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灯塔》 第一章 现在回想,一切都是从一条神秘短信开始。 六月一日,儿童节,风和日丽。 作为一名自由职业者,郭平和往常一样一觉睡到自然醒。昨天晚上玩游戏玩到凌晨四点,纵然郭平刚刚二十四岁,也觉得有点头晕,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 一时半会不想起床,郭平躺在床上,在枕头边上摸到了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正在盘算今天点什么外卖,忽然看到有一条未读短信的提示。 时间显示短信是十一点整发送的,发送号码显示为一串奇怪的乱码。 如今这个时代大家联系基本都用聊天软件,要么就直接打电话,几乎没人再发短信。郭平自然以为是什么垃圾广告,顺手点开,打算扫一眼就删掉。 “三个月后,这个世界即将迎来末日,陷入彻底的混乱和疯狂,也许你不会相信,今天中午的新闻将会报道X国一架飞机失事。” 看着短信郭平有点发愣,第一时间就想到是那种整蛊的愚人信息,可今天是儿童节又不是愚人节。 换做其他人肯定不屑一顾,当成垃圾转头就忘,然而郭平是个科幻迷,特别喜欢看各种科幻电影,其中自然包括末日题材,顿时心里就有点咯噔。 她的理性告诉她,别信这些胡扯,好端端的怎么就末日了,赶紧删掉该干嘛干嘛去吧。但心底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却不屈不挠的说:万一是真的呢。 也不怪郭平脑洞大,主要是最近几年世道不怎么太平,各种天灾人祸频频发生,其中不乏特别玄幻感觉跟电影似的灾祸。尤其是三年前一场莫名的传染病席卷全球,搞得大家苦不堪言,各个国家都派出了精英级别的专家全力研究,想找出传染病的源头以及克制的疫苗,结果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无功而返。 好在传染病致死率不算高,严防死守了三年,看上去已经慢慢好转,大家的生活渐渐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不过经济受到了严重打击肯定避免不了。郭平认识的人里就有好几个因为公司倒闭而失业的,其余的人也在纷纷哀嚎收入锐减,生活艰难。 郭平倒是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她虽然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插画师,因为画风独特以及水平不错,业务还挺好的。前两年她侥幸和一个非常有名的游戏公司建立了长期合作,得到了稳定且不菲的收入。加上家中原本的资产积蓄,她用这笔钱又做了一些理财投资,几年下来获得了不错的回报,如今也是个存款有七位数的小富婆了。 不敢说大富大贵,至少一辈子衣食无忧。 抛开传染病,这一年来新闻里经常看到世界上某处发生不明原因的大火,又或者是火山爆发,地震,海啸。还有局部地区的大规模冲突,政/变导致长时间战乱,死伤无数。隔壁两个国家打了快两年了,一点停火的势头都没有,平民苦不堪言。 郭平没有专门留心,也觉得灾难是不是太频繁了些。想到最近几年世界魔幻的发展,好像世界末日也不是可能? 她魂不守舍的打开了电视,对付着吃完了饭,就等着看中午十二点的国际新闻。她现在脑子很乱,一边很焦虑,生怕短信所说的变成现实,一边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也许是因为自己获得了所谓的“先机”。 终于,正午新闻准时开播,郭平紧张的等待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今日上午十点四十七分,一架从X国起飞前往M国的航班在途径中大洋的时候不幸失事……” 看到新闻的瞬间郭平顿时信了一大半,但还抱有一丝疑虑,毕竟根据新闻报道,飞机是今天十点多出事的,如果这个发短信的人通过什么渠道事先知道了这件事,以此来愚弄她也不是不可能。 她咬着指甲陷入沉思,有一部分的可能是有人搞了个高端骗局想整她,但她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一些久未联络的高中大学同学,基本可以说没有朋友。加上她又不需要出门上班,一贯为人低调不喜张扬,和人结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这么无聊。 况且这种骗局,谁会轻易相信啊。 至于说亲戚……呵呵,郭平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就因为难产不幸去世,父亲也在她高中的时候因为肺癌撒手人寰。由于她的父亲开公司薄有资产,还给她留下了一套黄金地段的大房子,当时为了争夺她的抚养权,一群亲戚撕得不可开交,都想借此占据她家的房子和财产。最后在他们忙着撕逼的时候,年满十八岁的郭平悄悄请了律师,通过法律手段保护了自己应有的权益,也因此得罪了所有的亲戚,被怒骂冷血无情不识好歹,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不是郭平看不起她那些亲戚,他们确实没那本事,也没那心眼,能想出最恶毒的法子无非就是到处散播她是个白眼狼的谣言。至于说搞这种骗局整她……图什么?她上当了也不会傻乎乎的把财产送给亲戚们啊。 正在反复思索,郭平又觉得有点好笑,不过是一条莫名的短信,她还当真了。 正想收拾一下去吃饭,她的脑子忽然嗡的一声,一阵天旋地转的猛烈眩晕后,郭平惊觉脑子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心念一动,眼前顿时浮现出了一个看起来很高科技的半透明弹窗页面。 郭平不信邪的伸手去戳,发现居然可以靠意念点动。在飞速翻看了一阵后,郭平大概知道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玩意儿叫做“生成器”。 光看介绍好像很牛逼,号称万事万物都可以凭空生成。但还有一长串补充说明,什么不可以暴露生成器存在不可以被除了郭平本人以外任何人看到使用,什么使用者必须对生成的物品有足够清晰的认知,什么每天只能使用一次,相隔时间不得短于二十四小时,最重要的是想生成物品必须要使用积分。 而积分哪里来?只有两个途径,一是“拯救生命于危险之中”,二是“杀死末日怪物。” 现在积分栏一个大大的“0”悬挂在那里,郭平想实验一下都做不到。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产生了幻觉。 反复掐了自己几把痛得龇牙咧嘴,确定并不是做梦。想给随便什么人打电话确认一下,郭平又害怕违反说明被神秘力量嘎掉。 茫然的转了几圈,郭平无意间看到了窗台上一盆快要干死的花。那是几个月前她出去散步的时候心血来潮买的,结果养了半天根本养不活,一直奄奄一息的样子。随着天气变得炎热甚至还开始散发出奇怪的味道,招来了不少蚊子。郭平更不想伺候,心想直接让它枯死算了。 她试探的给花浇了些水,心想花应该也算生命吧。原本没抱任何希望,没想到几分钟后再次查看,积分栏变成了一。 由于并不存在什么兑换物品栏,郭平像个傻子一样自言自语了半天,努力的想兑换东西,从金条一路想到吃的。最后终于成功用一积分生成了一碗分量十足的酸菜肉丝米线,过程就像变魔术一样。 看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酸菜肉丝米线,郭平的心情很复杂。再次查看那个页面,已经被全部锁定,多了个时间读条。看来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不是骗人。 “一个积分只能换一碗米线啊?” 郭平呆滞了片刻,最终觉得万事随缘,心大的坐下来,一边吃米线一边开始考虑之后应该怎么办。 还别说,味道不错。 忽然出现了这么不科学的事情,尽管不能理解原因,身为一个资深二次元兼科幻爱好者的大龄中二,郭平倒是接受良好。她只当自己是天选之子提前得到了预警,那么肯定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必须开始行动起来,为之后的求生做好准备。 虽说是三个月后会引来世界末日,但看杀怪物有积分的设定,多半会是生化危机一类的。郭平可不是什么身手矫捷的女杀手女特工,没想过要去大杀四方拯救人类。即便狗屎运的天降外挂,但目前看来,这个外挂……好像并没有什么用的样子。 比起绞尽脑汁去拯救生命换积分,还是得赶紧囤积足够多的物资,给自己找一个可以安全苟起来的安全屋来得靠谱。 到底是看了无数末世电影的人,虽然和现实肯定有一定差距,还是有一些参考价值。思索了一阵,郭平觉得首先一点,她不能把安全屋设置在现在居住的房子里。 郭平所处的城市在本国也是一线大城市,人口高达千万,而她所住的房子在最繁华地段的一个高档小区,位于其中一栋大厦的十七楼,两百多平。保守估计,光是她这个小区的人口估计都得上万。 在这样一个人满为患的大城市里,无论是资源还是安全都无法得到保证,还会因为人太多发生各种不可预估的危险。见识过亲戚们为财产暴露丑恶嘴脸,郭平可不敢对人性和道德抱有太多希望。 更重要的一点,郭平不是社恐,但她真的对和太多人打交道深恶痛绝,只想一个人静静宅到天荒地老。 所以她应该找一个比较偏僻,人没那么多,最好与世隔绝的地方,大量囤积生活物资,悄悄的苟起来。 还别说,这样的地方,郭平真的知道一个。 那还是传染病大规模传播之前的事情了,郭平一个人出去旅游。名为旅游,其实就是漫无目的的到处瞎逛。在距离本市挺远的一个临海小镇里,郭平见到了一个灯塔。 灯塔位于一个面积不大的礁石孤岛上,和小镇隔着挺远的距离,附近一片除了树木就是长满杂草的空地。虽然看上去很陈旧,不过外观和结构保持得都不错,只是爬满了各种藤蔓植物,远远看去特别有恐怖片的气氛。当时郭平正好接了个废土风的商稿到处找灵感,好奇的询问过当地人,据说这个灯塔修建于若干年前,是为了指引附近海域的航船。不过随着后来科技的进步和发展,加上城市改建,外面修建了更大的港口,这个小港口就没用了,灯塔也随之废弃。 灯塔大门紧锁,郭平出于采风的想法,还去了那个小岛,围着灯塔转悠了一圈,拍了几十张照片,脑洞大开的想了不少段子。 那个小镇风景很好,临近海边,由于地势不太好,交通不方便,没有多少商业化开发的痕迹,人口也不算多,俨然一个世外桃源。当时郭平还想过,以后老了,可以买下这个灯塔,稍微改建一下,当做一个度假用的地方。 为此她还真的去当地相关机构询问过这件事,被告知灯塔不能卖,但可以租,而且租金并不算贵。 翻出当时照片仔细看了看,郭平确定这岂不就是她的梦中情塔? 说干就干,目前手上也没工作,郭平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在网上约了辆车直奔目的地。 她很早就考过驾照,而且以目前收入完全可以买一辆车,不过死宅不爱出门,而且买了车还要年检,维护,保养,买车位,郭平嫌麻烦。反正现在网约车很方便,出行有地铁和出租。 现在想想有点后悔,早知道买辆车会便利一些。可转念一想,就考驾照的时候摸过一个月方向盘,给她一辆车也不敢开,还是算了吧。 折腾一番,花费了好几个小时,等到达小镇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为了以防万一,郭平留下了网约车司机的电话,约好有需要再找他,价钱当然好说。 小镇地势很偏,一面临海,三面环山,被包裹在一个山谷里,唯一与外界连接的道路还要走山路,弯弯曲曲的,老司机开车都得小心翼翼。风景虽然不错,谈不上什么特色。几年前才刚刚修建好联通外界的高速公路想发展一下,然后就赶上全国封控,因此在周边一带毫无名气,知道的人不多。郭平也是误打误撞才来过这里一趟。 小镇的大多数建筑都保留着上个世纪的风格,显得很古旧,想来假如有人愿意投资开发,也能营造出一个“古镇”。不过还是能看到不少现代文明的痕迹,比如说通宵营业的便利店,还有几栋打着特色招牌的民宿。 如果没有三年传染病的影响,小镇大概还可以招揽一些游客。但现在只是冷冷清清,尽管开着一些小店,基本都没有生意。 天色已晚,郭平觉得不差那点时间,直接去了上一次曾经住过的民宿——谢天谢地,它居然还没倒闭,就是看上去好像更陈旧了几分。 前台小哥好奇的看了她几眼,可能是在猜测她孤身一人跑来干嘛,但郭平假装没看见,也懒得解释。有时候话太多反而显得自己很心虚。 登记了证件,顺利入住,郭平满怀心事草草睡下,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各种计划和胡思乱想,后半夜才强迫自己入睡,做了一个混乱又可怕的噩梦。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收拾起床,简单吃了早饭后直奔灯塔所在的小岛。 灯塔依旧屹立在那里,和照片相比没多大变化,总体还挺结实,尤其是底层那扇一看就很牢固的铁质大门,非常有安全感。不过和来时不同,连接小岛和镇子的石桥貌似垮塌了,正在进行维修,现在勉勉强强的用木板和绳索搭建了一个临时的通道,远处看起来摇摇欲坠,十分危险的样子。 郭平有些庆幸,却又有些忧虑。庆幸的是短时间内石桥肯定维修不好,如果她确定要用灯塔避难,届时想要切断通道就方便多了,直接把绳子一割就行。忧虑则是因为这样一来想大量往灯塔囤货就很不方便。 “唉,别人遇到这种事情,不是都该绑定个空间之类的吗,怎么我这里就没这种待遇。” 郭平小声抱怨,但也就随便吐个槽,毕竟她可没有什么祖传的玉坠手镯,也不存在什么重生觉醒。要是真的三个月后会迎来世界末日,她能提前得到预警就该谢天谢地了。 来时的路上郭平就已经仔细思考过具体计划,确定灯塔没问题后,她调头去了镇上办事处。 昨天在民宿登记的时候她给了前台小哥一百块小费,早就问得清清楚楚。不管想租还是想买,找办事处负责人肯定没错。 顺利找到了相关负责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郭平编造了个谎言,说自己是个UP主,想要租用灯塔做几期灵异探险的节目。在这个自媒体遍地走的时代,大姐对于这个理由倒是见怪不怪,反复询问了郭平不会搞危险行为,不会损坏灯塔结构,并且愿意事先签署相关声明保证一切后果自负后,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当场签了合同,郭平以一个月三千的价格租下灯塔,为期一年,还主动缴纳了五千块的押金。 大姐还觉得挺不好意思:“唉,其实用不到那么多,灯塔荒废很多年了,里面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你要是打算暂住,还得好好打扫清理……” 寒暄了一阵,还绞尽脑汁的编造出诸多话术来应付大姐好奇的询问,最后承诺在制作出的节目里一定为小镇大力宣传,郭平终于成功从大姐手里拿到了灯塔的钥匙。 而且她还得知,这是唯一的钥匙。 大姐再三嘱咐她不要把钥匙给弄丢搞坏了:“当初灯塔顶上还是有不少值钱设备,为了防盗,专门定制了两扇大铁门,锁头还是特制的,一般工具都撬不开。如果钥匙丢失了,还真的不好办。” 郭平满口答应,并且暗中松了口气。 接下来,自然是去实地具体考察了。 第二章 由于小镇总体并不大,从办事处去往灯塔所在地,步行也就半个多小时,去的路上郭平还仔细看了看,沿途有几家当地人开设的小超市,可以购买一些必要物资,但距离她想要的数量肯定不够。 这也没办法,毕竟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很明显,小镇上的居民几乎不到这边来,虽然有条整修过的小路,早就被密密麻麻的草丛给淹没了,郭平走得很慢很费劲,好几次还差点踩到石头被绊一跤。 花了一刻钟左右才来到那个孤岛,郭平犹豫了一下,因为连接小镇和孤岛的临时的吊桥仅仅用绳子和木板维系着,下面便是翻涌的海水,看上去很不靠谱,也很危险。 最终她还是鼓起了勇气,小心翼翼的走过摇晃不定的吊桥,郭平踩着野蛮生长的遍地杂草来到了灯塔前,用那把沉甸甸的钥匙费劲儿打开了紧锁的大门。钥匙转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显而易见,这扇门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开门后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厚的霉味,混合着海边特有的盐腥气息,加之内部光线阴暗,令郭平眉头紧锁。 顾不上那么多,她打开门稍微通了通风,就进去上上下下的仔细勘察了一番,总体结果还算满意。 灯塔一共有五层,整体呈现椭圆形,下宽上窄,底部有个两米多高的底座,应该是为了防水,架设了一架破破烂烂的铁梯通向大门。每一层的面积倒是比郭平预期的大。尤其是第一层,目测有个两百来平米。虽然荒废已久,除了脏一点,潮湿了一点,情况还算不错,没有崩坏需要修理的地方,稍微打扫一下就可以住人。 除了上面两层有窗户,下面几层仅仅在高处开了几个很小的通风口,导致里面十分昏暗。 比较麻烦的在于没有电力,在底层可以看见发电设备残留的印迹,但早就被搬走了,灯塔里倒是还能看见铺设的电线和款式老旧的简陋壁灯,想要使用,郭平得自己去弄发电设备才行。 顶层面积最小,只有二十来个平米,但四面都是宽大的钢化玻璃,应该是为了方便折射灯光,中央还能看到残留的灯座。外面有一圈用来瞭望用的平台,被锈迹斑斑的铁栏杆给围住。郭平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玻璃,惊喜的发现还是钢化玻璃,非常结实。唯一不妙的地方便是沾了很多飞鸟的粪便,显得很脏,但这都是小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惊喜,除开地面上的五层,郭平在底层还发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乍一看黑洞洞的,仿佛深不可测,凑近还能闻到一股霉味以及海水的味道。 她用手机照明走了下去,在黑暗里踩着简陋的石阶走了几分钟,发现通道的另一头通向岛的底部,出口是一个被藤蔓掩盖的山洞,被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锁着,郭平用力推了几下就把锁弄坏了。打开门走出来一看,不远处的海面上耸立着一圈礁石,像屏风一样把这里隐藏了起来。但只要绕过礁石,外面就是大海。 这可就太妙了,郭平之前还担心不方便囤积物资,这里倒是可以当成一个临时的小港口。她事先查过地图,如果从海上走,距离小镇数百公里外有一个更大的城镇。再远一些,就是和小镇隔海相望的港口大城市。她完全可以开着船去临近的城镇囤货。还可以把网购的地址设定在隔壁城镇最近的快递点,这样也能避免暴露地址,引起注意。 至于船的问题,那还不简单,过来的时候郭平就已经看到海边停着不少小船,随便租一个就完事了。 灯塔所在的孤岛地势非常高,几乎就是一块耸立的悬崖,四面都是陡峭的石壁,常年被海水冲刷,滑溜无比,除非是那种专业的选手,一般人也不太可能从海上爬过来。当然,郭平肯定还要布置更多的安全保障。下面那个通道虽然方便了她,但也带来了不安全的隐患,万一有人开着船从海上过来就麻烦了。 郭平也考虑过海啸的问题,不过这一片尽管临近海边,在地形上最多算个海湾,海水不是很深。就算真的会有海啸,那首当其冲的也是挡在外面的港口大城市,这一片受到的影响很小,最多会有大风浪。但按照灯塔的高度,很难淹到。 真要发生海啸,郭平也认了,除非她能逃到西北部更高的高原上去,到哪里不是被淹。