一样,三百年后亦如此……” “可背叛又怎么样,这一世你还不是乖乖躺在我的身下?” “温暖,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再亲自打上烙印,这是对你的惩罚……你没得选。” 他这一段近似宣告主权的告白,牢牢嵌入我的脑中,我抬头凝望他迷离的眼眸,满是温柔坚定。 是啊,我没得选,除了他我也不想选…… 我扑进他的怀里,抱了个满怀,贴在他的嘴唇上“对不起,明尘,这一世不会了……” 不会再背叛你,不会再伤害你。 在他食饱餍足后,我忍着强烈的困意,才问清他强拘生魂的事。 周勇生魂已经被明尘送回体内归位,但按照府君大人原话说“他现在魂体不全七魄残损,以后只能苟延残喘地瘫在床上,度过自己的下半生,至于想不想减轻罪业,就要看他配不配和警察调查。” 至于童小琪,早在她大闹公司,扇我耳光的第二天就被明尘扣减了寿命,今天晚上正是她死限临头。 可我只是挨了一记耳光,他就随随便便就扣减凡人寿命是不是太小题大作,滥用职权…… 明尘笑而不答。 冬天的阳光并不刺眼,日上三竿我才顶着鸡窝头下了楼。 大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小别墅,此刻正悠闲地喝着茶,见我晃晃悠悠从楼上下来,他一脸殷勤,笑着对我点头。 “你那么看着我干嘛!”我不习惯大宝正经的样子,想到昨晚的事,我忙问道“昨天你处理的怎么样?警察有没有为难你?” 大宝忙放下手里的茶杯,从包里掏出一面锦旗,顺手举起展开,红底黄字书写着——城市守护神,服务为人民 好吧,我低估了大宝的社交办事能力。 第43章 冯猴子 最近冥府不太平,小婉被孟婆暂时叫回奈何桥镇压起义的阴魂,敖玉一直在调查蒋天余党,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府君大人更不用说,日理万机,工作繁重,冥界每天事务处理不完,我反倒是最清闲的一个。 “暖妹子,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更何况是上辈子的事,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他们勘破生死是他们的事,不用天天自责,你能明白哥什么意思吧……”大宝收起锦旗,表情凝重。 大宝四清六活,他早从牛头和小阴差的反常中猜出了事情的大概,看他平时吊儿郎当,满嘴黄腔,其实内心比谁都细腻,事事考虑的很周全,现在只有他能对我畅所欲言。 我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感激他对我的照顾,感激他能站在我这一边。 “再说了,府君大人喜欢谁袒护谁,他们也管不着啊,心放宽些!”大宝又恢复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你看哥,想抱尊神大腿我还抱不上,真恨自己不是个娘儿们!” 我被他逗笑“你这么说真不像修道之人……” 大宝不以为然“修道不是靠说,是靠心!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阙中。” 现在我越来越清楚明尘为什么要大宝启蒙我这个新人,他的业务能力暂且不提,光知人论世,同情体悟,疏通辨析,利口巧辞这几点都足够让我叫他一声‘老师’。 在我俩打趣时,大宝接到了通电话,看他眉毛微锁,就知道是碰到棘手的事。 来电者是大宝的一个朋友,名叫冯祥,在西城乃至几个北方省市都有名气,道上人称‘冯猴子’,专门倒腾古玩法器。 干这一行或多或少都会和阴物打交道,不管是从坟里刨出来的,还是传世之物,年头久了都会沾染污秽之气,这就是为什么会有老物件邪性一说的原因。 “他住这里?”下了车,看着周围的危房,我有些震惊。 这里大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造的四五层楼房,很有年代气息,三四十年前能买套这样楼房的人非富即贵。 可几十年过去了,楼房年久失修,墙体受损严重,不远处还建起了垃圾场,周围的居民都搬进了新型小区,留下的大部分是念旧的老人。 大宝背上包,笑道“冯谖三窟,这老家伙贼的很。” 我俩七扭八拐,终于在几栋破楼后面看到一个两进的四合院,院落背山而建,前面被楼房挡着,不往里走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别有洞天。 院墙像是刚粉刷过,隐隐的画满咒文,在外人眼里就像抽象派壁画,四角挂着香幡和铃铛,院内香烟袅袅,宛如遗世独立。 扣动门环,里面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身穿道袍的男子开了门。 见是大宝,小道士忙作揖叩拜“宝叔,您一路辛苦。”他把眼睛落在我的身上,微微颔首作揖。 院内跪拜着几个烧香的善信和开坛的道士,小道士引着我们来到了后厅。 屋内的人早从窗户里看到进来的大宝,我俩还在院内,就听到屋内嚎啕泣诉“大宝!你终于来了!你哥被人坑了五十万啊!” 大宝掀开门帘迈进来,笑道“呸!少在我面前哭穷!先把前几天给你介绍的几个单子回扣转给我,否则免谈!” 躺在床上的冯祥声泪俱下“大宝啊,你是我亲兄弟!有什么好处你都想着你哥,可我真被骗了五十万啊!现在都揭不开锅了,我下边几个徒弟的工资都拖着没开,你可得帮帮哥……” 冯祥病恹恹躺在床上,体态瘦弱,看样子五十来岁,一骨碌爬起来,拽着大宝就不撒手。 “少他妈套近乎,你是谁哥?论辈份,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兄!”大宝拽了拽衣角,鄙夷道“你前院开坛法会,少说也骗了几万。” “这样,我也不多要,收你个友情价,二十万,回扣加帮你搞定今天的事。” 冯祥一听,直了脖子“二……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赵天宝!”说完一骨碌躺回床上,面朝里睡去。 一旁倒茶的小道士忙上前打圆场“宝叔,您就少收点,师父这次真是遇到麻烦了,否则不可能惊动您老人家。” 我忙朝大宝使了眼色,一下二十万这比杀猪放血还狠,同门师兄弟还坑,太不地道了…… “行吧,看在你徒弟还有我妹子面子上,收你十五万!再多bb,我立马走人你信不!”大宝气定神闲地坐在圈椅上端起茶杯。 床上的冯祥缓缓坐起身,这才注意到站在大宝身侧的我“这位道友看着有些面善。” “行了吧你!你瞅谁都面善!赶紧转账谈正事!”大宝拉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不不不!我说的是真的!看你不像修道之人,怎么身上有股仙气?道友拜在谁人门下?”冯祥上下打量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他双眉低垂,颧骨突出,两个眼球提溜乱转,一脸的奸诈算计,哪有修道之人的仙风道骨! 虽说大宝行为做派比较不羁粗犷,但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整体五官端正,和床上这位相比,大宝简直可以用帅气来形容。 我忙摆摆手,笑道“我还没有拜师,也不算修道之人,现在只是大宝的跟班,学点本事罢了。” “这就奇怪了……”冯祥皱眉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一脸讨好笑道“女善士,可否有兴趣在我这里高就,薪资每月两万,五险一金带双休,还有年底奖分红!” “工作相当简单,陪我收收古董卖卖法器,没有业绩要求!” 我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看他开的条件一点都不像缺钱的样子啊! “冯猴子,跟老子抢人?她现在可是……”大宝差点顺嘴秃噜出府君大人的名字,还好及时打住,咳嗽了两声,不耐烦地骂道“你赶紧说正事!” 冯祥见大宝强硬,撇撇嘴,摇摇头“等我去仓库去取。”一旁站着的小道士也跟着他一起出去。 “妈的!我就应该咬死二十万不松嘴!”大宝忿忿,又扭头看向我笑道“那个暖妹子,你是不是怀孕了?” 第44章 雷击枣木 “啊?”我被他问懵了,“没……没有啊……” 他干嘛突然问我有没有怀孕? “刚才那冯猴子说你有仙气,嘿嘿……我还以为你怀了……嘿嘿……”大宝一脸八卦,邪魅坏笑。 之前狐妖也说过,难道不是和府君大人同床共枕的原因?天天抱着尊家大神睡觉,熏也能熏出点仙气吧…… 不一会儿,两个小道士把一个长约两米宽二十公分的黑色木盒放在当院,院内的冯祥朝房间内招招手,示意我和大宝出去。 木盒子隐隐透着阴晦之气,各个角贴着黄色的镇鬼符,在盒子锁扣处还贴着一张我从没见过的黑色符纸,上面用鎏金色书画着歪歪扭扭的咒文。 “我去,老冯你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用上了啊!”大宝扫了一眼盒子,目光停留在黑色符纸上,“连黑符都用上了!这可是绝版货,用一张少一张,你可真舍得!” “不舍得就得把命搭进去!”冯祥心疼地看着符纸,双手叉腰。 黑符的珍贵不单单包括价格,更重要的真正会绘制黑符的高人都已离世,在内行人眼里,一张黑符的价钱不比一套房子低。 “这里边的东西真有这么凶?”大宝皱了皱眉头“你这是在哪收的?” 冯祥一听就来气,骂道“妈的,都是陈建国那个王八蛋!说认识一个藏家,因为生意赔了欠一屁股债,才把珍藏十几年的雷击枣木拿出来卖!” “我一听雷击枣木,二话不说就去验货!你猜怎么着……”冯祥嘴角抽搐,两只三白眼冒光。 “我都没见过这么好这么完整的料!大小能做十来件像样的法器,一倒手怎么也能赚一半!二话不说我就拿下!” 桃木和雷击枣木都是道家法器的圣木,大宝一直佩戴的大宝剑就是桃木制成,桃木又称鬼怖木,不管是辟邪驱鬼还是化煞都有奇效。 