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抽卡系统穿天灾末世[原神+星铁]》 第一章:末世重生 付听雪穿越了,穿到末世,理所当然地只活了两年,然后重生了。 总是有这种末世不是吗,然后挣扎求生,但是死了。死了又活了,活了就开始囤货,往往还带着一个空间。 但是付听雪不是。他在末世里活得颇为滋润,因为他穿越时就有一个原神游戏账号,账号里有他作为收集党攒的各种9999物品。 这种情况下还只能活两年,其实是有些奇怪的。但付听雪是个心软的人,常常在人员聚集的地方发放食物、用品,于是这就不奇怪了——但也不是因为东西没了饿死,总是有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不是吗,那些眼红的人,那些心生觊觎的人,于是他被杀了。 临死前他想,账号里还有好多东西呢,真可惜。 也许有读者会觉得在末世当个圣母是个找死的活,但付听雪从不这么觉得。网络上骂人圣母是因为那些人慷他人之慨,但他不是,他是解自己的囊,这不算圣母,最多是因为他善良。善良没有错,错的是他人。 付听雪从不觉得自己后悔将东西分出去,他最多后悔自己没有学得一技防身,才让自己落入险境。 总也有人救他的。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他这么和前来收走他灵魂的令使说到。 那个浑身漆黑的令使长久地凝望着他:“你真的不后悔吗,如果你从一开始守好自己的物品,就不会落得觊觎。” “那些东西,我一辈子都吃不完,用不完,能多救几个人,才是我的幸运。”付听雪说,“如果我不这么做,以我这个废柴身体,也许一开始就死了,有人救过我的,那个时候我还没分出东西。” 令使沉默了好久,说:“如果给你一个重来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学些防身术吧,锻炼锻炼自己的身体。”付听雪笑了笑,“所以这个机会,真的给我吗?” 令使拿出一个光球:“事实上,你第一次穿越,就是因为你是救了人才死,我们给了你一个机会。这一次,听说你又是这样因为他人而死,上面还是想让你活一次。但是这一次,无论你是怎么死的,都只有这最后一条命了。” “这样子。”付听雪一双好看的眼睛弯了起来,“那我不是白赚了两次?” 令使也很无奈:“你这人,真是冥顽不灵啊。我的忠告是,既然是最后一次了,珍惜一点吧,你还是好好想想,不适时的善良会害死你的。” 付听雪点头:“我知道。” 于是付听雪就再一次重生了,回到了末日刚刚爆发,大家开始宅家的日子。 付听雪虽然善良,但也不是笨蛋——他自认为自己也聪明的,但人性的恶又不是自己一点小聪明能解决的。 他前世也有想过上交国家,但他包里的也都是不可循环的资源,对于他一个人来说多,偶尔救他人之急也够,但对国家来说,不过杯水车薪,他是不愿用这么一点资源来骗取一个金刚罩的。 付听雪叹了口气,熟练地点开了自己的游戏账号——咦? 他点开的不再是背包界面,而是自己万分熟悉的抽卡界面,左上角还有十个蓝球,显然是让他抽的。 怎么,这次是要给自己抽角色当保镖? 付听雪眼睛一亮,虽然自己在末世待了两年,但是他还是惦记着自己的纸片人的。 咳咳,有点小紧张诶。 付听雪搓了搓手:“让我看看。” 他诚心祈祷,颤动着手点下十连。 第一发,蓝光——嗯?也不是武器,而是一颗胡萝卜。 第二发,蓝光,一颗土豆。 第三发,蓝光,一个西红柿。 第四发,紫光——啊啊啊——嗯?一块田? 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付听雪叹了口气,已然明白这个套路。这就是看自己有9999就随意挥霍,所以给了限制是吗,呵呵。 他也不抱希望还会出角色了,也是,二次元的角色怎么能出现在三次元呢,他怎么可能抱着可爱的七七女儿,身旁有胡桃和他玩闹,还有宵宫在一旁放烟花,还有小散猫猫,达达鸭......呜呜呜,都是做梦罢了。 但是,呜呜呜。 付听雪还是忍不住失望,发了会儿疯——发会疯怎么了,很过分吗,任何人在发现自己有机会见到自己的纸片人老婆后又发现希望消失了都会发疯的吧!!!呜呜呜。 付听雪擦擦眼泪,继续抽卡。 蓝光洋葱、蓝光牛奶、蓝光盐、蓝光苹果..... 出金了! 等等,这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原神吗?是不是黑箱了??? 付听雪悲伤的心又被治愈了。金光啊,这可是金光啊! 谁能想到不寄希望的最后一发还有这惊喜! 他闭着眼睛平复了心情,双手捂面,这才从指缝里悄悄看去——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付听雪心中大呼黑箱,眼前这个,可不就是萍姥姥送的尘歌壶嘛!他第一眼都没有认出来。毕竟没有人会对抽卡系统里出尘歌壶抱有任何提前的期待。 付听雪深呼吸一口气,真的好家伙,这下食物、田地、甚至避难所都给他准备好了,这简直就是保送的一生啊。 这种梦他都敢做! 他真的不是死翘翘了已经进天堂了吗? 眼前的弹框突然出现: 付听雪先生,您的账号将由背包和抽卡系统组成,任何从抽卡系统中出现的物品都会进入背包,可随时拿放,非系统物品不可放入背包。 抽卡所用原石与纠缠之缘将通过每日任务获取,请及时做每日任务(每日任务从明天开始发放)。 祝您生活愉快。 背包按钮出现在边缘。 只见背包里一个尘歌壶(哪里想想都很奇怪),一块田,几个吃的,按照金、紫、蓝三种级别排放着。 付听雪先点出尘歌壶,那个精致的壶出现在了眼前。 他面前出现两个交互按键,【使用】一键有金色边框,【进入】一键则是灰色的。付听雪尝试点击进入,弹窗跳了出来:【您好,进入功能(金色)需要通过抽卡获得。】 好好好,是自己熟悉的抽卡系统,这不就是尘歌壶的命座嘛,呵呵。 付听雪点击使用,发现自己是以非实体的形态进来的,和平时用屏幕看到的差不多,顶多就是少了个小人在屏幕里跑动。 里面空荡荡的一片,不再是自己熟悉的“停狮房”——没错,他虽然是个收集狂,所有摆设都打造出来好几套了,但是实在不会搞什么建筑,最后就用了最为简单的停尸房和显卡挖矿。 眼前是他最为熟悉的罗浮洞,日光常年不坠,远处悬着暖洋洋的光团,一切都仿佛静止。 这种景色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习以为常了,如果那天能自己进来那才有意思呢。付听雪从背包里拿出田编辑上去,这田倒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之分,就是普通的【土地】二字,大概也什么都能种吧。 果不其然,他拿出土豆、胡萝卜、番茄、苹果,眼前都会弹出【种植】的交互键。这田却不是什么四格分,显然他只能选一样先种上去。付听雪没有犹豫很久,选择先种了土豆,其它不顶饱,自己下一块地指不定要什么时候出来呢。 这种大混池,呵呵。 付听雪把东西放回背包,开始打量自己所在的房间。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二室一厅房,一间卧室,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而他正坐在这个空荡荡的客厅里。 上一世自己在这里住了一年,一年后地震来了,房也塌了,他就跟着还活着的大部队迁移了。 这间房,也算是穿越福利吧。家具都是刚置办的,有床、桌等等,满足日常使用,但其它多的也没有了。 他先到厨房掀开米缸,里面还剩了薄薄一层米,大概只够吃两三顿。 他又打开冰箱,里面空的。 上一世他什么都有,所以对房子里有什么并不在意,有个住的地方就很满意了,可是现在一看,这哪里是活得下去的开始? 一朝穿越,他除了这个账号,身无分文,连小区里的团购都参加不了,就凭政府每天送的一瓶水和一包泡面,很难不饿死。 付听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滂沱大雨,叹了口气。这雨还要下两个多月,底下的水会维持在三楼之间,根本没办法出门。现在水位倒是不太高,但是他也没钱买东西。 就在付听雪隔着窗望雨发愁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门开的声音。 一个少年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似乎是刚洗了澡,身上是一件有些松垮的黑色衬衫,纽扣只扣到了第三个,露出的皮肤被黑色的布料衬得白皙。未上扣的袖口随意卷到手肘,按在门把上的手露出一点青筋。 付听雪有些愣,这人又是怎么冒出来的?他无比确定,这是自己上一世住的地方,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住着。 难道,事情有了偏差,房主这辈子回来了? 少年皮肤冷白,整张脸都是精致的,但眉骨偏高,鼻梁挺直,眼睛狭长深邃,这就使得少年的五官精致而朗俊,眉眼间带着锋利。 “哟,另一位也来了,你好,我叫谢知。”谢知却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付听雪的出现,只是态度随意如街角相遇一般打了个招呼。也许是那双桃花眼的缘故,他一笑就给人很亲近的感觉。 第二章:知人知面 虽然这位叫谢知的少年表现得很亲近,但付听雪确信自己没见过他。像他这样的样貌,哪怕是街头偶遇的匆匆一瞥都会留下印象。 “你认识我?”付听雪有些奇怪。 谢知露出一个少年气的笑:“自然——不认识啦。我们又没见过。我比你早来一天,死了之后有个自称地府令使的黑袍人找到了我,说我命不该绝,问我愿不愿意来末世活几年,到时候还会有个室友,想必就是你了。” 他这么一说,付听雪顿时就有了感同身受的体会,放下了戒心:“我叫付听雪,付是单人旁一个寸字,听雪就是听雪落声,你也是救人死的?” 谢知挑了下眉:“付听雪,真是名如其人。我是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孩,但是因为太急不小心抽筋了,就挣扎了两下挂掉了。听你这么说,你也是?” “我不仅是,我还活了两次,这是我第二次经历末世。”付听雪并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的意思,毕竟以后是要一起同居一段时间的,他迟早要表现出对这些灾祸的熟悉的,当下瞒着,未来反而会产生隔阂,“不过我要提醒你,在末世还是珍惜生命,一般情况下不会有第二次的。” 付听雪停了停,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说出游戏抽卡的事。 没想到谢知并不追问他上一世活得怎么样,活了多久怎么死的,反而爽快一笑:“那你一定也很熟悉抽卡吧?” 付听雪有些惊讶地看过去。 谢知说付听雪名如其人并不夸大,他长得就像冬日的雪,给人宁静而清雅的感觉。一双细长的眉,一双温润的眼,一双薄唇只轻轻抿着笑,并不张扬,但也一眼看去就印象深刻。 此时因为猝不及防露出惊讶的表情,看上去让那张冰雪般的脸还生动了些。 谢知抓了下自己有些湿的头发,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你一看就是个好人,我并不担心。我有的是星铁的号,你呢?” “星铁?我的是原神,一款游戏,不知道你听过没?”付听雪听到了陌生的词汇。 谢知顿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比我早几年来,想来是没接触到这款游戏,很巧,是某哈游继原神后的游戏。”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付听雪,这么看来,他上一世只活了很短的时间呢,不知道是后面的生存难度太大,还是…… 付听雪并不知道其中的关窍,一边解释道:“其实我一开始有的不是抽卡账号,是我原来自己的满收集9999的账号,重来一次,才换成了抽卡。” “这样。”谢知点开了自己的游戏界面,“你看得见吗?” 付听雪看着有些熟悉又陌生的UI,点了点头。 谢知笑道:“那这样交流起来就方便多了。我昨天已经抽完了,一共二十抽的新手福利,还有三十抽的限定票,估计以后还会有什么有趣的限时up池,我打算攒一攒抽卡道具。” 少年侃侃而谈,姿态轻松,付听雪却在一旁心里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谢知一抬头瞥到付听雪这魂不守舍的模样:“怎么了?” “我的新手福利,只有十连常驻,刚刚抽完了。”付听雪言简意赅,背后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看着付听雪这样,谢知却突然“噗嗤”一笑,上前拍了拍付听雪的肩膀:“我懂,我也玩原神,原的福利是真的比不上星铁,但原是开放世界啊,东西肯定比星铁来的多。” 他点开自己的背包:“你看,我二十发常驻,五袋蛋白米,十三个种子,三个燃素,烧火的,我试过一个了,就当燃料用就好,一个一小时,一个基本食材,我吃了,超难吃,比压缩饼干还难吃,六块固态净水,也就是冰,一块融化了有一升的水,一碗宇宙大炒饭,我的评价是不如我自己炒的,一瓶面包味汽水,还没喝,也许味道会很怪。” “整整二十抽,就这样,全是绿色蓝色的,连个保底紫都没了,难道这就是抽象的代价吗?”谢知像是找到了战友,大吐苦水,“我抽的时候都怀疑人生了,但是仔细想想,星铁里除了升级道具,除了角色,也很少有四星五星的,我这个欧皇这辈子是到头了。” 谢知一项项介绍下来,付听雪本有些晕乎,听到后面他也忍不住笑了:“那我稍微欧一点。” 谢知凑上来些:“让我康康。” 少年从一开始就没表现出什么生疏感,这会儿更是直接贴上来,带来一抹肥皂味的清香,黑色的衬衫被他穿得松垮,一转头就能看到那截白净的脖颈。 付听雪皮肤忍不住绷紧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点开自己的面板:“吃的也就这样,但我抽到了一个五星。” “我去!”谢知几乎瞬间瞪圆了眼睛,头发感觉下一秒就要炸起来了,“尘歌壶!这在末世不就是个保命神器!卧槽,你还有田!” 付听雪本来有些烦闷的心情也一下子就开朗了,抿嘴笑着解释:“上一次我是没有这个的,基本就是吃的那些东西。不过现在的尘歌壶只能用,不能进,进去估计还要一个五星。” 谢知立刻抓起付听雪的手,一双桃花眼在此刻发挥了它的最大用途:“大佬,请一定要带着我,小弟我抽数多,肯定能让你吃喝不愁。” 他说得情深意切,特别孩子气,让付听雪忍俊不禁。 对了,这个年纪,不会还是高中生吧?他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一声。 谢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被看出来了啊,我高考刚结束没多久,星铁和原神都是高考结束后入的,其实玩的时间都不长。” 难怪,确实是一个人最善良天真的年纪。 看着谢知一双笑得温柔稚气的眼睛,付听雪忍不住上手刷了刷他的头发,有点毛茸茸的,手感还真不错。 “等等,不要摸头!” “哈哈哈。” 在欢闹中,付听雪有些茫茫的心安定了些。他一直表现得非常轻松,然而重活一次的压力其实比他想象得还要大。 有一个同伴的感觉,比想象中还好。 “咕噜。”两人笑闹间,突然,一胃中饥饿的响声响起。 两人动作一顿,付听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没想到一回来肚子就是空的。你吃过了吗?米缸里的米是你的吗?” 谢知点了点头:“一袋蛋白米我量了量,大概是五杯的量,给我们两人正好一天的。” 于是付听雪去淘米,一边道:“你抽的都是实用顶饱的。” 他看锅中的米饭粒粒晶莹剔透,不由得感慨游戏出品,都是现实里吃不到的新奇。 饭是很好解决,然而菜不是那么好解决的:“我们现在还没有什么积累,晚餐要不就先一人半根胡萝卜,我煮一煮,放点盐?” 谢知托腮坐在餐桌旁看过来:“胡萝卜也不错,我昨天一天,早饭喝粥,中饭吃压缩饼干,晚饭吃炒饭,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你是不知道,那大宇宙炒饭,里面不知道是掺了什么东西,一口下来口感有滑不溜秋的,有酸不拉叽的,有黏黏糊糊的,整整一碗,像吃了十几种炒饭,但就是没有一口是人吃的。” 付听雪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少年坐在那儿眨巴眼睛,眉头紧蹙,艰难回忆昨天吃的炒饭口味。看得出来,那碗炒饭是真的黑暗料理,让他露出这幅很是可怜的模样。 他不由得轻笑一声,调侃道:“你这是得了便宜卖乖。虽然我上一世自己也没吃过什么苦头,但是末世里的人生存得多么艰辛我还是知道的。” 谢知睨着他:“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雨才下十天,这楼里吃得最寒酸的就数我们了。” 付听雪把米放进锅里煮,看了一眼外边不变的瓢泼大雨:“原来才下十天吗?” “对啊,前几天大家都还能出行呢,现在都能让皮划艇团购,家家户户肯定都囤了不少吃的。我听说附近的商超前天已经被搬空了,其他小店之类的个个都涨了天价,就指着这波发财。”谢知和付听雪分享自己打听来的情报,“也就我们两个可怜的娃,一个子都没,在这可怜巴巴地吃干饭。” 听着谢知这么说,付听雪也好像闻到了来自隔壁的饭菜香,一下子他手中卖相极好的胡萝卜就不香了。 “心理作用。”付听雪喃喃,一边给手中的胡萝卜洗干净了。 谢知看着付听雪在流水中素净的手指,笑了一声:“我倒是有个办法吃点好的,就看你乐不乐意。” “什么?” “以物换物。你看,我抽到的种子占大多数,你又有田,这是正好的,我们的蔬菜瓜果什么的应该缺不了,但是别人缺的不正是这些新鲜果蔬吗?我们拿去换些自己缺的,像调味剂啊,肉啊油啊之类的,他们一定愿意的。”谢知眨眨眼,“这才刚开始呢,日子要是这么紧巴巴地过,那才是折磨。” 付听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谢知一双眼笑得像泛红的花瓣:“不止果蔬,我们还有牛奶饮料嘛,这些现在用不上,但指不定别人想喝但没买。正好我们有抽卡系统,未来的物资一定会越来越多,现在换一些,到时候再回馈大家就好了。你看,有来有往,大家情分也就上去了。” 也许是付听雪的错觉,他总觉得谢知这番话是特意与他说的。但是怎么可能呢,他又没说自己上一世的遭遇。 他注视着少年的笑容,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想来,这本是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正常方式,是他一直没有学会。 付听雪放下手中的胡萝卜,拿出牛奶、番茄、苹果:“还有个土豆种下去了,一个土豆只要两天就能收获了,产量还不知道。” “大世界不愧是大世界,有田就是好,我的种子全靠你了。”谢知拿出自己的汽水,是蓝色简约包装风格的,还有些看不懂的文字,忍不住皱眉,“我其实还有点担心我这些星际宇宙风格的东西换不出。” 付听雪把牛奶递到谢知手上:“你带两瓶饮料就不突兀了。我这还是三无产品呢。” 谢知忍不住笑起来。 他们住的是1701室,这一层的四间住户里,1702住的是两个女生,基本没怎么和付听雪打过交道,或者说很少见她们出门,1703住的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受过付听雪一点接济,1704住的是一对兄妹,哥哥后来当了楼层长,是个挺容易打交道的人,后来还帮过付听雪,照谢知的说法,与他算是有来有往。 