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良》 第1章 同居 周末,清晨。 萧良望着眼前这个美的不像话的女人,胸腔中郁结着一团无名怒火。 几分钟前,这个女人带着行李敲开了他刚租的房门,并勒令他一日之内搬出这里。 “我再说一次,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我今天就要住进来。” “凭什么?我跟中介签了合同的。”萧良压着怒火。 女人双手环胸,一副胜券在握的高高姿态,“我问过律师了,你和中介签的合同是无效的,赶走你最多算我违约,出于善良付你三倍押金,如果你不搬,我也可以找律师和你谈。” 说着,女人从限量款的名牌包包里拿出一本房产证。在“房屋所有权人”那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看到了么?乔嫣然,是我本人。” 萧良长吸一口气,忍着怒火道:“就算你要违约,可是搬家找房子也需要时间,乔小姐是不是太霸道了?” 在宁城这样高消费低收入的都市,租一间合适的房子并不容易。 半个月前,他复员归来,足足找了三天,才找到这间两室一厅的房子。地理位置不错,价格也很便宜,就是破了点。 本以为运气不错,哪成想落入了黑中介的圈套。 当乔嫣然把房产证摆在眼前,他也只能自认倒霉,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拿钱滚蛋。 “你今天就搬走,就算我违约,退你三倍押金。” 乔嫣然似乎急于打发萧良离开,当场拿出手机准备转账,萧良碍于理亏,只能闷闷的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乔嫣然接过卡低头操作了一通,眉头忽然深深皱起。过了一会,那张俏脸已经挂满了寒霜。 “该死,连我的日常生活卡也冻结了。” “冻结?”萧良当场乐了,“既然没钱,乔小姐要不还是等房租到期吧。” “不行!” 乔嫣然果断摇头,姿态收敛了些。 “萧先生,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付给你违约金!” “我还不干呢!” 萧良没好气道:“这世道骗子那么多,我这一走,三天后去哪儿找乔小姐?” 第2章 无知的话,可以闭嘴 萧良大步进门,看到饭桌上趴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头上冒着虚汗,饭桌下还有一大滩呕吐物。 萧良目光瞥见饭桌上的汤锅,锅里的小鸡炖蘑菇,还冒着腾腾热气。 当看到锅内的伞状白蘑菇,他脸色微变。 白毒伞! 作为常年游走在深山老林里的军医,他怎会认不出来,这是一种剧毒的蘑菇。 一旦误食,死亡率高达九成以上。 “嫂子,这蘑菇是哪儿来的?” 于大嫂连忙抹泪道:“是圆圆她姥姥从乡下送来的,你怀疑是蘑菇有问题?可是我也吃了啊。” “你吃的是大白菇,圆圆吃到了毒蘑菇。” 萧良简单解释一句,眼看着饭桌上的圆圆已经开始抽搐,他急忙取出银针开始消毒。 “住手!” 就在萧良准备施针时,后方传来乔嫣然的呵斥。 萧良皱眉,沉声道:“我没时间跟你吵,人命关天。” “你还知道人命关天!”乔嫣然没好气道:“不要胡来,我已经给第二人民医院的刘主任打过电话了,救护车一会就来,他让我们不要动病人。” 萧良观察片刻,摇头道:“来不及了,第二人民医院距离这里有十公里,就算不堵车也要近二十分钟,孩子坚持不了那么久。” “坚持不了也得等,你胡乱施针,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 “你什么你,你负的起么?”乔嫣然继续呵斥,“再说你是医生吗?” “曾经是。” 萧良深深看了眼乔嫣然,感受到怀里圆圆的呼吸愈发微弱,他不再耽搁,取出一枚银针闪电般刺在圆圆头顶的百会穴。 银针没入大半,圆圆再度哇的一口吐出来,于大嫂和乔嫣然双双惊呼。 后者急声道:“萧良!你这是草菅人命,快住手!” “闭上你的嘴!” 萧良回头低喝一声,继续摸出三枚银针,分别刺在圆圆胸膛和腹部,同样没入大半。 一连十几枚银针落下,圆圆体内仿佛有热气升腾,那苍白的小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润。 于大嫂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一时间竟忘了开口阻止。 乔嫣然紧咬银牙,寒声道:“萧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可都是禁针的穴位,就算是顶级中医也不敢这样下针……” “乔小姐,无知的话,可以闭上嘴巴。” 