而且她感觉短信所说的末世天灾应该不是指的海啸地震之类的灾祸。 除此之外她还得请人过来打扫维护,安装必要的家具设备,进进出出肯定免不了引起注意。但她琢磨着即便到时真的发生了什么天灾人祸,最开始大多数人估计也想不到灯塔这边,她还有不少缓冲时间做更多的安排防护。等到事态比较严重,她把连接小镇的唯一通道一切断,就比较保险了。除非有人能飞天遁地,沿着几十米高的悬崖爬上来。 现在郭平已经不怎么去想上不上当的问题了。哪怕那条短信真的只是一个骗人的把戏,她就当搞了个真人剧本,全程体验末世的感觉了,不亏。哪怕世界末日没发生,她也可以在这个地方与世隔绝住上一年半载,尽情享受孤独的滋味。 反正她不差钱,也没有养家糊口的负担,想怎么造作就怎么造作,自己开心就好。 于是郭平马不停蹄,转头又去找了民宿的那个小哥,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得到了丰厚小费的小哥眉开眼笑,压根没多问一句,满口答应会帮她联系当地做保洁开荒的专业人士。郭平都还没喝完一杯茶,几个中年人就找上了门。在郭平开出了每人每天五百块的价钱后,他们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并且承诺最迟三天就能完成整个灯塔的清洁。 郭平就怕他们疑心,还认真编造了一番关于“UP主做视频”的说辞,结果从头到尾没人过问,所有人都只关心钱,根本不在乎郭平租下灯塔打算干嘛,搞得她还自作多情了一把。 当然,事情瞒不住,肯定会传出去,更免不了被当地人私下议论。但这个地方就这么大点,郭平早就看过,年轻人大多早就离开去大城市打拼生活了,剩下的多半都是些年纪比较大的,也不怕他们一时半会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安排好了清洁打扫的相关事宜,接下来就是囤货。郭平马不停蹄,通过前台小哥做中间人,直接花了几万块买下了一艘二手的小船。小船虽然有点旧,但维护得不错,还带了两个烧油的引擎,全力开起来还是挺快的。 听郭平说想用船去临近的城镇买东西,船主拍着大腿:“你可找对人了。” 经过他的说明,郭平才知道,虽然小镇距离临近的城镇走海路只需要四十多分钟,但没有专门的许可证,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开着船在近海瞎逛的,到时候她恐怕连靠岸都不行。 被科普的郭平一脸懵逼,但船主随即表示只要她愿意出钱,他可以想办法给郭平搞一个相关的许可证。郭平自然是干脆的付了这笔钱。 船主大喜之下,当即答应可以亲自开船带郭平走水路过去把许可证搞定。两人一起上船,开着哒哒哒的小船,在海上颠簸了四十来分钟,顺利到达了和小镇隔海相望的C城。 从码头上了岸,船主要了郭平证件的复印件自行去办理相关手续,郭平用手机导航找到了最近一家快递收取点,记下了地址,当即就用这个地址在网上大肆采购了一批物资,一下子花出去了好几千。 为了避免麻烦,她还专门找到了收取点的负责人,编了个她要开超市进货的谎话,金钱开道,负责人自然满口答应会帮她盯着快递,一旦收到会立刻通知她取件,让她放心,绝对不会发生丢件的情况。 想着来都来了,郭平顺路去最近的超市买了几大包方便食物和日常用品,然后和办完手续拿到许可证的船主汇合,两人一起回到了小镇。 折腾了半天,转眼又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灯塔还在打扫,郭平依旧住在那家民宿。随便应付完晚餐后,她绞尽脑汁列了一张物资清单,就开始按照清单在网上大肆采购。 首先买的全是饮用水,6L一桶的那种,换着店买,一家店买几十桶。还有500ML的矿泉水,她也下单了一百来箱。 此外就是各种方便食品,方便面,罐头,压缩饼干,火腿肠,袋装咸菜什么的,郭平也下单了许多。接下来她又通过网上超市买了几十袋大米面粉,还有挂面、速冻食品。 按照她此刻的存款,倒是不必担心钱的问题,但郭平也不敢一口气买太多,否则肯定会引起怀疑。别看有些相关题材里主角靠着空间外挂囤货,上来就是买几百吨大米面粉,糖和盐买几千斤什么的。现实里敢这么操作试试,分分钟被调查请去喝茶。 但按照她这种囤货的速度,三个月时间根本不够,而且也不方便运送,靠她一个人还不得累死。 “也对哦,想要不引人注意,关键还是把谎言变真实。” 在床上翻了个身,郭平自言自语,想出了一个掩人耳目的主意。 第二天一早,郭平起床后在镇上转悠了一圈,找到了地址比较偏僻的一个超市,看到外面贴着转让招租的告示,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中间的过程略过不提,在金钱攻势下,本来就因为生意冷清不太想继续干下去的店主爽快的把超市转让给了郭平。鉴于店主是本地人,还有那么点关系,郭平大把撒钱,又很快的为她办理好了经营许可。还有门面转租续费什么的,郭平懒得和房东扯皮,直接付钱让原店主出面搞定。 这一番操作肯定又会引起注意,但至少明面上郭平有了个正大光明囤货的理由。为了转移视线,把相关物资搬到灯塔里,郭平还像模像样的找了个当地装修队,要把超市重新装修一番。装修期间原本的货架货物自然就先搬到灯塔里暂放。郭平打算之后买的物资也以这个理由搬到灯塔里。 由于现在通向灯塔的石桥在维修,进出不方便,郭平在附近码头租了一个仓库,送来的东西就先存放在那里,然后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再驾驶着船一趟一趟把东西运送到灯塔那边。 一口气把东西全搬上楼确实做不到,反正灯塔底部的通道背对着小镇,外面又有一堆礁石遮挡,一时半会不怕被人看见,郭平就干脆先把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在海滩上,准备有空的时候再一点一点搬上去。 老实说,这很累人,郭平跑了几趟就觉得要累死了,但她实在不放心请人帮忙,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她宁可自己累点。一想到每跑一趟,自己存活的几率就会变得更大,她就生出了无限的动力。 当然了,等到天灾人祸的时候,小镇的居民们肯定会想到郭平和她的物资,届时多半会有危险。但总比呆在原来的小区,被整个小区的人看着送货的队伍上上下下好吧。她原来的房子还在高层,到时候一旦被围堵,跑都没地方跑。 郭平知道她这些行为谈不上多么稳妥,肯定还有更好的办法,但原谅她,这已经是她能想出最好的主意了。 说到底,她也不是什么霸总大哥,手里有关系有人,一声令下就可以号令无数小弟办事。 当了一天搬运工,郭平回到旅馆的时候累得瘫在床上几乎起不来,全身上下到处都在痛。 “为什么我没有空间啊,好气。” 锤着枕头,郭平第一百次哀叹自己没有如同大多数末世主角那样自带一个空间外挂。如果有空间,屯起货来那叫一个简单方便,还不怕被人抢。最后她第一百零一次告诉自己,做人不能太贪心,虽然她没有空间,但她有钱啊。 今天一天花出去了不少钞票,但对于她的存款而言,不过是毛毛雨。剩下的钱足以她屯更多的物资,完全可以供她一个人吃上几十年。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感谢一下她的未雨绸缪。 郭平从来不搞股票基金,之前手里捏着一大笔现金,也只是很谨慎的选了一些理财产品,通过爸爸遗留的关系做了一些投资,但都已经陆陆续续的收了回来。由于疫情影响,全球经济都很不景气,郭平既然不差钱,也就谨慎的没有把手里的钱再次投出去。所以当她决定要开始囤货的时候,她就已经通过电话提前结束了几个理财,无非就是亏一点钱而已。 现在她手里的现金足足有一千一百多万,比不上那些大富豪,但也足够她使劲的造作了。 她也想到了那个忽然冒出来的金手指,闲暇之余她倒是认真考虑过该怎么发挥作用,但现在她没什么机会天天大量拯救生命于危险,杀怪物啥的更是无稽之谈。即便有,就她这身手估计就是送菜。所以郭平基本当外挂不存在。 比起白日梦的希望靠外挂刷物资,还是自己掏钱到处买更实际可行一点。 一时半会睡不着,郭平思索了一下物资清单还有什么缺漏,又考虑了一下如何提醒其他人注意末世即将到来,可想来想去也没有一个稳妥的办法——话说这样做不但很容易被当成捣乱份子被抓起来,随便一个人也不会相信这种神经病一般的发言吧。 翻了个身,郭平强迫自己赶紧入睡,闭上了眼睛。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两个月,郭平陷入了疯狂买买买的模式。 有开超市作为幌子,郭平嫌弃网购太慢,网上查询联系到了距离小镇最近的几个工厂,打算跳过中间商环节,直接进货。 由于才经历了传染病肆虐大规模的全国隔离期,百业待兴,工厂也不嫌弃郭平那不算太大的采购量,即便有,在金钱攻势下也很快拿下。于是郭平成功的从厂家买到了大批米面油粮,罐头冻货,中成药,酒精消毒剂,卫生巾卷纸,等等等等。还在一家服装厂订购了很多冬天的防寒服,大衣,保暖内衣,内衣内裤。 而发电方面,经过弯弯绕绕的关系和中间人介绍,加上撒钱,郭平也买到了柴油发电机,柴油取暖器,还有力所能及范围内可以买到的几百升柴油,就这还是她多方打探送礼的结果。毕竟这玩意儿一般人想大量购买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倒也有人给她介绍不那么合法的渠道,郭平可不敢,她是个没有多强战斗力的女人,又怀揣重金,就怕自己孤身一人送上门直接被黑吃黑。 为了保险,郭平还买了五套太阳能发电设备和蓄电池,打算到时候双管齐下。由于她只有一个人,这些柴油足够她使用很久很久了。 其实作为取暖和做饭,最好最保险的燃料应该是煤炭。小时候郭平家里也使用过蜂窝煤,她还记忆犹新,那玩意儿可比柴油木柴好使。可现在除了一些农村,哪里还有人使用蜂窝煤,郭平想买都没地方买去。 作为补充,郭平又转头回了一趟原来居住的大城市,在几家户外用品店里尽可能多的买了许多野营用的酒精块,还有配套的酒精炉,露营灯,睡袋,帐篷,兵工铲,以及两条橡皮划艇。 然后她还买了净水器,消毒片,以及十几台大冰柜,陆陆续续都送到了已经完成清扫的灯塔里面。就是搬过去的时候有点麻烦,搬运工人觉得走吊桥太危险不干,只能绕道走水路。郭平说尽了好话,最后还是开出高价小费,才搞定这事儿。 主要她也不知道后面到底会遇到什么事,只好尽可能的多准备一些。本来她还想多买一些冰柜,更多的囤积肉类。但考虑到发电机消耗不起,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作为交换,郭平买了大量肉类罐头和密封的火腿腌肉香肠。 还有就是她没空间外挂,不存在无限保鲜的功能,新鲜的蔬菜水果她只是适当买了一些,都冻在了冻柜里面。作为补充,她买了几大箱维生素和泡腾片,又买了几十箱水果罐头。 一味坐吃山空肯定不行,可持续发展才是根本。灯塔所在的孤岛虽然整体面积不大,但还是有不少空地的,郭平又买了许多农具和种子,打算到时种一种田。她还想买一些鸡鸭和兔子饲养,满足对肉的需要。但现在为时还早,不方便养殖,她准备过一段时间再说。 在买买买的间隙,郭平也抽空花钱找人把灯塔上下整治了一番,重新做了防潮防水,找人加固了大门,在灯塔底部通道那头装了一扇厚铁门,里面还用水泥糊过,虽然厚重无比,但也变得十分牢固。除非用炸/药,一般工具绝对撬不开。 灯塔内部她也在小镇找了专业电工,检查了一遍线路,更换了老化的电线,把灯泡重新换了一遍,还顺便买了两箱更换的灯泡,还有电锯钳子扳手螺丝钉子之类的工具零件,以备不时之需。 她已经全程尽可能的盯着了,却清楚的知道人来人往,灯塔的一切不可能是秘密。如果迎来末世,说不好装修工人里面就会有想到这里并且起了坏心思的。可郭平也没办法,她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完成所有工作。 最多,到时候小心谨慎一些,反正大不了她就切断吊桥,让灯塔彻底与世隔绝。 她给灯塔做的规划是这样的,底层用来放置发电机和冰柜,放一些太重不好搬运的货物,二楼三楼当仓库存放食品,四楼改造成起居室和卧室,用来生活居住,五楼四面全是玻璃,虽然光照度很好,但也热得不行,就用来当观察点,以及铺设太阳能瓦片,为发电机提供能量。 还别说,拜如今科技发展所赐,太阳能发电的效率比郭平以为的要好得多,在保证阳光充足的情况下,充电量不仅可以完全供应整个灯塔的消耗,甚至绰绰有余。郭平欣喜之余在原本配套的基础上又多买了二十个太阳能专用的蓄电池,这样就可以把多余的电量存起来。 这样一来,柴油发电机就可以作为一种补充,在没有太阳的时候顶上。郭平所在的城市周边一贯气候不错,终年少雨水,光照充足,除非像里那样来个终年不停的暴雨,倒是不必担心发电的问题。 实在不行,届时她还可以用外挂兑换一些柴油嘛。为此郭平还专门去查询了一下柴油的详细说明牢记于心。 免去了用电的担忧,郭平也不打算亏待自己,不仅又加购了十台冻柜,把底楼塞得满满当当,还在四层装了一台空调。 保险起见,她额外买了五台空调和外机作为替换,还花钱向安装空调的师傅专门学习了一下空调的安装和简单维修,顺带出钱请师傅买了一些相关工具零件。这样万一空调发生故障,她还可以自己更换修理。 尽管前前后后买了很多饮用水,郭平还是担心水不够用。于是她又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套小型的海水净化仪器。净化出来的海水喝起来味道怪怪的,起码可以满足人体对水的需要。而且这样一来生活用水就不必发愁了。 至于上厕所的问题……灯塔底层倒是有厕所,但下面直通海面。郭平也懒得折腾,反正她一个人也不可能用排泄物塞满整个海湾。都生死存亡了,还管什么污染不污染的问题。话说大城市的污水排泄物还不是一样排进江海里面,也没见谁因此中毒啊。 哦,对了,还有垃圾处理的问题。因为长期宅家,郭平非常清楚一个人一天能产生多少生活垃圾。虽然她完全可以往海里丢,但想想总不太好,于是郭平又花钱买了两台垃圾粉碎处理器,这样一来,也不怕大量生活垃圾污染她的生活环境了。 四楼已经搬进去了不少家具,床啊书桌啊衣柜啊之类的都是找人直接进来当场做的,现在油漆还没干,必须开着窗户散味通风。前前后后忙碌了两个月,虽然很多东西都可以直接送过来,但郭平还是几乎每天都要驾驶小船去邻镇收取快递,偶尔还得找车去外面大城市采购网上不好买的东西,主要是一些处方药,跑遍了附近几个城镇所有的药店,累得死去活来。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已经是九月三号,外面下起了大雨,郭平借机在民宿休息,顺便给几个移动硬盘下载电视剧和各种动画综艺。 考虑到精神食粮,郭平买了很多书,还回家了一趟,把家里的PS5和各种游戏机都搬了过来,死宅怎么可以没有游戏。她买了很多移动硬盘,格外给那家长住的民宿付了电费,每天都挂着下载东西。算下来已经下载了数百部中外电视剧,几千部电影,还有数不清的动画和综艺节目,算算总时长,足够她看到天荒地老。 但郭平还是觉得不够,本着不下白不下的心理,也不管题材,反正看到的都下载。游戏作为死宅的精神食粮,郭平不敢怠慢,又以防万一的格外下单买了三台PS5,五台笔电,两台电脑主机和显示器,就怕到时候机器故障导致自己断粮。 为了方便以后更好的使用外挂,郭平还在网上买了很多带着高清图片的菜谱、植物武器图鉴、百科全书。现在没时间认真学习,以后还有大把大把时间供她研读。 还有安全问题,武器不好买,但郭平在网上买了两个高倍望远镜,还有五架无人机以及相关设备,方便以后她查看附近的情况。 两个月里郭平也没少折腾那个天降的外挂,通过勤劳的给花花草草浇水,给网上一些急需资助的流浪动物救助组织捐钱,她前前后后获取了六十多积分。顺带一提,给慈善机构和福利院捐钱被证实不行,大概因为不符合“拯救生命于危险之中”的标准。 经过反复的实验,郭平渐渐掌握了生成器的具体使用方法。 首先,用它生成物品,体积越大,价格越昂贵,花费的积分就越多。虽然郭平还没有总结出一个具体的标准,但想要弄个车子飞机啥的估计要海量积分,所以基本上现阶段就别想了。 其次,无法生成活物,但可以生成被宰杀清洗好的家禽肉类。 再次,生成物品的时候必须在脑海中具体生成想要物品的外形和描述,太含糊的话无法成功。而且这种描述越详细,生成的物品品质越好。 最后,说明里没提到,但生成器有数量限制,郭平用矿泉水试验过,一个积分可以生成两瓶普通装的矿泉水,但最多可以一次性花费五积分生成十瓶,想要更多,即便有多余的积分也做不到。估计其他东西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个标准。 所以说啊,现阶段这个金手指是真的没有什么用,不如“钞能力”好使。但最起码郭平不必担心自己会饿死渴死了,再不济,有积分的前提下,每天生成点瓶装水包子馒头总没问题。 至于想要更好的武器和装备,估计只能等到末日真正到来才有机会了……想想还挺害怕的,郭平不觉得自己可以那么英勇出去刷怪赚积分。所以,眼下还是尽量多屯东西,越多,她的生命就越有保证。 懒洋洋的睡了一上午,中午郭平下楼去隔壁面馆吃饭,点了一大碗当地特色的米线,汤汁酸辣,米线细滑,吃得她满头大汗,直呼过瘾。这个时候她不禁再一次怨念自己没有传说中可以无限保鲜的空间,没办法尽情囤积各种外卖,只能尽量多买一些调料和料理包,还有面包糠咖喱块炸鸡粉之类的,届时自己制作美食了。 虽然郭平会做饭,手艺还不错,但怎么想肯定也没有外面买的香。 想到这里,郭平一边嗦米线一边打开手机,在网上下单了一堆厨房电器,比如小型烤箱,微波炉,空气炸锅什么的。 吃完饭冒雨回到民宿,一进门就看见前台的大姐正和几个服务员窃窃私语,一脸八卦,看到她进来,几个人顿时就闭口不说了,动作僵硬的四散而开,眼神闪烁,都不敢和她对上。 郭平知道,自己两个月的行为早就引起了她们的注意,经常趁她不在的时候聚在一起八卦议论。不过她们倒是没想到什么末世上去,而是以为她是那种脑子有病的人,钱多烧得慌。甚至还有传言说她是某个大佬的情人,因为给大佬带了绿帽,为了躲避追杀,不得不藏到小镇避风头。之所以要买这么多东西,也是为了更好的躲起来。 这个说法搞得郭平哭笑不得。 前台那个小哥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在角落对她悄悄招手,毕竟两人也算熟识,郭平无奈的走了过去。 “什么事?” “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你是不是网上说的那种……生存狂人?就是担心世界末日,所以要给自己打造一个安全堡垒?” 郭平的心情有点复杂,最近她一直在纠结,考虑过要不要把末世即将到来的事公布出去,警告一下其他人。问题在于她无凭无据的,就靠一条看起来像诈骗的短信吗?正常人谁会相信。万一倒霉被举报抓起来,那可就完犊子了。 最后她只能含混带过,小哥非常兴奋:“听说你租了灯塔,还要做节目,是不是要做个末日求生的直播啊?可以让我也上镜吗,我不收钱的。” 郭平嗯嗯啊啊:“好好,没问题。” ……也行吧,这个理由足够解释她花大价钱改造灯塔还拼命囤货的行为。她之前确实想太多,正常人哪里会一下子就想到世界末日真的即将到来上去呢,最多只会把她当成一个想直播做网红的怪人。 回到房间,锁好门,郭平躺在床上,打开网购软件,打算查漏补缺,再买一些物资。两个月疯狂买买买,她的存款已经所剩无多,现在手里只剩下了七十来万。钱这玩意儿,再多也不经花啊。 窗外的雨下得哗啦啦的,感觉仿佛天漏了个窟窿,在往下面疯狂倒水。虽然现在是九月,按理说不应该太冷,往常这个时候郭平还在穿裙子凉鞋。但今年不知什么原因,气候特别怪异,九月初气温就已经降到了四五度,郭平已经穿上了厚毛衣。 而且这还不只是这一带,几乎全球都出现了不正常的降温,连那些处于赤道常年炎热的国家都不例外。某个以旅游著称四季如夏的小岛甚至破天荒的下起了雪。