而雷击枣木在道家看来比桃木更胜一筹,被称为法器之王。 枣木本是群木之精,正阳之体,雷击更是纯阳雷部天罡正气,再加上枣木数量相对稀少,纯天然形成的雷击枣木少之又少,市面上贩卖的基本上都是人为引雷或者高压电击形成的赝品。 一件天然的雷击枣木法器可遇不可求,更是价值连城。 “妈的!买回来当天晚上家里就开始闹鬼!还无缘无故丢了不少东西!”冯祥恶狠狠道“后边我再去找陈建国和那个卖家,俩人一块玩失踪!我这不明显被他们摆了一道吗?” “钱也亏了,还搭进去了张黑符,我找谁说理去!” 冯祥的四合院一共两进,前进供人烧香拜神,后进居住和当仓库,怎么说也算是个小道场,这东西居然都不怕,看来不是一般的棘手。 大宝刚要揭开黑符,被冯祥拦下,他一脸谄媚道“大宝,宝师兄!我前边不少善士,你还是带回去自己研究,万一吓到他们,我这不就……嘿嘿……是吧……我还得靠他们吃饭呢。 “行吧,那我就收回去。”大宝站起身,勾了勾嘴角,不客气地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 冯祥咬着后槽牙刷了款,立马就像送瘟神一样叫小道士把盒子搬进了大宝车子的后备箱。 临走时,冯祥一直朝我使眼色,硬塞给我一个名片“姑娘,你回去考虑一下,条件你可以随便开,谁让咱俩投缘!” 大宝一把把我塞进副驾驶,朝车外吐了一口吐沫“这个老色批!” 我看着后备箱的盒子,心里发毛“真的把它带回去吗?” 这不等于把一个定时炸弹往家里搬吗…… 大宝打开导航启动车子,抿起嘴“咱得去趟我师父那儿。” 大宝师父一直隐居在东城的清风观中,走高速的话少说也有三个小时车程,一路上我和大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严格意义上,大宝和冯祥不算同门,用大宝的话来说,他是正式登堂入室授予三皈五戒,拜师入道,冯祥则是半个混子,为了生意买卖混个名头,四合院里的小道场也多为买主求个心安而已,没有多大实质作用,所以木头里的东西有恃无恐。 车子驶进山区,开始下起了薄雾,雾在路灯的黄光中像是白纱,上下山的车辆渐少,钻过最后一个隧道,只有我们的车灯照进前面的白色中。 我和大宝都感受到异样,现在只是晚上八点,周围黑的却如同掉进深渊。 “哪个不长眼的小鬼敢在神仙山脚下挡路。” 大宝太熟悉这段山路,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山门,在转了三圈后,终于意识到——我们鬼打墙了。 自从府君大人给我开了阴阳眼,我也开始频频撞鬼,这就是吸引力法则? 我赶紧从包里掏出几张符纸,双手掐诀,大宝缓缓停下车子靠在路边,扛起大宝剑钻出车子对着虚空喊道“乖乖让路,爷爷还考虑考虑超度你,让你魂体齐全的去投胎!” 他刚一喊完,只听后备箱里‘嘎哒’一声,就像箱子的按扣自己弹开。 我被身后的声响吓的冷汗都出来了,忙按下车窗“大宝!后边的箱子好像自己开了!” 这鬼打墙不会是箱子里的东西干的吧! “我去看看!”大宝也被唬了一跳,径直走向后备箱,我握紧锁魂绳跟了下去,锁魂绳泛着微光,照亮我脚下一米的范围。 看到黑符完好的贴在木盒子上,我和大宝略微松一了口气,可刚才的声音从哪里传来的? 正在我疑惑时,‘嘎哒’又是一声,在寂静的旷野中显得极为诡异,像是高跟鞋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这次我俩听的一清二楚——在车子下边! 大宝食指放在嘴唇,做了一个噤声动作,猛地蹲下身,嘿嘿一笑“小宝贝,原来你藏在这儿!” 我忙俯身查看,一个头发蓬乱只有上半身的女鬼趴在车下,身上的白纱裙被血和泥土浸染的污秽不堪,她一手撑地,一手抱着一条被撞断的大腿,面露惊恐,一点点在往后挪,残破的大腿根部被磨的变成肉泥,脚上挂着一只高跟鞋。 虽然看到七零八落的鬼魂我还会心理不适,但不会像之前吓得头皮发麻,手握两件仙家法宝就是我最大的底气,更何况还有护身符。 “救救我……”女鬼声音胆怯,弱弱地说道“带我出去……我想回家……” 第45章 鬼手 鬼魂都会保持死前的状态,看她身上的伤应该是死于车祸。 山间公路崎岖,遇到极端天气极容易发生交通事故,还有一些寻求刺激的年轻人来这里飙车,遇到鬼打墙浑然不知,翻车出事的屡见不鲜。 山上的清风观又属仙家道场,很多被困在这里的地缚鬼大多都徘徊聚集于此,企求被超度。 “你出来吧,我可以为你超度。”见她没有害人之心,我心生怜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度幽符。 女鬼拖着身子蠕动出来,像一条虫子“你们能帮我找到我的身体吗?” 死无全尸是中国人最忌讳的,就连古代被押上刑场断头的犯人,都会留有全尸下葬,横死之人怨念深,对自己的身体有很强的执念。 “我说这位美女,现在大半夜你要我们去哪里找,我们还要赶路,要不是我妹子大发善心,我才懒得管你的破事!”大宝边说边催促我赶紧超度,和面前的女鬼比,他现在更关心后备箱里的东西。 女鬼满眼乞求,她指了指我们车子停靠的路边沟渠“求求你们,我想找到我的另一条腿,就在下边……” 我和大宝面面相觑,沟渠并不深,翻过护栏,大宝打开手机照明,隐约能看到些白色东西,那应该就是她的腿骨吧。 “要不你帮她拿出来?”我怼了怼大宝的后背“她就这么点执念,咱们不管的话,她还会缠着别人。” 万一被肉眼凡胎的普通人碰上,很有可能发生车祸。 大宝挽起袖子,带好手套“行吧,送鬼送到西……”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女鬼“喂,你别耍什么花样,车上随便一件法器都能让你灰飞烟灭!” “不会!不会!你们是我的恩人!我不会害你们的!”女鬼一边摇头一边摆手,手上握着的残腿不小心被她甩了出去,大宝冷笑一声,跳了下去。 女鬼蠕动着身体忙去捡落在轮胎旁边的腿,看她紧张的样子,生前应该对自己的双腿很引以为傲吧。 我用手机照着沟里的大宝“你小心点!” 大宝身材短粗,冬天的衣服穿的又多,他跳下去正好卡着肚子,猫腰有点困难,只好用树枝拨开脚底的垃圾。 “卧槽!”大宝惊呼一声“谁他妈扔的大便!” 我头上的黑线拖地,他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不过大便……也挺吓人的。 “现在的人真他妈没素质,擦,还有子孙套!” 我被大宝整的有些无语“你能不能找重点啊!” “嘿嘿……别急,别急!” 我能不急吗,一边趴着个女鬼,车里还有个厉害家伙,他还在这跟寻宝探险似的。 “找着了!”大宝艰难地猫下腰去捡,沟渠两边的砖块摩擦着他的屁股和大腿“看来小爷真要减减肥了!” 我蹲在防护栏一边,替他打着灯。 猛地,身后传来女鬼的惊恐声“别……别吃我……救……救命!”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夜晚特别瘆人,我忙回头查看情况,趴在地上的女鬼正被一双青色长指甲的大手牢牢锁住,用力往后拖,她顾不上自己的残腿,双手扣地,企图挣脱掉身后的鬼手。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鬼手? “大宝!有情况! 我忙站起身,握紧锁魂绳,手机照过去,发现后备箱居然自己打开了,女鬼身上的大手正是箱子里的东西! 它居然能冲破黑符结界,那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哎呦,暖妹子快拉我一把,我卡着了!”沟里的大宝惊呼。 我退后两步,不敢把后背留给敌人,死死盯着车箱,只能背身朝沟里的大宝喊道,“木箱子里的东西出来了!” 眼看女鬼的魂体就要被拖进后备箱,我忙抽出锁魂绳朝她身上的鬼手打去。 鬼手感知到危险,手微微一松,我顺势用锁魂绳将女鬼捆住,带了出来。 “腿已经帮你找到了,我现在为你超度,你安心上路,否则会被它吃掉!”我一边喊着,一边警惕地看着后备箱。 所谓言之有灵,我已经答应帮她超度,必须言出必行,否则自己遭殃, “谢谢!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日后我一定报答你们两个!”女鬼在地上连连磕头。 “报答就不必了,去吧,到了冥界真心忏悔,他们不会为难你的。”我掏出符纸默念东岳渡幽咒。 箱子的东西被黑符镇压着,发出‘咚’‘咚’的撞击声,大宝听到动静,挣扎着爬出沟渠,身上的羽绒服被划开了很多小口子,他朝女鬼挥了挥手里的腿骨,羽绒服里的羽毛随着他的动作飘了出来,她面带微笑化成点点萤光消散在虚空中。 荧光驱散了路上的薄雾,露出半山腰道观的光华。 车里的东西还在作响,似乎在愤怒到嘴的鸭子飞了,大宝把桃木剑放进我的怀里,双手掐诀,打算使出之前的大招。 嘴里刚念到一半,大宝快速收起双臂,惊道“糟了!”看他表情像是如临大敌。 “怎么了?”我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如此夸张的慌张神色,他可是面对三尸神和老福晋都能‘哎呦卧槽’云淡风轻地骂几句。 大宝还未说话,一股彻骨的阴气从山上滚了下来,之所以叫滚,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不同于一般鬼魂的阴气,它就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滚滚波涛,奔涌下来。 随着阴气逼近,我脸上的汗毛冻上了一层薄霜,我不解地看着大宝,他只是拧眉轻轻摇头,意思是不要说话。 我被阴沉的氛围吓得大气不敢出,连车内的东西都感受到强大的气场,停止了撞击。 这到底怎么了? 第46章 阴兵借道 远处传来‘叮叮当当’和‘哒哒’的声音,有金属撞击的声音,有走路的声音,仔细听还有战鼓声。 