萧良说着,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显然刚才一番救治,对他而言也不算轻松。 到这里,治疗还没结束,他摸出最后一枚银针,这一针落下,毒才会被逼出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 乔嫣然面色一喜,急忙呵斥萧良。 “救护车来了,你快停下!救命啊,有人非法行医!” 萧良没搭理乔嫣然,而是全神贯注在银针上。 “住手,你对病人做了什么!” 就在萧良落针之际,门口传来一声爆喝。 几个白大褂的医生迅速冲过来,从萧良怀里夺过圆圆。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萧良。 “你是医生吗?谁让你施针的。” “从前是医生。” 嗤…… 年轻男人笑了,“中医也算医?赤脚大夫罢了。” 说话间,男人望向乔嫣然,换上一副谄媚笑容:“乔总怎么会在这里?” “碰巧路过。”乔嫣然敷衍一句,平淡道:“刘主任,救人要紧,闲话改日再叙。” “好好,没问题。” 刘怀仁笑呵呵道:“上次乔小姐捐赠我们医院制药厂一批药材,解了医院的燃眉之急,我代表第二人民医院郑重感谢乔小姐。” “不客气,都是无用的药材罢了。”乔嫣然风轻云淡的摇摇头。 刘怀仁再度望向萧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此人,乔小姐认识吗?我怀疑他没有行医资格证,很有可能延误病人病情,回头应该好好调查一下。” “不认识。”乔嫣然想也不想摇头,恨声道:“我看也应该把他抓起来,好好关几天再说。” 刘怀仁摇摇头,冷眼望着萧良,“要是治死了人,就不是关几天那么简单了,后半辈子就在监狱里忏悔吧。” 于大嫂听完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扑倒在刘怀仁面前,声泪俱下道:“医生,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我就这一个孩子,您千万救活她……” 说完,她开始砰砰磕头。 刘怀仁眉头微皱,不耐烦道:“原本你女儿大概率能活命,但现在经过这个庸医之手,我也不敢打包票,去医院等消息吧。” 于小娥一听,目光转向萧良,眼中带着些许愤怒。 “让你别动你偏要动,现在好了吧,害死了圆圆,我跟你没完!” 刘怀仁大手一挥,朝后方几个护士喊道:“先把这些破银针都拔出去,立刻带回去救人!” 几个护士七手八脚的准备拔出银针。 萧良一个箭步上前,平静注视着刘怀仁。 “其他的现在可以拔,但百会穴那根如果拔出来,她活不过半天。” 刘怀仁戏谑的望着萧良,讥讽道:“呵……你是不是真想吃牢饭?” 于小娥悲戚道:“萧良,我们母女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干嘛再三害圆圆,我求求你别再插手,让医生来救我女儿好吗?” 萧良一怔,张了张嘴,最终沉默下来。 他想起自己当年跟老头子学医的时候,老头子曾再三告诫过他,这世上有两种人不能救治。 第一是大奸大恶之人,第二便是不相信自己的人。 强行救治,只会染上不必要的因果。bookAbc.Cc 于小娥话已至此,他没必要继续掺和。 银针被一根根拔出,刘怀仁笑着对乔嫣然挥了挥手,对后方护士吩咐道:“带上病人家属,回医院!” 回到屋子,萧良洗洗手,拿起还没冷掉的半个馒头狼吞虎咽。 乔嫣然后脚进门,无语道:“差点害了一条人命,你还有心情吃东西?” 萧良动作微顿,平淡道:“是救人,不是害人。” 乔嫣然被气笑了,“萧先生,请问您这么大的本事,如今在哪所医院高就?” “第一人民医院。”萧良嘴里含糊道。 “中医科?” “安保科……” 乔嫣然神情一滞,足足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你一个保安,敢拿银针给人治病?” “是保安队长!” 萧良骄傲的丢下一句,吞下口中最后一口馒头,拿起保安服向外走去。 “吃完收拾桌子!” 第3章 医闹 迎着初升的朝阳,二八大杠在街区飞驰。 一个漂亮的甩尾,自行车停在第一人民医院的公共停车位的一众豪车旁。 萧良吹着口哨,走进了保安室。 几个保安正围着监控吃早饭,看到萧良,纷纷挥手招呼。 “队长好!” “同志们好!” 萧良打着招呼,好奇道:“你们几个,盯着监控做什么呢?” 他左侧,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低声道:“队长,有人医闹!” “医闹?” 萧良狠狠震惊,“那你们还吃什么饭,办他啊!” “谁敢办啊,您看到门口那一排排豪车没?一大早咱们医院,已经被这些政界、商界的大人物闹翻了天。” 