专家解释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网上早就开始鼓吹末日了。 这也让郭平更加相信末世也许真的即将到来,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不科学了。 气候不好,对郭平也有好处,那就是连接孤岛和小镇的那座石桥修复一直没什么进展。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当地负责人也懒得过问。加上郭平到处撒钱,把小镇能找到的工人都弄去修整灯塔,打造家具,安装线路设备,估计至少半年内石桥都不会再动工。 也这是郭平的目的,她就是要石桥修不好。 这些天她到处奔波,还在不停的干苦力搬货,一闲下来只觉得腰酸背痛,躺下就不想动弹。 “对了,应该买一些大塑料桶,到时候可以用来存雨水。” 心念一动,郭平想到了这件事,立刻网上下单买了五十个工业用的大号塑料桶。虽说她再三告诉自己净化的海水可以喝,但心里总有点介意。再说谁知道未来海水会不会出问题,还是尽可能的多准备一些存水的法子吧。 正在检查物资清单,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惊呼,郭平循声开窗望去,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不知何时,原本灰沉沉乌云压顶的天空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血红色,猩红的云层间时不时跳动着几道闪电,看着非常可怕,让人真觉得世界末日下一刻就要到来。 小镇的居民们发现了这个异状,呼朋唤友的在屋檐窗边门口抬头仰望,议论纷纷,一些小孩子还被吓哭了,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郭平看了一会儿,下意识的打开手机上网搜索,很快就看到全国各地的网友开始晒出当地的天空照片,不管有没有下雨,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这种异状。更可怕的是,连外国都有一样的情况。 “艹,太诡异了,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不会真的世界末日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别自己吓唬自己了,世界末日什么的,电影看看就算了,谁还真的希望有生之年遇到啊。” “心里好慌,是不是应该准备些什么,以防不测?” “不要危言耸听了,在网上乱说可是要负责的,还是等上面出来解释吧。” 郭平看得心里也很慌,背上直冒冷汗,不停刷新着网络页面,可没过多久,网页就打不开了,刷新后只弹出一个404的框。 郭平不信邪的继续到处搜索,发现凡是谈论天空异常相关的言论和视频全都被屏蔽删除了。 这下她再不肯相信顿时也信了大半,咬着牙考虑了许久,拨打了一个认识的房屋中介的电话,打算把自己原本那套房子给卖掉。 对方接到电话得知她的打算后还很诧异,因为郭平那套房子地段很好,还是学区房,她急着出手还要一次性全款,肯定会导致被压价,亏大了。但郭平已经做出了决定,宁可亏损也要赶紧把房子出手。 之前她不愿意卖房子,是因为心里还有一丝隐约的希望,希望短信是假的,她折腾一番无果后起码还有个退路。可现在她基本已经笃定未来恐怕不会太好,那么房子也没必要保留,必须尽快换成钱,好囤积更多有用的物资。 按照市面上的价格,她那套房子至少可以卖六百多万,郭平直接砍掉一半,愿意以三百万的价格出售。面对中介诧异的询问,她借口说自己炒股亏了,急需回血还债。虽然不知道中介信了没有,但最后听他的口气好像有点心动,郭平估计对方大概会自己买下来,然后转手出售赚取差价。 但她也没催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挂断了电话。 第四章 转眼之间,时间又过去了四天,现在已经是九月七号。 天气反复无常,前一刻大雨倾盆,后一刻又艳阳高照,郭平这几天都没有外出,而是抓紧时间收货,把堆在海滩上的物资一箱一箱搬进灯塔,每天都累得死去活来。为此她还用生成器实验着弄了个小拖车,在灯塔二楼三楼根据网上的教学视频,用生成器弄了个滑轮装置,稍微给自己节约了一点力气。 不过这样一来,好不容易才积攒的积分顿时花得没剩下多少。 她本以为自己肯定坚持不下去,结果人类的极限超乎她的想象。她居然咬着牙一个人搬完了所有东西,就是手掌都磨出了水泡,四肢酸痛得不行,整个人像是被大象踩过。 最开始自然是痛苦不堪,上个厕所都得扶着墙才能蹲下。但慢慢的,她居然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体力劳作,力气也变大了不少。 作为一个深居简出不爱运动的死宅,她虽然不胖,但身上还是有不少赘肉。折腾了三个月,这些赘肉早就没有了,手臂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肌肉,小腹也有了腹肌,不知不觉还达成了健身的效果,令郭平啼笑皆非。 网购的塑料桶已经到货,郭平把它们搬到了灯塔塔顶,放在了外面一圈的瞭望台上。拜时不时的大雨所赐,已经搜集到了不少雨水,到时候过滤消毒烧开就可以直接饮用了。 但郭平还是不间断的继续购买饮用水,大桶小瓶,不限什么牌子种类,她全都要。之前她盘下的超市里面原本就有很多成箱的矿泉水,早就被她搬到灯塔。饮用水不光在底楼堆积如山,还占据了二楼一半的位置。只供她一个人喝水的话,应该足够了。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房子顺利出手,由于太过仓促,郭平还要全款现金,被买家狠狠压价,最后以两百六十万的价格成交。为此郭平还专门回去了一趟去办理各种相关手续。和中介聊天的时候意外得知他小舅子在一家医药公司做销售,郭平不由得大喜。当即给了一笔丰厚的好处费,请中介牵线搭桥,从他小舅子那里买到了十几箱医用口罩手套酒精消毒剂,几套防护服,还有一些药房没办法大量购买的处方药。 她还想买防毒面具,但那东西没有门路真的不好买,只能塞了小舅子一笔钱,希望他可以帮忙看看。 小舅子这一次赚得盆满钵满,当即就拍着胸口答应了:“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这个忙,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这一番折腾,来回搬货,又用掉了郭平四天时间,眼下来到了九月十一号。 尽管周遭的一切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不正常,但郭平还是隐约察觉到了异样,比如说各个大型超市竟然开始限购了,网上已经没办法买到米面油,全部显示无货。城市里开始出现大批警/察和武/警巡逻,很多大型医院也被监管起来,不允许随便进出。 不是只有郭平一个人长着眼睛,其余人自然发现了这一点,一时间人心惶惶,四处谣言四起,无数“舅舅党”在网上发布一些不知真假的消息,说又出现了新型的传染病,而且致死率很高,所以才被政府严格管控,也许很快全国又将迎来一场新的封控。 更可怕的是,对于这些谣言,政府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辟谣,这下市民都慌了,一窝蜂的跑到超市和菜市场去疯狂抢购,想要囤货。 郭平庆幸还好她抢先买了一批医药用品,因为现在外面已经一药难求,连口罩酒精价格都翻了几番,卖出了天价。 郭平试过用生成器生成药物,没有成功,应该是她对于这些药物没有符合标准清楚的认知,就很搞不懂这个标准到底是什么。她最多只能生成纱布、创可贴,口罩一类简单的物品,因此药物还是得尽量多准备。 她倒是想过利用外挂生成物资给自己省事,但势必需要大量积分。杀怪物目前做不到,拯救生命……她上哪儿拯救生命去?最多想办法去街上拯救几条流浪的猫猫狗狗,还换不到几个积分。有那个时间,不如赶紧多买一点物资,多搬几趟货。 趁着上面还没展开行动,郭平找车去了一趟周边乡镇,高价收购了一些粮食,还从农民手里买了很多自家养的鸡鸭鱼肉,以及几对种鸡种鸭种兔,大量饲料。 本来她还想买一对山羊,好养着产奶,但忽然意识到养这些东西也是需要吃喝的,她哪有那么多草料蔬菜供应。鲜奶她没敢多买怕保存不了坏掉,但奶粉她买了二十箱,足够喝到七八十岁了。 ……前提是她能活到那个时候。 农村现在管得还没那么严,上面一时半会还兼顾不到这边,郭平花高价在村民那里买了几把自制的砍柴刀剁骨刀斧头作为武器。至于枪什么的,一般市民就别想了,郭平没那个门路,即便有她也不敢沾手。但好就好在即便未来真的乱起来,大概也不会像海对面M国那样全民皆枪,分分钟上演一场真人版的吃鸡大赛。 回想前几年M国发生飓风,派去救灾的队伍还得全部携带武器,免得被灾民给嘎了,真是荒谬到让人笑不出来。 跑了几趟乡下,期间还有意外之喜,一个村里有个专门生产蜂窝煤的小型作坊,她便买了两车蜂窝煤,外加几个烧煤的炉子,以及配套的烟筒什么的,极大的缓解了对于燃料的焦虑。就是灯塔内部已经堆放不下了,郭平只好花费两天的功夫在灯塔背部搭建了一个简陋的窝棚,把蜂窝煤放在那里,下面用木板砖头垫高防水,上面盖着几层厚厚的塑料雨布。 找车来回跑了几趟拉煤,又忙忙碌碌的安置买来的鸡鸭兔子,搬运新买的物资,整理盘点,郭平累得不行,甚至发起了低烧。忙完后不得不躺了两天恢复元气,时间来到了九月十三号。 现在她已经没有住在民宿,而是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正式搬进了灯塔。四楼早就整修完毕,家具规规整整,电视、冰箱、空调、加湿器、游戏机、电脑,一应俱全。郭平回去办理房子过户手续的时候还把家里的一些摆设以及锅碗瓢盆书籍化妆品常用物品给搬了过来。铺上小地毯,挂上窗帘,再摆一些小摆设工艺品,坐在懒人沙发上环顾四周,有那么点家的氛围了。 郭平将起居室设置在四楼,除了安全考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灯塔唯一的厕所虽然在底楼,但四楼有个隔出来的单间,虽然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做了排水的管道。大概当初是想把厕所安置在这一楼,最后改变了主意。 郭平虽然没想在四楼重新弄个厕所,但她不介意弄个沐浴间。花了一大笔钱在里面重新检修了管道,铺设好瓷砖,开了个小窗户并且装上了钢化玻璃。除此之外,又安装了一个太阳能热水器和淋浴设备。因为有净化器,下面就是取之不尽的海水,郭平倒是不至于吝啬到连澡都不洗。 大大的蓄水桶一次灌好几桶净化过的海水进去,足够她洗很多次澡了。 说到洗澡,沐浴露洗发水香皂肥皂洗衣液牙膏牙刷之类的郭平当然没忘,考虑到用水问题,她没买太多需要耗费大量水资源的沐浴露和洗发水,而是买了几大箱香皂和肥皂替代,外加几百条毛巾和十箱一次性毛巾。牙刷买了一箱,牙膏买了三箱,反正肯定够用了。她顺带还买了晾衣架和洗衣盆,洗衣机虽好,还是算了吧。反正她一个人换洗的衣服也不多,一个盆子就能搞定,洗完衣服的水还可以拿来冲厕所拖地。 不过考虑到未来气候问题,郭平还是买了个小型的烘干机,以备不测——万一经常下暴雨呢?海边啥都好,就是潮湿得不行,郭平害怕衣物晾晒不干长霉。 正式搬进灯塔前,郭平最后对灯塔做的检修,再一次加固几扇大门,仔细检查重新做的防潮隔水,把灯塔内部上下的楼梯给改造了一下,又花了很大一笔钱,找了专门的厂家,订做了一条可以收起来的滑动梯,替换了灯塔原本已经锈迹斑斑,摇摇欲坠的爬梯。 这样一来,只要她上了四楼,就可以把梯子收起来,这样即便有人强行进入灯塔,也没办法爬上去。 但郭平不觉得有人可以攻破那两扇厚重无比的大铁门,灯塔底座和外层的墙面都是钢筋水泥浇灌的,外面还砌了一圈岩石,严丝合缝,厚实无比,斧头劈上去最多有条白印,恐怕只有炸/药才能炸开。然而一般人哪有门路找到那么大剂量的炸/药?更别说这个小镇本就偏僻,除非倒霉到了极点,没有谁会专程奔着她而来,郭平还是挺放心的。 灯塔底楼那几扇窗户距离地面很高,而且也很小,纯粹是为了透气通风。但郭平也没遗忘它们,专门定做了细密的钢丝网把窗口封死,免得到时候万一有什么虫灾虫子会飞进来。此外她又在灯塔的每一层都加装了一个巨大的换气扇,以备不时之需。 美滋滋的睡了一觉,郭平起来后用电磁炉做了点吃的,又去五楼看了一下关在笼子里的鸡鸭兔,给它们喂了饲料,添加了水,就到外面用买来的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小镇的情况。 小镇看上去还算平静,外面的纷纷扰扰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里的人,毕竟这里大多数都是老人,不像年轻人那样成天在网上泡着。不过郭平观察到已经有人开车开船去外面的城镇购买物资了,好在暂时没人留意到她的存在,情况也没恶化到开始打她物资的主意。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手痒痒的打开电视和主机玩了一阵游戏,看着时间才下午一点,外面正好又雨停了,想着闲着也是闲着,郭平从地底通道开船又去了一趟邻镇。 大超市限购,排队的居民多得要命,简直人山人海,郭平看了一会儿没有去挤。这个地方她来过好多趟,对地形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几家私人的店铺,用比平时高出几倍的价格又买了一批水果蔬菜以及肉类,还有几袋大米面粉,三十多包挂面。 请了几个人把东西送到船上,郭平抓紧时间,又搜刮了所有的蛋糕店甜品店,将里面的面包蛋糕一类的甜点全部扫空。毫无意外,这些东西也纷纷涨价了,一块蜂蜜蛋糕都要卖五十多。居民们正忙着抢购生活必须物资,加上价格太贵,所以根本没人和郭平抢这些,她从容的扫空了所有存货。 其实她也买了很多制作甜点相应的材料和工具,但还是很麻烦,能尽量多存一点现成的货自然最好。一想到未来没有甜品零食吃,郭平就很忧郁。但随即又觉得这种时候自己还在想零食,实在是有点飘了。 提着几大袋东西艰难的穿过人群,郭平回到了船上,要不是这两个多月天天都在重体力劳动,她还真的提不动这么多东西。稍微休息了一下,她就开着船回到了灯塔,嘿咻嘿咻的将所有东西全部搬上去,这时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将今天买到的东西收拾整理归类,郭平拿着小本本又清点了一下自己两个多月来的战果。 首先是最重要的饮用水,大桶的一共有八百三十桶,小瓶的矿泉水二十四瓶一箱,一共有三百七十四箱,高高的垒起来,把一层和二层都快堆满了。想到这么多东西都是自己一趟一趟搬进来的,郭平都忍不住要敬佩自己。 然后就是米面油,买的时候郭平也没挑,反正只要能下单就尽可能的买,所以大米的牌子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二十斤一袋的大米一共有两百包,十斤一袋的大米有四百包,此外还有一些五斤两斤的大米,都是郭平网购的时候随便选的,加起来一共有两百多包。 虽然都是真空保存包装,又都放在二楼,郭平还是在地上铺了防潮的油布,上面搭了塑料布,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 5L的花生油,葵花籽油,菜籽油一共有两百多桶,小瓶的调和油,菜籽油,花生油一共有五百多瓶,此外香油和花椒油郭平也各自买了两百瓶。去乡下买粮食的时候她还顺便在村民那里买了五大桶自家熬制的猪油,现在正冻在冷柜里。 面粉她更是买得乱七八糟,什么全麦粉,精面粉,饺子粉,蛋糕粉,雪花粉,都是五斤一袋的,一共买了一百七十袋。 另外各种挂面无论宽细她也买了很多,五斤的买了三百多包,两斤的买了七百多包。 还有她在乡下收购的粗粮杂粮,小米三百斤,糯米两百斤,红豆绿豆各一百斤,黄豆五十斤,红薯粉五十斤,粉条五十斤,村民自制的酸菜咸菜加起来有一百多斤。和大米一样,也一袋一袋码好,做了防潮真空处理。 新鲜水果蔬菜和肉类因为怕保存不久,所以郭平没买多少,猪肉牛肉和杀好切割好的鸡鸭鱼满满当当的放了三个冻柜,蔬菜水果各自放了两个冷柜。 还有就是冷冻食品,郭平直接找了一家工厂,还在他们家顺便买了三个大冻柜。统计下来,速冻饺子有四百袋,速冻汤圆有五百袋,此外还有一百袋速冻烧麦,两百袋速冻馒头,两百袋速冻包子,虾滑、炸虾饼各两百袋。 冷冻的鸡胸肉鸡腿鸡翅,按斤分袋装好,每袋十斤,一共有两百袋。冰鲜肉每袋五斤,一共买了两百六十袋。 这些东西郭平其实恨不得再买多一些,无奈冰柜装不下了。她的重点还是放在了可以储存很久的方便食品和罐头上。 各种口味的方便面,她所在的城市就有一家知名国产方便面企业,郭平从小吃到大,觉得味道不错。于是她直接去厂家进的货,酸辣、鸡汤、猪骨、红烧牛肉、番茄、羊肉、鲜虾,每种口味买了一百箱,每箱四十袋。 午餐肉罐头,算上网购的,从厂家直接进的,一共有两百箱,每箱二十个。 火腿肠,买了二十箱,真空包装的卤鸡腿鸡翅,买了十箱。 还有什么凤尾鱼、豆豉鱼、红烧肉,八宝饭罐头,郭平意思意思的每样买了十箱。 自热米饭和自热火锅她不是很爱吃,每样只买了五箱。至于螺蛳粉……呃,虽然很多人表示闻着臭吃起来特别香,但郭平实在是接受不了那个味道,犹豫了半天,象征性的买了一百包。 压缩饼干,那玩意儿属实不好吃,但热量高,管饱,郭平买了三十箱。 作为一个火锅星人,火锅底料当然忘不了,也是找到厂家直接进货,麻辣和清汤以及酸辣味的每种买了五百袋,还顺便买了五百袋熬汤用的汤底料包。到时候哪怕不炖汤,用来煮煮菜也是极好的。 买火锅底料的时候,接待她的工厂负责人貌似不经意的提起,他们厂最近研制出了几种懒人料理包,都是水煮肉片、酸菜鱼之类的。里面有腌制好的肉片鱼片,配菜也有,做起来很方便,就像泡面一样烧水煮开放调料包再下菜就行。 他还当场煮了一包水煮肉片给郭平试试,郭平觉得还不错,问了下价格也不算太贵,于是每种买了三十箱,乐得负责人喜笑颜开。 想到没有水果吃,郭平几番周转联系到了厂家,黄桃、菠萝、雪梨、山楂、橘子、什锦,每种罐头买了一百五十箱,每箱二十罐。 下饭用的辣酱咸菜,她前前后后买了挺多,算下来也有十六箱。 盐和糖她没敢一次性大批量的买,分批在各大超市和农贸批发市场买的,各自买了五百斤,想来她一个人吃绰绰有余。至于调味料,酱油、醋、料酒、鸡精味精也都是采用同样的方法,每样买了两百瓶。另外还乱七八糟买了两百多罐蜂蜜。卤肉用的必须香料每种买了十斤,又买了一大箱十三香。 然后就是腌肉腊肠熏鸭熏兔腊鸡腊鸭,在超市和批发市场买了一些,网上买了一些,乡下收了一些,最后统计腌肉有六百多斤,香肠五百斤,熏制的禽类一共四百多只。 干豆皮、粉丝、干香菇、木耳,紫菜、银耳,黄花菜之类的干货,由于她打着开超市的幌子,大批量进货倒是不用担心什么,在批发市场每种都买了两百袋。 其余的奶粉、芝麻糊、藕粉、速溶麦片、可可粉,冲调果汁什么的,也都每种买了十箱。 鸡蛋是做菜不可缺少的材料,也是补充蛋白质最好的途径,无奈担心保存问题,郭平最后也没敢买太多。跑了很多次超市,那种二十枚一板的她陆陆续续买了两百多板,直接塞满了一个冷柜。后来去乡下的时候又收了几十斤腌制好的咸鸭蛋。不过她养了鸡,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存货还没吃完,长大的鸡就可以开始下蛋了,所以她也不是很忧虑。 最后就是零食,这些东西就不必担心引起注意,郭平在网上疯狂下单,还直接去附近的大超市找负责人大批进货。可乐汽水,那种2L一瓶的,她买了五百瓶。十二瓶一提包装的,超市和网购加起来一共买了三百多提。 