起初,我只看到远处出现了一匹头戴钢盔的黑色战马,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穿重装铠甲手拿兵刃的战士,他抬头挺胸,就像古代凯旋而归的将军。 他离我和大宝越来越近,‘叮当声’和脚步声此起彼伏,又很有节奏,马匹的身后渐渐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我看不见他们的脸,只能看到一个个金属面具,和面具上的两个黑洞。 他们身上的盔甲在夜幕中竟然闪着幽蓝的光芒,在山上看去像是移动的幽幽鬼火。 这……这是阴兵借道? 相传只有发生重大灾难,比如战乱或震后,丧生的鬼魂们怨念执念很重,无法进入冥府,但长久滞留在人间会引起阴阳紊乱,才会出现阴兵借道,靠着强大的阴气将他们一起带走。 可东西两城国泰民安,别说地震,就连冰雹这样的天气灾害都很少发生,怎么会出现这种大规模行军式的阴兵? 还有人说,阴兵借道出现时要避让不语,一般人看不到,只会感受到强烈寒意,就算开了阴阳眼之人也要假装看不到,否则自己的魂魄会被强大的阴气带走。 一旁的大宝轻拉我的胳膊示意低下头,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刚才我就跟看到国庆大阅兵似的,视线跟着他们的脚步起起伏伏,就差拿手机拍下来了。 这怎么办?我会不会被他们带走啊! 骑在马上的男人缓缓从我和大宝面前走过,猛地,他拽住马缰,黑马发出‘突突’的吐气声,又折返回来。 他挥动长戟指着我,阴冷道“哼,你居然能看到我!” 我吓得四肢发软,他们少说也有几千人,打也打不过,逃又逃不走,我……我要不要跪下求饶? “将军恕罪,我和我妹子今晚本要前往清风观拜见师父,不幸在此遇到鬼打墙,才误打误撞碰到将军一行人,我们年轻不懂事,还望将军高抬贵手,小道日后定尽心供奉。”大宝先我一步跪下。 我缓缓瘫坐在地上,低下头。 “念你有些道行,本将军放过你一马,不过……”马上的男人口气一顿,用长戟指着我的头顶,冷笑道“她得留下。” “本将军正好缺一位夫人,她既然有阴阳眼,姿色还不错,可与本将军结为冥婚,日后保你清风观一带平安顺遂,无鬼精作祟。”身后的士兵发出哄笑声。 这不是电视上演的强抢民女的桥段吗!兵痞子,兵溜子果然不假! “我已经结婚了!”我仰起头回怼,他脸上罩着金属面具,眼睛里闪动着绿色鬼火。 “哦?结婚又如何,本将军不在乎女子贞洁,没听说过吗,曹魏爱人妻。”说完他跳下马,发出有力的金属撞击声,震的我脚下的地面一动。 行军队伍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和口哨声。 我现在已经不奢望和这种兵溜子讲道理,大宝早早握紧脚边的桃木剑,趁他下马,我和大宝齐齐站起身,大宝护在我的身前,我下意识抽出绳子甩了出去,准备来个先发制人。 男人身体一愣,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锁魂绳,大惊道“你是什么人?” “怕说出来吓死你!”大宝没了刚才的低三下四,扛着大宝剑颠着腿,鄙夷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不想搬出府君大人,冥界很多鬼差对我有意见,我不敢保证面前这位彪形大汉和我上一世有没有仇。彡彡訁凊 “你到底是什么人!”男人瞪目又问道。 他力气很大,手上一用力,我被他拉的身形踉跄。 “本尊的夫人。”未等我回答,明尘出现在虚空中,他目光如凄凄寒风,嘴唇微抿。 他轻轻抬手抚袖,锁魂绳自动缩回我的手里,飘到我身边,把我轻揽进怀。 “参见府君大人!” 男人大惊失色,匍匐在地,身后的一行士兵齐齐跪倒在地,就连马匹也屈膝伏首。 我抬头看向他,面容清冷,宝相庄严,这才是冥众敬仰的神祇该有的样子吧…… 万万人之上,三界独尊於中界。 “曹常羡,看来你辅佐了两次北太帝君,竟忘了东岳戒律!”明尘冷哼“私自带军闯入仙家道场,视生人如草芥,肆意生杀予夺,本尊念你镇压反叛有功,自行回东岳领罚吧。” 明尘微微眯起眼,嘴角轻动,眼底没有情绪,我现在被他圈在怀里,可依然觉他遥不可及,似真似幻。 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体微抖,回答了一个是后,整个队伍齐齐消失。 阴气消散,我从他怀里挣扎起来,扣着他前胸的衣服,怯生生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好像一直在问这个问题。 明尘轻弹我额头,冷哼“再不来你就要被人抢去当媳妇儿了!” 大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进车里。 “刚才的阴兵是怎么回事?”我抬起头,被他紧绷的下颌线吸引,总觉得今天的明尘不似往常淡然,而是有丝疲惫。 “冥界最近有些动荡,被镇压在二十四狱的恶鬼阴魂趁机逃窜出来,曹常羡正在带兵追查。”他语气很淡,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没想到他居功自傲,恃宠而骄,试图冲撞其他仙家道场,好享人间香火。” “哼,那些老家伙看来等不及了……” 冥界于我来说既陌生又熟悉,就算夜夜与冥府之尊同床共寝,明尘也很少对我谈及冥界的事。 “我能帮什么忙吗?”这种话很自不量力,但我真的很想替他分忧。 思他所想,忧他所忧。 明尘嗤笑垂眸“孕育子嗣,就是为本尊分忧,你愿意帮我吗?夫人。” 怎么又扯到生孩子上了,生孩子算什么分忧,他不觉得是累赘吗?再说了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不过……”他把我又揽进怀里,淡淡说道“现在头等重要的事是和你举行大婚,否则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觊觎我这个肉体凡胎的小妻子。” “你也等不及了,不是吗?”明尘勾起我的下巴,眼神灼热。 我被他看得脸上作烧,刚才怼那个曹将军说我已经结婚,不过是借口罢了,谁知道那个大块头那么没有廉耻之心! 还有,听明尘的口气,怎么感觉像是我在逼婚…… 第47章 谈婚论嫁 “我没有!”我矢口否认,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脖子,这种事怎么好承认啊! “你没有?你不想和本尊成亲?”下巴被他摩挲的有些疼,我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他。 谈婚论嫁这种人生大事,你老人家最起码挑个浪漫的地方啊!这乌漆麻黑荒山野岭的,府君大人你就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咄咄逼人,下巴快要被他捏碎。 这哪是求婚的态度! 可让无上尊崇的府君大人低下高贵的头颅确实不现实,只好我这个凡人认怂主动些。 “我想……”声音如蚊蝇声。 “你想什么?”他步步紧逼,黑夜里的眸子要把我吞没,根本不打算放过我“温暖,你想什么?” “我想和明尘成亲!”我扑进他的怀里,放下最后的矜持,脸埋进他的胸前的衣襟,闷闷地喊道。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府君大人这下您满意了? 世人称赞他什么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实则他老人家腹黑的不行。 车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我抬起头,正好对上大宝那张八卦的大脸。 这个大宝! 正了正身子,我忙转移换话题。33qxs.m “今天大宝收了一个很棘手的阴物,我们要去清风观……”我试探地问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车内的东西从阴兵出现后一直没有动静,明尘似乎早就感受到后备箱的异常。 “我和你们一起去。”他拉开车门把我塞进了后排座,自己也坐了进来。 他要和我们一起坐车?尊家大神要坐车? 大宝也没想到明尘会坐进来,收起平时的嬉皮笑脸,挺直腰板拜了三拜“府君大人……您纡尊降贵,属下小车玷污您金尊贵体!” 噗……大宝你够了! 明尘轻嗯一声,大宝脸上抑制不住地笑成了一朵花,轻咳两声又恢复了一本正经。 “大宝,现在已经九点了……”我提醒道,再晚点连道观门都进不去了。 “好好好!咱们出发!”大宝启动车子,车后坐着一位仙家大神,根本不怕再遇到不长眼的阴魂鬼怪。 我和明尘靠得很近,虽然冬天的衣服很厚,但我还是能透过布料感受到他大腿的温暖。 他早就察觉我的心思,毫不避讳车内的大宝,单手放在我的膝盖“穿的太少了。” 膝盖传来温热,我不好意思他在外人面前的亲昵,试图闪躲,结果被他单手扣住,一动不能动,府君大人就是这么专制! 从我第一次看到明尘,他就一直身穿白色纱袍,腰束玉带,就连贴身衣物都是宽袖素白,四面通风。 “你不冷吗?”虽然我能感受到他双手的灼热,可他这身打扮,在瑟瑟冬季看着相当凉爽。 大宝没憋住扑哧一笑,应该是在嘲笑我问了个很傻x的问题。 修道之人内气充足,阳气充沛,可以御寒。 仙家大神本是天地气化所成,更不畏暑热严寒,府君大人坐职冥府,应该是极阴之体,浑身冰凉,为什么还有体温啊。 上车后,明尘一直没有说话,轻躺在座位上闭目凝神,大手摩挲着我的膝盖,他嘴唇紧闭,侧颜生动,动人心魄又令我心疼。 冥界的事应该很伤神吧…… 清风观建在半山腰的旅游景区内,工作人员都是观里的小道士,身穿日常服饰,见是大宝,问明我们的来意后,工作人员就开闸放行,就连索道也替我们安排好。 晚上的山区黑压压一片,看不清山体的本貌,只有地上的主路和半空索道上的灯亮着,一上一下,都指向了清风观。 大宝很识趣地自己带着箱子坐上我前面的一辆缆车,使了个眼色,故意把我和明尘丢下。 