另一名名叫李华的保安上前,压低声音道:“队长,您没听说吗?咱们医院住进来一个大人物,柳氏集团的创始人,前不久不知怎的就患了重疾。 住进咱们医院后,一院二院的专家教授门联合会诊,没想到老爷子病情越来越重,眼看着就要撒手人寰。 这么重要的人物死在咱们医院,他们能不闹吗?” “柳氏集团……” 萧良嘀咕一声,脑海中很快有了印象。 这个叫柳文渊的老人,算是宁城的商界传奇,从白手起家到带领柳家成为宁城的“三世四豪”之一,他的经历足以写成一部史诗巨著。 他当年离开宁城之前,经常听说柳氏集团的新闻。建了几十所养老院和幼儿园,还投资几个亿改造宁城环境,让大批优秀人才留在宁城发展等等…… “哎……可惜了,宁城本土的企业家里,当属柳老对宁城奉献最大,可好人不长命啊。” 一声声叹息,在保安室里此起彼伏。 萧良出神片刻,摆摆手道:“行了,宁城的专家不行,还有国内外有名的专家呢。” “难。” 李华接着摇头道:“咱们华中有名的杏林圣手孙一芳先生,古中医传承者也来看过,耗尽心血也只是吊住了柳老一口气,显然是回天无力。” 萧良再次震惊,“你小子知道的够多的啊!” 李华挠挠头,干笑道:“我二姨夫是咱们医院的主治大夫,昨晚喝酒告诉我的。” “卧槽!你小子还是个关系户,快给我们说说……” 几个保安围上李华,七嘴八舌的询问详情。 萧良没兴趣再听,换上保安服准备工作。 …… 医院,会议室里。 一众来自一院二院的专家,此刻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连两个医院的院长,都面红耳赤。bookAbc.Cc 唯有一名年轻女子,与身旁留着长须的老者全程保持静默。 女子容貌绝艳,气质脱俗,年纪虽轻,却隐隐透出几分上位者的气息。 她是柳文渊的孙女,也是如今柳氏集团的掌权者,年纪轻轻就在商海沉浮,无人敢小觑这个手腕铁血的女人。 “你们一院的专家团队非常专业,我看柳老应该留在一院。” “放屁,你们二院的医疗设备更先进,环境也更舒适,柳老在二院接受治疗效果更佳。” “都别吵了!” 柳轻舞终于爆发,一双泛红的眸子,从两位院长身上扫过。 “陈院长,马院长,爷爷当年为了支持你们两家公立医院,明里暗里捐赠了多少医疗器械?如今他老人家危在旦夕,你们却想方设法的推卸责任,生怕爷爷死在自己的地盘,你们的良心难道被狗吃了?” 两位院长微微红了脸,低下头不再争吵。 柳轻舞深吸一口气,望向身旁老者,轻声问道:“孙爷爷,您还有别的办法吗?或者认不认识其他的杏林高手,只要能救活爷爷的命,柳氏集团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孙一芳悠然叹息道:“五脏衰竭,生机流逝,传统的中医六脉,只怕无人能救,除非……” “除非什么?”柳轻舞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除非找到黄天祁,方能续命!” “黄天祁何许人也?请问现在何处?”柳轻舞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激动的脸颊红润。 孙一芳道:“二十年前,他走访六大中医世家,一身神鬼医术无人能及,老夫也败给了他的逆阴还阳针,差点一蹶不振。 后来听闻他去了军中,三年前传出失踪的消息,多半已经死了。” “死了?” 柳轻舞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眼圈再度水雾弥漫。 她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还没等憧憬,就已破灭。 “不过……”孙一芳再度话锋一转,“据老夫所知,他在军中收了一名嫡传弟子,若此子能习得其师八成医术,便能救活柳老。” “八成……” 一院院长陈明礼摇头叹息道:“古中医的传承十分冗杂,没有几十年的沉淀岂能融会贯通?况且这弟子如今也不知在何处,希望渺茫啊。” “就是。”二院马院长也附和道:“与其指望这个黄天祁的弟子,还不如孙老联合一院再拼一把,我二院必定鼎力相助!” “放屁,我一院不背这个锅!” 柳轻舞咬了咬牙,坚定道:“孙老,这个黄大师的弟子叫什么?我这就托人去寻,只要能救活我爷爷,哪怕让我嫁给他,我也心甘情愿。” 她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做好了牺牲一切的打算,遗憾的是,孙一芳再度摇头。 “老夫也不清楚他叫什么。” …… 叮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传入众人耳中。 保安室里,萧良盯着监控画面,看到一辆二院的救护车停在大门口。 他回头嘱咐道:“李华,抬杆,去问问什么情况。” “二院的救护车来我们一院做什么。” 