各种口味的饼干,五斤一箱,她买了两百箱。薯片、锅巴、辣条,每种买了三十箱。瓜子花生和糖就没必要了,她从来都不爱吃。不过巧克力她倒是买了很多,超市那种大盒装的买了两百盒,又在网上买了三百斤她最爱吃的某个外国牌子的果酱巧克力,十斤一袋,足足三十袋,蓝莓、草莓、抹茶、咖啡,每种口味都没落下。 郭平不爱喝咖啡,考虑到提神需要,买了五十瓶速溶咖啡,相应的奶球和糖包也买了五箱。至于现磨咖啡太麻烦,反正她也对咖啡没什么要求,就不费那功夫了。但是她喜欢喝茶,于是又买了几十斤各种茶叶。 想到奶茶,郭平还下单买了很多木薯粉,准备到时候自己动手做珍珠奶茶。随手还买了几箱椰奶,一起冻在冷柜里,到时候首先喝这个。 奶酪黄油奶油都涉及到保存问题,郭平每样只买了两箱,塞进了冻柜,到时候还能做做甜点改善生活。 其余的什么卷筒纸、面巾纸、湿纸巾、驱蚊液、花露水、风油精,郭平都在网上下单,每种十箱到二十箱不等。卫生巾买得最多,足足买了三十箱。 衣物方面她没买太多,保证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有至少二十套更换的衣服就足够了。防寒服和冲锋衣每样买了十套,雨衣买了三十件。考虑到洗衣服不方便,袜子和贴身穿的长款T恤以及方便活动的运动裤加起来买了六百多件,一次性内裤也买了二十箱,穿脏了就丢。围巾手套防寒帽她当然没忘掉,每样买了五十套。至于内衣就没必要买那么多了,反正她大多数时候肯定苟在灯塔里,不需要穿内衣。最后只买了一百件运动内衣,方便活动。 鞋子方面就没什么严苛要求,郭平直接找到了一家国产服饰专卖店,从他们那里一口气买走了三百双运动鞋。对方没有那么多存货还专门给她调了货。等待的时候导购小姐姐好奇的问了一句买那么多运动鞋干嘛,郭平只说是要捐献给山区贫困儿童。 结果对方信以为真,还联系负责人要给她打折,郭平自然婉言谢绝。 此外她还找了个做鞋的私人店铺,大价钱定制了二十双筒靴,二十双棉靴,想来怎么都够穿了。 锅碗瓢盆自然都有,还有诸多小家电,郭平都买了一些,也准备了替换的。此外考虑到万一出现极寒的气候,她还买了五床电热毯,热水袋若干,烤火器若干,专门去定制的店铺里买了五床八斤的棉被和褥子,还有厚毛毯,空调被,羽绒被、暖宝宝、凉被,竹席,蚊帐。至于更换用的被单床罩枕巾她打着捐献的名义在一家服被厂一口气买了两百套。 药物方面处方药不是很多,但一般常见病的对应药物都有,而且足够她一个人用。中成药比较好买,什么清热解毒退烧化瘀的药郭平都买了几十大包。酒精消毒剂,跌打损伤喷雾,红花油这一类的药物她前面走关系买到了足够的量。口罩手套隔离防护服也都有。以及创可贴,消毒纱布绷带,郭平也都买了几箱。还从房产中介小舅子手里塞钱买了一套做手术的基本器械……呃,虽然郭平不觉得自己会做手术,但有备无患嘛。 尽管这些囤货在空间流看来大概没什么了不起,远远不够,但这已经是郭平能做到的极限,而且还是建立在她有足够的资金基础上。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她是个穷逼该怎么办,估计哪怕提前预知了危险,也只能干瞪眼。 其实她还能再买,但东西都有保质期,罐头之类的还好,其他物资屯再多,届时保质期一过彻底坏掉,那不白费功夫吗。 大规模囤货差不多告一段落,郭平决定接下来的日子尽可能低调,不要搞什么引人注意的大动作,进出都要小心谨慎。趁着现在外面还秩序井然,她还是可以见缝插针,找准机会查漏补缺,手里还有不少钱没花出去,她心里难受。 第五章 九月十三号,多云。 暂且休息了两天,回复一下已经快到到达极限的体力,郭平倒也没闲着,时不时的整理一下存货,绞尽脑汁的思考还有什么东西忘了买。 供她发挥的余地不多了,首先是现在很多可以购买物资的地方都在限购,抢货的人也是多得不行,只怕花费了很多精力最后却没什么成果。 其次嘛……灯塔的一二三层基本都被塞满了,只留下了狭窄的通道供人上下,除非她把东西往四楼堆。可四楼好不容易才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郭平不是很想把自己日常起居的地方变成仓库。 最后她决定随缘,距离短信警告的三个月期限仅仅剩下十来天,能买什么就买什么。至少目前她的囤货已经足够一个人吃上几十年了。 早上起来后她下到底楼,去灯塔背面锻炼了一下身体,回去吃了点东西,正在思考今天还要不要再去一趟对面城镇,忽然听到底层大门被人用力敲响,还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喊声。 “有人吗,在不在,出来一下。” 郭平顿时紧张起来,好在之前她考虑到安全问题,未雨绸缪的在灯塔四周安装了几个隐蔽摄像头,正好灯塔外面攀爬着许多藤蔓,起到了绝佳的伪装效果。 沿着楼梯上了四楼,打开笔记本电脑,她通过监控软件看到一个女人正站在大门外面,正是那位当初负责和她协商灯塔租借的大姐。 虽然不知她打算干嘛,但郭平不是很想搭理。虽然她确实签订了合同,但对方万一想反悔把她赶走,她也没地方说理去。开玩笑,她已经花了那么多钱和功夫把灯塔打造成了安全屋,怎么可能便宜了别人。 大姐敲了半天门,见没人搭理,以为郭平不在,便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贴在门上,骂骂咧咧的走了。 郭平操控摄像头,但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纸上写了什么。于是她耐心的等了很久,用望远镜确定灯塔对面确实没人,才小心翼翼的下了楼,将大门打开一条缝,只伸出一只手臂,闪电般将那张纸给扯了下来。 关好门,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社区通告。告诉她接到上级通知,小镇所有居民,包括外来人员,都必须在三日内去指定地点进行身份登记,违者后果自负。 郭平深吸了口气,看来不管是不是世界末日,肯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大事,否则上面不会那么大费周章的搞出这些事情来。 至于听不听?抱歉,她当然不会去登记了,否则她大费周章的跑到这个地方干嘛。传染病肆虐期间的后遗症,她不愿意去人太多的地方,觉得那很危险。 但这件事情给郭平提了个醒,看来不管她还有什么计划安排,都必须加快脚步,因为看样子上面很快就要开始管控了。 思及此处,郭平没有再躺平休息,快速整理了一下,背上在户外用品店买来的超大登山包,想了想,又小心的把那张通知重新贴了回去,免得暴露自己在家的事实。随后她再次小心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沿着通道下到海滩上了租来的小船。为了防止发出太大声音,她还用桨划了一段,拉出足够的距离后,才发动马达,直奔邻镇而去。 轻车熟路的上了岸,经常往这边跑,郭平已经对这一代很熟悉了,直接找到了码头的工作人员,以五百块的价格租了一天码头临时仓库。 这种事情很常见,工作人员司空见惯,没有多问,收到钱后爽快的给了钥匙。 这一次郭平不打算在这个城镇上买东西,因为已经没什么可买的了。找了辆还在跑业务的出租,说好了价钱,郭平准备去更远一点的W市,也就是挡在小镇外围,把小镇临海变成海湾的那个港口城市。 从灯塔上看,W市和小镇隔海相望,好像很近,结果走高速硬是绕了一大圈,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这里是最近十几年因为发展海运才建设起来的新城市,到处可见正在修建的建筑。由于之前传染病的关系导致海运大受影响,所以城里并没有郭平想象的那么热闹。但沿途还是可以见到琳琅满目的小店,其中又以各种烧烤海鲜为主,毕竟W市盛产海鲜。 郭平在灯塔上天天看对面的W市,结果到了W市转头回望,压根就看不到小镇,被树木丘陵遮挡得严严实实,灯塔倒是隐约可以看到一点。 不过现在大多数店铺都门面紧闭,并没有在营业,路上看到一个自助取款机,郭平顺道去取了一些现金揣包里。她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家开着门的海鲜烧烤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百无聊赖的在门口坐着玩手机。 郭平上前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问:“老板,我想买你们店的碳,有多少买多少,卖吗?” 老板诧异的看着郭平:“啊?你买那个干嘛?” 谎话说多了,郭平张口就来:“我是个做直播的UP主,打算做一系列关于烧烤的节目,需要大量的碳,价格好说。” 老板想了想,可能是觉得反正也没什么生意:“行,我店里现在还有四百多斤碳,你真心要买的话,六千块……” “没问题,手机支付行吗。” 郭平也不还价,一口答应,随即掏出了手机。 看老板的表情,肯定是后悔价钱开低了,不过话已出口不好反悔,只得一脸怅恨的举起手机,和郭平完成了交易。 “老板,你这边方便帮忙找个拉货的车吗,也没多远,就在隔壁的Z镇,拉到码头就行了。帮个忙,我可以开很高的工钱。” 说着郭平就从包里摸出几张钞票塞进了老板手里。 老板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这有什么难的,你等着,我去帮你叫人,我有个老表就是跑运输的,正发愁好久都没业务开张,家里要喝西北风了。” 见他转身要走,郭平灵机一动,叫住了他:“啊,对了,我还需要很多碳,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打算出手的?只要介绍成功了一单,我就给你提成。” 老板一听还有这种好事,顿时点头如捣蒜:“成,附近几家开店的老板我都认识,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老板忙着打电话,郭平拉了个凳子坐下,又打开冰柜拿了瓶可乐喝,可乐刚刚喝完,老板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一看就知道谈妥了。 果然,没过多久,几个接到电话的其他店主骑着电驴开着三轮纷纷赶到,在老板的介绍下,很快就和郭平达成交易,郭平又买到了总计两千余斤的木炭。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拉货的司机也到了。金钱开道,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笔业务,还忙不迭的帮着其他店主搬运一袋一袋的木炭,在车上装好。 临走之前,郭平顺便又买了几个烧烤架,两个小碳炉,十几个店里用来煲海鲜粥的砂锅,还有她差点忘记的打火机和火柴,在店主们看待傻子的注视下上车离去。 其实店主还问了她要不要海鲜,全是活的。郭平虽然心动,实在是没地方存放了,只能忍痛放弃。还好她买了不少速冻的虾滑和虾饼,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返程的路上,郭平又在几家还开着的小店里买了一些零食甜品。路遇一家户外用品商店,老板正在拉卷帘门,看样子打算要歇业。郭平急忙叫停了车,下去和老板交涉,最终以一个不算太高的价格买空了店里所有的酒精块,外加几个户外灯,两套完整的野外露营和登山设装备,以及店里唯一一条充气皮划艇。 看到角落里放着几个自带烟囱体积很大的炉子,郭平好奇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炉子?” 老板急忙答道:“这是煤油炉,加煤油烧的,可以调节风口,自带烟囱,防止一氧化碳中毒,取暖最好了,房间不大的话,一升煤油供几个晚上的暖。这个是烧柴的炉子,上面是平的,可以把锅放上去烧水煮东西吃。” 郭平有些心动:“烧煤油的啊,你店里还有多少煤油?” 老板见有戏,笑容满面:“有很多,二十升一桶,一共有一百六十桶,全是密封装好的。不但可以供炉子,还可以当灯油。唉,当初听人说这个很好卖,一下子进了太多,结果倒霉遇到封控……” 郭平不废话,出钱把煤油炉和烧柴炉一起买下,乐得老板合不拢嘴。 他亲自帮着把东西给搬上车:“谢谢啊,好久没生意,我这店实在是经营不下去了,现在总算回了点本钱。” 郭平没吭声,也就是现在大家都在忙着抢购食物和水,如果等到真的发生了巨大灾难,这些东西肯定很吃香。 她不由得开口道:“现在外面情况不太好,老板你还是尽量多买些食物和水,呆在家里不要乱走了。” 老板点点头,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没有,但郭平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一路无话,车子顺利的抵达了Z镇码头,大概是郭平给得太多了,司机主动帮着卸货,把东西搬了进临时仓库。为此郭平又额外给了他五百块当做酬劳。 司机很不好意思:“你已经给了钱了……” “没事,你收着。” 郭平强硬的把钱塞给他,看着司机黑黝黝的脸皮,心里很不好受。 告别之时她终极没忍住多嘴了一句:“大叔,多买点物资屯在家里,不会有坏处的。” “嗯嗯,我知道了。” 司机虽然点头,但一看就知道,和之前的老板一样,压根没往心里去。 郭平很无奈,可她确实也没有办法。 目送货车远远离去,郭平惆怅了一会儿,甩甩头,将那些消沉的情绪强行甩开,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本来打算用自己那条小船把这次买到的东西都搬回去,但东西太多了,一次搬不完。好在码头上就有不少闲置的小货船,金钱开道,郭平不费劲的就租下了一条。在给了五万块押金之后,她以每天八百块并且油费自理的条件成功租了十天。 花钱请了几个搬运工把东西搬上货船,又把自己原来那条小船绑在后面。经过这些天的实践,驾驶这种小货船对郭平而言已经轻轻松松。再三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后,她一路小心的将货船开回了灯塔附近。 天色已晚,夜幕降临,灯塔下面那片海水太浅,货船开不进去。郭平将它停靠在深水处,不辞辛苦的解开小船,一趟又一趟的把物资分成几批转运到塔里。 由于上面几层实在是塞不下了,郭平只能把这次买来的东西都堆积在地下通道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连过个人都困难。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她还得把货船开远一些,免得被小镇居民看到引起怀疑。随后她重新驾驶小船回到灯塔,疲惫不堪的爬上四楼,脱掉湿透的衣服,随便裹了床毛毯,几乎瞬间就瘫倒在了床上,昏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冻醒了,郭平打着喷嚏醒过来,赶紧翻出厚外套和加绒裤子穿上。 看了看温度计,她顿时大吃一惊,目前的气温居然只有两度。虽然也谈不上多冷,但现在可是南方的九月啊。 郭平打着哆嗦上了五楼,站上瞭望台想看看外面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看惯了黑沉沉的海面此刻竟然泛起了浓浓的白雾,稍微远一点的距离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虽然不清楚海面上会不会起雾,但这里只是个海湾,而且郭平呆了两个多月,从来没遇到过眼下的情况,直觉很不对劲,随时保持警惕的她立刻退回到屋子里,并且翻出口罩戴上。 刚才在外面短暂的呆了不到一分钟,她倒是没有感到有任何异样,但心里总有点害怕,担心这突如其来的雾气有问题,吸入了会不会对身体有害。 焦躁的转了几圈,郭平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心想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开局就凉了吧。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她用热水冲了几包板蓝根喝,权当自我安慰。 也许是心理作用,她顿时觉得好受多了。 看看时间,现在是九月十四日凌晨四点,郭平无心睡眠,战战兢兢的坐在沙发上,一直熬到了天亮。 好消息是她并无异样,纯粹自己吓自己。坏消息是雾气不但没有消散,好像还越变越浓了。郭平穿上防护服,戴上护目镜,重新上了顶楼瞭望台。用高倍望远镜看下去,白茫茫的雾气潮水一般涌动,四散而开,整个小镇都被雾气笼罩,什么都看不见。 郭平越来越不安,难道这就是末世的预兆?可现在才十四号啊,应该还有半个月才对。 可心底的一个声音却嘲讽的说,你凭什么以为末世会踩点准时抵达呢。 第六章 九月十四日,早上七点,阴 外面天已经彻底亮了,尽管天空阴沉沉的,光明总是能带给人希望。 雾气太浓了,郭平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她隐约听到了从小镇传来了车子发动的声音,还有小孩的哭叫。总体而言,还算安静,不像是爆发了什么丧尸病毒。 想了想,她下楼找到手机,按照记录的号码给民宿前台小哥打了个电话过去。 等了一会儿,对方接通了电话,声音听起来很含糊,应该是还没睡醒。 “什么事?” 由于在郭平这里赚取了不少好处费,小哥并没有对这种扰人清梦的行为生气,打着哈欠问。 郭平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性的问:“你那边还好吗,没出什么事情吧。” 小哥莫名其妙:“出事?出什么事?” 郭平见他浑然不觉外面发生的异状,便提醒道:“你看看窗外,好大的雾气。” 话筒里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应该是小哥在拉开窗帘,随即听到他惊诧的“艹”了一声:“见鬼,怎么这么大的雾?” “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郭平连忙问。 “不舒服?没有……但为啥忽然感觉那么冷,啊啾!” 小哥说着就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降温了,赶紧找衣服穿上吧。” 郭平还是有些不放心,试探性的问:“方便的话,你能出去看看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吗?早上起来就看见忽然起了大雾,总觉得怪怪的。我这边桥还没修好,现在看不清楚不方便出去。” 小哥麻利的答应了,说他先去穿衣服,一会儿再给她打电话。郭平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挺不厚道的,再三提醒他要小心,注意安全,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的情况就立刻回家。小哥大概觉得她有点反应过度,不以为然的嗯了几声,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郭平此刻也没心情睡个回笼觉,下去检查了一下大门的情况,确认没有问题,才心神不宁的回到楼上。她随便的弄了点吃的,打开电脑,一边吃东西一边上网查看,心情沉重的发现这居然不是偶然的现象。 很多人都在网上议论,并且晒出图片,说自己所在地理由不明的起了大雾。 