我从小恐高,即使看不到现在所处的高度,可心脏还是忍不住扑通扑通乱跳,我坐在缆车的小凳子上一动不敢动。 “害怕?”明尘把我放在大腿上,双手揽在我的腰间,我两个胳膊不由自主搭在他的脖子上。 他身体的温度传来,心脏稍稍放松些“嗯,有点害怕。” 缆车门窗不严,寒风倒灌进来,吹的我浑身发抖,我朝他怀里拱了拱,想要汲取更多的温度“你好暖和。” “这是你的体温。” 我不解地拧拧眉,什么意思? 他下巴抵在我的额头,淡淡说道“还记得你从高老太婆庙里回去的那天晚上吗?” 怎么不记得,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生死契约到底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明尘是鬼是神,看不到他的样子,语气凶还巴巴的,当时我还以为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历历在目,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可细数一下,竟然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仙家尊神本不眠不休,无实无体,不畏寒暑,更没有体温。” 我全身放松,听着他继续说道“那时和你同床是在汲取你的体温和阴阳之气,这样我才可以在你面前显化实体。” 怪不得那时候他总是贴着我…… “那大宝怎么也能看到你?”我纳罕道。 难道你还和他贴贴了! 他看透我的心思,拧了我一把腰间的肉“你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 “痛死了!”我不满地扭了扭身子,打了一下腰间的手。 “你再动!”他大手禁锢着我的身体,邪恶地往上顶了顶,我能感觉到身下的异物感,他一脸邪魅“还动吗?” “不,不动了……你继续……”我木木地趴在他的怀里,不敢再挣扎,“明尘,如果我不去高姑子的后堂,是不是咱们这辈子就不会相遇啊?” “你就这么有把握吗?” 他淡淡说道“那就再让你吃点苦头,没有高姑子,还有李姑子,王姑子……反正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虽然这满满占有欲的话让我有些动情,可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你就不怕我被逼上绝路,想不开自杀吗?”我软软地瘫在他的怀里“我有好多次想过自杀……” 回想那几年就像一场噩梦,梦里没有阳光,没有笑容,每天被高额的债务压的喘不上来气,除了拼命工作我根本不知道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那时候好累,好辛苦……”我叹了口气。 头发上落下一个吻“怨我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即使知道自己所有的苦难都是这位府君大人在生死薄上勾勾画画决定的,可从来没有怨过他。 我摇摇头“不怨,我只怨我上辈子不知好歹。” “嗯,是挺不知好歹的。”他轻笑着附和。 第48章 狌狌 我坐起身,撇撇嘴“冥界很多人对我不满,他们可都是历史的见证者,你给我的两件法宝他们已经很有意见了,更别说大婚,我怕被口水淹死……”越说越没有底气。 人家结婚是父母反对,我倒好,不仅冥界众部反对,还要背上上一辈子的罪名 “他们有什么资格管本尊娶谁。”明尘轻哼,拢了拢我的头发。 他们当然没有资格,您是他们敬仰的府君大人,就算娶个妖精,他们都不会说什么,可我不过一个小小凡人,还是个罪人……他们服我才怪! “成亲之后,你就是冥界主母,没有人敢不服从你。”明尘揉揉我的耳垂,眼神坚定“如果担心不能服众……温暖,只有你自己强大起来。” “还有……”他含住我的耳垂“孕育本尊子嗣,功德无量。” 我缩了缩脖子“神仙不是要清心寡欲吗,你怎么老提生孩子!”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有些疑问。 女人愿不愿意孕育生命很大一部分取决于男人的态度,父精母血,哪个女子不希望诞下两个人爱的结晶。 “和合夫妇之道,阴阳俱得其所,天地为安,孕育子嗣本是顺应阴阳之道,寡欲不是绝欲,蠢的你!”他咬了咬我的脖子,我吃痛地躲了一下。 行吧,我反正说不过他老人家,那就顺应自然吧…… 缆车缓行了将近十来分钟到达观门,大宝早早入观拜见师父,留下个看门的小道童替我引路。 晚上的道观没有白天的喧哗,我被明尘拉着手跟在小道士身后,一路穿过走廊和古香古色的大殿,最后到达一间清幽僻静的院落,窗缝里透出微弱的黄光,这里应该是大宝师父居住的袇房。 我轻轻叩门,大宝颔首恭敬地掀开门帘让身,引我坐在正室的圈椅上,坐在床上的老人起身撩袍和大宝齐齐跪在我的脚下,我被吓了一惊,忙站起身。 这是干什么,受长辈跪拜是要折寿的! “小道凌清子恭敬叩首东岳府君大帝,蒙府君大人庇佑小徒,助其登入仙门,小道诚惶诚恐,无以为报……” 大宝虔诚匍匐在地,额头抵在青色的大砖地板上。 他们跪拜的是府君大人,我识趣地伫立在一旁,可凌清道长看不到明尘,跪拜在圈椅面前良久不敢起身。 明尘一直没有说话,更没有坐在椅子上,我看向负手站立在房间内的府君大人,尴尬地说道“老道长,你可以起来了。” 他真是的,好歹说句话,老道长一把骨头,也不知道体谅下老年人…… 大宝起身将地上的凌清道长扶起,他长髯广颊,皓齿明眸,身形精瘦爽利,看着六十岁上下,俨然一副老神仙。 “你就是温姑娘吧,小道有礼。”凌清道长微微颔首,笑容可掬。 “您客气了,深夜打扰,还望老人家恕罪。”我对道家的称呼不是很熟,忙微微鞠躬致歉。 大宝大概提前向他说明了情况,凌清道长没有太多寒暄,领着我和大宝来到了院落的一间耳房。 整个耳室大约二十平方米,窗户全部用符纸封住,北面墙壁悬挂着一面八卦镜,镜下一张用黄色绸缎覆盖的香桌上摆着九盏油灯,每盏灯下都压着一张血符,房间各个角落都缠绕着红线,仿佛天罗地网。 “大宝,把箱子打开吧。”凌清道长已经换好红色道袍,朝各个方向作揖行拜。 明尘把我护在身后,可我太好奇箱子里的东西,扒着他的衣襟,探出半个头。 凌清道长虽然看不到明尘,可看到我的诡异举动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微微笑道“温姑娘,你还是去室外等候,万一邪物危险,不小心伤到姑娘,小道罪过就大了。” 这时候我怎么能出去呢,好不容易长长见识,更何况身前有府君大人挡着,这比防弹衣还厉害。 我忙摆摆手“老道长,您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我没事……” 凌清道长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蹲在地上的大宝,朝师父使了个眼色,凌清道长微微点头,大宝猛地撕下箱子上的黑符,快速躲在一边,做好准备。 我紧张的手心冒汗,结果……箱子一动不动! “府君大人您气场太强,里面的东西不敢出来。”大宝尴尬地看向明尘,像是在下逐客令。 我拽拽了拽明尘的拂袖,弱弱地说道“你……要不要先去外面一下?” 让府君大人出去等,好像有点大不敬,他现在估计想敲爆我的狗头吧…… 明尘傲娇地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我,抬手拂袖,盒子猛地被打开,里面瞬间喷涌出浓重的鬼气和黑色烟雾,弥漫在整个房间。 我捂着鼻子,从黑雾中看到一个上蹿下跳似人的黑影,它的身后隐约有一条尾巴,嘴里发出‘咿’‘咿’的吠叫声,难道不是人的鬼魂? 大宝师徒二人掐诀念咒,香案上的九盏油灯呼地齐齐燃烧起来,火焰有三十公分高,照的满室红亮,瞬间驱赶了烟雾,灯下的符纸疯狂抖动,最后自行燃烧起来。 墙上的八卦镜就像生出意识,射出的光芒随着黑影的跳动而移动。 “啊!”黑影碰触到墙上的红线被烫的缩回手,发出一声惨叫。 “我擦!是个猩猩!” 我顺着大宝的视线望去,一只人脸的大猩猩正挂在房梁上龇牙咧嘴地看着我们。 “这是关押在东狱的异兽狌狌,可通晓过去,已经失踪多年。”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明尘淡淡说道,“哼,阴差查找多年没有丝毫线索,没想到被封在枣木里。” 挂在房梁上的狌狌满眼猩红,它浑身毛发炸起来,长长的指甲扣进房梁的木头上,眼神落到明尘身上时,不由地发抖。 怪不得不肯出来,这是被府君大人折磨怕了啊! “孽畜!还不下来!”明尘一声冷斥。 缩在房梁上的狌狌见无处可逃,又惧怕明尘出手,‘咚’地一声跳了下来,缩成一团不敢上前。 就这么轻易制服了? 大宝收起法器,狐疑“把它封在雷木里做什么?” 第49章 幕后黑手 凌清道长通古博今,已经知道了怪物身份和来历,捻了捻长须道“狌狌可知过去,把它封在雷木之中做成法器分卖给各个道家分支,就可以利用它知道各个门派的所有秘密,到时候不管是控制还是让各家分崩离析,都是制造雷木的幕后黑手说了算。” 如果凌清道长说的属实,那幕后黑手的目的是想控制各个道家门派? “谁野心这么大!太卑鄙了!”大宝气愤道。 明尘若有所思,眼神阴鸷地看向异兽“是谁把你封在枣木之中?” 狌狌将身体抱成一团,摇着头,口吐人言“我不知道……不知道……” 它不是可知晓过去吗,怎么连谁绑架的它都不知道,我心生疑惑。 “它被封在活木之中历劫天雷,很多事想不起来情有可原。”明尘语气平淡,像是在故意为我解释,“我需回一趟冥界,温暖,你跟赵天宝先回去。” “好,你早去……”我意识到说错话,忙改口“你去吧。” 他微微俯身笑道“我早点回来。” 可恶,又被他看穿了! 我红着脸看他将狌狌收入黑色旋涡中,消失不见。 “温姑娘现在可是服侍府君大人?”