李华嘀咕着,走出保安室,上前询问情况。 救护车刚到院子里,车上便鱼贯走下来几道人影。 几个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小女孩。 后方,传来阵阵女人哭天喊地的声音。 萧良望着监控,表情带着些许复杂。 “圆圆,于大嫂……” 门外,刘怀仁站在救护车前。 “告诉你们医院领导,这个小女孩误食蘑菇中毒,中途又被你们医院的人胡乱诊治,二院已经放弃治疗,现将她转至一院,由你们全权负责。” 第4章 萧良,你还我女儿的命 此时圆圆小脸苍白,紧闭双目,呼吸也很微弱。 这种情况,刘怀仁束手无策,更何况二院的专家,如今都聚集在一院开会。 他原本还有些头大,直到听于小娥说,萧良就是一院的保安,他立马惊喜万分。 这口锅,总算是甩掉了。 李华还一头雾水,犹豫着要不要接收病人。 保安室里,萧良大步走出来,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队长,这……” 萧良没吭声,目光落在圆圆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小家伙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严重。 见到萧良穿着保安制服走出来,刘怀仁脸上浮现些许愤怒。 “你还敢出来,一个臭保安不看好你的大门,竟然非法行医,草菅人命,现在患者危在旦夕,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于小娥一看到萧良,通红的眼里多了几分恨意。 “萧良,我们娘俩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圆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没有害人!”萧良轻轻摇头,道:“我告诉过你们,那根针不能拔!” “你这个畜生!” 于小娥红着眼,扬起巴掌对着萧良抽去。 萧良眉头微皱,死死箍住她手腕,沉声道:“于大嫂,我再说一次,我施针是为了救人!” 于小娥手腕动弹不得,眼里泪水哗哗的流淌,语气也软了些。“萧良,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快叫医生给圆圆治病,嫂子求求你了。” 刘怀仁冷眼旁观,眼角甚至带着一抹笑意。 “小子,这孩子要是没问题也就罢了,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就等着在牢里度过余生吧。” 萧良收回目光,转头对李华吩咐道:“去叫人吧。” 李华凑过来,有些为难道:“队长,院长他们现在正在开会研究柳老的病情呢,就几个护士有空。” 萧良瞪了一眼李华,没好气道:“你不会喊吗?这也要我教?” “啊?啊……” 李华挠着头离去,一路小跑到办公区楼下,放声喊道:“救命啊!二院的人甩锅给一院啦!” 此时正值盛夏,三楼会议室的窗户开着。 会议室里,一众院长专家听得清清楚楚。 正好关于柳文渊的事情商量不出一个结果,两位院长当即起身。 陈明礼歉然道:“柳小姐,遇到点紧急情况,需要我们出去处理一下。” 柳轻舞目光黯然,疲惫的点了点头。 “孙老,柳小姐,要不您二位也一起吧?正好顺便看看一院强大的医疗资源。” 柳轻舞一言不吭起身,和孙一芳跟在队伍后方。 …… “怎么回事!这里是医院,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陈明礼一下楼,便对李华呵斥道。 李华指了指门口,为难道:“院长,二院送来一个中毒的小女孩,非说是我们队长治死了人。” “你们队长?安保科的?” 陈明礼神色有些古怪,远远地看到萧良,脸色当即黑了下来。 一旁,马院长悠然道:“一院不愧是一院,连保安队长都精通医术,能独立治病救人。” “胡闹,过去看看。” 陈明礼沉着脸,带领二十多位专家一路来到门口。 当看到圆圆的状况,陈院长脸色一变,转头盯着萧良。 “这是怎么回事?” 萧良还没开口,刘怀仁便站了出来。 “陈院长,事情是这样,今天早上我接到彩云药材公司乔总的电话,说这个小女孩中了毒。 我不敢耽搁,连忙带着我们二院的救护车赶到现场,却发现这家伙正在非法行医,私自给病人施针。 当我们二院把病人带走的时候,病人情况急转直下,我们医院的专家又不在,只好送到你们一院来了。”bookAbc.Cc “混账!” 陈明礼死死盯着萧良,“你学过中医?” “当然!”萧良不徐不缓点头。 刘怀仁撇嘴道:“看到了吧?直到现在还在嘴硬自己没错,这可不是我冤枉他!” 陈明礼眼前阵阵发黑,心中想弄死萧良的想法都有。 