郭平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在浏览量最大的几个论坛相关讨论帖里都发了言,也没敢直说世界末日什么的,就隐晦的提了一下这种情况不正常,也许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变故,希望大家都小心,现在多往家里屯一些东西,尽量不要外出。 然而并没有几个人当真,不多的几条留言都是在嘲讽她,有说她哗众取宠散布不良言论的,也有不屑一顾阴阳怪气说全是废话的,总之就没人信。 这也没什么奇怪,虽然平时大家总是动不动就调侃这几年的世界很魔幻,很快就要迎来世界末日,但不过是开玩笑而已,没人会当真。 郭平叹了口气,再一次认真考虑如何把相关信息转告给政府,好歹让他们有个事先准备。但她手上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又不可能把生成器亮出去给人看,更重要的在于,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世界会迎来怎样的灾难,如何提醒? 最后想着什么都不做实在是对不起良心,郭平找到了本市的政府网站,上面有市长公开信箱,她发去了一条信息,斟酌着把可以说的事情都说了,希望能有一点点帮助。 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机响了起来,是小哥的电话,郭平立刻接通。 “我走了一圈,没什么事情,都挺好的。” 小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的说。 郭平半信半疑,主要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进,她总是提心吊胆,害怕那个世界末日忽然就降临。现在发生了不同寻常的奇怪现象,却被告知一切正常,她不是很信。 可小哥也没理由骗她。 郭平放缓了口气:“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哪怕一点点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没有?” “没有,真没有,放心吧姐,虽然一开始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但不就是雾气大了点嘛。我们这地方倒是很少起雾,但偶尔有雾也很正常。” 小哥解释了几句,听语气已经不想和郭平继续说下去了。 “好啦好啦,时间还早,昨晚上打游戏太晚,我要去补瞌睡了。” 小哥不由分说的挂断了电话。 郭平瞪着手机一阵无语,想了想,最后给小哥发了一千块的红包,算是麻烦他冒险跑出去的报酬,也希望这些钱能稍微帮到他一些。 发了一会呆,郭平晚上也没睡好,打了几个大大的哈欠,见确实没什么状况,便转头去睡觉了。 不过到底睡得不踏实,十一点多的时候她再也睡不着,重新爬了起来,拿了袋蛋糕,就着最近买的盒装牛奶,一边吃一边上网。 网上关于起雾的讨论越来越多了,不过还不至于造成大面积恐慌的情形,因为迄今为止只是起雾,并没有产生任何不良影响,所以网上的言论大多都是好奇和迷惑。即便有一些忧心忡忡担心是不是世界末日前兆的,也没有多少人真的相信,附和的只是在各种玩梗而已。 讨论得最多的,还是为什么全球大范围的同时起雾,在气候学而言,这根本不可能。有想象力特别丰富的人已经想到外星人入侵上面去了。 郭平看着网友们各抒己见,从科学一路扯到玄学,最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便关上了电脑。 望着窗外白茫茫一片的浓雾,郭平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最要命的是上面至今也没给出一个官方说明。虽然大家觉得可能科学家们还在研究这个奇特的现象,但郭平无由来的认为,估计上面的人也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吧。 想到前段时间叫人去登记清查人口的事情,郭平下定决心,反正现在她物资已经屯得足够了,不到万不得已,她打死都不会离开这个安全屋。 时间一点一点的到了中午,按理说即便再浓的雾,这个时间都该慢慢散去,但笼罩在小镇上空的浓雾却一点都没有变淡的迹象。从网上的反馈来看,其他地方也一样。官方拖延了半天,终于出了个说明,说现在大面积起雾是因为什么什么气候现象加上空气污染,请广大市民不要惊慌,为了安全起见,除必要之外,最好呆在家里,不要外出。 这种理由也就只能骗骗小孩子,任何智力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网上顿时骂声一片。 不过骂了半天,大家又觉得索然无味,说到底起雾是自然现象,国家也控制不了,骂来骂去又有什么用呢。 有人开始在网上散布谣言,说上面是故意隐瞒真相,想要欺骗所有人。这种言论换做几年前大概还有人信,但才经历了传染病的事情,大家都已经很淡定了。 “省省吧,没人会信你这种脑残言论。” “退一万步说,真的有什么可怕的真相,说出来又能怎样呢,上面的人都没办法解决,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还能大力出奇迹啦?只会马上发生各种骚乱,本来没完也立刻要完。” “对啊,看对面丑国,难道也想和他们一样天天零元购吗。” “算啦,反正我相信国家相信政府,只要他们没发话,该咋过还是咋过呗。” “不就是起点雾气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郭平按动鼠标,看论坛上很多人都发帖说自己已经开始正常上班上学了。而根据她的观察,就她所处的小镇,经过一开始短暂的寂静,也慢慢恢复了日常运作。最起码郭平就听到了车子喇叭和几个店铺揽客的声音隐约传来。 海面上倒是没什么动静,平常这个时段会有一些拉货和捕鱼的小船驶过,郭平在灯塔里多少能听到一些声响,但现在却毫无动静。大概是因为雾气太浓,担心安全,没敢轻举妄动。 郭平正考虑要不要上顶楼用望远镜观察一下小镇如今的情况,忽然底楼传来巨大的敲击声,有人在用力拍打灯塔的大门,还骂骂咧咧的。 郭平被吓得抖了一下,定了定神,拖过电脑打开监控软件,小心的把摄像头对准了大门,看见几个中年女人正在砰砰砰的拍打大门。 “哎,哎,有人没有啊,倒是吱一声啊!你是不是开了个超市,我们想买东西,快点下来开门!” 为首的那个女人扯着嗓门喊道。 郭平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估计是小镇的居民,看着雾气心里没底,下意识的想要多囤积一些物资,但现在也不方便去更远的大超市,小镇里的商店早就没有多少存货了,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 郭平当然不会下去开门,她甚至有些后悔,应该早点把连接灯塔和小镇的吊桥弄断,也不至于搞出这些麻烦事情。但她觉得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么严谨的地步,这么早就弄断吊桥,只会立刻招致小镇居民的怀疑。谁知道他们在极端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呢。 下面的人还在锲而不舍的砸门,郭平闷声装死,将沉默进行到底。她早就很注意掩饰自己的行踪,所有进出都小心观察周围。灯塔更是挂上了厚厚的遮光帘,晚上只敢开个小灯,就怕被人察觉灯塔里住着人。 见许久都没人回应,几个女人叽叽咕咕的讨论了一番,觉得郭平大概不在。有个人提议说:“反正那小姑娘不在,现在又是非常时刻,我们直接撬门进去把东西搬走又怎么样,只要把钱留下就行了吧。” 更有人直接了当:“她一个外地人,整天鬼鬼祟祟的,谁知道是什么货色,我早就看她不像好人了。那个破房子又没安监控,我们把东西弄走,谁能作证?她就是叫警察也没用。” 当然也有人赶紧阻止:“别、别吧,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再怎么说也不能去直接撬门啊,那不成了偷吗。反正我不敢,你们要去就自己去好了。” 几个人嘴上说得热闹,但一谈到实际运作,就立刻打起了退堂鼓,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 一直通过监控听着她们谈话的郭平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她也不怕这些人去撬超市的门,里面只意思意思的放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货物,大部分的物资早就被郭平搬到灯塔里了。她只是感叹果然什么民风淳朴都是假的,关键时刻,大多数人还是只会顾着自己,不会考虑是否伤害到其他人的利益。 不过现在情况还好,所以这几个人才只是打了打嘴炮,没敢付诸实践。但郭平心想,万一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估计她们就会真的去撬超市的门了。 想来想去,郭平小心翼翼的下楼,再次认真检查了一遍灯塔大门和底部通道的门都锁得严严实实,还拖来了不少箱子把门给堵住,才放心的回到楼上。 她心神不宁的翻了一会儿书,又打了一会儿游戏,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外面的雾气总算是慢慢消散了,这才放松了一点一直紧绷的神经。 想来想去,最后她还是开了电脑上网,想看看网上的人怎么说。 这一看就被立刻惊到了。 论坛上,贴吧里,微博上,全是大片大片讲述自己或者家人朋友开始发烧昏迷的帖子,医院几乎已经沦陷了,堵满了从四面八方前来求医的人。更有人哭诉说120一直占线,根本打不通。 郭平看得毛骨悚然,仔细的看了很多帖子后,她发现这些忽然患病的人大多都是小孩子和老年人,还有那种身体虚弱抵抗力不好的年轻人。已经有很多人在质疑是不是传染病再次卷土重来,也有人怀疑之前弥漫的雾气里隐藏着可怕的新型病毒,传染了这些人。 总之一时间网上乱成一片。 不过上面这一次倒是反应迅速,也许是对付传染病早就有了经验,没多久郭平手机就收到了一堆官方的短信通知——各大城市从即刻起重新实行封城,要求居民们停工停学,回到家中隔离封闭,不得外出。而救援小组也紧急出动,接管了各大医院,开始控制疏散人群,实行消毒管控。 网上顿时哀嚎连连,叫着喊着还要不要人活了。很多人抱怨家里都没屯多少物资,这不是逼着人去死吗。也有人在激烈控诉,说之前三年,就是隔离居家,害得他们几乎没有收入。好不容易解封了,还没过多久,马上又要隔离,不如杀了他们算了。 郭平看得心情沉重,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哨声,伴随着大喇叭的声音。 “响应号召,请居民们赶紧各自回家,不要外出。如果家中出现发烧昏迷的人,请立刻在门口做上相应标记,方便统计。请大家不要恐慌,国家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我们已经在调集物资,很快就会下发给大家,请大家配合工作。” 郭平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她做好防护后上塔顶用望远镜仔细搜索,看到不远处的小镇上出现了很多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一边走一边到处喷洒消毒液,挨家挨户的敲门,给开门的住户测量体温作登记。 咬了咬牙,郭平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虽说经历了传染病全国隔离,她对于看到的一切并不陌生,也没觉得有多可怕。但这一切都让她十分不安,直觉千万不可以暴露自己的存在,更不能去开门被登记什么的。 于是她趁着现在小镇那边乱成一片,赶紧拖开堵门的箱子,将大门打开一条缝,无声的钻了出去,用事先准备的小刀割断了系在灯塔这一头吊桥的绳索,还直接把绳子和木板踢下了海。 随后她又猫着腰小心的钻了回去,用前所未有的速度把门重新关上锁好,拖来更多的箱子把门堵住。 随后郭平回到了四楼,还把楼梯给收了起来,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在瑟瑟发抖。 第七章 时间来到九月十七号,距离那场神秘的大雾出现已经过去了三天。 郭平一直呆在灯塔里,连塔顶都没敢怎么去。她把望远镜搬到了下面居住的楼层,没事的时候就一直观察监视小镇内的情形,一看就是几个小时,腰酸背痛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主要是如今情况恶化得太快了。 那种原因不明的疾病不止在国内,包括整个世界,都在迅速蔓延,新闻里说没那么严峻,但从网上看到的情况,局势远比报道出来的严重得多。 尽管感染后的病况有重有轻,迄今为止死亡率不算很高,官方统计出来的数据,国内因感染死亡的人数为一百七十三例,但还是很触目惊心了。 虽然表现出来的症状和之前的传染病很像,也是一开始发烧高热,根据郭平从新闻和网络上看到的情况,凡是感染了这种不明病毒的患者,无论前期症状如何,一两天后必定陷入深度昏迷,神智全无。 好像无论什么药都起不了作用,完全看患者自身的抵抗力。身体比较好的,挺过几天还有苏醒的希望,身体不好的,陷入昏迷后就再也醒不来,全靠点滴吊命,一旦照顾得稍微不注意,就会器官衰竭而死。 至少目前世界范围内因这种不明感染死亡的人都遵循着这种规律。 更可怕的一点,专家们完全搞不清楚这种不明病毒的传播途径。而被感染的患者也无法总结出任何规律,好像就是随机传播,纯粹看脸。有人天天躲在家里依旧会被感染,也有人长期奔波在外却什么事都没有——当然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堪称万中挑一。 这种毫无规则的随机性更是搞得人心惶惶,家里有患者的人四处求救,其余的人也是坐立不安,恨不得把全身上下都包得严严实实,不和任何人接触,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也莫名其妙被传染了。 外面基本已经看不到什么人在活动,以前传染病时期还有人老想偷偷摸摸的跑出去,抱怨天天关在家里要疯了。现在除了官方派出的人,其余人都老老实实闭门不出。 不幸中的万幸,国家已经有了相关经验,第一时间组织起了相关人员,给封闭在家无法外出的居民们派发食物饮水和基本生活用品。所以目前虽然大家怨声载道,但社会秩序还算井然。倒是国外,那些崇尚“自由”的人早就混乱起来,开始了大家熟悉的“零元购”活动。有几个国家的居民甚至不顾被传染的危险,搞了起大规模的示威游行,到处□□烧,政府也无力管束,整个国家乱成一锅粥。 在网上看到这些新闻报道,郭平就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出生在那些“自由”的国家。 网上乱七八糟什么言论都有,有哀叹世界太魔幻看不明白的,有感叹自己命不好怎么连接遇到这些倒霉事的,也有鼓励大家让大家不要失去希望的,自然也少不了一些神神道道喊着叫着这是天罚,人类将要为自己所做一切付出代价的不明人士,但现在也没几个人理会。 郭平除了最开始小心翼翼的在政府信箱留过言,提醒了一下,后面她全程一言不发。主要是她现在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所谓的世界末日到底是怎么个表现形式。看着网上大家议论纷纷,探讨着这一次来历不明传播途径不明的奇怪病毒究竟是不是和那场神秘大雾有联系,郭平倒是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假设那个短信所说是真的,也许一开始全世界的人就已经被那场大雾感染了某种目前科技手段检查不出的病毒。那些发病的人大概就是病毒爆发,而其余的人都是携带者,一旦符合条件,也会变成下一个患者。 郭平心想既然自己都能想到这一点,那些更聪明的专家怎么可能想不到,可能他们早就推测出了这个结论。只是为了维护稳定,没有公布这个事实罢了。 不过由于传染毫无规律,目前也没有任何预防和检查的手段,倒是免去了大面积排查,上面只能让所有还没感染的人不要外出,减少和其他人的接触。而已经被感染的人统统被隔离起来,虽然新闻上说专家在尽力救治,但大家都知道不过是为了安抚民众,实际上他们并没有任何有效办法。 这样一来就让隔离变得很可怕,因为一旦被拉走就意味着直接等死——虽然患者呆在家里也同样是等死,家属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很多人宁愿让被感染昏迷的亲人死在家里也不愿意被抬走,最后变成一盒骨灰被送回来。为此还不止一次的发生了冲突,新闻没报道,但网上这样的消息却到处都是。 一大早起床就在上网,一眨眼时间就到了中午,看了各种负面新闻的郭平食欲全无,胃里仿佛坠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只觉得自己太过无能。一开始她还为自己提前得到了先机而沾沾自喜,如今却满腹愧疚。如果这个无缘无故得到的外挂可以公开上交国家该多好,一定可以挽救更多人的生命。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上网看着而已。 深吸了一口气,郭平暂时将这些消极的情绪抛之脑后,打算去好好做一顿饭吃。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不会感染这种不明病毒,可现在健康第一,一定要好好保养身体,万万不能生病。 医院早就被接管了,满满当当全是接收的感染者,现阶段得病简直是瞬间开启了噩梦模式。再有一点,哪怕专家们还不能得出结论这场大规模感染是人传人,郭平还是本/能的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 也说不清究竟出于什么原理,大概是所谓的直觉?郭平单纯觉得人多的地方很危险,她只想一个人呆着,这样才有安全感。 没有胃口,郭平还是认真的做了两菜一汤,逼着自己细嚼慢咽,尽可能多吃一些。反正囤积的新鲜蔬菜不吃也只会白白坏掉。吃完清理好餐具后,她休息了一会儿,按照计划做了一个小时的有氧加无氧运动。哪怕目前她并不打算外出,保持充沛的体力和良好的身体也是必须的。 锻炼完毕,她很珍惜的用一点点水节约的擦拭了身上的汗,便例行公事的拿着望远镜来到窗边,小心翼翼的开始观察起了小镇的情况。 她选的这个地方属实是太偏僻了,根据观察的结果,貌似目前小镇上那些穿着防护服到处登记喷消毒液的都是小镇本来的工作人员,暂时还没看见有外来者进入小镇,更没看见那些外出打工的居民回来。郭平估摸着肯定是外面封控禁止车辆通行,而且相关工作人员应该人手不够,一时半会顾不上这边,小镇只能根据接到的通知自行组织人手维持秩序,完成上面下发的安排。 看了一阵似乎无事发生,郭平正想把望远镜收起来,却忽然听到隐约的喊叫声,便转动镜头循声望去。 按理说以现在的距离,小镇那边的声音郭平基本是听不见的,不过那喊叫声太大了,郭平找了一会儿,才看见那条贯穿整个小镇的中心马路一头涌过来一群人。前面的穿着白色防护服,后面的显而易见是小镇的普通居民。 透过望远镜,郭平看到那些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抬着一个担架,上面用被单罩着一个人,捂得严严实实,连头发丝都没露一根。跟在后面的人疯狂的叫喊抓扯着,想要冲破人墙的阻隔抢回担架上的人,于是双方不可避免的发生了肢体上的冲撞,乱成一团。 