凌清道长一脸和蔼,可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和大宝一样的情绪——八卦! 大宝咳嗽两声“师父,暖妹子可能要成为东岳冥界主母……” 他果然都听到了! 凌清道长捻胡须的动作一顿,眼里放光,把手里的法器放到身后的香案上,作势要拜。 我赶紧上前扶住他,惶恐道“老人家,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吗!我还不是,我还不是……” “嘿嘿……快了!快了!”大宝在一旁添油加醋,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凌清道长站起身,上下打量我“功德无量,功德无量啊!”又扭头看向大宝,厉声道“也不知道你小子上辈子修得什么福,不仅受东岳府君大人提携,还能和未来的府君夫人称兄论妹!以后好好照顾温姑娘你听到了没有!” “师父,你这可冤枉徒儿了,你问问暖妹子,我赚的钱是不是有她一半。”大宝边说边搀扶着凌清道长出了耳房 何止一半,好多次大宝连出场费都不要全转给我…… “这段时间多亏大宝哥照顾。”我笑道,“还好他不嫌弃我笨手笨脚。” “他要敢嫌弃,你就揍他!千万别手下留情,脏活累活危险的事都让大宝去做!”凌清道长话锋一转,语重心长道“你安心孕育神子,千万不能有闪失啊!”说完眼神落在我肚子上,大宝撇着嘴对我重重地点点头。 真的是有其师必有其徒!我真是谢谢你们操心我怀孕的事啊…… 在观里吃完晚饭,谢绝了凌清道长的再三挽留,我和大宝带着枣木就下山返程了。 到了山门景点出口,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又拉着我做了终生免门票的实名登记。 这又吃又拿的,让我太不好意思了。 开了一天车,我担心大宝疲劳驾驶,一直没话找话的瞎聊,提到之前狐妖的事,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大宝,你觉不觉得这次的枣木和之前的狐妖佛牌很像?” “同样都是把灵兽封在容器里,狐妖吸食生气夺人寿命,今天的狌狌是为了窥探他人秘密,我总感觉这两件事有联系,会不会是一人所为……”可能是女人的直觉和敏感,我心里隐隐不安。 而且凌清道长说到时候不管是控制还是让各家分崩离析,都是制造雷木的幕后黑手说了算。 一开始我以为幕后黑手只是为了控制门派弟子,可我越想越觉得他是在针对仙家大神,一但断了香火失去信众,再神威广大的尊神在人间都举步维艰,无计可施。 大宝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轰鸣“对!暖妹子你说的有道理!现在妖精都他妈躲深山老林自己修炼去了,看到生人避之不及,最近接二连三地冒出精怪,还有一只是关押在东狱的异兽!它能耐再大,也不可能自己跑出来!除非……” “除非有人帮它逃出来,或者说有人直接从东狱里绑架了狌狌,还顺利地躲过了阴兵的追查。”我接过大宝的话,说出了我的推测。 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明尘应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所以才连夜赶回冥界审讯调查。 那么也就是说,冥界现在比我想象的还不太平,不仅外有在逃余党,而且内有奸细…… 自古帝王难当,更何况明尘还是执掌三界生死赏罚的冥界尊神,纠察阴司,案判善恶,每天案牍劳身,现在还背腹受敌,这就是他疲惫的原因吧。 可他却对我只字未提…… “大宝,明尘是不是让你在查蒋家的事?”我抬头看向眉头紧锁的大宝,“如果明尘不想让你告诉我,你可以不用回答,我知道这是天机,只是……” “只是我想帮你一起除掉蒋家。” 这可能是我唯一能帮明尘做的事了。 大宝摸了摸鼻子,笑道“暖妹子,府君大人喜欢你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算是大宝的默许。 不过他说府君大人喜欢我,他老人家可没亲口说过…… 到达别墅,大宝累的直接爬在沙发上撅着屁股睡着了,我从柜子里拿出备用被子替他盖上,这才上楼洗漱。 凌晨四点,想到明尘的那抹疲惫和我的猜测心里烦躁的不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已经习惯和他相拥而眠,床上空出一大块,我的心也跟着空了,不知道他今晚还会不会来,我把床灯调暗,替他留了一盏。 熬到天微亮,身后微微一沉,未待他欺身上来,我已经转身回抱住他,明尘很自然地将我搂进怀里。 “怎么还没睡?”他抚摸着我的后背。 “在等你。”我拱到他的前胸,双腿和他的交织在一起“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它被人封存了逃走前的记忆,白无常正在想办法……等我就是为了这个?”明尘淡淡说道。 我能听出他在避重就轻,从他怀里抬起头“明尘,如果不是涉及到天机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对我讲,就算我不能帮你解决问题,能为你提供一些情绪价值也可以,否则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第50章 父亲现身 他的呼吸打在我的额头,后背的大手慢慢移动到腰间和胸前,笑道“温暖,你好好活着就是为我提供的最好价值。” 一句话说的我心里破防,他就这么点要求? “天快亮了……”明尘熟练褪去我的睡衣,反压上来“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 他一直在等我松口,就像昨晚那样必须亲口承认我想成亲他才满意。 “你不是说顺应阴阳之道吗,那就顺其自然……”我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喃喃低语“我做好当母亲的准备了,明尘,你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了吗?” “准备了三百多年。”他的吻重重落下。 一句话足以让我酥了四肢百骸。 三百年于他究竟是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还是煎熬,我没有问…… 现在我只想牢牢攀附在他的身下,两具身体如同藤蔓紧紧缠绕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一遍遍唤着我的名字,回应他的是我那支离破碎的啜泣和颤抖。 心软了,身体自然臣服。 他满眼与眉梢间的爱意快要将我溺毙,双手忍不住插进他的发间,昏沉间身体止不住的抽搐让我在梦里依然羞赧。 我是被楼下大宝的咒骂声吵醒的,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明尘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行啊,要木头可以,先把剩下的五万转过来再说!” 我拖着虚浮的脚步站在楼上都能听到大宝的大嗓门,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但听大宝说木头的事,那肯定是冯祥。 俩人在电话里对骂的空档,我的手机响了。 自打辞职后我几乎断绝了外在联系,偶尔给母亲打个电话聊聊天,其他时候手机形同虚设。 陌生号码响了两遍我才按下接听键。 “喂,请问是温暖吗?”电话那头是个有点熟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你是……?” “哦哦,我是牛书记啊。”男人操着一口家乡话,“咱们村迁拆项目下来了,需要核实一下宅基地面积,好确定拆迁补偿款,你今天能回家一趟吗?” 听是牛书记,我才稍稍松口气“行,那我下午回去一趟。” 挂了电话,大宝正在端详盒子里的枣木,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奸笑,不用想,他肯定又在打这块木头的主意。 “大宝,你有没有向冯祥要陈建国和那个卖家的联系方式?”我刷着牙问道。 大宝把盒子关上“陈建国那老王八蛋我认识,刚才我打电话过去关机,估计是在躲冯猴子,不过我知道他家在哪儿,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咱可以去趟他家问问他媳妇儿,那孙子是个妻管严,他媳妇儿肯定知道他在哪儿。” “至于那个卖家,冯猴子一直用微信和他联系,跑路后那人就把老冯拉黑了,陈建国那孙子既然敢保媒拉纤一准知道不少,咱们先查陈建国。” 我点点头,但愿这个陈建国是个突破口吧…… 我把刚才牛书记打电话的事告诉大宝,吃了外卖我俩就动身回村。 好怀念小婉的手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村子座落在西城郊区,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车程,沿途已经有动工迹象,刚拐进胡同,我就看到家门口停了一辆白色车子和五六个人。 “暖暖,你回来了啊。”我刚下车,一个男人上前对我殷勤打招呼。 即使十三年不见,我依然记得他的样子和声音,这人正是我那抛妻弃子的父亲——温红军。 他鬓角已经长出白发,但被他打理的很好,头发三七分,能看出他出门前故意做了造型,身上笔挺的呢子大衣和干净的皮鞋无不彰显着他现在过的很好。 眼角和额头上的皱纹从他看到我就开始加深,这是他在外人面前表演慈父的证据,我现在对他这张故作歉意和谄媚的脸已经没有任何情绪。 “暖暖,你们娘俩现在过得还好吗?”