一院的保安队长治死了人,这件事一旦被外面媒体捅出去,一院的风评将会急转直下。 以后,谁还敢相信一院? 但他也分的清轻重,知道当务之急是先救人。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看病人情况!” 一群一院专家见到院长发飙,连忙七手八脚的围到圆圆身旁。 在简单的探查之后,一群专家尽皆摇头叹息。 “太迟了,毒性已经深入五脏。” “是啊,已经错过了救治的黄金时间。” “哎……只怕是无力回天,要是早来一会儿,或许还有救。” “……” 甚至连二院专家上去,也摇头退了下来。 于小娥一听,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跪坐在圆圆身旁哭天喊地。 一旁的柳轻舞本来打算离开,看到于小娥这样子,内心竟产生了些许共鸣。 她忍不住想,如果柳文渊离开,她大概也是这般心境吧…… 在生与死面前,所有的生命都会划上等号,再无贵贱之分。 “罢了,让老夫看看吧。” 孙一芳迈着年迈的步伐走到圆圆身旁。 陈明礼眼睛微微亮起,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孙老,拜托您了。” 孙一芳取出一盒银针,很快有人上来帮他消了毒。 他全神贯注,飞速在圆圆身上落了几针。 几针落下,孙一芳那苍老的脸上已是汗如雨下。 又一针深深没入,原本紧闭双目,生死不知的圆圆,忽然一歪头,吐出一大口秽物。 众人见状大喜。 “有效果!” “孙神医不愧为孙神医,这也能救活!” “这孩子,也算是命大。” “……” 在众多议论声中,孙一芳却是脸色发白,长长叹了口气。 “二十年前,老夫从他手中偷学了些逆阴还阳针的基础,本以为能派上用场,可惜所学甚浅,未能领悟精髓,老夫尽力了……” 众人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不可思议的望着孙一芳。 “没……没救活?” 孙一芳摇头道:“惭愧,老夫也无能为力!” 陈明礼身形晃了晃,伸出手,颤抖着指向萧良。 “我不管你是哪路牛鬼蛇神,从今天起,不要再出现在一院,立刻给我滚!” 萧良还想说点什么,李华一脸急切的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队长,什么也别说了,院长是在保护你,你快走吧!” 刘怀仁在一旁添油加醋道:“于女士,此人是害死你孩子的元凶,你还是尽早报警,将凶手捉拿归案吧。” 于小娥红着眼,像愤怒的老母鸡飞扑过来。 “萧良,你还我女儿的命!” 萧良叹了口气,甩开于小娥,大步走到孙一芳面前。 “老爷子,借你几根针用。” 第5章 逆阴还阳针 “什么?” 孙一芳有些错愕,手里的银针已经被萧良顺势夺下。 陈明礼因为愤怒,额头绽出青筋。 “住手,你还想将错就错?” 一众专家警惕的围在圆圆周围,于小娥更是扑在萧良脚边,又打又咬发泄着愤怒。 柳轻舞皱了皱眉,内心对一院愈发失望。 “三分钟,如果她不能好转,我悉听发落。” 萧良望着陈明礼,坚定而自信。 他从来不自诩医者仁心,因为老头子告诉过他,这天下的人,是救不过来的。 更何况离开军伍后,他已不再是医生。 可这很可能关乎着他以后在家吃饭,还是在牢里吃饭。 陈明礼语气毫不缓和,怒斥道:“孙老已经说了无力回天,就算你懂一点医术,莫非你以为自己能胜过孙老?” “谁高谁低我不知道,但能救人的医术,就是好医术,不是吗?” 萧良反问一句,摊手道:“反正已经到了这地步,给我三分钟,也碍不了事的。” 陈明礼张了张嘴,沉默叹息起来。 于情来说,萧良说的没有错。 以圆圆现在的情况,说的残忍一点,就是让于小娥准备后事了。 让萧良试试,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呢? 可于理,这不合规矩,萧良代表一院,却并不是医生。 治死了人,这口黑锅将再也甩不脱。 就在他犹豫间,萧良已经推开几个专家,来到圆圆身旁,飞速落针, 刘怀仁见状,冷冷道:“陈院长,您可以想清楚后果,如果让他再插手,你们一院就再也脱不了干系了。” 陈院长见萧良已经开始动手,脸色终究变了,“住手,快拦住他!” 几个保安无动于衷,反倒是一院的专家,为了医院名声一个个冲过去,准备阻止萧良。 “别动!”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的爆喝,响彻众人耳畔。 众人回头望去,便看到孙一芳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着,一双苍老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萧良。 准确的说,是萧良手中飞速落下的银针。 