虽然郭平听不到他们在喊些什么,但从望远镜里看到居民那愤怒涨红的脸,她大概就能猜出事情的缘由——估计是哪家又出现了昏迷不醒的感染者,要被统一拉去隔离。然后出于种种原因,家人不肯答应,便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这些天来这种事情郭平已经见过好几回,但每一次看见心里都很不好受。 实际上网上对这种行为也是褒贬不一,反对的站大多数——既然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神秘疾病是人传人,而且患者又昏迷不醒,需要人守在身边照顾,那么就好好呆在家里由家人照顾不好吗。这么做反而给国家省事,免得浪费大量人力物力去修建隔离点调拨专门的医护人员。 态度比较激进的则是控诉上面压根是在有目的的集中杀人,众所周知,被送去隔离治疗的病人迄今为止没有任何好转的病例,更别说完全治愈了,既然如此,还不顾家属的强烈反对把病人拉走是什么意思。有人还拿自己距离,家里七十多岁的外婆感染昏迷不醒,身体虚弱得不行,一刻都离不开人。面对上门要拉走外婆的工作人员,家里人声泪俱下的请求,甚至愿意全家闭门不出,保证不会把感染带给别人。但最终依旧被拒绝,外婆被无情的带走。 那个人声泪俱下的控诉:“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傻子都知道,我外婆那种情况,只要稍微不注意,都不要说那该死的传染病,她的身体首先就扛不住。我不信那么多病人被带走,得到的照顾还能比自家亲人更精心。有再多的医生护士,分配到每一个病人身上,完全不够,你们就是想故意弄死我外婆,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下面的回复虽然有劝解叫他不要太偏激应该相信国家的,还举出了之前传染病肆虐期间,国家不放弃不抛弃,治疗那些感染老人的事例,以此来证明上面不可能这么做。但更多有类似经历以及不知道到底什么成分的人却在拼命拱火,叫嚣一些很不好的言论,煽动广大民众的不满,企图挑起对立。尽管这些帖子很快就被删掉了,但看到的人又不可能瞬间失忆,于是一时间四处哗然,阴谋论悄然兴起,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由于国情,倒也不至于立刻效仿海对面的邻居起来搞事,但政府的公信力瞬间下滑却是真的。为了收治感染者与家属发生的冲突也越来越频繁,大家心里都怨念丛生。 郭平这种不怎么关注时事的人看了网上的舆论导向以及身边的情势,都觉得好像不太妙,有种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 不过到底是个读过书的成年人,郭平还不至于轻信网上的那些挑唆和偏激的论点。她只是觉得,上面的人不至于那么弱智,连这些事情都想不到。既然如此,他们不顾大家的强烈反对,背着骂名也要那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个原因目前不好对外公开而已。 在她思绪纷飞的时候,小镇的骚乱已经被阻止,镇上的工作人员赶到,经过一番拉扯,终于控制住了家属,一些人留下收拾残局,目测是在对依旧愤愤不平的家属好言相劝,而病人最终还是被带走。 郭平忽然心血来潮,用望远镜一路追踪着那行人,想知道他们会把患者送到哪里去。 出乎意料,那行人尽管从前门进了小镇唯一的一家诊所,但没过多久,郭平就看见两个便衣打扮的人鬼鬼祟祟扛着一个一人多高的袋子从后门出来。由于大多数人都在居家隔离,这一片又有不少官方人员在看守,以免居民靠近,他们很轻易的就把那个大袋子搬到了诊所附近的停车场,随后拖上了一辆停在那里的大巴车,开车离开了小镇。 郭平顿时惊了,她反复用望远镜确认,绝对不是她看错了。尽管那个袋子被包裹着,但看外观,不是人才怪了。而且极大可能就是那个刚被送去治疗的患者。从周围负责警戒的工作人员视若无睹的态度推断,这种行为肯定不是一次两次。 这就不怪郭平开始了脑内阴谋论。 想也知道,就靠镇长和那些工作人员肯定办不到这种事,应该是由更高一级的机构安排的。但这就令人很纳闷,小镇虽小,还是有一个诊所的。况且那些感染者只是需要输水维持生命,不需要什么高级医疗器械辅助治疗,那为什么要专门费事的拉到小镇外面去?并且还遮遮掩掩,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行为。 郭平再不相信网上的谣言,面对这一事实,心里也不免有些犯嘀咕。 当然,她还不至于怀疑官方像电影里那样,私底下搞人体试验什么的,倒不是她对官方有多么深厚的信赖,而是按照正常逻辑,假如要干坏事,起码应该更秘密一些吧,比如放在晚上再行动什么的。现在的行事,倒像是为了安抚小镇居民的情绪,不想做得太公开,但也不惧被发现。 郭平宁愿相信官方是有了新发现,才会这样做。 正在发散思维,那个从来没有任何动静的生成器忽然自行打开,弹到了郭平眼前。郭平一句“什么鬼”都没出口,便看见上面出现了一行刺眼的红字。 “立即灭杀以下目标,倒计时二十四小时,失败抹杀。” 红字下面,是一个不断变化倒计时的秒表,以及一个同样不断刷新的坐标。 郭平傻了。 第八章 郭平死死盯着那行弹跳出来的血红大字,恍若深坠噩梦,反复深呼吸好几次,确定这一切不是幻觉后,顿时浑身冰凉。 她就知道,果然世界上不存在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从头到尾她也没占到那个见鬼外挂的便宜,忽然冒出来一个抹杀任务是几个意思? 她愤怒的对着面前悬浮的界面低喊:“这不公平!一开始我根本没有选择的自由,是你自己强行绑定的,你没有权利逼迫我这么做!” 但没有任何反应,红字下面的倒计时依旧在飞快的减少,无动于衷。一瞬间郭平怒火中烧,恨不得把这个鬼玩意立刻砸得稀巴烂。不过很快她就强行控制自己冷静下来,发火对目前事态毫无帮助,只会无意义的消耗体力。 她花费了一个小时对着那个无法关闭的界面喋喋不休,恐吓,哀求,协商,她用尽了一切话术,但对方完全不搭理,她不得不沮丧的承认,要么这玩意是个没有沟通功能的纯机械造物,要么背后操控这一切的家伙不屑于搭理她。 郭平这辈子最恨被人控制,一瞬间她几乎就想干脆摆烂算了,有本事就抹杀掉她,反正她绝对不会屈服。 她气呼呼的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环顾四周,放眼望去全是熟悉的家具和摆设,还有她珍惜的书籍游戏机,几瓶快乐水,还有翻了一半的漫画。一想到自己是如何辛辛苦苦把这些东西搬过来,又怀着极大的热情如同燕子啄泥般将目前这个安全屋布置好,郭平满腔的悲愤一下子就泄了气。 好吧,她承认,她是个胆小鬼,她不愿意死。 她愤怒的自语:“呵呵,也不看看我是什么战斗力,还叫我去灭杀,我有什么本事能杀人。” 满腔怨恨终究随着时间流逝变得不那么沸腾,理性重新占领了大脑。郭平心想虽然还不知道这个玩意儿到底有什么意图,但它肯定有最终的目的,总不至于为了玩弄自己一番,看着自己去死吧。 振作精神,郭平看向那行坐标,顿时又是一阵挫败:“你妈的,我又不是专业人士,现在也没个地图,你忽然给我一行坐标,我特喵的也找不到具体位置啊!” 想想就觉得气人,郭平不由得挥舞拳头砸向那行还在变化的坐标,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传入她的脑海:“询问,现在是否启动传送,将执行者传送到灭杀目标五百米之内。” 郭平呆住了,她不信邪的又戳了戳,同样的语音重新传来,郭平僵直了片刻,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应该感谢这鬼东西还挺人性化吗。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PUA了,忽然觉得“它其实还不错”。 重新坐回沙发,郭平认真思索了片刻,冷静之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居然还有点好奇起来。 由于毫无参考对象,她以打游戏的思路考虑了一下,如果对方是想利用她完成什么最终目标,那么极大概率不会一上来就弄个必死的任务,应该会是那种虽然有危险但以她目前的能力也可以完成对象。而且,用脚指头想也能明白,肯定和一开始就神神秘秘剧透她的“世界末日”有关。 郭平自嘲的笑了笑:“总不会是要我去拯救世界吧。” 既然已经别无选择,而她又不想躺平等死,还有什么可说的,立刻行动起来。 郭平翻出一套她之前特地高价购买的皮质夹克穿上,又给自己绑上护腕护膝,觉得不保险,把夹克脱下来在背部缝了几块钢片权当防弹衣。然后又找出一个头盔戴上,防毒面具太夸张了,她带了两层口罩,还戴了个防风眼镜保护眼睛。 武器方面,她也没什么选择,找了一把农村收来的自制砍柴刀,想了想,又在腰带上绑了一把同样收来的自制小匕首。本来还想拿把斧头,但掂了掂重量后,很有自知之明的重新放了回去。 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在现有条件下已经做好了准备,郭平正要传送,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轻率了。眼下她根本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环境,而那鬼东西要她灭杀的对象又是个什么情况。万一是在重兵把守包围下,岂不是自动怒送一血?而且,如果面对一个无辜的普通人,郭平能为了自己的生存而痛下下杀手吗? ……想多了,搞不好被反杀的人是她。 在这种满脑子胡思乱想坐立不安的状态下郭平硬是等到了夜幕降临,看到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她觉得差不多了,深呼吸了好几下,平稳了一下微微颤抖的手,才抱着早死早投胎的心情确定了传送。 她倒也没黑深残的想着“为了活下去即便与世界为敌”,纯粹就是打算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最起码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正在为您进行传送,坐标已经随机锁定……投放成功,执行者还有三十分钟进行第二次传送。” 郭平只觉得眼前短暂的闪过一阵白光,伴随着再次传入脑中的机械音,她惊悚的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鼻尖涌入的,是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还没反应过来,郭平就听到右前方似乎传来说话的声音,她迅速观察身边的环境后,想也不想的闪身一转,躲进了墙壁的拐角,屏息静气,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因为紧张疯狂的跳动,两只手也在不受控制的发抖,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断慢慢的吸进空气,再慢慢重新吐出来,以此来缓解紧张。 由于太紧张,她觉得耳中一阵阵耳鸣,脸颊都麻木了,因此根本听不清越来越靠近的人在说什么,即便传进耳朵了,郭平听到的也是“嗡嗡嗡嗡嗡”。 好在她运气还不错,两个看着像是医护人员的人推着一辆推车从她藏着的墙角擦身而过,愣是因为光线太暗没看见她。不过郭平觉得那两个人步履急促仿佛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也是很大一个原因。 远处传来关门的声音,四周寂静无声,只能听到郭平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但两只手还是依旧在微微发抖——这不能怪她,从小到大郭平充其量也就是个嘴强王者,哪里亲身体验过这般刺激。 稍微冷静一些后,郭平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个地下室,气温很低,简直像钻进了冻库,到处都阴风阵阵,吹得她汗毛直立。借助远处墙壁上一盏幽幽的小灯,她依稀看到这里很大,而且……到处都是层数不等的架子,上面密密麻麻堆放着白色的大袋子。 郭平打了个寒颤,她虽然第一次见到这种袋子,却不陌生,因为电影里经常出现——裹尸袋。 “难道这里堆放的都是尸体?那得有多少啊,起码有几千具了……不是说死亡人数并不多吗。” 郭平打从心里冒出一股寒意,隐约感到自己仿佛无意间撞破了什么秘密。 白色的裹尸袋不光堆放在那些架子上,也许是因为放不下了,郭平发现其实地上也堆着不少,排列得很整齐,但就是这样让人看着才觉得愈发恐怖。 郭平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和不知道多少尸体一起呆在阴暗的地下室,顿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吓得牙齿咯咯打颤。但也许是人类的极限真的高于自己的预期,她居然没有晕过去,发了一会儿抖后,神奇的慢慢镇定下来。 “不过都是些尸体,死人而已,不会动的,不会动的……” 郭平在心里嘀嘀咕咕,多念几次后她又觉得这样好像竖起了什么不祥的FLAG,赶紧停了下来。 如果可以,郭平恨不得一直缩在这个角落一动不动,但她终究并没有因为恐惧而彻底失智,记得传送时听到的那句机械音,她估摸着应该是说三十分钟后就会把她给传送回去……呵呵,是不是得夸一句还挺有责任感,有始有终。 换而言之,她只有三十分钟的行动时间,而她已经浪费了快十分钟了。 驱使着还在发抖的腿,郭平打开那个悬空界面,根据上面的坐标显示不断变换方向,想要找到目标位置。还好传送范围锁定在了目标五百米附近,郭平几乎快被遍地尸体和阴暗的环境吓疯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任务目标。 显而易见,那是一具被包裹在裹尸袋里的尸体。 郭平再三确认,坐标位置的的确确重合,毫无误差。 “一具尸体我要怎么灭杀啊。” 郭平欲哭无泪。 但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浪费了,郭平咬咬牙,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确定附近没有任何响动后,她哆哆嗦嗦的解开了裹尸袋,往下一扒拉,便露出了尸体的脸。 之前到处找路的时候郭平就很郁闷自己居然忘记带个手电筒,导致好几次都差点一脚踩到地上的尸袋。但现在她又庆幸还好没带手电筒,因为即便是靠着地下室微乎其微的一点点光线,她也被尸体的脸吓得魂飞魄散。 那还是人的脸吗? 不知是何种质地的奇怪物资密密麻麻占据了尸体的整张面孔,导致严重肿胀变形,根本无法分辨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不,看起来都不像是人类,而是某种只存在于恐怖电影里的异形怪物。 郭平抓着裹尸袋一边小口小口的喘着气,她再也不敢自诩自己是个胆大的人了,现在她只想丢下这一切滚回床上抱头痛哭。可是一想到没有完成任务的后果,她几乎机械式的摸出了那把砍柴刀,想了一会儿后,把刀架到了尸体的脖子上。 后面的记忆是一片彻底的混乱,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忍着恶心和恐惧,把那个变形发胀的脑袋给弄下来的。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心里还在荒谬的想着:“原来人的骨头这么坚硬啊。” 总之,当脑袋滚落在地,而悬浮界面也显示任务完成后,郭平才冷汗淋漓全身发软的后退几步,犯了癫痫似的干呕了几声,把沾满污血的刀身在裹尸袋上擦了擦,也顾不得尸体了,靠在一个架子上瑟瑟发抖。 等她终于回过神,才察觉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再次传送了回来,正站在一开始离开的地方。 郭平扯下口罩,看见手套上点点血迹,忍不住呕了一声,便一头扑进卫生间大吐特吐。 她觉得起码半个月之内都不会想吃肉了。 第九章 这一次的冲击对郭平而言可谓剧烈,后遗症就是她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天,除了吃喝拉撒根本不愿意离开被窝。 正好现在外面天天下雨,气温也越来越低,这种天气好像除了睡觉也干不了什么。而且郭平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没忘记顺便用望远镜观察小镇的动静,发现已经有人注意到了灯塔这边,这两天时不时就有人在附近徘徊,还有人同样举着个望远镜打量。还好郭平早有准备,所有不得不堆放在外面的物资全部在灯塔背面,从小镇角度看不到。而她平时都把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晚上也很注意绝对不开大灯,最多用手机照一照,他们应该没有发现灯塔里面有人活动的迹象。 即便如此,郭平觉得自己也该更加小心,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如果说之前郭平对外面的局势还抱持着一定的乐观,经历了地下室惊魂后她就不那么认为了。无论上面在暗中计划隐瞒什么,显然那些扭曲变异的尸体都不是一个好征兆,不得不让郭平想到生化危机方面去。而且,她难免不多想:“藏起来的尸体都那么多,还只是这一个地方,其他地方呢?是不是已经有活着变异的人了?” 每次思及此处,郭平就忍不住直哆嗦——天可怜见,她胆子没有吹嘘的那么大,看看恐怖电影还行,像生化危机一类的惊悚游戏她是从来不敢碰的,最多在网上看主播玩。她完全不想体验一把真人版本的生化危机。别说啥里昂克里斯了,她连里面那些炮灰队友都比不了。 可怕归怕,郭平依然要面对现实——假如一切真的像她猜测的那样发展,她该怎么办。 生命安全倒是暂时不用担心,除非那些变异的怪物能飞或者一蹦十米远,她的这个安全屋还是固若金汤的。物资方面也不必发愁,囤积的食物足够她吃个几十年,也免去了外出搜寻食物的危险。 可架不住那忽然冒出来的抹杀任务。这一次还好,仅仅是去地下室锯掉了一个脑袋,万一下次就要把她丢进丧尸群里七进七出,郭平岂不是就要立刻扑街。 抛开不科学的一面,再看看现实,郭平也不可能安心躺平。 假如外面真的已经出现了变异的情况,按照一般逻辑,除非立刻得到有效救治控制住局势,后面肯定会隐瞒不住爆发开来。届时那些幸存者又不是傻子,那么大一个灯塔就立在这里,他们一定会盯上,想要夺过来。 ……其实现在就已经被盯上了。郭平不觉得那些三三两两围着灯塔打转的人只是因为闲着无聊。 她之前一趟趟往灯塔搬物资和找人维修的动静那么大,小镇上的居民不可能没看见。安全的时候还好,也就当初茶余饭后的闲话,但这种人心惶惶物资短缺的时候,有心人不就立刻想到了这里。 郭平估摸着短时间内小镇上的人应该还不至于做出太恶劣的行为,实际上他们也做不到。连接灯塔和小镇的唯一通路早就被郭平给切断了。他们想过来,只能走下面的海路。但好像灯塔下面还有个通道的事情小镇上的人知道的不多,起码郭平还没看见有人驾着船过来尝试。 再有就是小镇上还是有几个外来的工作人员配合小镇本来的几个干部在维持秩序。这里又不是丑国,大家一贯遵纪守法,除非逼不得已,没多少人会喜欢跳出来做坏事。 因此郭平现在就很担心自己被小镇上的干部给盯上,万一他们打着为了集体的幌子过来要求自己交出物资,那可真的不好办。 