总的来说,17层住的四间在前期都不怎么缺物资,换些东西不难。 谢知听了付听雪的介绍:“我们先去03吧。” 付听雪觉得可行。两个女生说不定会不敢开门,俩兄妹估计也有些难处,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哥哥后来当楼层长也许是迫不得已。 谢知也没说原因,走到1703门前,正要抬手,付听雪上前去先敲了门:“我长得比较和善,而且我对他们也熟一些。” 然而敲了几声,里面并不应门。付听雪有些尴尬,回头笑一笑:“也是,现在的我和他们是不熟了。” 他这么说着,神情却还是禁不住有一丝落寞。 他上一世虽说没有至交好友,但还是与不少人打过交道,有些关系也不错的。重来一次,他是真的意识到,前世的那些都不作数了。 “别急,再等等。”谢知凑上去一张笑脸,站在猫眼前,“您好,我们是1701的业主,前两天有事没去抢购,想来换些东西。” 他举起自己手中的两瓶水示意。 一分钟后,“咔哒”一声锁开了,开门的是齐成,小夫妻里的男主人。他的脸色算不上友善,甚至有些戒备:“你们来干嘛的?” 谢知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一遍。 “不换不换,我们自己都不够吃呢。”齐成并不等谢知说完要交换的东西,“砰”地一声将门关了,门风甚至将谢知的发梢吹动。 付听雪有些无措地看了一眼谢知。相较于谢知脸上的淡淡无奈,付听雪却在这有些巨大的落差中感到茫然。 上一世,他和这家的接触就是从一袋水果开始的,他初来乍到,给这层的邻居们都送了一袋,02室的女生回了一袋零食,04的兄妹谢过好意,说日后相帮,03室的小夫妻,也是道了谢一脸和气,后面几次接触都是和善可亲的样子,哪像今天,直接吃了个闭门羹呢。 谢知像是读懂了付听雪的心理,拍了拍他有些瘦削的肩:“这是正常的。你若当个菩萨,自然人人都爱,你若是个商人,那自然是有人欢迎有人不欢迎的。” 付听雪轻轻叹了口气。道理他何尝不懂,只是上一世他得到的交际都来得太过轻易,他根本没有正常交往的能力。 本以为自己上一世只是没有保护好自己,现在一看,原来是一团乱麻。自然也有好心人劝过他,但他却身处迷雾,在危险到来前选择了蒙蔽视线。 “我们去找兄妹俩吧。”付听雪振作了些,“我虽然识人不清,但那位哥哥我还是看得明白的。”他就是劝过自己对身边人不要过于随和,要小心予取予求。 谢知点头,走到一旁的1704敲门。 这一次门开得很快,是哥哥出来开的门。 第三章:居家必备 林岁是个高个儿,浓眉大眼的,一看见付听雪谢知两人先露出一口白牙:“Hell,兄弟俩找我啥事?” 谢知举了举手中的牛奶汽水:“我们是01室的,想来换些肉,可以吗?” “中。”林岁往屋里喊了一声,“小洋,过来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两位可以先进来坐,站门口累。” 付听雪心中送了口气,露出笑意:“那就打扰啦。” 兄妹俩的家里打着暖灯,到处都是毛茸茸的,看上去极有生活气息,比他们两人的新房不知道温馨多少倍,看得付听雪一阵羡慕。他也好几年没进过这么舒服的房间了。 林阳扎着两个小麻花辫儿从房间里跑出来:“哥,啥事?” 她一抬头就见到两个大哥哥,朝他们笑了笑。 小女孩看着只有十来岁大,一双眼睛圆溜溜的,也不怯生,笑起来可爱极了。 林岁顺手揉揉妹妹的小脑瓜子:“两个哥哥想换些肉,你前两天不是一直想喝奶吗?” “牛奶!好耶!”林阳小眼睛亮起来,脆生生地道,“我们家里有肉罐头,也有冷冻着的肉,两位哥哥想换些什么?” 谢知递出牛奶:“冰箱里的肉就行,肉罐头你们留着就好。” 小姑娘抱住一升的牛奶瓶,脸上笑眯眯的。 林岁却是看向付听雪手里提的袋子:“这些也换吗?” “换的换的。” 林岁挠了挠头:“那也一起都换了吧,我们家当时净顾着买罐头了,新鲜的水果蔬菜根本没想到买,这两天罐头都要吃腻了。” “哈哈哈,那这瓶汽水就送你们好了。” 林岁正要拒绝,谢知却笑得像只狐狸:“别客气,这汽水我们当时看得新鲜,味道怎么样还不知道,今天想着要换的,想想又不太厚道。” “说笑了,现在就这些零食汽水最值钱了。”林岁也不再客气,拿过手来,“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管说。” 最后付听雪和谢知拿回了一斤的肉和一瓶黄桃罐头,酱油盐醋等调味品各要了一些,算得上满载而归。 付听雪捧着黄头罐头,浅唇微笑,第一次在末世里感到心里暖融融的。 直到他再次站在厨房里。 “我不太会烧菜,一般都是大锅炖……”付听雪有些无奈,上一世自己吃的基本是现成的菜,自己下厨没几次,需要处理的生食材多是送给别人的。 谢知哈哈笑了起来:“这有什么,我来。” 谢知洗了手,拿刀的姿势一看就是个熟练的。他拿出一块肉,刀工凌厉,三两下就把肉给片好了,有些揶揄地看过来:“你在末世里待过了居然连下厨都不会吗?” 付听雪有些不好意思,这回轮到他坐在餐桌旁了:“有的吃自然就不想下厨了,后面条件更不允许下厨。” 少年背对着他,动作间线条被那件黑色衬衫衬得利落干净。 “那我做个洋葱炒肉片,配半瓶黄桃罐头,怎么样?”谢知处理完肉,拿起付听雪留下的最后一个洋葱。 “可以可以。”付听雪自然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不过要不我先去洗个澡,饭也还要一会儿熟。” 他在这里有些坐立不安。他真的很久没有这么无所事事地看人为他处理饭菜了,这会儿这种有些陌生的情绪攀上心头,让他下意识选择了逃避。 “好,等你出来吃饭。”谢知应了一声。 付听雪立刻飞似地逃了。 浴室里还留了些潮意,因为没法开窗水汽散不出去。 付听雪听着自己有些模糊的心跳声,看向镜子。 几个呼吸后,他终于对有了同居者这件事有了实感。他们不仅要一起吃饭,共用一个浴室,甚至晚上还要躺一张床上。 付听雪打开淋浴头,任由水冲刷自己的头发。 他其实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如果这种同居生活继续下去,他会很快分不清两人的界限。 他从小就是个孤僻的,虽然被人调侃为高岭之花,但实则他只是对于正常的社交有些无能。因为家庭的缘故,他不擅长于依赖他人,也更习惯于付出,但是谢知的到来一下子打破了他多年来习以为常的认知。 最难的是,他性取向男。 其实,在见到谢知的第一眼,自己大概就意识到,他没救了。只是后面的事将他的注意力分开了,让他来不及去想…… “哗哗哗……” 温水逐渐冲去付听雪杂乱的思绪。 “还是顺其自然吧。”付听雪喃喃,刚要拿起浴巾披上,忽地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 浴巾有些潮湿,显然是用过的。 付听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松了手,然而又有点手足无措。他进来得太着急,几乎什么都没带。 房间里本该有几件换洗的衣服的,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两人同居分成不同尺码的衣物。 他把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炒菜声已经停了,安静得没有声响,不知道谢知现在在做什么。 “听雪,你好了吗?”似乎察觉到付听雪好了,谢知扬声问道。 付听雪一颤,闭眼回道:“那个,谢知,我衣服没带进来……” 然而那声音实在太小,谢知几步走过来,清冽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传来:“怎么了?” 付听雪默默地把门带上了。他全身□□,明明隔了一层门玻璃,他却还是有种被看光的羞怯。 “我衣服忘记带了。”付听雪放大些声音。 “这有什么,我去给你拿。”谢知走远了。 付听雪再次打开门缝,看着少年的身影在他视线中走进房间。 “这都什么事。”付听雪一张脸还是热的。 “房间里另一堆衣服应该是你的吧,我给你拿了一套。”谢知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付听雪的衣服。 “谢谢。”付听雪伸出一只手,殊不知他这般遮掩的行为更是让人注意到了平时里不会注意的细节。 那只手刚被热水冲洗过,素净白皙,隐隐看得清手背的血管,连指根都沾染着一抹粉。 没有经历过末世的挣扎,还是指节分明而柔软的模样。 谢知清咳一声,眼神却是幽深的,静静地看着那双手。 “谢知?”付听雪手摇了摇,门那边突然的沉默让他心头骤然闪过直觉般的不安。 隔着门板,谢知掩去眼底涌动的情绪,将衣服递去。 一番折腾,付听雪终于从浴室里走出来了。他身上是一件柔软的深黑色T恤,还带着些水珠的肌肤白里透红。 “啊,那个,我,你是没有浴巾了吧,”谢知一向良好的言语能力像是突然失控了,眼睛上瞟下瞟,就是不敢看向青年,“要不,要不,我们再去问问别人有没有多的毛巾……” 看着谢知这模样,付听雪有些尴尬的心情突然平复了,“噗嗤”一笑:“好了,先吃饭吧,我饿得慌了。” “哦,好。”谢知浆糊一般的思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出路,松了口气。 谢知不仅是会下厨,还很会下厨。 一碗简单的洋葱炒肉在他的手下,居然意外得好吃。洋葱有些刺鼻的味道已经变得清香,吃起来清甜可口,肉丝也是滑嫩入味,加上黄桃罐头,所有味道都是恰到好处的配饭。 “好吃吗?”谢知一脸笑意,都已经看到付听雪吃得不亦乐乎了,却还要明知故问。 付听雪不吝夸赞:“超好吃,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洋葱炒肉,真不知道你怎么做的,明明调味剂也就那么几样。” 谢知眨了眨眼:“那你可别想从我这学炒菜哦,这年头没有一点手艺怎么抱大腿呢?不要和我客气,以后我还得靠大佬带飞。” 付听雪手一顿,心头却如释重负,认真地看向谢知:“我们都是互相抱团而已,你这么说我还不好意思呢。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忘了问,你打架怎么样?” “打架啊,”谢知拖长了语调,一双眼眸弯了起来,轻快道,“我可是学过搏击,你觉得呢?” 付听雪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谢知。不是他怀疑,只是谢知穿着黑衬衫的样子,更像一个善于执笔的学神,一个初出茅庐的商场精英,却怎么也想不到他去打搏击比赛的样子。 然而谢知刚出浴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晃了晃。那开到第三枚扣子的胸口,好像是有点肌肉的? 付听雪瞄了一眼谢知的手臂,像是注意到付听雪的视线,谢知使了两分力,青筋与肌肉一起冒出,看着是有几分力气。 付听雪还未褪去热意的耳朵又红了几分,低头嚼嚼饭:“你能打就好了,反正我们就是图个自保。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分子,以后还要靠你了。” “这样啊,那你放心好了,以后再没人可以欺负你了。”谢知语调轻快,在付听雪看不到的深邃眼底却冒出几分戾气。 付听雪含糊地“嗯”了两声,将头埋到碗里,只留下一个脑瓜子对着谢知。 谢知看着付听雪这样子,倏然一笑:“不过啊,靠人不如靠己,末世毕竟特殊,这段时间你要不和我学学,有些自保能力吧。” 付听雪连忙抬起头来看着谢知,两眼放光:“我也可以学吗?” “当然可以。”谢知吃饭的速度很快,在付听雪还剩半碗饭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光了盘。他把菜往对面推了推,见付听雪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又笑了起来:“别急,你慢慢吃,要不,你可以顺便和我讲讲接下来会遇到的天灾。” 第四章:情绪崩溃的瞬间 于是在解决剩下半碗饭的时候,付听雪也顺便给谢知讲讲接下来会遇到的天灾:“这个雨还要下两三个月左右,部队在大雨一个月后就来了,但是也在艰难的环境下损伤巨大。雨下完还有一段时间的洪涝,洪涝过后是疫病,疫病的同时伴随高温。那段时间是真的很可怕,我一度害怕自己染病活不下去,连大门都不敢出,提前放了吃的在走廊。” 他说得轻描淡写,实则那段时间远比他说的要艰难。高温与疫病就像是打配合牌,短短的两个月内就带走了大半的生命。 人人都缩在家中,只有一些家里的积蓄已经花完的,不得不出来做志愿者,靠着给家家户户发放粮食得到自己的口粮。 因为涝灾和高温交替而造成的粮食危机更是压死骆驼的稻草,不少人是活生生饿死在家中。 付听雪一开始只是把吃的送给同一层楼的,后来却来的人越来越多,鱼龙混杂,他就不敢出门了,把吃的堆在门外。那些吃的足够一栋楼的人吃五天,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没有人是按自己的份例拿的,不到半天门口的东西就领完了,接下来就是无止无休的敲门。 他们日夜在门外敲着,哀求声,怒骂声,不绝于耳,付听雪一度神经衰弱,入睡只能靠自己困到极致了昏过去了才能休息一会儿。 人的坏总是无下限的。在发现敲了几天门毫无成果后,他们开始砸门,扬言要把付听雪抓出来,把东西全部抢出来。更过分的是,他们似乎在敲其他门,说着自己一定也给他们分了不少东西。 付听雪一个人被困在房间里,昏昏沉沉间还会想这样太对不起同楼层的人了。也是因此,往后他对17层的邻居们就更好了,1703室的小夫妻也常说起此事,话语间不见埋怨,却让付听雪更加觉得内疚。 这件事最后是以灾难来临结尾的。 那时付听雪站在门口,用平生最大的音量喊道:“如果你们还要继续敲门,我就把屋里全部的东西全扔到楼下的尸体堆里去,谁也别想拿!” 比起楼上还有力气吵闹的乱象,楼下已经是一片泥淖。肉眼难以数清数量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着,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甚至有密密麻麻的蝇虫,围着那片无法落足的区域聚成黑云。 一旦东西扔到下面去,确实是再也捡不回来了,没有人敢冒这个险去送命。 门外还在喧闹,付听雪的声音已经喊到沙哑:“看看是你们砸门更快,还是我扔东西更快!我房间里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了,你们把力气耗费在这里,不如各回各家等着救援!” “救援,我们还等得到救援吗?!”外面有绝望的嘶吼。 付听雪也不知道,但他只能说有,一定会有。 人群被说动了些,就在他们交谈之际,脚下的地开始震动。一开始只是轻微的摇晃,后来那晃动的幅度已经足够让任何人意识到—— 地震来了。 他们仓皇而逃,忍着恶臭穿过了泥淖,忍着饥饿走过了废墟,他们远行,朝着未知与迷茫前行。 付听雪声音微哑地说:“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迁移的大部队,于是继续北行。但是高温之后一下子就是严冬了,我们没办法走,只能找了个没有塌掉的废弃居住地猫冬。” 这种情况下,粮食自然还是个问题。 付听雪本不该在那个时候暴露自己的,毕竟大家都是一路走来,身边有多少吃的都一清二楚,他没有多少行李,又怎么拿得出那些吃的来分? 但他还是在小夫妻的哭诉中心下不忍,送了些吃的。不知怎么,也许是被人注意到了,他还有吃的东西被泄露出去了。 一行人闯进了他的房间,找不到东西就将他绑了起来,砍去他的手指头,对他施加私刑。他没有松口,因为他知道那个时候无论再拿出多少东西,都只能助纣为虐,他也难逃一死。 那段时间付听雪已经无力去回忆,那是噩梦一般的经历。 就在付听雪低声讲述的时候,一双手握了上来。 他身体一顿,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筷子的手已经颤抖不已。 温暖的双手托着他,让付听雪声音一哽,再说不出话来。 “哭吧,没事。”谢知走过来将他搂住,“是他们的错,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付听雪咬着牙,浑身打着颤,泪水像无法控制一般涌出,很快把谢知的前襟打湿了一片。 他重生得太突然,尽管一再对自己说过去了,是新的开始了,但那些记忆不会因此消失。 原来,他一直耿耿于怀的。 他也有满腹的委屈,但是无处诉说。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也想把东西送出来啊,可是就是害怕他们会发现我的秘密。我又不是救世主要什么有什么,我有的也不过是一个自己肝了两年的满收集账号,哪里能供应上那么多人的日常口粮……” “嗯,不是你的错。”谢知哑着声,听付听雪一声声抱委屈。他的眼尾曳出一道红,心中戾气几乎达到了顶峰,但是此刻只是温柔地抚着青年发颤的脊背,柔声安慰。 付听雪在谢知的拥抱里哭得两眼通红,这才渐渐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我情绪失控了……”他推了推谢知。谢知两只手力气极大,明明哭的时候没有半点感觉,这会儿却像岩石一般,禁锢着他一动不动。 谢知没有第一时间松开手,而是低声说:“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你的。你已经很勇敢了,如果是我在末世待了两年这样回来,一定会比你还要崩溃。怪我,好端端地问起你上一世的事。” 付听雪眼眶又有些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能闷闷地嘟囔一句:“不怪你。” 谢知将他放开了,弯腰拿着袖子把他脸上的痕迹擦了擦,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脸颊。 布料是柔软的,付听雪硬邦邦地坐着,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终于谢知放下了手。 付听雪连忙站起来,都不敢抬头看一眼,飞也似地逃了:“我去洗把脸。” 看着付听雪几乎同手同脚跑走的背影,谢知的心情平复了一些,嘴角弯起勾来。然而当敲门声响起时,他的眼神却骤然沉了下来。 少年不慌不忙地叠起袖口,让不平整的部分留在里面。胸口眼泪带来的潮湿还贴在皮肤上,但黑色衬衣看不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 第五章:有礼貌,但不多 这一次站在门外的是一位看着不过三十岁的女子,扎了一侧马尾,气质温婉,脸上也带着温温柔柔的笑。看到谢知开了门,语气温和地开了口:“那个小同学啊,我家那位脾气不太好,这也下了十天雨了,肚子里憋了一团气……” 谢知不吃这一套,他伸手打断:“那不好意思,我心里也有一团火。” 陈玉有些讪讪,明明听齐成说这俩小子看着挺面善的,就像那些礼貌的大学生一样,可是面前这男生,身材高大,面若冷霜,站在他面前时就像面对一高山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脸上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住:“唉,都是邻居,闹僵了也不好,我是来道歉的。” “好,你的道歉我收到了。”谢知点点头,手搭在门边,“还有事吗,我们要休息了。” 他握在门框上的手已然用了些力,指尖压出白片。 