萧良速度奇快,几乎看也不看穴位,每一根针都刺在死穴,深深没入其中。 在外行人眼里,这跟蓄意杀人没什么区别。 可孙一芳,眼中却满是震惊与狂喜之色。 几个专家不解的看着陈明礼,陈明礼同样一脸懵逼的望着孙一芳。 “孙老,您……” “都别动他,谁也别动他!” 孙一芳一面大喊,迈着蹒跚的步伐,小心翼翼走向萧良,口中念念有词。 “逆阴还阳针,这就是真正的逆阴还阳针……” 这声音落在一旁的柳轻舞耳中,柳轻舞陡然抬起头,一双妙目死死盯着萧良。 激动,错愕,狂喜……种种复杂情绪,在她心头交织。 这个人,就是孙老所说的那位大师的传人? 萧良蹲在地上,那刚毅的面庞,从侧面望去显得棱角分明。单薄的保安制服,掩盖不住一身健壮的肌肉。 专注的男人,永远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魅力。 看着看着,柳轻舞喜极而泣。 萧良丝毫没注意到,旁边那美的令人窒息的女人,正一眨不眨盯着他。 此时圆圆的体内的毒素已经拖延了太久,比刚才棘手了许多,他不得不专注落针。 于小娥见众人全都呆在原地,没有人上前阻止,内心又急又怒。 “你们还不阻止他,圆圆都这样了,还要让他施针折磨,你们还有没有医者仁心……” “住口!” 孙一芳回头爆喝道:“现在只有他能救你女儿,不要打扰他落针!” 呵斥完于小娥,他又转头专心盯着萧良救人。 随着萧良手中每一根针落下,针尾都会升腾起一团淡淡的雾气。 如果不凑的很近,根本看不清楚。 孙一芳目露痴迷之色,“没错了,这就是逆阴还阳针,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故人的影子。” 三分钟后,萧良落下最后一根针,缓缓站起身。 一回头,正对上孙一芳激动的眼眸。 孙一芳急忙道:“小友,你可是……师承黄大师?” 萧良顿了顿,轻轻点头,“我只知道老头子叫老黄,没听人叫过他的全名……” 提起老黄,他眼中多了几分难言的悲伤。往事历历,在他心头接踵浮现。 六年前,他还是个大一学生,因初恋背叛,选择投身军伍。 当时刚到军中,便和性格古怪的老黄相依为伴,并糊里糊涂被他收为关门弟子。 老黄会的东西很多,医术,武道甚至占卜…… 与江湖有关的事情,都略懂一二。 三年里,老黄对他愈发严苛,仿佛要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倾囊相授,而他也学的格外认真, 可惜两人的师徒缘分,只持续了三年。 就在三年前一个平凡的上午,老黄如往常一样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军中下的结论,是老黄已经死了,并在当初驻守的小山村里秘密发丧。 可他始终不相信,以老黄的身手,能有人无声无息杀死他。 所以他复员归来,想在世俗里打探关于老黄的消息,尽管希望渺茫,可一日不确定老黄的死讯,他就一日不会放弃寻找。 如果有机会,他也想问问那个女孩,当年分手的真相…… 那件事,毕竟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就在他出神间,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醒了,这孩子醒过来了……” 众人急忙侧头望去,便看到圆圆睁开黑溜溜的大眼睛,正迷茫的环视四周。 “妈妈,圆圆饿了……” 于小娥喜极而泣,连滚带爬的来到圆圆身旁,又哭又笑的望着女儿。书包阁 “圆圆,我的好女儿,你吓死妈妈了!” 周围围观的一众专家,纷纷瞪大眼睛,眼前的场景对他们来说,简直如梦似幻。 被他们这么多专家与孙一芳同时断言必死无疑的人,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最震惊的当属刘怀仁,“这怎么可能,这孩子必死无疑啊……” 陈明礼率先回过神来,在经历过心境的大起大落后,他反而镇定下来,意味深长的望着刘怀仁。 “刘主任,切不可为了一时赌气,忘了身为医生的使命与职责,至于我们一院……” 说到这里,陈明礼顿了一下,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萧良,悠然道:“嗯……还是有那么几个高人的。” 这话一出,一旁的马院长,比吃了二斤猪油还腻味。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灼灼望着陈明礼。 “这么说,下周的学术交流会,一院打算派出这位保安队长去参加,我说的对吗?” “未尝不可啊!”陈明礼一脸无所谓。 反正这一波,他已经赚麻了。 不但保住了一院的名声,甚至更胜以往。 还有什么比一院的保安队长救活必死的孩子,还劲爆的事情吗?