这个时候郭平就很庆幸还好自己当初果断的离开了原来居住的小区。那还是高档住宅区,一样少不了喜欢嚼舌根八卦的闲杂人等。别看他们足不出户,整个小区的情况被她们摸得一清二楚,真该被特招去做情报工作。 郭平一个单身年轻女性,平时也不怎么出门上班,最多下楼拿个快递,没少被这些人八卦。她偶尔听过一耳朵,貌似她已经被恶意揣测为被包养的小三,不出门是因为害怕被正房发现。更有谁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些捕风作影的消息,就大肆传播郭平是个白眼狼,亲戚们见她无父无母可怜好心想要收养她,她不但不领情,还反手把亲戚们给告上法庭。 “啧啧啧,什么狼心狗肺哦,看着长得漂漂亮亮的,结果却那么恶毒。” 一群根本不认识她的大妈大爷们说得群情激昂,满脸兴奋。 郭平懒得搭理,反正在他们眼里,一切不结婚的有钱女性都不学好,全是狐狸精小三。 有那群大妈大爷在,郭平大肆囤积物资的事情怕不是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到时候情况一恶化,那还不得全部堵上门来打劫,她连跑都没地儿跑。 虽说平时看那些末世,像她一样住楼房的主角都喜欢加固门窗,把房子建造得更加牢固。但那也就是,现实里根本不靠谱。门窗再牢固,挡不住别人砸墙吧,总不可能把墙壁也改建了在里面加钢板。况且像郭平这样疯狂囤货,楼板的承重力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考验,更别提上厕所一类麻烦的问题了。 最致命的还是人太多太密集,一乱起来天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反正当初传染病隔离期间郭平就见识了不少让人目瞪口呆的骚操作,深刻体会到了人一旦失去了道德束缚,能干出多么可怕的事情。 所以,现在就很好,安安静静的呆在灯塔里面,省去了一大票麻烦事。 思来想去,郭平觉得还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万一届时真的被小镇上的人逼上门来讨要物资,她装死到底就完了。 不过考虑到各种即将面临的危险,郭平觉得现在手里的武器完全不够看。她需要更强力,更有威慑性的杀伤性武器。 一个翻身坐起,郭平点开了生成器的界面,开始琢磨起来。 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查看过一遍,在完成那个灭杀任务后,她的积分多了六十,加上原来剩下的,一共是六十七。不知道这些积分够不够生成一把枪,郭平估计不够,但试试又不要钱。 她翻出了之前专门买的枪/械杂志,又从电脑里找出讲解枪/械结构的资料片,认认真真研究了许久,还在纸上反复画了好几次手/枪的结构图,确认无误,才开始实际操作。 由于她已经试验过很多次,知道大概是什么流程,反正就是要在认知里建构出一个足够清晰的影响,越细节越清晰,出来的东西质量就越好。 郭平倒也没想弄出什么惊天大杀器,她现在就想要个最基本简单的小手/枪。 努力想了半天,郭平憋得脸都红了,生成器的界面终于有了点动静。但和前几次生成米钱矿泉水不太一样,并没有看见实物直接变魔术一样出现在面前,而是在界面上浮现出了一个3D灰白色建模的手/枪,旁边还有一个看着像是进度条的东西。 郭平伸手戳了几下,发现现在即便不再思索着手/枪结构,但界面上的建模也没有消失,而是静静悬浮在那里,还时不时变换一下角度。 郭平满头问号,又折腾了许久,才恍然大悟,这是要她注入积分啊! 她尝试着注入了五个积分,建模的边边角角有一丢丢变成了彩色,郭平再接再厉,结果直到把所有积分都注入,建模最多也就五分之一变成了彩色,其他的仍旧是灰白。 郭平忍不住破口大骂:“坑爹呢这是!” 骂了半天,得不到任何回应,郭平只能悻悻作罢。 算了,她自我安慰,好歹也有了个努力的目标。 她估算了一下,想要彻底完成这把手/枪的生成,起码还需要三百,她上哪儿去弄积分? 叹了口气,郭平没好气的继续戳弄那个界面,发现还可以翻页,只是后面全是空白界面。她数了数,除开那个已经有了手/枪建模的,还剩下九页。 郭平好奇心一起,又去找了个狙击的结构图研究了一阵,经过一下午反复的折腾,她还真的在第二页又弄出一个灰白色狙击的建模。 “嘶,这么说来,岂不是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郭平兴奋起来,她要是弄清楚了宇宙飞船的结构,这玩意儿是不是能给她生出一艘实物? 呃,当然,需要的积分估计是个吓死人的数字。 她兴致勃勃还想实验,但一站起身,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软,差点摔倒。看看外面,不知何时天已经黑了,她太过专注,居然忘记了吃饭和休息。 摇了摇头,郭平暂时丢开新发现,老老实实的去做了一顿丰盛大餐。前面呕吐的时候还信誓旦旦说一个月不吃肉,现在吃红烧肉吃得贼香,什么不良反应都没有。郭平感叹人类的精神果然很不科学,有时候意外的脆弱,有时候又出奇的强韧。 现在她已经可以平心静气的回忆初次行动的方方面面,反复复盘每一个细节,最后得出结论——她果然就是个小垃圾。 居然都忘记了收拾打扫一下残局,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丢下一具无头尸体和掉在地上的脑袋走了。想也知道,那地方绝对会有专人巡逻看守,想必很快就会发现地下室的异常,到时候还不满世界的通缉捉拿她这个凶手。 “也不知道那地方有没有监控……要是被拍下来我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那乐子可就大了。” 郭平越想越是懊恼,恨不得时间倒转。 “算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办法。好在我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连头发丝都没露一根,就算被监控看到也无所谓,鬼才知道那地方距离这里多远,一时半会的也查不到我头上。” 心大的自我安慰了一番,郭平愉快的吃完东西,又去收拾清洗那些她换下来的衣物。 刀子被她用滚水冲刷了好多遍,最后干脆丢盆子里消毒水泡了起来。也不知道尸体上有没有什么病毒,要不是现在手里可用的武器不多,她都想把这刀丢了算了。 衣服手套上沾了不少血迹,郭平直接一把火烧掉了,残渣丢进了海里。反正她替换的衣服手套多的是,也不担心这点消耗。不过下次还有类似任务她就不会再穿这种衣服,应该穿个雨披,戴上做清洁专用的橡胶手套。 然后她又给自己上上下下擦洗了一遍,把床单被子拆下来丢掉换上新的。也是她头回出任务没经验,应该一回来就清洁消毒的,浪费了一套床上用品。 做完这一切,郭平只觉得毫无睡意,想了想,干脆再次开始了肌肉训练。她有一种预感,下一次任务不会太久。 不过现在的她,除了依旧有一些紧张和恐惧,更多的却是期待和希望。 第十章 郭平心里存了事,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每天快乐打游戏,只觉得坐立不安,暴躁得像只屁股着火的猴子,在灯塔里瞎转悠。 这种时候就察觉出了空间不足的坏处,呆在狭小阴暗的灯塔里,看着到处都堆积得摇摇欲坠的物资,心里就觉得越发憋屈烦闷。本来她是可以去外面晃晃的,但一来这些天暴雨如泄气温骤降,海边尤其潮湿,郭平都已经要天天燃着烤火炉取暖,不太想出去吹风着凉。 二来嘛,都不需要望远镜了,站在灯塔里往外看,小岛外围鬼鬼祟祟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甚至都懒得掩饰行踪,光明正大的对着灯塔指指点点,用脚指头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时间来到九月二十日,郭平已经从害怕任务发布到祈求任务发布,好让她赶紧多赚点积分把狙击给弄出来。原因就在于前一天黄昏,已经有人驾着船登上小岛,试图进入灯塔。尽管厚重的大铁门阻挡了他们,敲敲打打半天最终还是无功而返,但这也足以让郭平心惊胆战了。 为了不暴露行踪,郭平也不敢给小镇上留有电话号码的几个人打电话询问具体情况。但很显然,小镇的情况不太好,所以这些人才会那么快动了念头把注意打到了灯塔上面。现在他们没办法撬开铁门,但再过几天情况进一步恶化,那可就不好说了。 郭平估摸着,小镇上现在物资应该挺紧缺的。因为根据她每天仔细观察,小镇似乎已经被彻底封锁,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以前每隔几天会就来一趟拉货的货车全部不见了踪影,小镇上仅有几家贩卖吃食的店铺也都关了门,至于菜市场什么的,早在隔离封闭的时候就关停了。 但郭平不知道其中的原因,看网上抱怨的人很多,却还不至于到了秩序崩坏的地步,大概是外界发生了什么变故吧。 这个小镇由于地理因素没办法大规模耕种生产,一切生活物资都靠外面那条盘山公路运输。还好小镇自身有丰富的地下水资源,很多家庭都打了井,还不至于缺水喝。不过物资的短缺还是让小镇的居民越发暴躁,反正郭平这几天就目睹了不少冲突事件,都发生在被要求呆在家里不得外出的居民和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之间,闹得很厉害。郭平最后居然听到了枪声。 最后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沟通解决的,可能是小镇的镇长对外求援,二十一号一大早郭平就被外面的异动给吵醒。她一个激灵立刻睁开眼睛,下意识抓起放在枕边的斧头,随手披上外套来到窗边。先是习惯性用望远镜看了一下小镇方向,确认没有异状后,才转向海面。 她看见一艘中型运输船正缓缓驶来,冒着瓢泼大雨,艰难的向小镇唯一一个港口靠近。由于港口吃水太浅运输船无法靠近停泊,最终只能在距离港口几十米外停下。很快就有人闹闹嚷嚷的开着自家的渔船和小型舢板往运输船靠过去,开始一包一包运输物资。 郭平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猜测这应该是从隔海的城市送来的援助物资。只能走海路,那么大概小镇通往外界的那条盘山公路出了问题无法通行。这没什么奇怪的,之前过来的时候郭平就注意到山路上有不少隧道。现在天天下大雨,雨水冲击导致山石垮塌堵塞了隧道很正常。 但按理说这种事件第一时间就该派人抢修,看情形却没有及时疏通,恐怕上面已经人手告急,无暇顾及这个小镇了。 郭平心情沉重的叹了口气,这就是没法掌握信息的坏处,一切都只能靠猜。 她看了一会儿小镇的人运货,就被寒风吹得直哆嗦,赶紧滚回了缓和的被窝里面。为了节约用电,郭平现在只开了一台柴油发电机用来供给楼下的冰柜,自己几乎不用电,取暖全靠那个从户外用品店买来的取暖炉。还别说,真的挺好用,虽然没有木柴,但往里面塞蜂窝煤一样可以用。三块煤就能烧一整天,顺便还能在上面做饭烧水。因此外面的气温尽管已经下降到了接近零度,郭平的小天地里依旧暖烘烘的,十分惬意。 由于太冷了,郭平还关了几台冰柜的电源,反正外面的温度也已经和冷藏室差不多了,正好节约一点电源。 但她还是时不时的发愁,万一天气继续这么变冷,外加一直下雨没有太阳,那么多太阳能发电板根本派不上用途,只能靠柴油发电。虽说她屯了很多柴油,但也经不住这么消耗啊。 至于小镇上倒是还没有断电,晚上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灯火,但郭平发现他们肯定也是限制用电了的,白天几乎看不到开灯的,只有晚上过了八点才有灯光,可见现在电力资源也很紧缺。 “唉,好歹外面运来了物资救急,小镇的人一时半会大概不会铤而走险对我动粗,又可以安稳几天……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我需要立刻有一件可以威慑的武器,好让他们不敢靠近灯塔。” 躺在床上,郭平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外面的雨哗啦啦的下着,伴随着海浪拍击岸边的声音,说实话要是不考虑眼下的处境,倒是很有点白噪音安静祥和的气氛。郭平想了半天确实没想出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倒是又觉得困了,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继续睡觉。 睡到中午她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主要是担心睡太久搅乱了生物钟晚上睡不着。勉强收拾了一下,郭平对付着弄了点吃的,又去看了看养着的家禽,给它们加了饲料,又拿来一床被子围在笼子外面保暖,就被凌厉的海风吹得从骨子里发冷,赶紧回了四楼,靠在火炉边上烤火暖手。 也是她想当然了,当初光想着灯塔地理位置优越,根本没意识到海边有多潮湿阴冷。天气好的时候就算了,现在天天下雨,海边就跟个冻库一样,她都担心自己会不会患上关节炎。 对此郭平只好加强锻炼,注意保暖,还好她当初买了很多护膝,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处。 正在吭哧吭哧的举哑铃,郭平忽然听到手机响了起来,拿过来一看,又是那个旅店的小哥,郭平没有挂断电话,但也没有接通的意思。 实际上早几天那个小哥就给郭平打过电话,言语间全是试探,想问问她那边什么情况,灯塔环境怎么样,物资充不充足。郭平含含糊糊打着马虎眼混过去了,但那小哥依旧不死心,时不时的打电话给她。后面郭平就不搭理了。 看着电话郭平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倒也不怪小哥动了歪主意,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她也不至于那么傻和圣母,明知对方不怀好意还虚与委蛇。本来想直接拉黑电话号码,但又担心会不会因此打草惊蛇,惹得对方狗急跳墙。让他猜测自己是个什么意思,再拖延几天吧。 电话不屈不挠的响了好久才终于沉寂下来,郭平刚刚松了口气,电话就又响了起来,郭平有些恼怒的拿起来一看,来自一个许久未曾联络的大学同学徐甜。 徐甜是她大学室友,两个人关系不好不坏,也谈不上有多么深刻的交情。这种时候忽然给她打电话,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郭平本来不想接,但转念一想,这不是搜集信息的大好时机吗,于是她还是接了起来。 “喂,徐甜吗,好久不见,有什么事。” 郭平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问。 徐甜像是很尴尬,没话找话的寒暄了几句,就吞吞吐吐的问:“郭平啊,我记得你家就住在XX小区对吧,还是顶楼。” 郭平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徐甜更尴尬了,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下文。郭平隐约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含含糊糊催促着什么,徐甜最终还是开了口。 “呃,那个,最近一直下暴雨,我租的房子在底层,已经被淹了……那个……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暂住几天?” 郭平沉默着没说话,徐甜有些急了:“那个,我不是白住的,我给钱!也不是我非要厚着脸皮,现在到处宾馆都住满了,全是像我一样房子被水淹没地儿去的人。想要再找一个出租的房子,可哪里找得到。” 郭平语带怀疑:“宾馆全住满了?不太可能吧,我们市那么多宾馆呢,一个空房间都没有剩下?” 徐甜奇怪的反问:“那些规模大一些的大宾馆旅店早就被政府征用了,拿来隔离患病的病人,外面还在营业的就只有一些小宾馆,你不知道?” 郭平打了个哈哈:“我一直呆在家里,确实不知道。听你这么说,现在外面情况不太好?” 好歹做过四年大学室友,徐甜知道郭平平时的死宅做派,倒也没有起疑:“唉,真的服了你,外面都变天了,你还跟个没事人儿一样无忧无虑的。外面何止是不好,简直已经乱了套了。超市什么的早就都被强制接管,每家每户只能按照人头定时限量购买,尽是些陈年老粮。还不准挑选,给什么就是什么,我已经被迫吃了好多天的酱油煮面条,嘴里快淡出个鸟。”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变,带上了疑惑:“听你口气,你好像不缺粮啊,是不是屯了很多东西?” 郭平立刻否认:“哪有,就是一些方便面。你知道我啊,一打游戏就废寝忘食的,几天就吃一点点。” 徐甜嗯了一声,但很显然她不信这套说辞。两人沉默了一阵,徐甜又试探性的问:“那……你方便收留我几天吗?我保证,只是暂时的,只要情况好一点我立刻就重新找房子。老同学,发发善心吧,看在同学一场的情分上,你也不忍心看我流落街头无家可归吧。” 郭平还是没有答应:“既然这样,你怎么不回老家呢,我记得你是S省人吧。” 徐甜哀嚎:“服了你了,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现在哪里还能买得到车票,火车站机场全部停运了,想要回家,只能自己开车。我哪来的车,就算可以搞到车,现在汽油那么紧缺,都被上面接管了,加不了油车还不是一块废铁。” 抱怨完后徐甜又忍不住酸溜溜:“真羡慕你啊,家里那么有钱,肯定过得很好,不像我,先是没了工作,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哎呀,别叽歪了,老同学,一句话,你帮不帮这个忙。” 郭平思索了一下,忽然问:“你是一个人吗?如果是你一个人,我也不是不可以暂时收留你几天。” 徐甜想也不想的回答:“当然是我一个人啦,这种时候我也不可能拖家带口的上你一个单身女孩子家暂住啊。” 郭平心里呵呵冷笑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 真把她当傻子糊弄,她都听到徐甜身边有男人说话的声音了。而且她分明记得,大学毕业后,徐甜在本市找了个工作后就一直和大学的男朋友同居,朋友圈里经常见她秀恩爱。 她自己都知道,这种微妙的时候,她带着一个男人跑到郭平这样一个单身女孩的家里不好,却还是撒谎骗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那么不是明晃晃的吗。说着暂住,搞不好最后就鸠占鹊巢直接变长住了。 郭平可不敢赌什么人性本善,所以她对于徐甜一点愧疚都没有,只觉得她活该。原本她还想着,好歹同学一场,徐甜如果手里紧,反正自己拿着钱也没用,完全可以支援她个几万块应急。现在嘛,拜拜吧您。 “幸好我朋友不多。” 郭平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的说。 不过外面的局势已经到这种地步,郭平还是有些吃惊,毕竟网上可完全没看见相关的说辞,新闻里也是一派风平浪静。肯定是上面大力整治过,彻底清除了相关的消息。 身为一个小老百姓,郭平暂时也管不了上面的人有什么规划,至少现在的她吃饱穿暖,还能打打游戏看看,她就已经彻底满足了。 第十一章 锻炼了许久,郭平累得汗流浃背,所谓过犹不及,她觉得差不多了,便停下歇息。 按照网上学到的教程,郭平用买来的小仪器按摩运动后酸痛的肌肉,用唯一一块从家里搬来的小梳妆镜勉强照了照,满意的看到自己身上越发紧实的肌肉线条。