陈玉往里面瞟了一眼,没看到那位看着脸软心善的小同学,还是温温柔柔地开口:“我们刚才看你们好像拿了一瓶牛奶来……”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牛奶可是值钱东西,他们家还有个一岁的小孩,正缺奶喝。 谢知语气冷淡:“怎么,想要?” 陈玉看了一眼谢知从始至终不变的表情,心下不知为何有些打鼓,却还是点头:“嗯,我家里还有个孩子……” 孩子?可没听阿雪提到这个孩子。 谢知微微挑了下眉,如果真有个孩子,他们也肯定会拿这个孩子作筏子要求更多的东西。除非,那个孩子在阿雪出现前就已经死了。 谢知不动声色:“我们刚才过去是想要换些东西。” 陈玉是只字不提。 果不其然,女子道:“也就一瓶奶,有什么好换的呢,你们两个大男生……” 谢知嗤笑一声:“那不好意思了,我们的东西已经换完了。” 话音一落,不止陈玉脸色一变,对面虚掩着的门也被一脚踹开,一声嚷叫先至:“你什么意思,你逗我们玩是吧?!” 谢知看着怒目走来的男子,抬了抬自己的手臂,上面的肌肉匀称,一看就是有力量的。陈玉伸手拦了一下自己的丈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谢知低垂着眼,睥睨着自己眼前的男子。真是一番丑态啊,他想。 “我在等你出来。”他说。 “等我出来?”齐成恶声重复。 回应他的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几乎把耳朵要震聋掉。 谢知看着自己面前的门板,扯了扯嘴角,果然先解解气好了,不能吓到阿雪。 “谢知,外面怎么了?”付听雪听到动静走出来,一双眼睛还红着,估摸着明早起来要肿成核桃了。 “没什么,一些聒噪的声音罢了。”谢知转身要带着付听雪回门。 就在这时,门板后“咚咚咚”的砸门声传来。 “你什么意思?!”后面还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大喊大叫。 谢知脸色一变,将付听雪的手牵过来。 果不其然,付听雪的手已经冒出冷汗。 他浑身僵直,一张脸也在瞬间惨白下去。 “阿雪……” 谢知叫了好几声,神情恍惚的付听雪也没来得及在意他的称呼,手心传来温暖而干燥的触感,让他的心逐渐平复下来:“我没事。” 他低声应道:“外面什么人?” “齐成。”谢知幽深的眼眸看向外面,用付听雪听不清的声音喃喃,“真该现在就把他……” 付听雪敛下眉眼,拉了拉谢知的袖口:“我们会房间里去吧,他敲不了多久的。” 谢知却扶住付听雪的肩,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现在出去把他打一顿,出出气,好不好?” 付听雪有些怔愣地看着谢知,望着那双眼,不知为何说出了自己从未有过的想法:“可以吗?” 谢知瞬间露出一个笑:“当然可以。” 他的眼尾微挑,又重复了一遍:“当然可以。” 少年转过身去开门。 付听雪本该将他拦住的,如果是以前的自己。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谢知开门就将齐成的衣领抓起来一顿揍,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人心惊。 齐成最初还想反抗,恶狠狠地瞪着谢知咬牙,但很快,在谢知面前,他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很快就毫无尊严地讨饶:“对不起,对不起……啊!放过我吧,求你……啊!” 他被打得浑身发痛,惨叫连连,蜷缩在地上抱着头。 一旁的陈玉已经看得面若土灰,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自己的丈夫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她才如梦初醒一般大喊:“别打了,不要打了,要打死人了,你这是要坐牢吗!” 这场雨才下了十天,虽然是反常了点,对大家的生活造成了不便,但又没有丧尸,又不是人类□□毫无抵抗之力的高温严寒,还没有多少人会往末世那边想去,那些社会规章法度自然也都还被遵守。 谢知这一顿揍,在陈玉看来简直是像新闻里的杀人犯一样可怕。 然而谢知毫不手软,直到付听雪走上前来,低声说句“够了”,他才停下手来。 地上的齐成已经是像一滩死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嘴里发出若有若无的□□。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如杀神一般的男生。惨白的灯光打在他立体而张扬的五官上,给人难以反抗的压迫感。 他缓了两口气,恶声道:“明天就让警察把你抓进去,像你这样的人必须好好改造!” “少说点,少说点!”陈玉扑到丈夫面前,嘴唇发颤,生怕齐成再多说两句又招来一顿打。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敲门。”谢知回身拉过付知雪的手腕,径直回到房间里,将狼狈的两口子丢在身后。 付知雪明明应该感到害怕,但他没有,他看着自己身前的背影,一时间竟然感受到的是无比的安定。 谢知的手心是滚烫的,哪怕是隔着衬衫牵住手腕,也像一圈热毛巾搭在上面。 “谢知……” 明明那双桃花眼里还有未收敛的戾气,然而在转头的瞬间,谢知露出一个毫无尘埃的少年气的笑,一如初见。 付知雪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谢知已经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我有分寸。你看他好像伤得很重,实际上我都打在肉里了,痛是痛的,轻也是轻的,哪怕去医院也只能拿些药膏抹一抹。反倒是我,手打都疼,你看,都红了。” 他举着自己出力最多的右手,上边指节处都带着些红。 付听雪有些错愕,下意识地抓住了谢知的手。 少年眨眨眼睛,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 付知雪被逗笑了:“那你也不忍一忍,大不了等之后再打。” 谢知哑声:“忍不了。” 付知雪顿了顿,看着谢知认真的眼神,鼻尖无可抑制地一酸:“谢谢。” 谢谢你这么维护我,谢谢你。 谢知回以一个得意的笑容,突然掏出一个黑黑的方块。 一个巴掌大小,只有一点点厚度。 付听雪一愣:“这什么?” 谢知也不卖关子,点开开机键:“手机啊。” “哦哦手机,呃?手机?!”付听雪已经两年没接触手机了,看着这块板砖竟然有些陌生,“哪来的?” 谢知笑了起来:“做到了隐藏任务,多了张票,没想到随手一抽就出来了。” 付听雪从谢知手上接过有些重量的手机,打量了一下:“能用吗?后面又缺电又缺信号的,大家的手机其实也用不了多久。” 谢知就着付知雪的手按住开机键:“系统说是个高科技东西。” 一开机,一个极其炫酷的宣传片跳了出来,还配了一个极其激情的男声:“星际和平公司出品的最新旗舰款手机,光能充电,防水防火防撞击,宇宙卫星传信号,永不断连,星际手机,是您进出恶劣环境最好的选择!” “还挺高级。”谢知挑了下眉。 付知雪也是新奇无比,在上面划了划,居然微信□□等应用一个不落。 他点进微信,置顶处就是世纪彩虹城3幢的业主群,里面正在讨论17楼的声响。 HY:【十七楼什么情况】 小苗:【有没有十七楼的出来说一说?不会是在家待两天待出神经病了吧】 狒狒是我:【楼上别瞎猜吧】 乐乐:【我就在十六层,在过道听得很清楚,有个人发疯了敲门打邻居,吓人,不知道又是哪个中年秃头的发酒疯】 15:【开玩笑吧,现在还有酒喝?】 夜夜夜夜:【所有到底有没有说法,楼里出个暴力狂我真的会怕到睡不着觉】 小苗:【+1,我是听说这个新建的公寓群治安好才掏钱的,不要给我闹什么幺蛾子啊,真的崩溃】 世纪彩虹城,一个靠近郊区新落地的公寓群,适合整租和两人合租,掏钱买下也不是天价,在同城的社交平台上挺火,大多是刚毕业没什么钱的大学生和职场新鸟来住,所以环境氛围也让大家相对舒服。 这会儿因为都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一点大的声响就足够让所有人来围观。 付听雪抬头看了一眼谢知,对方毛软软的头发凑在他面前,细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要解释一下吗?” 谢知轻笑一声:“当然,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他拿过手机打字发送,热热闹闹的业主群骤然一停。 谢知:【谢邀,当事人来了。】 第六章:人美心善的室友! 当事人一来,一片停顿后骤然开始刷屏,满屏的吃瓜表情各有特色,有双手吃的,有单手吃的,有卡通的,有沙雕的,反正都透露出一个信息: 有瓜,快吃! 谢知:【首先申明一下,本人不是中年秃头男,是个在读青春大学生。起因是我和室友想用牛奶和对门1703换些肉制品,结果对面的中年秃头男不听我们讲完就“砰”地关门了,太过迅速差点把我夹到。所以我们又去1702换了,他们人很好,换了一堆让我们吃了顿好的。】 付听雪凑在一旁看,赞同地点点头,是这样的。 大概是事实与众人想法中的相差有点大,大家吃瓜的队伍停下了。 狒狒是我:【笑死,发个照看看实力】 小苗:【那也不至于打成这样,楼上楼下好几层都听到了,感觉要闹出人命了】 HY:【围观.jpg】 乐乐:【当事人有些偏颇了,我大概知道他指的是谁,中年秃头男还不至于hhh,顶多发际线有点高】 谢知:【嗯,事情到这里也不过一点不愉快,我当然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我室友也不是,他人美心善。但是就在我们吃完饭以后,对门的女主人来敲门了】 付听雪脸一燥:“你这打的什么呢,本来大家就不太信的样子了,你这么一说就更奇怪了。” “哪里奇怪?”谢知晃了晃了手机,有些得意地笑,“你仔细看看,我再发一段。” 15:【有点意思】 HY:【闰土刺猹.jpg】 谢知:【对方表面来道歉,实际是来要牛奶的,还想要零元购,说家里有个小孩需要进行道德绑架,以下是原话:也就一瓶奶,有什么好换的呢,你们两个大男生】 小苗:【零元购就过分了】 夜夜夜夜:【咦~令人不适的味道溢出屏幕了】 快乐小狗:【我注意点好像歪了,两个大男生,室友人美心善……】 快乐小狗:【阿巴阿巴.jpg】 付听雪没看懂快乐小狗想说什么,有些低落地嘟囔:“你看吧,大家本来要信了,都是你上面发一个什么人美心善……” “哈哈哈哈哈。”谢知忍不住笑起来,抬眼看到付听雪蹙眉担忧的样子,又装作正经地一咳,“你看我这段发的,你要知道这些事你不说得夸张点,反而没人信的。” “真的?” “当然。”谢知示意付听雪看屏幕。 谢知:【我自然说自己东西换完了,语气很平淡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戳到那中年男子的命根子了,一下子就从房间里窜了出来,神情可怕,大吼大叫,我只是个柔弱的青春大学生,被他吓了一大跳】 小苗:【好像有点理解了,所以你一拳就上去了?】 乐乐:【我当时好像听到砸门声了】 狒狒是我:【我选择加油助威】 夜夜夜夜:【喝茶.jpg】 谢知:【谢谢楼上的支持,但我当时没打,对,我关门了,他就开始发疯砸门】 小苗:【瑟瑟发抖.jpg】 HY:【橘猫摇头.jpg】 谢知:【最后如诸位所听见的,我发火了,打上去了,没想到是个纸老虎。你们别听他嚎的大声,我一个大学生能有多少力气,打不出什么毛病的】 付听雪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太夸张了,跟讲故事一样。” “大家爱听的就是这些,来,我们拍个照。”谢知一笔带过,点进拍照,站起来揽过付听雪的肩膀举起手机一气呵成,“笑一个。” 付听雪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抿了下唇,谢知已经眼疾手快地拍好照发出去了。 他眨眨眼,但想想谢知确实需要证明自己大学生的身份,就没再多说:“那这件事是不是就结束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闲着无聊给大家添一点乐子。” 付听雪还想看一眼群聊,谢知已经顺手将手机揣到兜里。 解决掉烦人的邻居,又在群里把事情解释清楚后,谢知显然心情变得很好,眉梢带笑,哼着不知名的旋律要去洗碗。 付听雪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挠挠头跟上去:“我来洗碗吧,不是都说做饭的不洗碗,洗碗的不做饭吗?” 谢知的手一顿,有些无奈地笑了:“你知道这句话的使用范围吗?” “什么?”付听雪摸不着头脑。 “意思是,我需要洗碗的时候你就让我洗好了。”谢知端起几个吃得一干二净的碗碟,干净白皙的指节张开,比起刚才打人的模样,多了几分居家感。 “怎么会有人需要洗碗?”付听雪听不明白谢知的弯弯绕绕,伸手想接过盘子,谢知却一个利落的转身拦住他的动作,回头笑道:“厨房不大,可站不下两个人。” 经过打人和群聊两事,付听雪和谢知的关系莫名拉近了许多,对着他露出更多轻松的表情:“好吧,那我们一人一天?” “可以啊。” 谢知感觉到坐在厨房的人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嘴角弯起。 事实上,在群聊中谢知上传照片后—— 谢知:【自拍.jpg】 谢知上传的是他和付听雪的合照,照片上笑得轻松的少年和另外一个看着毫无攻击性的青年贴得很近,少年的臂弯搭在另一人肩上,就像一个保护而亲近的姿势。 他们自然看出阳光开朗的少年大概就是在群聊里出声的“谢知”了,有些冷冽的白光打在他五官立体的脸上,本该衬得他生人勿近,却被脸上那抹笑柔化了,加上那双桃花眼,瞬间就让摇摆不定的吃瓜人倒戈了。 但更让人在意的是他揽着的那位青年,一双茶色的眼瞳露出一抹发愣的神色,眼周泛着哭过的红,眉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忧郁,抿着唇的样子一看就是个柔弱善良的好孩子,难怪谢知将他护得那么紧。 夜夜夜夜:【果然人美心善】 小苗:【果然人美心善】 HY:【果然人美心善】 乐乐:【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不好意思后面忘了,地址在哪里?你室友微信在哪里?】 15:【楼上地图有点短了,哦,你问室友啊,不好意思我也想问】 快乐小狗:【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jpg】 一时间群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息,唯有1703在家又打报警电话又涂药地一通折腾后拿起手机一看气炸了。 齐成气得两眼通红,肿成猪头的两瓣脸一颤一颤:“他这是什么意思?敢情这事全是我的错了?” 陈玉连叹气:“怎么会有这么颠倒黑白的人,我哪里说那什么零元购了,都是邻居帮了忙自然会记得他的好,能还人情的时候也会还的,他那一副道上的模样,还说什么人美心善,现在的大学生,真是没有辨别能力。” 齐成:“就爱凑这些瞎热闹!反正警察说明天就来,我看他怎么解释!嘶,哎呦我的手……” “怎么了,我看看。”陈玉连忙拿起他的手,这边还没看仔细,房间里好不容易安抚好的小孩又哭了。 “我的小祖宗。”陈玉忙着进去抱孩子了。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第七章:同床共寝 这边谢知优哉游哉地把碗洗干净,回头就看到正在发呆的付听雪眼神迷离,显然是无聊到有些犯困了。 困在一无所有的房子里,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明明才九点多却也已经是睡觉时间了。 谢知调整一下表情,走上前去在付听雪面前挥了挥手:“走吧,回房间了。” 付听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还来不及说话,就见谢知坦坦荡荡地往卧室走去。 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呢? 可是房间里的床确实不大,如果两人躺在上面,肯定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自己与谢知非亲非故,甚至一天之前还只是陌生人,现在却要躺在一张床上…… 一般的室友会躺一张床上吗? 可是一般同性室友也不会考虑到同性恋身上吧? 付听雪从刚开始就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想到整个脑子都晕乎了。 站在门口,他看向整理床铺的谢知。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踟蹰,谢知抬起头来笑道:“怎么了?觉得床太小了?别担心,我睡相很好的。” “不不不,是我的问题,”付听雪垂下眼睛,“就是,你会不习惯一个人躺你旁边睡觉吗?” 谢知嘴角落了一些,轻快的声音也带了些闷:“我不会,你是觉得我躺在旁边会让你睡不着吗?要不我铺个衣服睡地上吧……” 付听雪眼睛瞬间瞪圆了,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怎么可以!我是说,我是说——” 谢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是在疑惑,又带着包容。 付听雪被他的眼神一推,心想伸头横竖一刀,眼睛一闭就说了出来:“我是个同性恋。” 一秒,两秒,床那边没有动静。 就在付听雪心里直打鼓的时候,却听那边传来若有若无的一声轻笑。 他有些诧异地睁开眼,向谢知看去,却见那双眼里没有半分厌恶,笑意盈盈。 “你,你不会觉得……” 谢知向来是个行动派,几步走上前来:“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俩真的是有缘分的。” 付听雪一愣,难得地听懂了谢知的言下之意,他心底划过自己也不曾意识的欣喜,却还是谨慎地开口:“所以,你也?” 谢知觉得付听雪像一株含羞草,总是要撩他一下才有反应,那双叶子总是小心翼翼地往外探,生怕打扰到谁。 他语气轻缓:“是的,我也是。所以只要你不嫌弃,我们晚上就一起睡,好吗?” 付听雪得了意外之喜,自然是点头:“我睡相应该也好的。” “是吗?”谢知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看着神情乖巧的眼前人。 付听雪认真地点点头:“嗯,那我们早些睡吧,这两天驻扎人员大概就要来了,到时候他们会征集些志愿者,有额外的补贴,我们也先去报个名工作几天囤点物资吧。” 他们现在没有多少东西,还没有钱可以购物,只能在这些地方先想想办法。 “好啊。”谢知应声,伸手解开扣子。 “你你你,解扣子干嘛?”付听雪脑子里一时间什么想法都空了,心脏骤然加速,看着谢知从上到下一颗颗解去扣子。他穿着衬衫时不显,脱去衣服才看得出那腰腹上的肌肉,流畅的线条延伸着,让人看一眼就要面红耳赤。 “啊,不好意思,忘了和你说一声,我习惯裸睡。”谢知仿佛后知后觉地说道,手上动作却不停,将两个袖口拉出,反手利落地脱下了衬衫。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的肌肉也被牵拉着,举手投足有种莫名的涩气,让付听雪既不好意思再看,又忍不住看去。 