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时,孙一芳忽然双手作揖,对萧良深深行了个弟子礼。 “医无高低,亦无止境,老朽受教了!” “若小友不弃,孙一芳愿拜在门下,做一名记名弟子。” 第6章 诚意 年迈的孙一芳弓着老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脸上浮现出兴奋、期待等重重复杂情绪。 众人见他这诚惶诚恐的模样,无不震惊。 孙一芳是何人?六大古中医世家的传承者,在整个华中地区都颇负盛名。 他虽然不属于任何医院,但整个华中所有的医院,都将他奉为座上宾。 陈明礼震撼道:“孙老,您这是……” 一旁的马院长也赶紧劝道:“孙老,这万万使不得啊。” 孙一芳没有回话,只是紧紧盯着萧良。 “抱歉了。” 萧良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这一门有个规矩,那就是师父不死,徒弟坚决不能收人。 尽管三年来,老黄音讯全无,但萧良还是不愿相信他已经身陨。 孙一芳满眼失望,脸上露出自嘲之色,“也对,二十年前,我们几个豁出脸面求黄天祁,也是一样的结果,如今又怎会改变。” 说着,他身影佝偻了些,走到柳轻舞身旁。 “柳老一生行善积德,总算上苍开眼,接下来的事,你和这位小神医自己说吧。” “多谢孙爷爷。” 柳轻舞轻轻点头,一双美目仔细打量萧良。 在她的认知里,那位黄天祁大师定是位神仙人物。 包括他的弟子,也应该是留着两撇胡子的世外高人。 眼前的萧良,却与她想象中出入很大。 一身淡蓝色的保安制服,干净整齐的平头短发,匀称修长的身材,侧脸棱角分明,浑身散发着男性的阳刚气息。 柳轻舞面色平淡,暗里却心潮起伏。 萧良注意到柳轻舞的目光,但没当回事。 他望着陈明礼,搓了搓手笑道:“院长大人,还开除我吗?” 陈明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柳轻舞,见柳轻舞目光锐利,立刻换上一副笑容。 “当然不会!萧队长自上任以来,医院的安保条件有了显著提升,就在昨天,我们几个老家伙还在商议要不要给你加加薪,萧队长年少有为啊……” 萧良点点头,冲后方一众保安招了招手。 “都别看了,忙你们的去,李华你过来一下。” 李华屁颠屁颠跑过来,“队长,怎么了?” 萧良压低声音道:“最近帮我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价格高点没事,一千以内都可以。” 李华差点哭了,“老大,一千块,桥洞都不止这个价了啊。” “废什么话,碰运气不会吗?” “行吧,我试试……” 李华苦着脸应声,跟随一众保安离去。 “我们也走!” 马院长面色不大好看,招呼二院众人离去。 于小娥安抚了一会女儿,拉着陈明礼千恩万谢。 陈明礼轻描淡写的退了一步,摆了摆手,“救你女儿的是萧良,要谢也应该谢他才对。” 于小娥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萧良,内心满是愧疚与后悔。 要是早知道萧良能救圆圆,也犯不着去二院折腾一趟,差点害死了女儿不说,还冤枉了好人。 她刚要开口,一旁却有人抢先出声。 “萧先生!” 柳轻舞快步来到萧良身旁,一双美目期盼的望着他。 萧良刚才就觉得这女人眼神不大寻常,此刻也不意外,回头望着柳轻舞那刚刚哭过,还有些泛红的眸子。 “有事吗?” 柳轻舞抿了抿嘴,侧目望向陈明礼。 陈明礼道:“小萧啊,我和柳小姐找你有些事情。” “柳小姐?” 萧良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轻轻点头。 “没问题。” 陈明礼四下看了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会议室谈吧。” 三人一路来到会议室,陈明礼和一干专家教授分别落座。 柳轻舞和孙一芳坐在原来的位子上,见萧良还站在门口,二人分别窜了个位置。 萧良坐在孙一芳身旁,静静望着陈明礼,等待下一步指示。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柳轻舞直接开门见山道:“萧先生能否救救我爷爷?只要能救活他,轻舞愿意满足萧先生的一切要求。” “一切要求?”萧良有些诧异。 他知道柳文渊,自然也知道柳家有一个名动华中的才女柳轻舞。 特别是近些年来,这女人在华中的名气,比柳文渊只强不弱。 年纪轻轻就拿到了金融博士学位,在柳文渊日渐老去后,柳轻舞逐步接掌集团大权,将柳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打理的井井有条,甚至更进一步。 