温红军试探地上下打量着我,有些心虚,又看向车里的大宝,“这是……你男朋友?” 我冷笑“不劳您挂念,我和我妈还死不了。” “你……!”刚要发怒,他立马压下火气,重新保持风度,笑道“如果有需要爸爸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看他一脸做戏的样子我就恶心,没再搭理他,我走到牛书记面前“让您久等了村长,都要什么材料?我去拿。” 牛书记从腋下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抽出几张递给我“这是拆迁文件,提供身份证、户口本、还有宅基地证就行。” 我取出钥匙打开大门,身后的人都跟了进来。 “一点都没变啊……”温红军四处环顾院子,不知是在感慨还是嘲讽。 从抽屉里找齐证件交到牛书记手里,他翻看了下,抬起头“温暖,这宅基地写的是你爸的名字。” 北方农村的宅基地大多是男性所有,尽管这三间小房是母亲和温红军婚后攒钱一起买下的,但只写了男方的名字,即使两人离婚,宅基地所有权人依然是我这个父亲。 牛书记表情为难“温暖啊,你家情况特殊,这个我也知道,可拆迁补偿款归房屋所有权人所有,你这个…… “合着温暖她们娘俩一分钱都拿不到呗。”大宝抱着双臂冷笑道“我们大老远赶过来不是看你们演双簧的,您作为村里的书记,难道就不知道这宅基地写着谁的名字?把温暖哄回来不就是为了骗这个证吗!” 村子里根本没有秘密,更何况一村之长,谁家有多少地多少房他都清楚。 牛书记被大宝拆穿,脸上有些挂不住,气急败坏道“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的!我这是按规矩按流程办事,她家本来就特殊,我弄清楚总没有错吧!” “您其实早就弄清楚了,何必在我这个明白人面前装糊涂?这是吃了多少回扣啊?” 村长被怼得‘你,你’了半天,憋红了脸没有说出一句话。 大宝扭头看向温红军,冷言“温叔,我之所以叫你一声叔,是看在温暖的面子上,温暖这几年过的怎么样你不知道?她母亲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的时候,你看过一眼?问过一句?别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话,怎么村里要拆迁了,你就屁颠屁颠跑回来了?” 大宝叉腰向前一步,我被他挡在身后“刚才您不是说温暖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开口,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我替她说了,她母亲就在医院里躺着呢,一个月四五万的费用,不要您多出,您帮忙担负一年的住院费不过分吧?” 我忙拉着大宝别让他说了,可心里怎么这么痛快呢! 第51章 他的祸,我的福 “你谁啊!这有你说话的份吗!”一直站在温红军后边的女人站出来,指着大宝的鼻子骂道“我让她们娘俩儿白住了十来年,没找她们要房租已经仁至义尽了!还想赖着不走是怎么着!” 我早就注意到她,看温红军对她惧怕的样子就知道这女人是他现任妻子。 “你他妈谁啊!”大宝撸起袖子瞠目,上下打量着女人,冷笑道“看样子是温叔现在的老婆吧。” “你管得着吗!你一个外人在这指手画脚……” 女人未说完,被温红军拉到一边,他脸上依然带着虚伪的笑“暖暖,爸爸这几年亏欠你们娘俩太多了,这样你看行不,爸爸拿出十万块钱就当补偿,再多爸爸真拿不出来了……”说完叹了口气,开始装可怜。 “温老三!你敢给他娘俩一分钱,以后休想再踏进我们家门!”女人脸上的眉毛飞起,眼球几乎瞪要出来。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他俩配合的倒挺好。 “切,十万块钱寒碜谁呢……”大宝一脸不屑,讥讽道。 女人一听就炸了,插着腰破口大骂“你个小b崽子,在我们家扎刺来了!老娘弄死你!”说完连抓带挠地一头撞向大宝的胸口,大宝早有防备,胳膊一抬就把女人推倒在地。 “你个臭老娘们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家!呸!”大宝向地上女人的身上啐了口唾沫。 温红军见自己的老婆被欺负也急了眼,举起胳膊就要打大宝,我忙上前阻拦,被他一把推到一边,磕在墙上。 村长和两个村里管事的人一直在旁边拦着劝说。 大宝把我扶起来,两只眼睛冒火,抬起脚猛踹在温红军的小腹上,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见状,连忙站起身,见打不过大宝就来拉扯我的衣裳和头发。 “不要脸的贱货,和你妈一样贱!” 我被揪得头皮生疼,又不忍心下重手,女人飞扬跋扈一点道理不讲,万一装病讹上我和大宝就麻烦了,我只好掰着她的手,让她松开。 ‘嘭’地上的暖水壶突然原地爆炸,四分五裂的壶胆片犹如旋转的飞刀,完美避开我和大宝,透过厚实的冬装扎进女人和温红军的腿里和胳膊里,就连一旁劝架的村长也被割伤了手背。 房间里顿时响起惨叫声。33qxs.m 我还没缓过神,墙上的电视就像被人搬起,连着电线插座一起砸向嚎叫的女人和温红军。 我震惊地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明尘的影子。 “你……你们……这里有鬼……有鬼!”女人惊恐地看着屋子里的东西,眼神落在我身上,恶狠狠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都告诉你了,这里不是你家,你不听!这下得罪家里的祖宗了吧……”大宝故意吓唬她,“借你一百个胆子你都不敢住!” 温红军捂着伤口,警惕地看着我“这家里有什么东西?” 村长和另外两人早吓得跑进院子里不敢进来。 我怕大宝口无遮拦,也不想和他们纠缠“什么都没有,宅本给你们,你们走吧。” 女人见目的达到,又惧怕房子里的东西,连忙收起本子拉着温红军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暖暖……”温红军停下看向我,欲言又止。 不管他现在真的愧疚还是在继续做戏,我已经不在乎,关上房门,彻底割裂这段让我觉得可笑又可悲的父女关系。 院子里恢复平静,我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卧室,三面白墙,一扇小窗,一张单人床,一个用鞋柜改造的床头柜,构成了这个小小房间。 大宝轻叩房门走了进来“暖妹子你没事吧?” 我整理好情绪,站起身笑道“没事儿,早晚会吵这场架,吵完了我心里就踏实了。”我扭头指了指身后,“大宝,咱们把这张床带走吧。” 这里我唯一割舍不下的只有这张床,这张和明尘一起躺过的床。 “没问题!你看你还要搬啥!不能便宜了那个臭娘们!哥这就叫搬家公司来!”大宝拍拍我的肩膀,掏出手机。 其实根本不用劳烦搬家公司,家里的东西扔在大街上估计都不会有人捡。 我从衣柜里找到那床被撕烂的被子,这应该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 我和大宝收拾之际,院门外有人叫门。 “温暖在家吗?”我走出来,听出是高姑子的声音。 我忙开门迎她进来“姨姥,你怎么来了?” 高姑子叹了口气“嗐~刚才牛书记去我那说拆迁的事,提到你我就过来看看。” “他什么都给你说了吧……”我已经无所谓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传的几个村子都知道。 我带她进屋发现连热水都没有烧。 “你不用管我,快坐下,姨姥有话问你。”高姑子拉我坐在一边,“你现在和仙家尊神……” 我不知道明尘是怎么安排高姑子带我进后堂的,但看她现在的表情好像并不知悉明尘和我的关系。 “我和他现在挺好的。”一想到明尘,我的嘴角总是不由自主地上扬,“一直想当面感谢您,但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发生这种事……”我耸耸肩,看着满地狼藉。 高姑子寻着我的眼神望去,狐疑“这都是他为了保护你做的?” “牛书记说他们两口子伤的可不轻。” 应该是吧,虽然我没有看到明尘的身影,可这种事除了他没人会做。 我点点头。 “行,姨姥这就放心了。”她拍着我的手背,欣慰道,“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温暖啊,以后你要面对的事不是常人所面对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有他护着你,你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也算因祸得福,因祸得福……” 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从踏进后堂那一刻我已经将身心和三魂七魄交付于他,他为我改变了命运齿轮的方向,这已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诡异经历。 哪怕以后堕入万劫不复,我也愿意跳进那焚寂的火坑,一个愿意等我三百多年的男人,还有什么不是我能舍弃的? 我是他的祸,他是我的福…… “姨姥,我想再去一次后堂。”我反握着她的手,满是虔诚,“上次进去的时候,因为害怕我没有看清里面的牌位,我想再去跪拜一下各位尊神。” “行!我带你去!”高姑子眼里含泪。 第52章 再入后堂 大宝在家等着搬家公司的货车,我跟着高姑子再一次进了小庙。 路上,几个村民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仅仅半个小时,我就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知道那个牛书记添油加醋了多少。 