谢知注意到了付听雪的小眼神,表面却不动声色,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裤腰中。 付听雪这下是真的不敢再看,猛地转过身去,然而整个房间安静极了,他的注意力又被后面衣服摩擦的声音带去,他只能没话找话:“你为什么喜欢裸睡啊?” “因为很舒服啊,你要不也试试?” “啊,我不行的。”付听雪头摇成了拨浪鼓。 “可是你想,我们现在又没有多出来的衣服,你白天里穿的衣服,能当睡衣吗?衬衫穿着睡会很难受的吧,还会发皱哦?”谢知在身后说。 付听雪心里打着小鼓。他觉得谢知说的有点道理。他们没有多余的衣服当睡衣,今天没用出门也就算了,之后当志愿者呢,也这样上床吗?不等谢知说,他自己都要嫌弃死了。 此时他完全没有想到,无论如何他们都各自有三套衣服,完全可以回来后洗个澡拿干净衣服上床。 “好,好像是的。”付听雪低头看着自己的衬衫,“那我也裸睡吗?我完全没有裸睡过的。”更不要说还是旁边有人的时候裸睡。 谢知语气却是十分不在意:“谁都会有第一次的,尤其是裸睡,你尝试过就再也回不去了,你正好可以今晚试试啊。” 听着谢知这样说,付听雪都觉得自己再犹豫下去就太矫情了。 他的手有些颤抖地搭上扣子,不知是太紧张还是怎么,几次让扣子滑出。低着头的付听雪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谢知正姿态放松地靠在床头,一双眼睛停留在他的身上,嘴角微挑。那不是他展露在他人面前的开朗笑容,更像一位猎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走向陷阱中。 付听雪还是脱去了身上的衣服,背对着他露出令人动心的身材。虽然付听雪总觉得自己不善运动,身材一般,然而他在来到末世前是有长跑锻炼的习惯的,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就足够让人眼神停驻,更不论那堪称完美的腰身。 此时论起来还是春夏之交,下着暴雨天气微凉,付听雪莫名打了个寒颤,连忙往床上钻。 “晚安。”付听雪将被子拉过脖子,露出一个头毛茸茸地看着身旁的人。 “晚安。”谢知按下开关,声音温柔。 入睡没有付听雪想象中的那般困难,许是因为今天精神上的起伏太大,他的脑袋沾上枕头就泛起困意,没有空间胡思乱想,几个呼吸间就沉入了睡梦中。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自己像一艘小船,平稳的水面上骤然起了波浪,但很快平息。 第二日醒来,付听雪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将谢知像一个抱枕一般揽住。肌肤相亲之间,有自己从未感受过的微妙触感传来。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猛地向后撤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啊!付听雪有些崩溃,这才是第一晚,就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看来今晚不能再裸睡了,不然真是太尴尬了。 似乎是他翻来覆去的动作有些大,打扰到了谢知,身后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阿雪?” 不同于白日的清冽,这时候的谢知说话中带着点黏糊,又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往耳朵里扫。 “啊,哈哈,你醒了,今早吃什么呢?我先起床去洗漱吧,嗯,今天就有每日任务了,很快就能抽卡了哈哈。”付听雪脑子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迅速地捞过床头柜上的衣服,往外面逃去。 谢知睁开眼,哪里还有半点刚睡醒的昏沉,他翻了个身躺在付听雪的位置上,侧脸感受着枕头上残留的温度,轻笑:“跑得倒快。” 但他不急,毕竟抱了一个晚上,足够缓解他的渴求。 睡得早,自然醒得也早,这时候才七点,看来是没办法逃过早餐了。 付听雪坐在餐桌旁,看着谢知也洗漱完了走出来。 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与谢知对视,微微低着眉,有些局促。 谢知当自己没看出来,语气平常:“今早吃炒饭吗,我昨晚把米缸里的都放进去煮了,还有一些剩饭,正好也还有半个洋葱,切一些胡萝卜丁,搞一点肉沫,撒点盐,也是好吃的。” 付听雪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好啊,辛苦你了。” “唰!”爆炒的烟火气牵动着两人的味蕾,付听雪托着腮看着谢知在厨房里忙碌,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查看每日委托。 他点开游戏系统界面,出乎意料的是,任务一栏跳出了好几个任务,仔细一看,有些还不是每日委托。 限时任务(4.3-4.9): 成为志愿者并完成一次工作内容,300原石; 交换物资三次(0/3),240原石; 结识同幢楼的人(0/10),500原石; 进行五次抽卡(0/5),100原石; 每日委托: 助人为乐,90原石; 付听雪眼中异彩连连:“谢知!我的任务刷出来了,正好基本都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而且它看上去福利还不错!” “是吗?”谢知将两碗炒饭端出,从付听雪肩膀处凑过来。 付听雪微微移了下脸颊,忽略掉若有若无的触感:“嗯嗯,它的每日任务一个就有90,两天一抽,而且周任务也有,我算算,1140原石!” “是不错。”谢知起身从冰箱里拿出黄桃罐头,夹出一人一块放在盛了凉白开的碗里,“我也看过我的了,和你差不多,看来我们收集物资的压力少了些。” “是啊,”付听雪开心地舀了一勺饭,米饭被炒的粒粒分明,混着强烈的香气,真是瞬间就抚平了一早的饥饿,“谢知,你手艺怎么这么好啊,这饭炒得比店里的还好吃!” “我说过的,那宇宙大炒饭还不如把材料交给我。”谢知眼睛弯弯,“我很开心你喜欢我炒的饭。” 付听雪往嘴里塞了口饭,含糊地点头:“嗯嗯,我很喜欢!” 一顿饭刚吃完,就听敲门声又响起。不过这一次,“笃,笃”的两声很是克制,明显不是那对门敲得出的。 付听雪喝下最后一口汤:“来了!” 第八章:行不行啊? 打开门,是一位穿着墨绿色制服的胸前别着一朵简约太阳花的女子。 她挽着高挑的马尾,见到付听雪露出温柔的笑容:“你好,我是彩虹城这里的社区调查员纪言书,负责你们这幢楼,平时可以直接叫我小言。因为这场暴雨下得有些久,我们现在开始调查有没有人需要帮助,如果需要的话请填写这张表格。” 付听雪道了一声谢,接过表格,上面是比较常规的姓名门牌号和帮扶物资计划。 “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请不用担心,我们这边物资充足,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出门,外面的天气有些奇怪,落了水我们很难搜救。”纪言书看着付听雪填表,一边说道。 “好的,”付听雪认真点头,“我听说这场雨下的范围也挺大,是这样吗?” 纪言书得过指示,既不要刻意隐瞒,也不要制造恐慌,这时候只是点点头:“是的,也略有伤亡,所以为了减少大家的工作,请尽量不要出门。如果要出门还请先与我联系。” 三天前所有的线下活动都停止了,只剩下线上的,比如学生的网课和工作党的居家办公,暂时非必要不出门是可行的。 付听雪填完表格,抬头看向纪言书:“有没有招志愿者类似的活动啊?我和室友都是学生,家里没有多少积蓄,坐吃山空实在有些心慌。” 纪言书接过表格,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 2701,付听雪,21,谢知,19,嗯,确实都是年纪还小。 “好的,谢知是吧……” “我是付听雪。”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谢知是我室友。” “哦哦。”纪言书笑了一下,“你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呢。” 她往里看了一眼:“你的室友呢?” 付听雪刚回头,就被一个轻巧的力道抵回来,谢知在他旁边站定:“来了,刚刚在洗碗。” “哦哦。”纪言书看了一眼谢知,没想到这位19岁的反而比21岁的长得还高了半个头,长相凌厉,但看上去也是好相处的。 她在表格上打了个勾:“志愿者很快就会公开招募,你们业主群加了吗?” “加了。” “到时候群里通知,你们及时填表,名额是先到先得。”她干净利落地说完,“还有什么问题吗?” 谢知拿出自己的手机:“我们只有一部手机了,另一部几天前泡了水没有及时修理,也没有钱,这种情况怎么办?” 纪言书在表格里打了个标记:“这确实不太好办啊。不过你们问得早,我回去会上报一下看看有没有多一个名额,毕竟我们其实是秉持着一个楼层一个志愿者的原则,你们商量下呢,也许可以两人轮替?” “好的谢谢。”付听雪懂了,上一世林岁确实一个人做志愿者的,林阳会在这层楼帮忙做些发放轻巧物件的工作,但想来是小姑娘自己要帮哥哥的。 “不客气,我的工作。”纪言书点点头,又去敲下一间。 两人带上门,商量了一下,谢知本想自己一个人来,但付听雪觉得还是可以轮替着来,也可以给另一人休息休息。 最后谢知拗不过付听雪,只能无奈点头:“你这人啊,看着温温柔柔老老实实的,执拗起来真是一头牛都拉不回来。” “嘿嘿。”付听雪眨了眨眼,“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考虑把每日任务先做了?我的每日是助人为乐,听上去是要去做些好事,帮帮忙,你嘞?” “我和你一样。” “那我们从哪里帮起呢?”付听雪思忖,“群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谢知拿出还在百分百电量的手机:“我早上起来刷过,都是些闲聊,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此时群里正在讨论刚来的调查员: 乐乐:【所以这莫名其妙的大雨暂时是不停了呗?】 15:【烦死了,到底哪里来这么多雨?不是说水循环吗?下这么久都不带停的?】 狒狒是我:【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末日?】 小苗:【狒狒你到底要把你的末日论说多少遍?】 狒狒是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开玩笑?末日有丧尸、病毒、天灾等类型,以我阅文无数的经验来看,这就是天灾末世开始的征兆!】 15:【其实有点道理,网上的舆论也一直在闹。】 谢知:【打扰一下,我和室友现在想要出卖体力搞点物资,真的要活不下去了,有谁需要帮忙的?我们只要一人一个小面包。】 狒狒是我:【可以考虑去送快递,比小面包赚得多。】 快乐狗狗:【好廉价的劳动力,有点心动~】 谢知:【我们都是良民,放心用!真诚.jpg】 “噗嗤~”付听雪看着谢知一脸轻松地发这种言论,真的忍不住笑意,“你这话,太好笑了哈哈哈” 偏偏大学生就喜欢这套,快乐小狗继续发:【我们私聊呗。】一个好友申请发过来。 谢知看了一眼付听雪,挑挑眉装得意样,手中通过了。 快乐小狗:【hell,那个那个,你们保证没有坏心思哦~】 谢知:【都是一幢楼的,心思大大的没有!】 快乐小狗:【你真的好好笑hhh是这样的,我今天会有一批吃的送过来,但是我人在高层,电梯又不能用,所以拿上来很麻烦,东西有点重,我可以出比一个小面包多的价格!】 快乐小狗看着屏幕,其实心里也有点惴惴。这个时候谁家不对吃的眼红呢,她找人也是因为自己一次性搬不完,害怕把东西留在那里被人带走,这会儿监控都坏了,被拿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也不敢完全相信这两人是好人,虽然看上去是好人啦,但好歹是有名有姓有照片的,出幺蛾子的可能性不大。 付听雪:“真是个好人啊,不过我们不能要太多东西,不然就不算助人为乐了吧?” 如果不是担心免费劳动力会没人敢用,他们连这个小面包都不要的,现在只能希望这个系统智能一点判定他们是在助人为乐。 谢知:【不用,我们其实也是有点闲着没事干了】 快乐小狗:【好哦好哦,那谢谢你们了,我的东西大概是九点到,到了会和你们说一声~】 谢知:【点赞.jpg】 快乐小狗:【小狗狂奔.jpg】 快乐小狗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女生,雏黄色的绒球扎了双马尾,一张圆圆的脸,戴了一副黑色方框的眼镜,见到他们的时候就很高兴地笑起来:“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呢!我叫夏云初,住在32楼。这位就是,室友吧~” 她看着付听雪,语气有些奇怪的起伏,眼睛亮亮的:“室友叫什么呀?” “是问我吗?我姓付,名字是听雪。” “好听好听。”夏云初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笑意盈盈。哎呀,线下看到小狼狗和清冷美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啧啧。 付听雪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往下观察那临时造出来的通道。说是通道,其实就是将这一层的尽头窗口拆掉,向外搭了一座遮雨的浮桥,供人通过。雨一直下,水位却基本维持住了,所以这通道目前还能用。他没话找话:“等会儿你的东西就是由皮划艇送来吗?” “对的,他们会送进来,等会儿就麻烦你们啦,我也会一起搬的~”她说话的时候带一点小尾音,“还是谢谢你们啦~” “不客气。”谢知点点头,看着外面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付听雪就从楼道窗户上看到一艘颇为大型的皮划艇从远处开来。 夏云初有些紧张的心也放松下来,看来她找的平台还算老实:“走吧,我们下去。” 他们下来的时候他们也正从通道里走出,手里搬着夏云初的物资。 “五箱罐头,你检查一下。”为首是一位身材高高大大的男子,长得颇有些凶,说话也是粗声粗气。但是此时夏云初身边有两位男生,所以颇为放松,拿出自己的快递刀验货。 “五箱,嗯,都没问题。”夏云初仔细地都检查过了,确实都完好。 “那你在平台上给我们点个五星好评。” 夏云初点点头,低头在手机上操作几下就好了。 “那就辛苦你们啦,谢谢。” 流程结束,夏云初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就听面前的人粗声道:“等一下,小妹妹,我们也确实辛苦,冒着这么大的雨,钱又是与平台分担的,你说你这几大箱的罐头呢,分我们几瓶不过分吧?” 夏云初心头一坠,从对方开口叫“小妹妹”的那一刻精神状态就不好了。 就在付听雪想直接站出去拒绝的时候,却见一开始温温柔柔的夏云初瞬间暴躁起来:“那你们一开始不要接单呀,不要找这个平台啊,现在看我们好欺负就想讹我了是吧?做梦,一瓶都不会给的!” 她看了眼身后的谢知,虽然表现得很勇敢,但心里小腿其实在打颤。早上请谢知帮忙后,她就和他说了自己担心的地方,谢知说自己很能打,让她放心,现在她也只能相信对方了。 不然这一伙人七八个的,她一箱罐头就没了,现在一箱罐头都是天价啊~她真的舍不得,她宁可给谢知两人多些罐头,也绝不愿意把罐头被抢劫的拿走。 “哟,还挺硬气。你身后那两个小子,就是你的底气?” “哈哈哈笑死个人了,看着两个白斩鸡,也敢在这里保护小妹妹?” “行不行啊?” 对面不断嘲讽。反正小平台只有评分没有评论,在这个刚出乱象的市场,信息差是很大的,他们用这个办法已经接了不少单,既赚钱又囤货,尝到甜头了自然不可能收手,反而因为自己无往不利蒙蔽了双眼。 付听雪已经被他们的嚣张语气气到了,握了握拳,暗恨自己还没有实力。就在这时,谢知微微附身,气流擦过他的耳旁:“往后退。” 付听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谢知捋起袖子往前走去。他伸手示意夏云初也往后站,这才对上面前的大块头,勾勾唇角:“不好意思哦,你这些肌肉看着不太有含金量呢,这句话该我问你, “行不行啊?”话未说完,最后几个字咬字重而清晰,谢知已经一个看不清的跨步冲了上去,眨眼间撂倒为首的男子。 他看着脚下的人,眼尾挑着弧度:“嗯?” 第九章:限定活动开启 外面仍在下着大雨,哗哗不绝的雨声敲打在窗上,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本来已被熟悉的背景音,此刻在沉默的氛围中格外刺耳,仿佛那雨是直接浇在了心头。 为首的壮汉火气还没来得及上来,此时已经有些迷茫地倒在地上,仰头看着被自己轻视的男大学生。 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谢知凌厉的下颌线,如一把锋锐的刀,刺入他的视线。 他身后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说白了,这一群乌合之众都是为眼前利益驱使的鬣狗,一路走来没被闹出事,顺风顺水的,遇到一点浪就已经脑子空白两股战战了。 “怎么说?”谢知冷冽的声音响起,混杂着滂沱的雨声,“还抢吗?” “不敢了不敢了。”壮汉脊背有些发凉,就刚才那一个动作,就足以看出眼前看着瘦瘦高高皮肤发白的少年实则是个练家子,自己怎么可能打得过? “喂!我们现在可是7比1啊,他还带着两个累赘……” 谢知凉凉地扫过来一眼,唇角微挑:“7比1?” 他的语气薄凉,让所有人冒出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居然有人趁着灾难发这种财,”一个坚定的声音从走廊拐角处传来,一个高挑的身影走出。 正是纪言书。 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露出严肃的表情:“我已经联系了警备,你们,和你们背后的平台,都必须付出代价。” 壮汉此时已经欲哭无泪:“这位姐姐行行好,我们这船也是自己买的,也确实是给不少人送货应急,怎么就是……” “应急,是这种应急吗?”纪言书走上前来,点头与谢知打了声招呼。 谢知倒是嘴角露出一个意外的笑容,向付听雪看去。不错啊,居然知道摇人了。 付听雪还没来得及笑,眼瞳一缩:“小心!” 没想到见事情急转直下,那伙人都直接拼了命地冲来,连已经放弃挣扎的壮汉都一个奋起想要反击。 但只见谢知像是早有预备,一个干净的侧踢就将人扫开,一旁的纪言书也不是吃素的,居然也一个过肩摔解决掉三人。 “不好意思啊,我学散打八年了。”纪言书站在那里,拿出早有准备的手铐,“吃的还是公职饭呢。” 谢知也把剩下几人挨个卸过了左肩膀:“老实一点不好吗,这不是找罪受吗?” 危机解决,付听雪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算是看出来了,谢知还点了杀人诛心的技能。 最后五箱的罐头都顺利拿到了32楼,夏云初拿出一罐豆豉鱼罐头和一罐午餐肉罐头:“这件事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肯定损失更大,还请一定收下不要客气!” 