时至今日,柳家稳稳排在宁城“四世三豪”之列,柳轻舞这位才貌双绝的奇女子功不可没。书包阁 她是宁城人心中的骄傲,也是无数男人梦中的女神。 第7章 术行一时,道存万古 萧良诧异的望着柳轻舞。 “现在就去治疗?” 柳轻舞摇摇头,轻声道:“这件事我要和家族商量一下,不管结果如何,明日一早,我会将爷爷送到一院来。” “好!” 萧良点点头,旋即狐疑道:“柳小姐还有其他事?” 柳轻舞踟蹰片刻,邀请道:“萧先生有时间的话,可否赏脸吃个便饭?” “就我们两个?” “没错!” 萧良上下打量柳轻舞,与白天的职业装束不同,一身洁白的礼服,胸口有些许明亮的点缀,将这女人的优雅端庄体现的淋漓尽致,脸上略施粉黛,光彩照人,就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显然,来之前精心捯饬过一番。 即便不论身份,这个女人也拥有令无数男人女人自惭形秽的本钱。 萧良笑着打趣道:“柳小姐是咱们宁城的名流,与一个陌生男人单独吃饭,不怕闹出什么幺蛾子?” “我要是在乎那些,也走不到今日了。”柳轻舞轻轻摇头。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明天一觉醒来,就登上宁城的头版头条。” 萧良苦笑一声,洒脱的挥了挥手,跨上自行车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柳轻舞略带颤抖的声音。 “萧先生,那你会救活爷爷吗?” 萧良似乎明白了她的担心,一只脚着地,头也不回道:“医者有术,亦有道,术行一时,道存万古! 萧某不敢断言生死,但求尽力而为!” “拜托了!” 柳轻舞朝萧良背影深深鞠躬。 “明天见!” 话音还在柳轻舞耳边回荡,萧良已经迎着夕阳远去。 柳轻舞呆呆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久久伫立。 …… 幸福家园小区五栋302,便是萧良所在的小区。 路过小区门口超市,萧良照例买了一袋面条一斤鸡蛋。 想到家里多了一张嘴,他一狠心,称了一条二斤重的鲤鱼。 上了楼,萧良刚准备开门,便听到屋里传来乔嫣然愤怒且带着哭腔的声音。 “柳建德要做什么!说好的合作,为什么说吹就吹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就因为我不愿意嫁给那个人,二叔就要把我往死里逼吗?” “银行那边已经在催了,彩云还能撑得下去吗?” “……” 萧良站在门外等候,直到里面的电话挂断,才开门进了屋子。 客厅里,乔嫣然眼圈微微泛红,正坐在沙发上出神。 萧良知道这女人在气头上,也不自找没趣,换了鞋准备去做饭。 “站住!”乔嫣然盯着他,不大自然道:“你都听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听到。”萧良果断摇头。 “房子找到了吗?” “没抽出空。”萧良无奈道:“你容我两天,找到房子我一定立马搬走。” 乔嫣然不再吭声,闷坐在沙发上。 “饿不饿?” “不饿,中午吃过了。”乔嫣然赌气似的道。 话音刚落,当她看到萧良手中提着的鲤鱼,肚子不争气的‘咕’了一声。 萧良顿时乐了,打趣道:“乔小姐中午吃的是西北风吗?” 乔嫣然脸颊微微泛红,恼怒道:“还不是你早上胡乱救人,害得我没心思吃东西,要不然才不会饿!” “你饿了不会叫外卖吗?” 萧良说完,一拍脑门,“哦对,你银行卡冻结了,也就是说现在身无分文。” “要你管!” 乔嫣然紧咬牙关,气冲冲回了屋子。 萧良心情大好,提着鱼,转身到厨房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红烧鱼的香味弥漫着整个屋子,配上热腾腾的鸡蛋面。 乔嫣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房间,轻手蹑脚到了饭桌旁。 两人隔着饭桌大眼瞪小眼,良久,萧良没好气道:“我说你是来蹭饭的吧?” “看着还不错。” 乔嫣然顺势来到对面坐下,夹起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随后顿住筷子,眼圈中渐渐弥漫起了一层水雾。 萧良错愕道:“就算不好吃,也不至于难吃到哭吧?” “吃你的!” “莫名其妙。” 萧良嘟囔一声,不再理会,两人又相对沉默下来。 这顿饭,乔嫣然吃的很仔细,也很安静。 一条鱼,被她一个人吃了大半,萧良只啃到了头尾,心中郁闷不已。 乔嫣然望着自己面前堆积的鱼骨,脸上飞过两朵红云。 “谢谢你的晚饭,和我爸做的一样好吃,可惜……我可能再也吃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