点燃三柱香,先跪拜了前殿的观音大士,在道家称其慈航道人,他是佛道两教相互渗透吸引,共同推崇的一位大慈大悲神仙。 重新净手,我带着无上尊崇又迈进了后堂的门,熟悉的松柏香扑面而来,是明尘身上的味道。 同样的窗帘,同样的黄色供桌,同样的牌位,同样的位置,只是心境截然不同。 牌位分上下三层,最上的是三清,中间的是六御,第三层则是东岳大帝,北太帝君和北斗九辰星君。 拈香跪拜,从上到下默念我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的每位尊神宝诰,这已经成为我每日修行的必备课,只是念到府君大人宝诰时,我嘴角总是止不住地上扬。 诚心发愿,真心感恩,九叩九拜。 “看来是咱们几个老东西赌输了……”我闭眼跪拜在堂上,隐约听到一位慈祥老者的声音。 “这是他的劫……” “也是她的劫……” 声音飘渺,我隐隐听不清。 从后堂出来,高姑子正在收拾院内的香火残灰,我接过她手里的扫把,清扫院落。 “姨姥,你这里要不要拆迁?”我一边打扫一边和她聊天。 高姑子捶了捶腰,摆摆手“政府现在重视保护寺庙道观,我这儿暂时不拆。” “温暖,你有没有跟小琴讲你的事?” 我摇摇头“我妈现在还没完全康复,我怕吓到她,走一步看一步吧,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对她讲。” “对了,姨姥,府君大人是怎么安排你带我进后堂的啊?” 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哈哈,这要你自己去问他老人家,我不过是受神之托。”高姑子笑得很神秘,长叹一声,“二十三年了,进入后堂的不止你一人,姨姥也没有想到他等的一直是你啊,温暖。” 难道这座小庙是明尘嘱托高姑子建的?就为等我踏进后堂的那一天? 心底冒起粉红色的泡泡,我恨不得现在就扎进他的怀里问个清楚,想问问这位尊神下了多大一个套等着我钻! “暖妹子,你脸怎么这么红?”大宝开着车时不时瞥向我,我抱着那床破被子痴痴地笑了一路。 大宝的手机铃声打断我的思绪。 “嗯嗯,你姐在呢。”大宝把手机交给我,是大硕的电话。 我的手机调成震动一直放在包里。 “怎么了大硕?”我接过手机。 “姐,姨夫……呸,温红军是不是去你家闹了?”大硕义愤填膺,“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掐枝去叶地简单说了下经过,电话那头的小姨一边骂温红军一边安慰我。 “暖暖啊,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小姨家一趟,小姨有点事麻烦你。”自打上次大硕和强子爸的事,她估计有很多疑问要问我,我也想趁机向家里稍稍解释我现在做的事,纸终究包不住火。 我答应后挂了电话,车子也驶进了小区。 别墅里灯火通明,看来小婉和敖玉回来了。 小婉听到声音早飘了出来,见我下车立马扎进我的怀里“我想死你了,小暖暖。” “你不知道那些造反的阴魂有多变态!”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辛苦我家小婉啦!我也好想你!” “这不叫事儿,嘿嘿……你这两天怎么样?”小婉接过我手里的东西,“你拿这破被子做什么?” “婉姐,这是被子吗?这不是!这特么是定情信物!懂不懂?”大宝一边收拾后备箱里的东西,一边调侃。 “哦~”小婉脸上荡起坏笑,“那今天下午搬家公司送过来的那张床……?” 大宝给她递了个‘你懂得’的眼神,没有说话。 他俩凑一块就是一对活宝,可以改行当娱乐记者了。 别墅客厅里,敖玉正在研究那块枣木。 “玉哥,这木头怎么样?”大宝把行李放下,走到敖玉跟前,“要不要做件法器?” 他这是准备借花献佛?冯祥那个老奸商知道了不得气吐血。 敖玉依然穿着白色短袖,全身肌肉饱满但线条很流畅,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生硬的大块头,他面部棱角分明,留着寸头,荷尔蒙简直爆棚。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这木头我见过。”他摸着木头上的雷纹,“三十年前,我亲眼目睹一条渡劫的蛇妖躲进枣树中被天雷劈死,正是这棵枣木,我还能感受到它残存的气息。” 我和大宝面面相觑,藏在里边的不是狌狌吗?怎么变成蛇妖了? “玉哥,这块木头里封存过一只狌狌,昨天才被府君大人带回冥界……” “东狱里关押的狌狌?”敖玉蹙眉,嘴巴微抿,“狌狌可通晓过去,就连天地生成前的事它们也都知道。” “它们本是协助冥界判查阴魂生前所犯罪行的神兽,但生性狡猾,屡犯阴律,所以才被府君大人关押在东狱。” 大宝将枣木的来龙去脉梳理了一遍,再结合敖玉所说,基本肯定了三点。 一则狌狌是被后封进枣木的,二则,有人为了封存狌狌记忆故意借助天雷,或者这个人有制造天雷的能力,三则,冥界的内奸是从三十年前开始活跃,这也和蒋天的年龄对上了,蒋天很有可能是在他的帮助下转生投胎。 既有能力又有权利,这个内奸在冥界的地位不会很低。 “东狱关押了两只狌狌,应该还有一只攥在那些人手里。“敖玉若有所思,抬起头看向我,“他们很有可能拿它对付你。” 敖玉一脸严肃,眼神凌厉,我的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让暖妹子想起之前的事,然后反水吗?”大宝轻笑,不以为然,“那他们太低估暖妹子对府君大人的感情了。” “但愿……”敖玉的眼神从我脸上掠过。 什么叫但愿?他就这么不信任我?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敖玉对我一直不冷不淡,他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戒备之心。 小婉看出我的失落,怼了敖玉一下胳膊,忙打圆场“小暖暖,敖玉不是那个意思,我们都相信你!” “敖玉,你快向小暖暖道歉!” 我扯了扯嘴角,笑道“我没事儿!不怪敖玉,他说的没错。” 他本是明尘的心腹,更亲眼见过我上一世犯下的过错,他做不到对我完全信任,情有可原,现在他又奉明尘之命来保护我,我怎么能怪他呢。 晚饭后大宝就开车离开了。 第53章 我的劫 洗澡的时候发现内裤上的丝缕血迹,失落感袭来,现在我才清楚自己是多么渴望他的孩子。 不知道是经期情绪不稳定的原因还是敖玉的不信任,泪水混着热水淌下来。 我擦好头包好身体出了浴室,看到明尘正一腿屈膝坐在飘窗上,翻看着那本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日记。 我上辈子是不是猪油蒙了心,怎么会背叛这么身姿出尘,深情专一的男人啊! 他抬头放下手里的本子,轻笑“怎么又不吹头发?” 我一直是齐耳短发,最近头发才刚刚过肩,之前不爱吹发是为了省电,现在不吹是因为他轻轻为我抚顶,头发就可以立马变得干爽。 我坐在他的身侧,他很自然地把我圈在怀里,摸摸我的头顶,水珠蒸发的一干二净。 他察觉到我的异常,勾起下巴,迫使我直视他的眼睛,眼泪不争气地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颗颗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低下头挣扎着转身,又被他扳正过来。 “哭什么?”他抹去我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最看不得你哭的样子……除了床上。” 我的手心扣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谢谢你,明尘。” 他一声轻笑将我抱起,我的心随着他的动作一顿,腰箍的有些疼“谢我什么?谢我今天替你教训了你那个人面兽心的父亲,还是谢我大费周章的为你建庙铺路?” 他非常热衷咄问我一些难以启齿的问题,明明他已经知道,还要步步紧逼,直到我浑身紧绷,脸红心跳地喊出口他才会放过我。 清冷的气息包裹着我,额头贴在前胸,眼泪擦在他的心口。 “说,谢我什么?”他将我轻放在床上,单手支头,另一只大手游移在我的全身,引的我浑身颤栗,我附在大手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都谢!”我看着他满是情欲的眼睛,怯怯道,“我来经期了……” “温暖,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忍不住。”他轻呼一口气,摸着我的耳垂,低语,“因为孩子的事哭?”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各种事堆积在一起,眼泪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明尘,冥界好像有奸细,你要小心……”我的头顶在他的胸口,和他手指交叉,“狌狌是被后封印进去的,敖玉认识那块枣木,或许和封印狐妖的是同一个人。” 明尘只是轻嗯,他肯定早就知道,我说不说都没有意义,可我就是想再提醒一遍他,只为叮嘱他小心,不要受伤。 “还有,谢谢你今天保护我,谢谢你提前为我做好打算,也谢谢你……等我。”我呢喃着,如同自言自语,但我知道他都听进去了。 “还有吗?”他捧起我的脸,嘴唇微扬,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眸子潋滟流动着星光,夹杂着万般宠溺。 我一定是中毒了,否则为什么只是三个字就令我全身酥软。 “还有就是,我彻底无家可归了……”我拿起他一缕头发,缠绕在手指上,“你愿意收留我吗?府君大人。” 明尘垂眸浅笑,手指摩擦着我的脸颊,静静地看着我。 “温暖,你的家在东岳青殿。”他把我的手放在他心口的位置,“在这儿。”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等得辛苦吗?”我又红了眼角,热泪滚进鬓发。 他嘴角含笑,吻了吻我的额头,淡淡道“等待凡人长大确实煎熬,不过看你从一团肉球长成现在的模样,也是一种特殊的享受。” “可你迟迟不来求我,我在想是不是给你的惩罚不够,但看到你委屈伤心的样子,我又想是不是自己太狠。” “北太帝君笑我不像一位神仙。”他冷笑自嘲,“我大概是最不长进最记仇的仙家尊神了……” 也是最腹黑最会下套的神仙…… 昏暗的床灯,映得他侧脸柔和,我怔怔地听着他一字一句,就像弹珠落在地上,起伏有声,想让我抓住又想看它到底滚落到什么地方。 他大手略过我平坦的小腹,闷闷笑道“子嗣对于尊神而言,没有凡人传宗接代的伦理观念,只有你,温暖……让我有了凡人的那点期待。” “有呼吸便有了生死,无呼吸便无生死,三界万物生死轮回我见过上千年,勘破无上道法又如何,可我还是勘、不、破贴在我的嘴唇一字一啄,黏腻的水声使红晕攀爬蔓延到我的全身。 我很少听他说这么多话,可能是昨天的沟通有效,让他慢慢敞开心扉。 我爱惨了现在的他,稍稍抬手就能抓住他的衣襟,仿佛他完全属于我,而不是虚无缥缈高高在上的神祇,想和他靠的再近一些,恨不得揉碎骨肉与他融为一体。 他说勘不破,我又何尝不是。 明明知道他不可能独属于我,可还是贪恋他的的怀抱,奢望他的垂怜。 “明尘,敖玉说还有一只狌狌可能要对付我,你要不要大发慈悲,提前告诉我之前发生过什么,我好有个心理准备,万一我接受不了精神崩溃呢……”我绞着他胸前的白衫,瞪着大眼问道。 我真的要给府君大人买套现代人的睡衣,他贴身的袍子让我不太好下手了,想摸摸肌肉还要透过三层衣…… “心坚可破……温暖,你是怕看到之前发生的事?还是不相信自己的意志?念头稍异,境界顿殊,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胡思乱想,会入魔吗?”他狠狠地掐了一把我腰间的肉,又咬住我的嘴唇,“这是你的劫,你要自己度。” 脑子里闪过后堂那飘渺的声音“这是他的劫”“也是她的劫”…… 这是我的劫,我要自己度。 我俩难得的没有擦枪走火,安静地相拥而眠,这比纠缠在一起时更让我难舍难分。 仙家大神可不眠不休,明尘总是在我翻身前就睁开眼,以至于每次我睡眼惺忪时都能对上他那双含笑清澈的眸子。 真是幸福又令我羞涩…… 第54章 白虎抬头 家里有了小婉热闹了许多,我一边洗漱一边听她讲冥界的八卦。 “小暖暖,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小阴差吗?嘿嘿……被府君大人丢到饿鬼道看大门去了。”小婉在一边看着我拍脸,一边津津乐道,“嘿嘿……他让我去找府君大人为他说情,我才懒得管他,现在他估计恨死我了。” 噗……府君大人至于吗,让那么个小屁孩去看大门……他老人家不是一般腹黑啊! 我脱下睡衣换上运动衫,小婉大步流星跑过来,两眼发直,上手捏了捏“小暖暖,你胸怎么这么大!好漂亮!”低头看看自己的飞机场,撇了撇嘴,“我的什么时候长大……” 小婉虽然已经四百岁,可身材模样还是停留在十九岁的花季少女。 我被她捏的有些痛,打开她的手,套上卫衣,笑道“那个……我有个法子你要不要试试?” 小婉满眼恳切期盼“什么法子,你快说!” 看来这小祖宗真是一张白纸,一点都不懂男女那点事啊,我要不要为她上上生理健康课…… “按摩可以让胸部变大……”看着她好奇的大眼睛,我真的不忍心说的太直白,车速太快怕她赶不上。 其实这招对阴魂管不管用我不知道,但能助助攻也不错,小婉和敖玉这俩人思想都是老古董,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 小婉捏捏自己的胸,一脸纯真“这样吗?真的管用吗?” 我扶额看着她,要憋出内伤“行阴阳之道,那个……你未来的老公可以帮你。” 顿时,小婉脸上红得犹如火炭,结结巴巴道“你……你学坏了,小暖暖!” 这怎么叫坏呢,我这是帮你开窍好吧! 我笑得身体一抖一抖,怎么有种带坏小朋友的邪恶感? “说……你的是不是府君大人揉大的!”小婉扑进我的怀里咯吱着我的腋下,我痒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最近内衣确实有点紧,应该是老人家的功劳…… “你要不要找敖玉试试?”我比小婉高半个头,作势把她圈在怀里,继续调侃道,她羞红了脸的样子特别可爱。 小婉本是小家碧玉类型,身材纤细柔软,现在她满腮绯红,粉装玉琢,我看了都有保护欲。 她从我怀里挣扎起来,含羞娇嗔道“我不理你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我脸都笑僵了。 大宝现在每天都准时出现在别墅,看他来回奔波我真的有点于心不忍,更何况他还担负着每月的房租,想想都替他屈得慌。 “大宝,你要不要以后住这边?楼下还有空房间。”我收拾着背包,盘点好包里的法器,拉上拉链。 大宝正在和敖玉下棋,抬起头笑道“不用,我那边离不了人,再说了,我哪有资格和仙家尊神住一起?嘿嘿……”说完递给我一个别有意味的眼神。 我白了他一眼。 大宝从来没有对我提及过他家里的事,看他行事做派应该还没结婚吧。 道家分支较多,各个门派要求也不太一致,像大宝这种入世修行的道士,大部分是可以结婚生子的,真正断绝红尘的少之又少。 等我穿好运动鞋,大宝的棋也结束了,今天我俩的任务是去陈建国家。 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suv,大宝挥挥手里的钥匙示意我上车。 “你怎么换车了?” 车屁股上还没上牌,大宝你是多豪横,说换就换。 “嘿嘿……尊神坐过的车我得供起来。”大宝把副驾驶的座位打开,拉我进去。 啊?府君大人就坐了一下啊,你就供起来?你这也太会……拍马屁了! 大宝启动车子,朝小婉挥了挥手告别“那车早就该换了,嘿嘿……我这不未雨绸缪嘛,万一哪天府君大人想体验体验现代科技,那小破车也太埋汰了!” 好吧,府君大人的面子真大,为了他老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一时兴起,大宝就要换辆车,真是——嫉妒令我丑陋! “内饰都是环保材料,暖妹子,不用担心。”大宝又瞥向我的肚子,笑道。 你倒想的周到,不过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 根据地址,我们要前往石头桥村,这里也属西城市管辖的乡镇,不过政府规划拆迁的早,居民已经统一搬进了新农村楼房,街道整齐划一,跟小县城没什么区别。 大宝和陈建国算不上朋友,几年前大宝接到个看厂房风水的委托,这才认识的陈建国。 新农村建设的快,一年一个样,寻人打听了多次,车子七扭八拐了好几条街,这才找到陈建国家的二层小楼。 门口站着三个聊天的中年妇女,大宝下车点头哈腰道“三位大姐,这里是不是陈建国家?” 一个身穿皮衣,吊眼烫发的女人上下打量着大宝和车里的我,问道“你们是谁?” 大宝一听有戏,立马发挥他妇女之友的魅力“你就是嫂子吧!我大宝啊!两年前来过你家,之前给您家厂房看过风水,您忘了?” 女人见是熟人,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下来,又看向车里的我“你们找陈建国?他不在家。” 旁边的两个老娘儿们帮腔“我们都好几天没看到过老陈了,现在家里就剩陈嫂子她们娘俩。” 我从后备箱里取出三个礼盒,上门拜访空手是大忌,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在礼物份上,陈建国老婆也不会太刁难我们。 “我们找陈哥有点事,嫂子不请我们进去说说话?打扰不了您多长时间。”大宝一口大白牙根外醒目。 陈嫂看大宝态度恳切,领我们进了家门。 刚踏进来,一股熟悉的阴气扑面而来,这里绝对有东西。 大宝朝我点点头,示意先看看情况,还好我一直背着小挎包,现在它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除了在家,走到哪儿我带到哪儿。 陈家的二层小楼是村里统一规划,东边邻居也是相同格局,但西边紧邻一栋刚刚建起不久的居民楼,这在风水上称为白虎抬头,是一种比较凶险的煞,轻则口角不断,家宅不宁,重则有血光之灾 “你们有什么事吗?”陈嫂倒了两杯热水放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 大宝在外一直很谨慎,从来不喝别人的水“嫂子你知道陈哥现在哪儿不?我们找他问点事。” 陈嫂脸上闪过一丝警惕,遮掩道“他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打电话一直是关机,我还想找他呢,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兄弟,你要找到他,劝他赶紧回来,他儿子天天念叨他,嫂子先谢谢你了。”她把锅甩给大宝,装作一脸愁容。 我环顾客厅,被一个青花瓷的花瓶吸引,花瓶是传统的圆肚小口的造型,粗看成色不像现代的工艺品,阴气正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住在白虎煞的房子里,家里还有个阴物,她居然没事,看来不是一般的命硬! 可命再硬,终有阳气薄弱的时候,即使她不受影响,家里的小孩也受不了。 “陈嫂,您儿子是不是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试探她的口风。 她抬头错愕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