付听雪接过了:“谢谢,小面包就不用啦,下次有需要帮忙的也尽管来找我们。” 夏云初眨了眨眼:“这是当然啦,但是你没有联系方式真的好可惜~” “找谢知是一样的。”付听雪不带一秒停顿地回答,仿佛这件事在他眼中就是不需要思考的事实。 夏云初压了压嘴角:“诶,好~” 回去的路上谢知看上去心情也颇好,付听雪和他并肩走着,觉得两人心情好的原因是一样的:“虽然折腾了一番,但是顺手抓了条大鱼,不仅每日任务完成了,还多赚了两个罐头,又有两顿饭不用愁了。” 谢知看了眼开心的付听雪:“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据我所知,原神里有船,你说,我们有机会抽到吗?” 原神里那船可不得了,无论是漩涡还是雷电,什么都能抗,更不用担心这区区暴雨天气了,如果有那一船在手,他们在大雨时期还用担心生存吗? 付听雪脑子也一下子活跃起来了:“我天,我都不敢想。但是,这抽出什么又怎么由我们想呢,我甚至不知道这池子有多深,里面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先前我背包里只有吃的相关的东西,这下好了,什么尘歌壶啊,田地啊,都往里面塞,就原神这个开放世界的体量,天知道要抽到什么时候才会有一艘船。” 他叨叨叨地说了一通,显然是敢想又不敢想,一时间是又徜徉在有船的美梦中,一时间又是面对毫不知底的池子望洋兴叹。 “我印象里你不是还有限定抽卡道具,什么票来着的,这票肯定不是白发的,难道未来还有可能开限定池?比如,比如疫病期间有医药池?那涝灾确实是该有个限定池。” 付听雪一时间脑洞大开。 “看路。”谢知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啊,哦哦,谢谢。”付听雪想得太入神,都不知道自己差点踩空了楼梯。 谢知的手指修长,毫不虚掩地将他的手腕一整个圈住。 于是接下来无言,付听雪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楼梯上,免得再出意外,哦不对,偶尔还会瞥一眼自己仍被牵住的手腕,感叹一句谢知真的为人心细。 回到家中时,系统界面忽然招呼也不打一声地跳了出来: 【检测到天灾进入第一阶段,「方舟」活动祈愿现已开启,「瓢泼大雨·孤舟」概率up!活动期间,宿主可以在活动祈愿中获得更多有效防抗雨灾的道具,获得更多生存可能! 〓祈愿时间〓 4.3~雨灾结束 〓祈愿介绍〓 活动期间,5星道具「瓢泼大雨·孤舟」的祈愿获取概率将大幅提升! 活动期间,限定4星道具「水龙之力·呼吸」「水神之力·浮沉」的祈愿获取概率将大幅提升! ※以上角色中,限定道具不会进入「日行祈愿」常驻祈愿。 ※本祈愿属于活动祈愿,活动祈愿和「日行祈愿」的祈愿次数保底完全共享,会一直共同累计在活动祈愿和「日行祈愿」中。 ※更多道具信息请在抽出后查看。】 “哇——哦。”付听雪看着熟悉的界面,好几秒后才发出了第一声感慨。 他转向一旁的谢知,抬起眼,澄澈的眸中里荡漾起细碎的光:“谢知,你才是隐藏大佬啊,你一说这活动就开了。” “是吗?”谢知微微俯身,轻笑一声。 “是,是啊。”付听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地面对面看着对方,连克制着的呼吸都似乎吹拂脸旁。 好,好大的杀伤力! 在与那双桃花眼对视的瞬间,付听雪的脸嘭一下毫无克制地红了。他连忙移开了视线,一双手搭在身侧紧握着不知怎么安放,好在谢知似乎只是不经意地看过来,下一秒就看向了系统界面,声音也是平静的,似乎那一瞬间的喑哑只是他的错觉:“我猜的,我只是注意到今天的雨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付听雪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过去:“哪里不一样了?我上一世一直待在楼里,难道这一次还会有什么变动吗?” 谢知自然地牵过他的手腕把他带到窗边:“你看,你能看出什么吗?” 屋外是阴暗而灰沉的,数不清的雨点打在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以前总怀疑天上是否会下黄豆大小的雨滴,然而眼前的雨却比黄豆粒还要大,砸在窗上化作一指粗的蜿蜒水流。 然而这雨却好像与之前的并无不同,至少付听雪看不出区别。 他抬眸看着窗户的玻璃,却莫名地注意到了玻璃上的两道人影。谢知比自己高了半个头,虽然穿着衬衫的时候看着挺文雅,笑起来的时候也特别有少年气,然而在这窗户上,却看得出那道轮廓其实是充满力量感的,连肩膀都比自己宽了一些。 不愧是练搏击的,那是什么造成了自己看着他觉得年轻青春而瘦弱的感觉呢? 付听雪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越看越觉得奇怪,就似乎,自己身旁站着的人和镜子中的人影不是同一个…… 卧槽。他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他在想什么啊,这又不是悬疑片,顶多就是些视觉上的错觉,很常见的吧,不要自己给自己加一些乱七八糟的设定啊! 付听雪使劲摇了摇头。 “你想到什么了?”谢知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付听雪有些支吾:“那个,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是有些笨的……” “你哪里笨了?一个小脑瓜聪明着呢。”谢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不等付听雪扒拉,手已经再次放下了,“其实很简单,只是你之前没注意,所以现在想不出来。你听,这雨是不是下得有点急,但其实两天前还没有这么急。” 付听雪其实脑子现在有些晕乎,强装听懂了点点头。 谢知有些气笑了的样子:“我刚刚说了什么?” 付听雪一个激灵:“雨急了……等等,那水位还要继续涨?我们这边是低洼地,又是郊区,水位高点正常,但是城里呢,到时候也涨上来,那人要往哪里住?嘶,我们楼下的住户呢?” 两人一时沉默。 这不是他们能想的,也做不出什么改变。 水位涨了,到时候通知也会下来的。 天灾之下,没有永远的侥幸。 第十章:大佬滤镜get 既然开了新池子,自然就要考虑下池的姿势。 在窗边惆怅了一会儿后,付听雪还是振作起来专注于眼下。 因为,他肚子饿了。 人是逃不过肚子饿的,哪怕心中牵挂的事再重,肚子中传来的空虚感也会把你牵回来。 他眼巴巴地看向谢知。 少年转过头来,一双桃花眼笑得温柔:“食材有限,中午吃胡萝卜炒肉片,冰箱里还有一点黄桃罐头,一人两块兑点水,然后豆豉鱼一人一条,怎么样?饭我早上已经放下去煮了,菜端上来就能吃。” “好。” 要炒的只有一盘菜,只会儿谢知就将菜端来了。 他转身却看见付听雪托着脸坐在桌前,眉头微蹙,浅色的眸子专注地看着自己,指尖还在无意识地在桌上比划着。 虽然是在苦恼,却好像在他的脸上寻找答案。 白色的光照过青年的身上,那瘦削的人影却好像连这层光都要承受不住。 “咔哒。”瓷白的盘子与桌面轻声碰撞。 谢知没有开口,又从冰箱里掏出冷冻着的罐头,用筷子夹出一块带着凉意的黄桃递到青年的嘴边。 付听雪恍然醒来,顺着谢知的力道咬了一口。 冰冻过的黄桃甜丝丝的,吃下去后从嘴凉到了胃里,让混沌的大脑都一个激灵地清楚了一点。 谢知这才坐下来:“在想什么,这么入神?你这样看着我,我会觉得我的脸上有什么好看的哦。” 他的语气比平常打趣了些,听得付听雪有些发苦的脸都忍不住带上了笑意:“是在想抽卡的事。我刚才算了一下,系统的池子比原神的稍微良心了一点点,保底是80抽,但是概率不变,也有可能歪小保底,排除掉我特别欧的情况,就考虑大保底。一般不会抽到80这个底,那我们稳妥起见150抽,就要两万四的原石——但是我的原石,目前只有每日的90,将来的周任务和每日都算上,当它有两个月,也最多最多一万五,这个船我们是真的需要吗?这个池我是真的要下吗?根据上一世的经验,下一个可能是医药主题活动,还有地震……” 付听雪摇了摇头,知道自己的逻辑已经说不清了,只是有些焦急地看着谢知:“你觉得这个池我该下吗?” 他一开始用着【我们】,可是这抽卡的风险又怎么好意思让谢知担呢,说着说着还是用回了【我】。 谢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着付听雪的姿势也托起自己的脸,看着对方。 一秒,两秒…… ,, 谢知的眼神无论在什么情况下看着都仿佛带着缱绻,付听雪知道自己多想了,却扛不住这样的注视,被看得手心微蜷,将视线移到了白瓷盘上新鲜出锅的菜。 胡萝卜炒肉散发着丝丝热气,勾着酱油与糖的味道,一盘酱色在灯光下看上去十分可口。 谢知的厨艺真好啊。 他在心里暗暗叹气。自从重生以来有太多的变动,如果他还有那一背包的物资,他必定不会这么茫然。昨天接受了重生与抽卡,已经决定接下来好好做每日任务,然而现在又冒出一个活动池子…… 谢知忽地笑了起来:“你这么想,不是已经有倾向了吗?既然你上一世能度过水灾,那么这一次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们两个抽卡低保户,就算不攒着,就当只靠每日委托的收入,也只是两天两件物资,其实你知道的吧,前期这些只是杯水车薪。” 付听雪看回谢知,压下自己杂乱的心绪,认真地听着他讲。 谢知笑意深了些,依然温柔着徐徐道来:“但就算家徒四壁,我们争取当个志愿者,或者做些别的事,总会有收入,别人能活,我们有什么不能活?” 他顿了顿,开了个玩笑:“还是说,是我吃得太多了让你发愁了?” 付听雪忍不住笑出声,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他看着谢知,一双眼眸认真而专注:“谢谢你,谢知。” 他不想把那艘船抽出来,虽然很高级,想来也会很好用,但是就算和常驻中已知的尘歌壶相比,它的优先级都不高。 在末世,舒适与炫酷都是在生存之后的。 然而他不想下池就意味着物资的压力,哪怕他会通过渠道去努力,少掉自己这份两天一抽的物资,甚至包括一周的几抽,对于谢知来说是不公平的。 但是谢知说,不用担心,一起承担。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付听雪看着谢知,讲出自己思考过后的计划:“这个池子中,我还是觉得限定的四星道具可以试试。虽然系统藏着掩着,但从名字也大概能看出,大概是好用的。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限定。” 谢知点点头,举着筷子递去剩下半块黄桃。 付听雪犹豫了一下,刚才是自己迷迷糊糊地吃了,可是现在一看,喂菜什么的,好像有些暧昧…… 他瞄了一眼谢知,却见他一脸自然,仿佛只是为了给他解解渴润润喉一般地递了一杯白开水。 算了,递都递了,吃都吃了,现在不吃不是更奇怪吗? 付听雪只犹豫了一秒,还是顺从地把半块黄桃吃了。 谢知接过他的话:“四星如果不是非到极致,出两个应该难度不会太大。而且,我们是有空间的不是吗?你刚才算的是大保底,如果我们小保底出了,那下个池也照样攒,就赚大了。” 付听雪半边脸颊鼓起,含含糊糊地应:“对对!” 谢知递过去一双新筷子,两人开始吃饭。 因为聊得有些久,饭菜都有些凉了,但还是很好吃。 一碗饭吃完,付听雪整个人也安定了许多:“多亏这一次有了你,不然我一个人说不定自己想着想着就把自己想崩了。” 谢知有些意外付听雪的坦诚,收盘子的手一顿:“你这么说,我会觉得自己是你的情绪稳定器。” 付听雪眼睛弯起来:“谢知,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来到末世情绪还这么稳定,就好像,来旅游一样。” 他抬着头看着谢知弯腰收拾。少年背着光,也许是头顶正好是灯光,他投出的阴影显得庞大而具有压迫力,将自己笼罩其中。但是,却给自己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谢知看着付听雪,良久没有说话。 就在付听雪为这几秒的沉默感到尴尬,怀疑自己是不是戳了什么窟窿的时候,谢知笑了起来:“自然是因为,这里有我想要的。” “想要的?”付听雪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 他还想问,却见谢知已经拿着碗筷转身。 在末世中有想要的东西? 付听雪有些一头雾水,喃喃:“难道谢知还是个生存宅?追求末世求生的不平淡生活?” 不怪他大开脑洞,实在是他想不出来末世中有什么东西是特别的,能让一个在物质丰富的时代生活过的人来到这种朝不保夕的时代还能如此快地适应。 他看着谢知的背影,叹了口气,算了,大佬的心思是猜不透的。 虽然谢知表现得谦虚,自己昨天也被蒙蔽了双眼,但今天下来,谢知无疑是个大佬。下得厨房上能揍人,情绪稳定到仿佛无所畏惧,和自己这个二周目的小菜鸡一比,那真的是个巨佬了。 他感慨,一边拿起手机点进群里。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群里还在热热闹闹地围观快乐小狗的遭遇。 快乐小狗已经把整件事都贴了一遍了: 【你们不知道新来的调查员小姐姐有多飒!我当场一个心动,差点就滑铲上去要联系方式了,脑子一动才想起自己已经有联系方式了,嘿嘿嘿嘿~】 因为快乐小狗是直接语音的,这个“嘿嘿嘿嘿”荡漾起来的时候让付听雪大开眼界,第一次知道笑声还有这么魔性的,再一想今天见到的可爱风格的夏云初,嘶,人不可貌相。 【而且二十七楼的两个男生也超给力!一个武力值拉满,吐槽一下,昨晚他在群里说的柔弱无助有夸大成分,他看着是普通大学生,实际上和我们这些脆皮截然不同,啧啧,那一个过肩摔,那一个侧踢腿,我感觉自己在看武打片你们敢信?】 【另外一个室友确实是和看着一样柔弱柔软,咳咳,但他脑子快,我当时脑子还一片空白嗡嗡的,他迅速反应过来叫我找调查员,让她介入。对了,室友没有联系方式,手机坏了,我问过了,他说用他室友的是一样的,嘿嘿嘿嘿~】 【对啊,人怎么可以坏到这个程度,在这个时候吃人血馒头,亏他们长这么高这么大,感情都吃成社会渣滓了!】 群里好一番热闹。 这时,一个新的链接跳了出来: 纪言书(调查员版):【世纪彩虹城志愿者招募】 第十一章:轻松的半日时光 没想到志愿者的事出得这么快,看来如果不是早上那一插曲,这个链接应该会发得更早。 付听雪叫了一声谢知,手中点进了链接。链接是常见的问卷形式,填上姓名地址和群名就算报上名了,甚至联系方式都没问。 “填你吗?”付听雪抬头看向走进的少年。 “填我。”谢知点点头,一双手还带着潮湿水珠。 付听雪把谢知的信息填上去了:“我应该还有机会,如果一个楼层里没人报的话是有调剂的,比如19层的好像是两家老年人。而且,一开始报志愿者的人其实不多,学生有课业,大人有工作,也就我们无业游民现在就开始打志愿者的主意了。” 青年弯起眉眼,少了负担的他看上去轻松了很多。 “那志愿者都做些什么呢?报酬是什么?” “你看这里的介绍。”付听雪指了指屏幕。 谢知顺势低到青年的脖颈旁。 “主要也就是搬些物资,还有辅助调查员的工作。”有些敏感的脖子处传来细碎毛发的触感,让付听雪下意识地往左移了移。 谢知拖长了尾音:“哦——那工作量其实不大?” “对的,15层以下的报酬是一天一桶泡面,15层到20层以上是泡面加一个小面包,20层以上再加一个小面包。”付听雪有些僵硬地介绍。 “那真可惜,”谢知轻笑一声,转头看着身边人轻颤的眼睫,“如果我们分配到的房子在20层以上就好了。” 志愿者的统计还需要时间,群里的热闹讨论也转了风向: 【既然是这么招募了,气象局不会观测到的雨季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吧?仰天痛哭.jpg】 【以前我从来没觉得在家会和坐牢一样。】 【笑死,我之前是外卖大户,厨房杀手,现在外卖单子贵成这样点不起了,大家可以想象我吃的都是什么牢饭】 【呜呜呜谁不是呢?我眼睁睁地看着x站的美食教程视频播放量蹭蹭涨。】 看到这种评论付听雪就无比庆幸自己有个点满了厨房技能的室友。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这会儿哪怕一个简单的炒菜他都能吃出玉盘珍馐的感觉,很难想象谢知的厨艺究竟精湛到何等地步。 无所事事的半天又过去了。为了减少活动量,他们坐在餐桌前一起看了部长电影消磨时间。这个时空的文娱作品水平和他们的原时空差别不大,除了名字不太一样,演员不太一样,整个故事进展都给人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唯一让人有些尴尬的,大概就是这是一部同□□情片吧。他们根据比较热门的榜单评分找的,在前十找了一部《星空旅人》,以为是科幻片,结果所谓星空是指他们所仰望的天空。 但整部电影的演出都无可指摘,刚开始尴尬了两秒,后面付听雪的注意力就全部被剧情的发展吸引过去了。当最后的镜头再一次向上对着那片无垠星空,他鼻尖一酸眼睛都红了一圈。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抽了一张纸,就见身旁一双修长的手也同步抽了一张。付听雪有些诧异地向身边的少年看去,就见少年眼尾挂了一颗泪,注意到他的视线的时候还笑了起来:“这个故事真感人啊。” “是啊。” 于是他们又讨论了剧中自己的理解和注意到的细节,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手机的时间跳到了六点。 “唉,影片里的爱情故事总是那么感人。”付听雪最后忍不住感叹,“所有事发生得那么巧,本来以为会BE的,结果最后一个神来之笔回到了HE,弗利洛和奥修斯也互诉衷肠,将那些遗憾补上了。” “那么你是更喜欢HE了?”谢知问。 “谁不希望结局是HE呢?虽然总有说什么悲剧美学,BE的遗憾会让人印象更深刻之类的话,但我反正是爱看HE的,BE那是偶尔看看调剂调剂口味。”付听雪想了一会儿这么说道。 谢知笑了起来,却提起另外一件事:“你或许不知道,原神的主线后面出现BE了。” “什么?!”付听雪震惊地站了起来,“原神主线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到天空岛了吗?谁BE了?温迪还是谁?还是说......”激动之下付听雪的求知欲简直激发到了极致,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冷静点。”谢知也没想到随口一提会引发付听雪这么大的反应。温迪吗?那个表面不干正事的家伙。不过也确实,人们就是会喜欢这样的人设,自由浪漫与诗歌,但自己少年男高居家人设也不错,更适合同居生活。 他想。 付听雪冷静下来:“所以主线到哪了?” “才到枫丹。” “你一定要给我讲讲后面的故事!”付听雪眨着眼说,“我刚穿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带的是原神系统就超级遗憾没有到后面的地图逛一逛了。” 谢知沉默了一秒:“可是原神这种主线,没有自己玩没意思的吧,概括起来就两三句话。” 付听雪的激动没有持续两秒,就彻底降温了。他有些失望地看着眼前的手机:“也是,演出也是它不可少的一部分嘛。算了,你还是别讲了,让我睡前继续想自己的同人小故事吧。” 谢知笑了一下。 付听雪问他笑什么。 谢知笑他居然还会写同人。 付听雪叹了口气:“没办法的嘛。我穿到这里来,连个手机都没有,每天都无聊得很,总是要找事情自娱自乐一下。你大概想不到我那时候有多笨,明明有那么多的物资,却不知道给自己换一部手机。” 所以他这会儿看手机津津有味。 