如果是以前,发到网上,绝对会引来一群人大喊姐姐给个姬会。可惜,现在最多也就只能对着镜子自我满足一下了。 她试了试拉力器,虽然还不可能和那种电影里一个打十个的壮汉相比,但对上一般普通人,郭平还是有点自信的。她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间天生存在体力差异,但现在的男人普遍缺乏锻炼,要么是死宅菜鸡,要么是啤酒肚胖子,热衷运动保持身材的可谓万里挑一。单对单的话,郭平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最起码跑还是能跑得掉的。 她还有点庆幸自己以前没有因为追求纤细身材疯狂减肥,不是她要贬低什么,就她认识的几个年轻妹子,无不都是为了减肥疯狂节食,天天跟兔子似的只吃叶子,瘦得和排骨一样,把身体都搞坏了。她都不敢想,在现在这种环境下那些柔弱无力的妹子们要怎么活。遇到逃命怕不是都跑不了几步路吧…… 看看时间,才下午两点,郭平转了几圈,不想打游戏浪费宝贵的电力,就拿起一本武器大全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记下那些武器的基本构造,好方便以后她打造更多的防身武器。 尽管很枯燥,看一会儿就想打瞌睡,郭平还是强迫自己一页一页慢慢看了下去,觉得其实可以先搞一个那种专业的军用匕首。她到底是个女人,又没有什么逆天超能力,搞个又重又沉的武器根本玩不转,还是走敏捷路线比较好。虽然她看的各种末世里主角们人人标配一把唐刀,实际操作一下就知道压根不好用,还不如弄个长枪顺手呢。 但考虑到自古枪兵幸运E,对于要不要弄个长枪,郭平暂时还拿不定主意。 “嗨,现在一点积分都没有,我想那么多干嘛。” 认真思考了半天,郭平不禁自我吐槽。 休息完毕,郭平提起事先放在炉子上的水壶,倒出里面的热水,简单的擦洗了一下。哪怕现在一个人呆着,她也不想搞得太邋遢。这方面她可是有充分的经验,一个人宅着就必须得非常自律,严格执行计划好的时间表,否则很快就会变得懒散堕落,日夜颠倒。这种生活习惯放平时不要紧,但在眼下这种时候就是在找死。 收拾完毕后,时间也就四点多,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郭平实在是没什么事可干,干脆拿出以前买的德语自学教程开始学了起来。尽管她觉得学了估计也没啥用,但……技多不压身,万一呢。 曾经她还是花了钱报过班认真学过一阵德语,就是动机很中二,所以很快就失去了兴趣。现在重新捡起来,有以前的基础,还是很快就上手,不敢说流利,基本的交流应该没问题。 复习了一阵德语,郭平很快就厌倦了,便拿出平板开始看起了直升机驾驶教程。还别说,虽然是网上教程,教得有模有样,就差没有手把手了。郭平看了一阵,顿时觉得开直升机也没什么难的,看起来挺简单的嘛。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郭平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做晚饭。正在思考到底是吃牛肉面还是杂酱面,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郭平一哆嗦,瞬间警觉了起来。 她几个箭步就窜到窗户边,没忘记拉好窗帘,只通过拉开的一条小缝用望远镜往小镇方向看。由于现在天已经黑了,小镇上的路灯都没开,家家户户也没什么灯光,她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惨叫传来的地点——位于小镇西角的一栋两层小楼。 光线太暗,郭平用望远镜也只能看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趴在打开的门边,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后面用力拽她,她死死扒着门框,尖叫连连。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止郭平听见,左邻右舍们纷纷开窗开门,也顾不上隔离的要求,有人已经出门查看。而定时在镇上巡视的几个工作人员也循声赶来——没办法,谁叫小镇统共就这么点大,从镇首走到镇尾也就二十来分钟,自然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救命,救命啊,救——” 女人还在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老远,让人光是听着都不寒而栗。 “都回去,不要呆在外面,回去,把门关好!” 跑过来的几个工作人员见状也是大惊失色,为首的那个立刻冲着慢慢围过来的居民大吼,驱赶着他们回家去。有人听话的照做了,但更多的人却迟迟不愿退去。可能是因为一直隔离都憋疯了,现在有热闹可看,便一心想留在现场看个真切。 有两个工作人员见情况紧急,倒也没有贸然冲进那栋房子,而是一人一只手的抓住了女人,想先把她拉出来。可那股力量实在是太大了,两个人都硬是没拖动,反而让女人发出了更加惨烈的叫声。 围观的人啧啧称奇,议论纷纷,还有人拉着那个驱赶他们的工作人员问个没完,更有人见状想过去帮忙拉女人,一时间现场乱成一团。 “啊!” 伴随着女人的一声惨叫,两个抓着她手的工作人员齐齐往后跌倒,一具血淋淋的半截身体被扯了出来,下面还拖着长长的肠子——女人竟然被直接撕扯成了两半。 这下那些看热闹的也顾不得继续了,发出惊恐的尖叫一哄而散,可还没等他们跑回家,从那栋半开房门的黑洞洞屋里忽然窜出了一个黑影,把还坐在地上的两个工作人员扑倒在地。 “啊——” 又是一声惨叫,被扑倒的工作人员被黑影压在身下,四肢抽搐,郭平从望远镜里看见血顿时喷了一地,吓得她差点没拿稳望远镜。 “天呐!” “救命!” “怪物吃人了!” 周围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连连,没头苍蝇般的乱跑乱撞,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有人在仓皇间被撞翻在地,其余的人也不管不顾,直接从他身上踩踏过去,踩得跌倒的人哭爹喊娘,大骂不已。 “我X你爹,李老四,你他X的踩我!” “二娃,二娃,快回来,有妖怪!” “等等我啊,我还没进来,不要关门——” 这么大的动静就像是一颗丢进水潭的石头,很快整个小镇都被惊动了,有很多房子都开了灯,更多的居民不明所以,打开门走出来一探究竟,还有人循声朝着混乱的地方赶去。 郭平强忍着心惊,用望远镜锁定那个黑影,因为太黑了看不清楚,她打开了望远镜的夜视模式。于是,在幽暗绿色的镜头里,她看清了那个正在大肆撕咬人体的怪物——满身都是异变增生的不明物质,整个身躯包括面孔都已经严重扭曲,手也变成了畸形的爪子,插在另一个工作人员的肚子里,搅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这不就是……” 郭平震惊的低语,这不就是她在那个地下室裹尸袋里看到的东西吗。 这时一开始驱赶居民的那个工作人员终于意识到场面已经无法控制,他顶着逃窜的人群,从背后解下了一支步/枪,也管不了可能会伤及其他人,对着那个还在啃咬的怪物就开了一枪。 枪声响起,划破了夜空。 那些稍远一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镇居民听到枪声都犹豫了,有些人下意识的就往后退,跑回家里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但还是有些青壮自诩年轻气盛,非要过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郭平没有去管小镇的居民,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只中枪的怪物。 因为距离很近,怪物的头部毫无疑问的被打中了,但它居然只是歪了一下,随即慢慢反应过来似的抬头望向了开/枪的人。郭平看见它的两条腿做出了一个遁地蓄力的动作,随即纵身一跃,跳起一米多高,朝着开枪的那个工作人员扑去。 郭平都不禁为那个人捏了一把冷汗。 幸好那个工作人员反应及时,一个滚地躲开了怪物的袭击,他扭头便跑,拉开距离后再次试图朝着怪物开/枪,无奈怪物的动作实在太快了,眨眼间就来到了他的面前。这一次,工作人员没有躲开,被扑倒在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郭平不忍心的移开了望远镜,恨恨咬了下牙。 这样的场景在各种电影里见惯不怪,可现实里直接目睹血淋淋的惨烈一幕,郭平还是无法接受。其实在地下室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她就隐约有种预感,这一天迟早回来。可谁能想到,来得这么毫无预兆,又来得那么的快。 她深呼吸了几口,没有再用望远镜,而是翻找出了一架无人机,飞快设置好,便操作无人机从窗口飞了出去。 因为郭平早就做好了准备,无人机飞出去后,她面前的显示器上就出现了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从高空往下看,看得更加清楚。小镇就像是一个被灌了开水的蚂蚁窝,已经乱成一片。很多人不明所以,只是茫然的夹在乱跑乱窜的人群里随波逐流。还有人趁机开出了家里的车,冲破了封锁小镇的关卡,直接朝着小镇外面驶去。 而在镜头锁定下的那只怪物正在大杀特杀,几分钟内就收割了无数生命。“它”似乎并不像丧尸那样对人类的血肉充满渴望,它仅仅只是捕捉任何从它视野内逃过会动的生物而已。 郭平看得心急如焚,但却又束手无策。 第十二章 这大概是郭平做梦想不出的一幕。 目所能及处,化为了一片人间炼狱,到处都是羔羊般惨叫逃命的人群,浓郁的血腥味儿隔着那么远郭平仿佛都能闻到。那些断肢残臂和胡乱抛洒的人类器官,由于遍地都是,猛一看简直像假的——至少电影里的类似场景可比郭平看到的恐怖多了。 也不是没有人企图抵抗,但那个不知名的怪物实在是太强了,人类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只小鸡仔,连基本的招架之力都不存在。郭平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年轻人直接被怪物撕成了两块,内脏洒了一地,当时就把旁边几个逃命的同伴给吓到呆滞,跌坐在地,只会抱着脑袋惨叫。不用说,很快他们也步入了后尘。 其他的人见状哪还有勇气和怪物缠斗,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一个个跑得飞快。 有眼尖的人见到来不及关门的屋子,当即就飞扑上去,不管不顾的往里面钻。屋子的主人有的比较善良,便开门放人进来再关门。但更多的人早就被吓破了胆,生怕来人将怪物也一起引来,上脚猛踹,把人踹出去后立刻死死的关上了门。 被拒之门外的人有的绝望嚎啕大哭,有的则是恶向胆边生,抱着你不让我活那不如大家一起死的心态,恶狠狠抓起能找到的随便什么重物,砸破了对方的窗户,引来阵阵尖叫。随后引起了那只怪物的注意,慢慢将头转向骚动的方向…… 如果此刻郭平是一个艺术家,那么根据从无人机拍摄到的一幕幕画面,大概可以创造出一副尽情展现人性美与恶的经典画卷。可惜郭平只是个小小的插画师,被看到的诸多悲惨场景刺激得整个人都快晕厥,哪有多余的心思七想八想。 心底的良知与道德使得她坐立难安,想要做点什么,至少别这样干看着,哪怕可以帮上一点忙也好。但郭平心里也明白得很,她没有办法。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超能力,甚至连稍微强一些的战斗力都不存在。即便现在她拿着刀斧下去,又能救几个人?最大的可能是被混乱的人群给淹没,最后沦为一具尸体。 但要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无数人枉死,她又觉得受不了,内疚像一把钝刀,在良心上反复拷问。郭平都要开始怨恨自己,平时为什么不再努力一点,为什么明明有个逆天外挂,却没有思考过如何发挥作用。要是之前她再勇敢一些,再果断一些,多做一些努力攒下积分,是不是就可以构建出更加强力的武器,挽救一些生命? 她机械的操作着无人机,以一种上帝视角俯瞰着整个正在被屠杀的小镇,心里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只有深切的恐惧和悲哀。 这时郭平忽然注意到有几个人正躲躲藏藏的在小巷里穿行,机智的避开了拥挤逃跑的人群。透过高倍数的摄像头,郭平推断出这应该是一家人,前面两个男性拿着拖把当临时武器开路,后面一个年轻女性搀扶着一个老年妇女紧紧跟随,那个老人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 “啊,不要往前面去啊!” 借着视野优势,郭平已经看到前方拐角处有另一群人正在往这边跑,但这家人根本没看见。郭平不假思索的操控着无人机飞到那两个男人头顶,打开上面加装的射灯,投下了一束强光。 她焦急的控制着无人机小小盘旋了两圈,便调头往另一边比较空旷的方向飞。还好那家人很快领悟到了她的用意,短暂犹豫之后就跟在了后面。 郭平前一阵呆在灯塔上闲着没事干的时候早就仔细研究过小镇的地形,考虑过万一发生意外自己没能回到灯塔滞留在小镇上,应该如何藏身。根据熟记的方位,她引导着那家人避开怪物袭击的路线和其他乱跑的人,一直来到了小镇另一头的一栋居民自建三层小楼。 她并不是要让这家人进去,而是带着他们沿着小楼外围另外搭建的一个简易楼梯,一路上了房顶。 这栋小楼还只是个半成品,房子的框架已经建好,但是内部却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水泥壳子。当初为了建房搭建的临时梯子还在,所以这家人互相搀扶,很快就爬到了房顶。带头的中年男人脑子好歹还算机灵,已经领悟到了郭平的用意。在确定全家人都爬上屋顶后,他和另外一个年轻男性一起手拉脚踹,把那具临时梯子给踹翻摔坏。 这样一来,尽管他们被困在楼顶,但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上去,怪物更不会注意到那个地方。 郭平手心出汗的注视着这家人,看见他们终于暂时脱离了危险,自己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又赶紧操控无人机四处寻找,想要尽可能的多帮助一些人。但就这么短短十来分钟,活着的人便已经不剩下多少。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是无法保持冷静和理性的,剩下的人大多数都是闷着脑袋瞎撞瞎跑,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头顶上的无人机。郭平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只好再次打开射灯,结果却被几个逃命的人误会,以为这是要暴露他们的行踪故意引怪物过来,二话没说就捡起石头,硬是把无人机给打了下来。 见状郭平也只能作罢,她可没有那么多无人机浪费。 “啊!” 仿佛近在咫尺的一声惨叫,吓得郭平一哆嗦。她举着望远镜循声望去,看见一小群人正挤在小镇那个简陋的码头边上,争先恐后的想要爬上停泊在码头边上的两艘小渔船。 人们如同野兽般互相撕咬扭打,都想要挤在前面爬上小船,不断有人被挤落掉进水里,发出阵阵惨叫。 “求求你们,我带着孩子,让我孩子先上去!” 有女人在凄厉的大吼,可是无人搭理,更多的手抓扯着她的头发,拉扯着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孩子,想要把她给挤下去。甚至有男人嘶哑的大吼:“女人小孩都滚一边去!不要耽误老子逃命!” 女人被粗暴的推到一边,后面的人一涌而上,把她和怀里的孩子一起撞进了水里。还好那女人会水,艰难的带着孩子游到岸边,精疲力尽的趴在地上绝望痛哭。 小船层层叠叠的挤上了数不清的人,在七嘴八舌的催促和咒骂声里,摇摇晃晃的驶离码头,朝着海面前行。但因为人太多了,没驶出多远,船就在一阵惊叫声中翻了,人们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掉进水里,乱吼乱叫,使劲扑腾。 郭平看得直跺脚,但她依然没有任何办法。想了想,她还是硬着头皮又飞出去了一架无人机,一路飞到岸边那对母女头顶,嗡嗡盘旋,催促她们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那个女人见到无人机,总算是停下了哭泣,站起身来抱起年幼的孩子,在无人机的指引下躲躲藏藏的前进。一时半会郭平实在也找不到其他可以藏身的安全处,只好引着她们来到不远处一颗大树下面,用灯照着,示意她们往上爬。 那个女人将孩子背在背后,艰难的爬上了大树,借着浓密的树冠以及黑暗,郭平觉得只要她们不要发出声音,应该还是可以暂时保证安全的。 考虑到外面很冷,郭平又操纵无人机回来了一趟,在上面挂了一个塑料袋,往里面塞进一条小毯子,暖宝宝和巧克力,再给母女二人送去,希望她们能够以此抵御夜晚的寒冷。 见女人成功取下塑料袋,郭平的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点。 后面她又试图尝试帮助更多的人,但效果有效。郭平干脆找到了那只正在四处乱窜大肆杀戮的怪物,操控无人机一直跟随着它,并且打开射灯作为提醒。这样一来,至少逃命的人会知道怪物的方向,也算是有了些帮助。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郭平在极度紧张和专注的情况下根本没意识到天已经快亮了,她只觉得这一夜那么漫长,却又那么短暂。她都还没来得及帮助更多的人,遥远的天空中便已经出现了隐约的亮光。 那只杀戮机器一般的怪物这才仿佛感到疲惫似的,慢慢的停了下来。它抬起那张恐怖扭曲的脸,似乎茫然的看了一下四周,便以无人机无法捕捉到的速度跳下路边的排水沟,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再三确认怪物不见了之后,无人机的电量也岌岌可危,郭平赶紧让它飞了回来。随即就脱力的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尽管一直呆在绝对安全的地方,生命没有受到任何威胁,提心吊胆紧张刺激了一夜,现在也是累得够呛。 虽然很疲倦,但她却毫无睡意。一闭上眼,浮现在眼前的就是那些血淋淋的悲惨画面,让她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刺痛,完全睡不着。 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举动,郭平觉得,小镇上的人肯定有成功逃出去的,而且剩下的人肯定也会想办法朝外面求援。这样一来,自己的存在极有可能会彻底暴露,搞不好还会引起怀疑。 但要说后悔,郭平也没怎么后悔。假如时间倒转,让她重新选择,她肯定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互相想到一件事,郭平翻身坐起,打开了那个积分界面,顿时露出了一个有点傻兮兮的笑容。 ——现在她有足足五百多积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