他的语气轻松,然而那双茶色的眼眸流落出两分过去的孤独落寞,像秋天打旋零碎的枯黄落叶。 “以后不会了。你可以把故事讲给我听。” 付听雪顿了顿,看向谢知的眼里生出笑意:“那还是不了,拿不出手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而且现在有了□□无限电源的手机,怎么还会无聊嘛。” 谢知的到来,真的改变了他的生活好多。 明明生活不如上一世的宽裕,然而重来一次,他的心情却少了许多郁闷。 今晚是付听雪先洗的澡,当他拿起已经干燥的浴巾把上身擦完时,这才想起这一条,好像是用过的。 他抓着手中的浴巾,放也不是,擦也不是,一双耳朵染得通红。 他在里面磨蹭了好久才出来。 “咔哒。” 谢知回过头来,先往他搭着浴巾的头发看去:“你怎么洗了这么久?” 付听雪眼神飘忽,一张绯红的脸躲在浴巾里:“那个,谢知,浴巾我又用了。” “哦,没事。”谢知回过头看他的手机,“这条就给你用好了,我这几天可以拿衣服擦一擦。” 付听雪感动地点头:“我们还是应该去哪搞一条新的来。你说这衣服它都知道给两套的,洗漱的也给了两套,怎么偏偏浴巾只给了一条呢,用着真的不方便。” “是啊。”谢知点点头,“那我去洗个澡,你可以先睡。” “好。”付听雪跟着点点头,往卧室里走。 说来奇怪,昨天入睡特别轻松,可是这会儿当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时,他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就好像,脑子还处于特别亢奋的状态里,在各个胡思乱想的念头里窜来窜去。 窗外有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觉得这雨比中午的又急了两分。 付听雪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 其实也只能再刷几天了,过几天雨再大些,这些信号都要断连,到时候大家就真的如同海上的孤岛了。 顺着群里【狒狒是我】的链接,他点进了一个论坛中,上面飘红的大部分都是些什么末世求生的知识点。 好东西啊。上一世他虽然物资多多,但是挨冻挨热的,除了吃的一无所有,有些事还必须求助他人。 付听雪一一看去。里面有教人怎么种菜的,怎么养鸡的,怎么在寒冷的天气里保持体温的,怎么寻找庇护所的,怎么挖雪屋的,怎么制作工具的,还有人直接分享了些“神书”。 付听雪点击截屏,因为他知道这些知识只能流过自己的大脑,停不住七秒。 终于,谢知身上带着一丝凉意钻进了被窝。 付听雪转过身:“你洗冷水澡了?” “我习惯冷水澡。”谢知回答,一边问,“你怎么还没睡?” 付听雪把手机递过去:“我们忘了学一些末世求生的知识了。” 谢知又靠了过来。 两人的头凑得很近,呼吸相亲。 付听雪不知道为何总会遇到这样的局面,或许是谢知对室友同居生活适应得太快。 他把手机交出去,转向墙面:“好像有点困了,我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晚安。” 谢知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 奇怪,为什么睡意上来得这么快...... 付听雪就这么睡沉了过去。一只手臂伸来,将他揽到身前。 若付听雪此时还醒着,就能看见谢知手上拿着一个模样精致的小锤。 这是一个来自星穹铁道的小道具:安眠锤。 然而他睡得昏沉,此时已经无知无觉地靠在谢知的怀中,一边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平日里略带忧色的神情褪去,只剩下无梦无想的宁静。 第十二章:风雨已来 付听雪睡得实在太沉,以至于他在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谢知已经穿好一身正装,正坐在他旁边的床沿上低头看手机的时候还懵了一下。 但他以前睡眠一直很轻,上一世有段时间进救助站的时候还因为群居生活在半夜被细小声响惊醒过。 他眨了眨眼:“谢知?” 谢知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两分严肃的神色:“你醒了。” 付听雪还从来没在谢知脸上看过这样的神情,一时间睡意都消散了几分:“怎么了?” 谢知语气平淡,但扔出了一个大炸弹:“上面的通知下来了,二十四小时降水量从200毫米升到了250毫米,进入了特大暴雨的等级,而且预计接下来降水量还要继续升。” 付听雪一懵:“可是,上一世的降雨量在两百维持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谢知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要太相信前世的经验,就像著名的蝴蝶效应理论一样,你也不知道自己重生的这个新的空间中会发生什么事。或许你所说的高温现在不会到来,又或许下一秒我们这里就发生地震了,天灾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谢知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抚平了他心中冒出的一点不安。是啊,上一世自己也是在毫无预兆的天灾中挣扎的,有没有提前知道又如何呢? “你说得对,反正结局无非是那样,该来的总会来,但每一天的过程才是重点。”付听雪点点头,但语气中还有些怅然,“我还以为能靠着那点记忆上交国家做点预警呢,比如地震这种事情,能提早几分钟知道都能救好多人。” 谢知微笑。在末世中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在这场漫无止境的雨里,每一天都有无法统计的人命堆叠。可是他就是喜欢付听雪这一点从未泯灭的善良,他的善良总是落到人身上,就好像在他的概念里永远都是一个个有。就像他放弃了船,而选择了等待后面的疫病。一艘小船或许救不了他人,但是药,可以救无数人,哪怕只有一颗,科学也会让它成为奇迹。 “我们还是可以提的,大家心里有个防范,当它真的降临的时候,也会采取更理智的行动。” “也是,那现在群里怎么说?” “信号已经断了。”谢知耸了下肩。毕竟给付听雪用了安眠锤,他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昨晚的警报声拉得那么响而青年还睡得那么深,只好干脆让手机断网了。 付听雪并没有生出任何怀疑,只是有些惆怅:“我昨晚应该多刷会儿论坛的,还有好多知识点没看,可惜了。” “我昨晚睡得迟,大部分都浏览过了,记得一些。”谢知说道。 “那就好!”付听雪精神了点,他坐起来,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扯起一旁的衬衣穿起来,“奇怪,这气温是不是也降了一些?” “嗯。”谢知给他多递了一件在手边的风衣,“稍微穿多点。” 吃完一顿简单的早饭,纪言书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付听雪的错觉,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那种奇怪无法形容,有点像“我眼前的是你吧?”,也有点像“好久不见”,总之让付听雪有点摸不着头脑。 谢知自然知道原因,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撒谎后要用无数的手段去圆谎的滋味,心中有些微妙。 但实际上纪言书现在忙得要命,并没有提起其他无关的事,对她来说现在看到活生生的付听雪那么昨晚的事就算结束了。 她讲的是另一件事:“目前17楼这里有你们两人和隔壁的林岁都想当志愿者,正式的志愿者还要另等安排。但通知下发后有不少人想出去取钱,其中大多是行动不太方便的老人。我们现在需要临时的志愿者,报酬是三个午餐肉罐头,或者换成50元,你们愿意走一趟吗?” 志愿者这工作,毕竟是带有志愿性质帮助人的,虽然有些补贴报酬,但绝对不多。但也因此,他们每日刷新的“帮助他人”的任务能顺带解决。 付听雪听着外面的暴雨,他上一世对取钱这件事没有什么概念:“银行现在还取得了钱吗?” “不行也得行啊,而且市中心那里的情况目前比我们这好很多。”纪言书叹了口气,现在的恐慌是不可避免的,“林岁已经同意了,你们呢?” “是一起行动?”谢知问。 “由于船只有限,只能分批行动,原则上一艘船上一个志愿者,但你们想一起行动的话可以把你们安排在同一批。” “我们报名。”付听雪点头。 纪言书在纸上做了个标记:“群里等通知。” “诶......”付听雪刚觉得奇怪,谢知已经点头应声,“好的。” 门关了。 付听雪有些迟疑地看向谢知:“网络不是不行了吗?” 他当然想不出谢知骗他的理由,所以只是单纯的疑惑,此时一双浅色眼眸中有着全然的信任。 谢知表情淡定:“大概是半夜里抢修过了,我刚才吃饭的时候看过一眼,已经可以了。” “啊,工作人员真有效率,大半夜抢修辛苦了。”付听雪感叹。 他从谢知手上接过手机,突然“咦”了一声,脸上的惊讶神情很明显。 谢知凑过去:“怎么了?” 付听雪看着眼前空白的聊天记录:“奇怪了,这手机难道没有内存?” 这会儿谢知只能继续打补丁:“我也不知道,大概高科技也有不靠谱的时候吧?” 也是,毕竟是单抽抽出来的东西,便宜没好货。付听雪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反正他们也不能找系统要售后。 如果星际和平公司知道自己这一款价格堪比一艘歼星舰的最新款最高级的手机居然遭此污蔑,起因还是因为一个使用不当的安眠锤,大概要喷出血来。 “今天做完这个志愿者任务就有一发了。对了,你是单抽党还是十连党?”付听雪好奇。 “单抽。” “也对,你手机就是这么出来的。”付听雪点头,笑道,“其实我喜欢十连,虽然抽了这么久也没有双黄过,但还是期待能有十连两金或三金的奇迹降临到我身上。” 雨势渐大,两人的批次很快就分配到了。 纪言书此时站在通道前,咖色的裤腿被雨水浸湿深透,手持着大喇叭声音微哑:“大家不要急,按照分组一批一批地来,今天都会轮到的,大家不要推搡,注意脚下打滑,雨天地面潮湿,小心不要掉下去了......” 她组织着队伍,队伍中也有几位袖上别着红飘带的志愿者在维护秩序,然而整个走廊里还是闹嗡嗡的如菜市场一般,大家推来推去,此起彼伏的道歉声,叫骂声混杂着永不停歇的雨声,造成了混乱的局面。 付听雪和谢知互相在袖子上绑上红飘带,艰难地往通道口走。 “哎呦,别挤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这队伍到底要排多久啊,今天能不能轮到我,银行里的钱是不是已经取完了?” “别推我。” “是后面的人在推。” 夜间突然到来的通知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这幢楼里老年人不多,却也是有的,他们攒了一辈子的钱,想要省吃俭用些留给后代,顺便在这个小区里感受感受年轻人的氛围。哪里知道好日子还没开始,天灾就来了,此时都在后悔选了这么个郊区。 其中也有不少年轻人要去取钱。 付听雪坐在自己负责的船里,船中有四个老年人和一个年轻人。 听付听雪的疑问,这位有着一团浅色卷毛的小伙子露出八个大牙:“我是担心后面信号断了线上支付用不了,钱还是握在手里踏实一点,我劝你也尽量快把钱都取出来,这会儿永远是现金好用。” 付听雪感谢他的热情建议,然而他并没有什么钱能取。 小伙子显然是个开朗健谈的:“不是我说,这天气啊,一开始遭后面就停不下来了,天灾文看过没有,别说这一场雨了,后面指不定沙尘暴都要吹到这南方来,到时候现金可以换成积分点,乱七八糟的线上的钱可就真不一定回得来了。唉,要不是我没有提早买潜水服,这会儿肯定去捞东西了。” 他的论调有点耳熟,付听雪轻声问:“那个,群里的狒狒......” “啊对,是我,看来你对我印象很深嘛,我叫费南。”费南坐在颠簸的船中还在谈,“你也很认同我说的末世要来了吧,我在群里发的那个论坛看了没有,里面可都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他开始侃侃而谈自己记得的知识点,付听雪听得认真,连旁边四位一开始对这对话毫无兴趣的老人都连连发问,想要学些新知识。 于是,当这艘船到银行的时候,谢知看到的就是付听雪走出船舱了还和身边那位卷毛小子贴得极近,一双漂亮的浅色眼瞳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人说话,专注的模样就好像那人说的是什么天书真理一般。 呵。 第十三章:初现乱象的一天 第十三章:打捞 “阿雪。”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付听雪有些惊讶地看过去。 费南也好奇地看过去,就见一个模样高瘦的少年罩着雨衣,单手插着兜走过来。他看着付听雪的眼神是比较温柔的,然而余光扫到自己这边过来时,却略带冷意。 啧,没想到看着有点装。费南心里想。 “谢知!”付听雪想也知道只有谢知会这么叫他了,“你先到了?” “嗯,里面正在排队,我出来等你。”谢知站到付听雪的旁边,继续说道,“人有点多,业务排不过来,我担心和你走散。 他说得直白,听得付听雪有些不好意思:“嗯。我现在要先带他们进去。” 谢知看了一眼后面的四位老人,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走吧,前面就有工作人员引导。” 费南哪里还能没有察觉,这家伙对自己就是有点敌意,虽然不知道这点儿敌意从哪里来的。 这时候付听雪看向他:“忘了介绍了,他就是我室友。谢知,这位是费南,就是群里那个狒狒是我,他懂好多末世求生的知识......” 付听雪语音未落,谢知已经点点头,正眼看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是你啊,幸会幸会,我在群里学到了不少。” 费南嘴角有些抽搐:“嗯,幸会。” 空气莫名有些凝滞,不过付听雪向来不熟悉热络,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帮不太识字的老人跟着工作人员把表格填好,找到位置排好队。 “喂,兄弟,我说我没有哪里招惹你吧。”趁着付听雪填表的时间,费南站到谢知旁边暗戳戳地问。 他当然在群里看过两人的照片,认得出这位就是大名鼎鼎武力值点满的谢知,要知道在末世,多一个朋友就是多一条活路,多一个厉害的朋友就是多一条小命,对费南这种惜命的人来说,他自然不想不明不白地交恶谢知。 而且从小到大他费南社交点满,就没有交不上的朋友。 此时整个大厅全在嗡嗡响,一点说话声不靠近了听直接就埋没在人海里了。 谢知一直看着付听雪,这会儿转过头来,语气真诚:“抱歉,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费南费解,不是,这人怎么没法沟通呢:“大佬,我哪里让你看不顺眼了?” 谢知自然很清楚费南的想法,他打消费南的忧心:“你没有什么问题。” 他又转过头去看付听雪,青年正在俯身认真填表,偶尔抬头耐心向老人们解释表格内容,收到感谢还会露出微笑腼腆的神情。 费南又被冷在一旁,挠了挠头。 谢知的语气实在太过真诚,让费南意识到这位大佬真的不是在阴阳怪气自己。 但怎么会有这种人,这么真诚地承认是自己的问题,道歉了,然后继续冷脸? 大佬的世界,费解。 这边表格都填好后,就可以开始排队了。 还好一开始就进行了分流,人虽然多,但不至于把大厅挤得动弹不得。 志愿者们做好前期的工作,就可以先休息了,等到快排到的时候再跟过来就行。不过这一等大概就要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谢知带着付听雪走到大厅外。 里面的空气沉闷到难以呼吸。 人们对于天灾的敏锐度从来不低,更何况如此反常的天气。不止是取钱,想必现在有门路的早就跑到高处去了。 外面还有船只络绎不绝地来,一批接一批,一批接一批,原来的陆地漫着水,地下的道路若隐若现,让人一时间难以分清自己生活的是不是那座熟悉的城市。 “很难想象,这场雨还要下几个月。”付听雪叹气。 忽然他看到近处有船只停下来,有黑黢黢的人影进入水中。 “原来这种洪水打捞是真的存在的。”付听雪围观了一下,“说起来,这附近好像确实是商场?” 谢知看着眼前的瓢泼大雨:“这场雨来得急,估计是有不少东西还没拿走。”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能力去维持雨中的秩序了。他们能拿到潜水服,能租到船,弄到气罐,干这种事也无人去制止。 不过这种打捞行为应该才开始,在此前情况还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 付听雪琢磨:“我们有没有办法去捞些东西?我们家里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哪怕捞些衣服都好,我们现在可没有厚实的衣服,等寒潮来了,再想去和别人交换就要被宰一顿了。” 虽然上一世付听雪也有不少“交好”的同伴——姑且这么说吧,虽然齐成的事让他受了些打击,但至少他们都受过他的帮助,不至于一件衣服也不愿意借。 但事实就是如此,人们的衣服少得可怜,多的根本拿不出来,只能像贩子们高价买。 因为地震紧接着迁徙,太多东西被埋在建筑石砖之下,不像现在一样还能下水打捞。 “能大量收集物资的时间估计也就这会儿了。” 再过段时间,这些商场、超市所在的地方肯定全部都被光顾过了,那时候想再找东西,就要在水下一家一家地敲窗搜了,既费功夫又收效极低,还会大概率损害到其他人,毕竟水总有一天要降,避难的人总要一天要回家,那时候爆发的混乱更加糟糕,付听雪不想参与其中。 谢知严肃点点头:“有道理。” 付听雪看着谢知皱眉沉思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是不是很苦恼?我们没有潜水服,没有船,没有氧气瓶,想下水都很难。其实我就随口一说,上一世我自己也没捞过。” “氧气瓶是有的。”谢知转过头,“刚刚我把他们送到银行后,完成了一些任务,多了几抽,我抽到了新道具,是叫【气态流体】的东西。” “氧气瓶?” “回去给你看,装着压缩空气,一个虽然小巧,但是很能装,大概又是什么高科技的手段。”谢知解释。 付听雪感叹:“你星铁系统抽数就是多。” 谢知笑了一下,没应声:“你是不是也快有几抽了?” “对,每日的90,然后有志愿者的300。”付听雪有些无奈,“指望它真的好难攒,我一天打开500次界面,抽数却不会凭空出现。” “那再等几天吧,等你抽出四星道具看看都是些什么作用。” “只能祈祷它不要让人失望。” 这时,远处传来了骚动。 几个站在门口的警员派出一条船去查看情况,不久带回一具苍白的尸体。 有人在水中溺死了。 此时没有白布给他最后的体面,那张惶恐痛苦的脸赤露在空气中。 在几十分钟前,他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死亡来得猝不及防。 人们围上去询问情况。 在此前大家都不是专业的潜水员,有的人根本没有不知道一瓶气能用多久,稍一贪心就葬送了生命,又或者,只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来不及回来。 具体如何他们已经无从知晓,回应他们猜测的只有那具无声无息的尸体。 今时今日,又有多少人在这大雨中赌注生命?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没有这么一艘船,这么一个人,因为什么原因回不来了? 又或许再过段时间,未被监管的水面上会漂浮着更多的尸体,那时候甚至无人为他们收尸。 他们会漂浮腐烂直到水面下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在高温中被蚊虫空气传播疫病。 这是上一世真实发生过的事。 “我们进去看看他们排到哪了吧?”谢知牵过他的手腕,往里面带去。 付听雪叹了口气,没有拒绝谢知。 他还是不习惯看着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也不敢去想,未来更糟糕的处境。 上一世他还能悄悄在队伍中送吃的,偶尔趁大家不注意在废墟里塞些吃的等人们搜查,至少不要让队伍中出现饿死的尸体。可他现在,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更何况,那些在他范围以外的人。 谢知知道付听雪的脾性,像他这样柔软的人,如果是一个游戏人物,等待他的只有无数的BAD END分支。 所以他不会让他落到那个境地。 里面还是闹哄哄的,费南他们才排到一半,估计还要一个小时多等。 “外面怎么了,听说出事了,听说是分赃不均闹起来死了好几人?”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信息总是传播得很快,却也总是传不准。 大雨在前,大家都是担心受怕的,然而就在不远处有人丧命这件事,还是冲击了他们的思绪。 “只有一个,潜水打捞物品,来不及回来。”谢知简洁道。 “可惜。” “造孽哦。” 就连费南一贯笑嘻嘻的脸都沉了下去。他生于和平年代,长于和平年代,对死亡的认知不过是生病、意外,和那些偶尔会上新闻的案件。 然而这个溺死的人,他是自己想去在那肮脏的水中,是自己想赌命捞那些在末世前只要花些钱就能得到的物资吗? 都不是,全是这令人毫无反抗之力的天灾所致。 真正有钱的人甚至不会自己来捞。谁知道这具尸体是不是被人雇佣,所捞到的东西又是不是全能到自己手中。 这令人无奈却无可奈何的世界。而他们,只能在这里排队取钱,然后再把钱花到那些拥有物资的人手中,等待天灾结束的那一天。 不过如此。 第十四章:单抽! 4.4是被后历史人类称作灾难日的一天,所有的乱象都从那一天开始。一场雨,一场洪涝,冲破了天幕。 但仅从当时的人们去看,虽然恐慌,却还未想到为它戴上这个恐怖的名头。 返程依然看到很多独人留守的船只,一条一条的绳子都系着一条等待返程的生命。 虽然手机、广播、大屏、电视等等渠道都在鼓励人们不要外出,却无法完全禁止这种打捞行为。水下确实有太多的物资等待利用。 志愿者任务结束后,付听雪一共有了三抽的原石。 虽然上一抽才出过金,但他依然在期待出金。在这方面,他的贪心永远不会少。 “那我抽了?” “嗯。” “真抽了?” “嗯。” 这个对话已经重复了几十遍。 付听雪吐了口气,抚了一把额头:“亏你还能这么耐心‘嗯嗯嗯’。” 紧张之中,他的额头手心上竟然冒出了不少冷汗。 这不像玩游戏,虽然玩游戏时也会紧张,但不至于紧张到冒冷汗。可是如今的抽卡,每一抽都牵扯他的未来。 谢知双手将付听雪的左手抓住:“虽然我大概是个非酋,但我还是愿意将所有的好运都交给你。” “别别别,这种话还是少说,就像你说的,天灾都发生了,穿越都发生了,谁知道你一句话会不会成真?自己的运气还是自己好好保管。” “我乐意。”谢知颇有点孩子气地赌气,这时候倒有点像刚出高中的天真少年了。 付听雪被他逗笑,却还是摇头,学着他的语气:“反正我不要。” 他不再犹豫,点下单抽。 蓝光,鸡蛋。 “嘶。”付听雪停住。 “单抽真的有点考验人的精神。”他有些发苦。 说完,他又下了一抽。 不知颜色的光投下。 似乎慢慢染上紫色。 付听雪的手不自禁用力。 紫光! 是紫光! 他看向谢知,高兴得几乎不能呼吸。 一片白屏后,一只白色的手套跳了出来,「水神之力·浮沉」六个字同时出现,跳出了四颗星。 那只手套落到了付听雪手上。它的质感柔软而有棱角,戴上去之后冰凉却温暖,是很有迷惑性的感知。 手套只刚好到了腕节,带着的感觉有些奇怪。 付听雪翻翻自己的手掌,重新点到系统界面,这一次背包中出现了道具,他点上去看介绍。 【来自水神芙宁娜的馈赠。它是由芙宁娜曾经在左手上戴过的一只手套改造而成,据她所说,这只手套能在困境中给人守望未来的勇气,与之握手的人也会获得相同的勇气。 同时,戴上这个手套后,将会在两个小时内不受水的侵扰,在身体表面将水隔绝,使用后每天刷新一次(提瓦特大□□点为准)。 注:该道具只可获得一次。】 水神芙宁娜,她所赠送的东西,所带有的特点,似乎也在诉说着她的故事。 付听雪有些怅然地摸着手中的手套,似乎从那矛盾的触感中感受到了什么。 “看上去是个不错的道具。” “对的。”付听雪脱下手套,“你要试试看吗,它戴着的感觉很不一样。这可是来自神明的礼物,唉,提瓦特大陆,我未曾谋面的故乡。” 谢知轻笑:“这我可戴不了,你没发现这手套完全是你的尺寸吗?” 付听雪囧了一下,惹得谢知一双眼弯着笑了起来。 付听雪心情也不知为何轻松了很多,他低头看着手套:“这个手套的效果真神奇啊。以后我要多多和人握手,将这种勇气带给更多的人。” 谢知脸冷了一下,不过他没说什么,而是提到另一件事:“你是不是还有一抽,这不一鼓作气把龙王也抽出来?” 付听雪深呼吸了一下:“明天吧,明天再抽。” 谢知笑他胆小,一点勇气都没有。 付听雪恼着看了他一眼:“手套给的又不是抽卡的勇气。” “好吧好吧,那你的土豆是不是熟了?” “对哦!等等,我发现尘歌壶的种植可能也是跟着提瓦特时间来的诶。”付听雪点开壶,“我明明是七点多种的,这会儿快五点,它已经熟了,是不是说明提瓦特的凌晨四点就是我们这里的下午四点,而种植的两天,也不按现实时间来算?” 付听雪自然不会把系统介绍里的四点误解成下午四点,毕竟那个四点是每个原神玩家都熟悉的时间。 “大概是。”谢知点头。 付听雪不知道一颗土豆种下去能收获几颗,毕竟他完全没有种土豆的经验。他沉下气点下收获,然后惊喜地发现收获了十颗土豆! “天呐,两天十颗,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那离我接济天下岂不是只差几块尘歌壶里的田?”付听雪语气有些发虚。他也知道自己是开玩笑,天灾下不是只有食物的问题,但,这真的也给得太多了。 谢知拿起巴掌大小的土豆,还挺有分量的:“看来有这么一块田在,我们确实是不用担心吃饭了。” 付听雪点开背包:“不过这些种出来的不能再种下去了,倒是也符合自然规律。我记得游戏里化种匣也是这样。” “种子不是问题,我这里种子格外多。”谢知拿出一把的种子,不过每一个都长得和游戏图标一模一样,扁圆的一颗,看样子是要拆盲盒了。 “我其实好奇,会种出树吗?一棵树也能收获好多,还说不定能收获好多次。”付听雪捻起一颗种子,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品种。 谢知思考:“大概现在不行吧,原神里的树不是也都直接种地上而不是种田里的?” 付听雪叹了口气:“那大概只能等我抽出小树苗了?” “加油,早日实现水果自由。”谢知开了个玩笑,“来吧,我们挑一颗种子下去。” “就我手上这颗吧。”付听雪点点头,“希望它也多多努力!” 多了十个土豆,两人也终于有多余的物资可以用来交换。一个土豆和林岁换了一个鸡蛋后,又在群里换了些葱姜蒜等调味品。 “今晚可以先吃西红柿炒鸡蛋拌饭,你应该喜欢吃的吧?” 付听雪自然是喜欢的,小时候他吃过最多也从不吃腻的家常菜就是西红柿炒蛋。因为他外公是种田的,自从种了西红柿后,他就常能吃到新鲜多汁的西红柿,无论是凉拌白糖,还是生吃,还是炒了煮了,西红柿总是很好下饭。 “然后是土豆炒肉片。” 这道菜突然勾起了付听雪的回忆,他笑了起来:“你会放姜丝吗?” 谢知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操作,但他很快弯着眉眼:“听上去是个不错的搭配。” “哈哈哈哈。”付听雪笑成一团。 厨房再次传来爆炒的声音,热腾腾的烟火气似乎驱散了空气中潮湿阴冷的水汽。 付听雪走进厨房,站在谢知的旁边。 “你怎么进来了?” “其实不是很挤啊。”付听雪站在一旁,看谢知动作娴熟地爆炒土豆丝,很快土豆丝在锅中浸润出金黄的色泽,看着格外诱人,“谢知,我也想学做菜。” “不是说好做菜我来包?” “唔,可是我坐在那里会觉得很无聊。其实我一直觉得会做菜很厉害,将菜做得好吃的更是神仙。” “被你这么一夸,我心里都飘了。”谢知扭头看他,“你如果觉得无聊,和我聊聊天也行啊,就像现在这样。在末世前,你肯定也有很有趣的生活吧。” 是这样吗?他曾经的生活。 付听雪回忆了一下。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是贫瘠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出意外了,他跟着外公外婆,他就那么普普通通地长大,普普通通地按部就班地学习、学习、学习,从小学读到大学,没有谈过恋爱,没有交过什么特别要好的独一无二的好友,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 他喜欢虚幻的一切。无论文学作品,还是娱乐创作,只要不与他那贫乏日常连着线的,他总会沉迷其中。 然而虚幻的终究是虚幻的,一本读完,一部电影看完,他在生活中还是那个在阴暗角落里不善言辞的小同学。 后来考上大学,外公外婆却也去世了,他孤家寡人一个来到陌生的城市,开启陌生却也熟悉的生活,少了人监督,逐渐沉溺在那个未知遥远的世界里,昼夜颠倒,也作坏了自己的身体。 “那不是多有趣的生活,”他沉默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浮现一抹笑,“但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着那平淡的日子总比现在的末世好。” “如果末世结束了,我们就能又回归平淡生活了吧,那时候你带着一个尘歌壶,发家致富,可不要忘了小弟我现在的付出哦,大佬一定要养我。”谢知盛出炙烫的土豆丝,朝他眨了眨眼。 付听雪没想到谢知绕了一圈又回到这里,一时间失笑:“好吧,总之你就是不乐意我炒菜。那我给你把番茄切了?这个我熟。” 两盘热乎乎的菜很快端了上来,付听雪再次吃到了熟悉的西红柿炒鸡蛋的味道。 “怎么样?”谢知看着付听雪嘴角挑起的微笑。 “你炒的,真的和我外公炒的味道没什么差别。”付听雪低声说。 就在谢知想要自夸一下的时候,却看着青年的眼圈慢慢变红。 那胸口漫上来的情绪,不是像之前的无助委屈,更像是,带着些希望与释然的明媚情绪,像清晨展开的纤细花瓣,托住了昨夜的水雾,渐渐滑下,轻颤着垂下露珠。 那露珠在坠落的瞬间,透来耀眼夺目的光。 他似乎有些处理不来这不知何来的明媚。 付听雪忍了忍眼泪,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对不起,也许是它,有点太好吃了......”他半捂住眼,“是因为太好吃了。” “这个也很好吃。”谢知没说安慰的话,却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到他碗里。 付听雪没有防备地咬到了一嘴姜味。 他破涕而笑:“你这人,居然还真的放姜了。” 谢知露出一个有点欠打的神气兮兮的笑容。 吃完这顿饭,又可以等待明天了。 付听雪躺在床上,抚上似乎轻松了许多的心口,不知不觉中沉睡过去。 谢知自然地将付听雪揽过来,心情愉快,看来手套的效果确实不错,只是好像有点副作用,还要再改改。 第十五章 来自手套的力量 第二天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抽卡。 睡眠果然是治愈所有的良药,一觉醒来,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付听雪屏气凝神,按下抽卡,然而最后一抽果然还是没有出什么东西,只得到一颗洋葱。 现在又是原石空空的状态,付听雪点开查看自己的限时周任务: 成为志愿者并完成一次工作内容,300原石;(已完成) 交换物资三次(2/3),240原石; 结识同幢楼的人(9/10),500原石; 进行五次抽卡(3/5),100原石; 咦,结识这个任务怎么刷得这么快? 他数了一下,发现大概只要互相交换过姓名,并且好感至少不为负的都算上了。昨天同船的五人,纪言书、夏云初、林岁、林阳,这样大概就是九人,至于齐成两人,大概是相看两厌,所以直接屏蔽了。 早餐是谢知捣鼓的土豆泥,撒上一些盐和葱花,还有洋葱碎,味道清新又香甜。尘歌壶出品的土豆果然不错,不愧是仙家手段。 这份美味得到了另外三人同样吃了土豆的好评。 夏云初毫不客气地群里直言这个土豆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土豆,细腻甜软,还有一股土豆特有的香气,特别明显,随便炸炸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林岁更是直接私信: 【那天洋洋说牛奶很好喝我还奇怪,这颗土豆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兄弟,这些东西不会很贵吧?】 付听雪失笑:“怎么有他们说得这么夸张?” 然而他是吃这些东西吃惯了的。来自二次元的天然食材,每一项都是冲着顶级和完美去的,在三次元里自然显得特别。 【谢知:没有,你喜欢下次先和你换。】 【岁岁平安:谢了兄弟。】 林岁没有客气,林阳正是爱吃且需要营养的年纪,虽然他的邻居似乎奇奇怪怪,总少些大家不缺的,但拿出的东西也确实是好东西。 虽然两人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但外面的混乱才正开始。 付听雪和谢知又被纪言书请去当临时志愿者,这次的任务是一家一户地去与那些处于焦虑的人们沟通。 “因为这个事或许会有些麻烦,”纪言书看着名单扶额,看得出昨天一天下来她疲惫了很多,嗓音也哑了不少,“我决定还是两三人一组,你们正好是室友一起行动,负责15-20楼。对了,你们是不是和1703的业主有点矛盾?上一次他们还报警了,但你们也知道,现在警力不足,很难来处理这些冲突矛盾的小事,所以是我来处理。他们说你下手很重,有这回事吗?” 付听雪和谢知对视一眼,把上次的事比较客观地讲了一遍。 最后谢知补充道:“我是打搏击的,知道自己手重手轻。他们和你沟通的时候或许会装作伤得很重的样子,但我拿我的午餐肉保证,齐成没受什么伤,顶多痛一点,正好居家了。” 纪言书一时间哭笑不得,叹了口气:“那这一家就让林岁额外来一下好了,今天的事要辛苦你们了。” 付听雪露出微笑:“调查员你放心吧,或许这件事我还能算个专业对口呢。” 纪言书有些惊讶:“难道你是心理学?” 付听雪心想刚学一年也算学了吧,他点了点头:“嗯,在处理这件事上,我还略有经验,你放心,15-20层的这段时间不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 纪言书松了口气,有些感激地看着付听雪:“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可真是巧了,谢谢你听雪。” “不客气。”付听雪也有意让这位两天就憔悴了许多的调查员少去一些负担。 谢知在一旁一言不发,至于心里在想什么,就不是这相谈较欢的两人知道的了。 因为纪言书没有时间来回上下,他们志愿者都是收到通知自己下来的,爬楼的时候谢知的眼神一直落在付听雪身上,让他想不注意都做不到。 “怎么了?” “我还不知道,原来你是心理学专业的。” “这个呀,”也许是经历过昨晚的放下,付听雪现在对过去释然了许多,谈起这件事的语气也轻巧了不少,“这不是报志愿的那会儿正茫然着,觉着自己心理或许出了些问题,想着报个心理学也给自己当当医生。” “那看来你学的不到家。”谢知笑道。 “我也觉得。不过现在我可以作弊,水神这手套,可真是及时雨啊。”付听雪感叹。 谢知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道:“你可不要提这雨,对于水神来说或许及时雨这三个字会有些奇怪。” “好吧,看来又是我不知道的剧情了。”付听雪轻笑。 谢知终于不再一直盯着他,他们走到十四楼,付听雪假装从口袋里拿出手套。 “走吧,让水神也馈赠一下其他人。” 当然手套并不能解决所有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因为内心的绝望痛苦而躁动。他们不是缺少勇气,反而可能激情过剩。 “我需要出门,我看到新闻说有人做打捞了,凭什么不让我去?!”1503的门打开,是一个剪着寸头脸色瘦削发黄的小年轻。 “通知是为了让你们不要随意出门,你没有看到新闻里说的最近死了很多人吗?”付听雪没有想到好好的通知还能被曲解成这样。 “可是没死的人这波赚大了啊!”小年轻急道。 谢知只是保持微笑:“你去啊。我们只是建议居家,没有做什么囚禁的事。如果你有船有人,有气有防护服,我们自然随便你去。” 小年轻闻言气焰更盛,理直气壮道:“我没有啊,我有我早去了!这不应该由你们提供吗?!” “是什么错觉让你觉得那些人的工具是公用的?或许你可以去梦里打捞一下,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那人见说不成了,开始胡搅蛮缠:“你们怎么能当志愿者的,是不是关系户?” “你如果报名了也是可以的,不过,就你这心理素质,大概还是不能胜任这个工作的。”谢知摇了摇头,那样子像给神经病下病危通知书。 “你!我向调查员举报你了!身为来安抚群众的志愿者,你怎么嘴里没有半句好话。”那人怒目圆睁。 “原来你知道我的工作啊,但这不是巧了,我只是临时工。”谢知耸了耸肩,露出一个随你便的微笑。 付听雪轻轻碰了谢知一下,示意他毕竟是安抚人的工作,哪有和人对着干的——虽然是很有精神对了。 “好了,严嘉,你先听我说。”付听雪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去握小年轻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手,“你有什么诉求我们会给你记上,但是这种时候冲动只会让自己走入困境.....” 没想到,小年轻突然“哇”地一下哭了。 “我,我也不是说想去发大财,可是我一个工作都还没找的人,春招ffer一个都没接到呜,卡里一分钱没有,什么都没有,人都要疯掉了,我真的只是想出去捞些吃的看看有没有,我,我一天两顿饿得肚子直叫......” 所以还是因为太压抑所以才选择了发疯吗。 付听雪也没想到手套的威力这么大,一时间整个人僵硬着不知所措,还是谢知牵过他的手往后退了一小步。 付听雪让小年轻发泄了会儿:“但是现在出去确实危险,而且你没有工具,这些工具不会凭空出现,不是不让你去,只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没有什么办法做到的事情上,是很容易让自己焦虑的。现在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养好了,情绪稳定一点,至少现在官方还在供应,压力不要太大,不会饿着你一个人的。” 小年轻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不好意思地拿着袖子擦了擦:“呜,你好温柔,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我真的只是没有人能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出门那会儿心里就一团火。”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事。因为把希望寄托到了他人身上,还是个在他印象里本该无所不能予求予取的形象,自然带了些愤怒的理直气壮。 付听雪叹了口气,安慰了几下:“等着后面的通知吧。打捞这事你还要自己考虑考虑,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做志愿者的,最近这个空缺还挺大的,或者留意一下官方的通知,肯定有更安全更合适的岗位。” 最后这点是纪言书专门吩咐他们的,其实现在最容易让人心理产生压抑的就是没有供应,没有收入,后继无力。 “嗯嗯。”小年轻露出一个笑,“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那就麻烦你在这个表格上打个分签个名了。”付听雪接过谢知手中的表。 “所以还是有指标的啊。” “不然被人认为关系户咯。”谢知轻飘飘地说。 “我的错,我的错,不该把气撒到你们身上。”严嘉填好表,与他们道别。 门被轻轻带上。 两人对视一眼。 “像这种会撒气的人,反而会优先保障自己性命,在弄到船之前,他会好好待在家里的。”谢知耸了耸肩,他是抓住这点才敢和他对着干的。 “知道你干事有分寸,只是我还不习惯这样。”付听雪叹了口气,“不过也还是有你在,不然让我来面对这些开了门指不定要发疯的,我肯定连手都不敢伸上去。” 他们继续敲下一家门。 巧了,这次似乎是个熟人。 第十六章:冲突 “啊,是你们。”1504开门的是个看着颇为阳光的男孩,长了一张娃娃脸,“大佬和他人美心善的室友。” 付听雪见面先和人握手,说明了来意。 “哦哦,这个我不需要,来,是要签字对吗,签哪儿?”时棋然是个乐观开朗的小男孩,显然半分没有被手套影响到。 付听雪自然很乐意见到上一世关系较好的好友现在这幅模样,此时也笑得开心:“签这儿。” 谢知在旁边一声不吭,看着付听雪和少年头凑得很近。 签好了字,时棋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那个,听说你们的土豆很好吃......” 付听雪有些愕然。 时棋然更是直接双手合十:“拜托了,如果还有请务必和我交换一次,我可以直接一个土豆换一斤肉!” “不必不必,”付听雪连连摆手,“我们确实还有,等忙完了这里,跟你换几个就是了。” 时棋然感激万分:“太谢谢了,我土豆星人真的离不开好吃的土豆,你们在群里交换的时候我人还在银行,没看手机,真是后悔死了。” 直到门关上,谢知才看着付听雪说道:“你好像认识?” “嗯,算是挺好的朋友吧。他人也很大方,可惜......” 付听雪摇了摇头,可惜和他一样,都被坏人欺负了。 谢知没再问,带着付听雪去敲下一家门。 付听雪又笑:“不过还好,现在这些都没有发生。” “嗯。” 这次开门的又是个熟人,是费南。 听闻来意,他也毫不拖沓地签了名,一边认真道:“我发在群里的链接一定要看,里面都是能救命的知识,你回去看了吗?” 说实话,费南确实热情,但热情过了头,至少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有些烦人了,每一次在群里转链接留言的时候都会被人怼一番。 然而他还是锲而不舍每日雷打不动地发,担心没人看还把要点提炼出来发。 付听雪谢过他的好意,知道他现在的举动一定能救不少人,提醒道:“你也可以考虑把重要的知识点摘抄下来,万一后面停电停网,看不到就可惜了。” “放心放心,”费南露出自信的笑容,“我这两天一直在背,比背高考默写还认真。” 付听雪被逗笑,费南也笑,余光扫到冷冰冰的大佬,识相地和他们说再见了:“谢谢你看我的链接,下次见。” 付听雪倒没感觉到谢知的不对劲,他一转身谢知就说:“这人不错。” “确实,好人会有好报的。”现在有了这么多知识,总会有用得到的,活下去的概率不会小。 虽然他后来并没有在队伍里见到费南,但也许是早就在地震来之前就凭借求生经验去别的地方闯荡了吧。 他下意识避开另一个可能性。 1502的人也颇有些情绪不稳定,但在手套的帮助下也是成功安抚到了。 他们继续往上面走,人一多就意识到之前和齐成发生的那件事还是在3幢楼里颇有传播度的,大部分都是见到他们人就认出来的。 这让他们的工作也轻松了不少,无论如何,至少没有人会愿意惹一个武力值很高的人,而且也多少会对他们这种带有正面形象的人带有善意。 但也不全是好人。 在1902门开了之后,付听雪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谢知敏锐地察觉到付听雪的不对劲,上前一步将付听雪护在身后侧。 他眯着眼睛看着这个男人。 谢知身高189,然而面前这个人与他相差无几,膀大腰粗的,在这个天气微凉的时候只穿了一件短袖,露在外面的手臂也是颇有肌肉,爆出青筋。 “哟,是小白脸室友啊,怎么躲得那么远,哥哥我虽然身材很好,但也不用害怕到这个地步吧?” 他一出口就是种令人皱眉不适的语气。 “闭嘴。”谢知对这种人向来出口直接。 “啧,怎么火气这么旺呢,不是都有一个室友了,他没好好满......” 谢知直接一拳往他脸上砸去。 “诶,干嘛,志愿者还能打人啊?”尚世杰也认识谢知,对他的武力值有所概念,此时连忙往后避去,嘴巴却不停,“小家伙没有饭碗靠这口饭吃呢,你怎么还砸碗的?你砸了碗他吃什么啊,不得求到......啊!” 谢知没有忍,也没有留手,三两下把人掀翻到地上。明明是个大块头,此时被谢知毫不客气地卸了手脚,狼狈地倒在地上。 付听雪在谢知身后呼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一点。他自然知道没有拦着谢知,这口饭碗还没吃到就没了,可看到谢知干净利落地撂倒了对方,他心里只有畅快。 没想到尚世杰反而笑了起来:“你还能杀了我不成,等会儿还得帮我把脱臼的手腕给掰回来呢。” 谢知挑了下眉,语气森凉:“或许,你知道有个词叫习惯性脱臼?” 尚世杰瞳孔一缩,胸口起伏:“你!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你挑衅的时候就该预料到?”谢知蹲下来,背对着付听雪脸上的表情全是狂气,盯得尚世杰心脏骤缩,冷汗直冒。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踩进沟里了。 在纪言书来之前,19楼的惨叫求饶声已经遍布了楼道,吓得众人都紧闭门锁,只敢在手机上偷偷打听。 “调查员,纪调查员,你可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尚世杰此时痛得眼泪鼻涕直直往外冒,脸上一片死灰色。 纪言书一口气爬了九层,此时歇了口气,看向插兜站在一旁的谢知,还有低着头不做声的付听雪。 尚世杰看纪言书半天没出声,急了:“喂,你不是要包庇他们吧?!这个谢知肯定有暴力倾向啊,还不赶把他抓起来丢看管所里去!谁敢和一个暴力狂住同一幢楼!” 纪言书微微皱眉:“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以公正的态度解决的。现在你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尚世杰:“这还用说吗,我人都躺在这里了,他还,还卸了我手好几次,说要把我搞残废了!” “他为什么打你?” “我就随口说了两句话啊,他就跟发了疯一样,调查员,这人必须严查,指不定那里有毛病!” 他顶着谢知冰冷的眼神大喊。 “谢知,你有什么想说的?” 谢知语气平淡:“我没什么要辩解的,他说话太肮脏,我确实打了他。” 付听雪不知道为什么谢知要把这件事说得轻描淡写,正要补充,谢知反握住付听雪伸来的手,捏了捏以作安慰:“没事。” 纪言书捏了捏眉心:“这件事的处理我需要时间调查评估,谢知,你有把尚世杰的身体怎么样吗?” 谢知冷笑一声:“好着呢,我现在就可以把他的手掰回来,两百斤的重物随便搬。” 纪言书眼不见心不烦地让两人先回家里呆着等消息了,一边让身后的志愿者把尚世杰带回房间,到隔壁业主中去调查事件。 “谢知,你为什么不把他说的那些话给说出来,你又不是无缘无故地打人。”付听雪回到家中,一进门就忍不住说道。 “重要吗?”谢知转身,两人站定在玄关。 “什么?”付听雪下意识应道。 “他上一世是和杀你的那群人是一伙的吧?”如果可以,谢知恨不得直接把他远程暗杀,然而他不可以,这里是法制社会,对方不是个怪物,他现在杀了尚世杰,下一秒自己就要去蹲大牢,就算逃出来都只会牵连付听雪跟他一起跑。 谢知此时的表情令付听雪感到陌生,那是犹如恶犬护食一般的神情,对他人生命的觊觎在眼中如同火焰燃烧。 付听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是,那是我的事......” 谢知表情软了一些变得无奈:“所以呢,所以就毫不追究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付听雪连忙摇头,“但是你是因为我才揍他的,调查员追究责任的时候你应该直接把我推出去的。” “你觉得我会那么做?”谢知轻声问道,在暴雨的喧嚣中尾音吞得几近于无。 付听雪被谢知堵在门板上,双手紧紧地贴住后面冰冷的墙。他微微抬头看着谢知,被他的阴影所笼罩。 如果是刚认识时,谢知这么做,或许他会有些恐慌,毕竟他最怕的就是被人这样从上到下地俯视,然而此时他站在这里,心中只剩下对谢知之后处理的焦虑。 他的嘴唇颤动了两下。 这时候谢知放在衣兜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他拿出手机,在付听雪面前晃了一下,轻笑:“大佬说过会罩我的吧?我出了事,就在家里靠你养了。” 凝滞的氛围一扫而去,付听雪也只能先顺着他,有些没好气道:“这个时候还不正经,一天喂你八个土豆要不要。” 谢知往后退了两步:“走吧,我们看看处理结果。” 纪言书处理的速度很快。 因为谢知犯的事不大不小,人是揍了,但是没有给尚世杰留下什么永久性损伤,这一点医生已经做下判断了,所以最后选择了较为民主的方式: 投票。 她先全体禁言将群中不断刷屏的争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以一个较为全面的贴出: 【尚世杰现在的诉求是让谢知离开这栋楼,我看群里的反馈也比较激烈,最终决定一人一票统计,大家可以点下面的链接,是不记名投票。】 【谢知、尚世杰两人都可以在群里争取意见,其他人也可以补充,投票今晚六点结束,结果少数服从多数,感谢大家的配合。】 第十七章:去留 群禁言解开。 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发言。 等了几分钟,尚世杰先出来了:【喂,大家都不想楼里有这么个暴力狂吧】 岁岁平安:【我和谢知交流过几次,说实话他人不坏】 齐:【呵,不坏的人能在短短几天内连揍十几人?虽然前两天他是打了非法牟利的人,但说不定人家就是故意要惹怒对方好宣泄自己的暴力倾向】 两人就像串通好了,抓着谢知的暴力行为一通输出。 说得有几人惶惶不安。 快乐小狗:【可是调查员上面也说了是尚世杰有挑衅在先啊,我是那天收货的当事人,当时也是那群人惹事在先,如果没有谢知,我才真的要一箱罐头被抢过去了】 呦呦呦:【我说,谁运气这么好三天两头碰到惹事的啊,你们会吗,谢知肯定多少有点事啊,指不定他室友也有问题】 一个ffer都没有:【就事论事,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今天志愿者工作付听雪很厉害,态度也很好】 下面也陆续跟出几条今天被上门安慰到的信息。 其中一位尤为夸张: 乐乐:【说实话,我是对谢知有点意见的,线下接触了确实有几分不好惹的样子,但是人美心善的室友没有半点做错的地方,为人很温柔,和他交流后我一点消极的念头也没有了】 一个ffer都没有:【对对对】 一个ffer都没有:【点赞.jpg】 一时间聊天方向都有些偏,显然在这方面有点困扰的人不少。 【真有这么神?】 乐乐:【这还能有假?】 HY:【当事人在此.jpg】 夜夜夜夜:【是他的话,我有点信了。我也玉玉,室友什么时候给我治治?】 快乐小狗:【楼上自重。那个,所以就是他在做志愿者的时候身边一直跟着谢知?】 快乐小狗:【阿巴阿巴.jpg】 狒狒是我:【所以我们都没事,就某人被揍了呗,上面那个逻辑能不能拿来用一用啊,怎么就你们被揍了啊】 15:【他们还同意和我换物资,就冲这点我认可他们】 付听雪一言不发地看着刷屏速度很快的聊天记录,看到了好几条熟悉的id在支持他们的记录。 尚世杰:【有病啊,在这里搞受害者有罪论】 付听雪看了眼谢知:“你不说我要说了。” 谢知拿过手机:“那还是我来吧。” 谢知:【不好意思各位,实在受不了上面那个人在这里说什么受害者的言论了,首先申明一点,我家室友确实是人美心善,但不是那么好被欺负的。】 群里的发言停了一秒。 谢知:【爆过照就不再爆了,我无论如何看着都不像是个会突然犯病的吧。本人精神状态很良好,往上数也没有什么遗传病,很明显,被我揍过的都是罪有应得。】 谢知:【望周知,不犯事就不会被揍。】 谢知:【剩下我不想多说,因为某人确实嘴巴很脏,好自为之,再犯贱我遇到一次教训一次。】 谢知发言实在很不像为自己辩解什么,但没办法,大学生很吃这套。 HY:【酷!】 乐乐:【酷!】 15:【酷!】 一个ffer都没有:【酷!】 一排下来全是【酷】字,炸出了一堆围观潜水的,把尚世杰暴躁如雷的语音都淹没了。 于是最后的投票出来时,是3:7,谢知不用搬走了,当然这志愿者的工作该丢还是要丢。 纪言书:【公示如上,谢知可以自行选择要不要跟付听雪行动,但不会有补贴,并且如果下次再犯类似的事,将不再考虑特殊情况处理。】 言下之意是该往警局去的还是要去。 付听雪把公示看了三遍,这才松了口气,坐在桌前看对面一脸无辜轻松表情的谢知,把手机放下,皱起眉有些严肃地说道:“谢知,我们还是要好好商量一下。” 谢知端正坐好,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商量什么?” 付听雪看着谢知的眼睛:“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但是说实话,末世两年后和现在完全是两个环境,他们那时候可以随便杀我,现在却不可以。而且你知道的,我们当时是这附近的人一起行动,尚世杰是一个,那群人有那么多人,难道你要每看到一个就揍一个吗?” 谢知挑了下眉,看上去有点“不然呢”的意思。 “你,你这人怎么,唉!”付听雪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想要摇醒谢知,“我一个重生的人都不在乎了,你还在乎什么?” 谢知仰着头看着付听雪。 他的桃花眼在灯光下闪着几分光。 “哦。”他牛头不对马嘴地应了一声。 付听雪有些焦急:“你在听我说吗,我说你为我报仇了两次,我已经很开心了,对我来说已经够了,难道你真的要把自己搭进牢里才好吗?” 谢知没吭声。 “谢知!”付听雪第一次这么大声吼他。 谢知定定地看着他。 付听雪吼了一声忽然明白了自己究竟在急什么,他走到谢知身前,微微蹲下身,和他平视着:“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报仇,是你要在我身边。” 谢知的眼睛一眨。 付听雪放轻了语气,换了种沟通思路:“上一世的事已经是上一世了,我也相信你不会再让我陷入那种境地。谢知,你的存在让我很安心。” “如果你去坐牢了,谁来保护我呢?” 明明是全然索求的话语,付听雪却说得如此坦荡,他浅色的眼瞳就这样映着谢知的表情。 谢知静静地看着付听雪,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样啊。” 付听雪松了口气:“嗯。” 他顿了顿,重新劝说:“所以你理解的吧,虽然上一世我确实死得挺冤,但到底是上一世的事,他们还没有我这个运气能再重生呢。对我来说,这一世能跟你好好地活下去,就已经很足够了。谢知,你答应我,至少在乱起来之前,不要再随意伤人了,好吗?其他人不知道你是为了未来的那个我,会害怕的。” 从群里的3:7就可以看出来,虽然谢知最后留下来了,但现在也已经有三成的人对他不满,如果事情发生第三次,就算特殊处理,人们对谢知的印象也会彻底定型。 在末世中,一个可靠的大佬让人安心,然而一个武力强大的反派就会让人害怕了,群起而攻之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付听雪担心的就是这个,谢知确实厉害,但真的能厉害到以一当百吗? 他不希望谢知受伤。 更不希望他是为了自己受伤。 谢知露出一个并无阴霾的笑:“我答应你。”在那之前,我一个人都不会杀的。 美是脆弱的,需要呵护的,有时血腥会玷污祂。 他不会做出那种蠢事。 付听雪这才笑了起来:“今天的志愿者做完,我结识十人的任务指标也达到了,等会儿我们去和棋然换个土豆,就有740原石了。这次我想试试攒个十连。” “好啊。”谢知站起来,抬手摸了摸付听雪的头,“肚子饿了吗?” 付听雪觉得头上的感觉有些怪怪的,他愣愣地抬手盖在自己头上,看着谢知走进厨房的身影。 又是一顿香气四溢味色俱全的晚餐,他们吃完饭后和时棋然联系了一下拿出三个土豆带下去。 时棋然等在门口,一看到两人走下来的身影就笑着抬起头来:“你们来啦!” 他举了举手中的小袋子:“这里有一斤肉,一条苍鱼,苍鱼随便加点葱加点香油很好吃的,之前在群里看到你们在换调味剂,我这里也准备了,哦,对,还有几颗糖,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糖会好些哦。” “谢谢你,棋然。这里是三颗土豆,给你。”付听雪感动地接过袋子,一时间就嘴瓢了。 但时棋然愣了一下笑得更开心:“那我叫你听雪也没问题咯?让我看看。” 他拿出土豆:“天呐,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吗?哇,这味道,好香,我已经能想象出它做出来的美味程度了!这一颗土豆,肯定不便宜吧,我之前买的特级土豆都达不到这种天然的程度。” “夸张了夸张了,你喜欢就好。”付听雪笑道,“很感谢你在群里为我们说话。” 时棋然看了一眼谢知:“那也得是大佬够酷啊。听雪,大佬罩着的感觉很好吧。” 付听雪也认真地点头:“很好。” “噗,我感觉还是你比较可爱。下次还有土豆先和我换哦。”时棋然眨眨眼。 “好。” 付听雪和谢知回身往上走,却刚好收到了来自纪言书的短信:“听雪,有空下来一趟吗?有件事可能要拜托你。” 付听雪有些惊讶:“拜托我?” 谢知挑下眉:“其实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今天下午群里有段时间很热闹。” “什么事?我怎么没看到?”付听雪奇怪。 “那会儿你不是睡了一小觉吗?” “怎么这么巧。”付听雪有些懊恼,明明这几天睡眠都很充足的,结果下午手机刷着刷着就睡着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种人。 但谢知也解释了,用道具说不定就是会消耗精神力,只是这可能是隐藏的数值。 “放心,总之不会是坏事。”谢知牵过付听雪的手,“走吧。” 第十八章:占有 到了纪言书的临时办公室,付听雪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离谱的事。 因为下午在群里关于付听雪能疏解抑郁情绪的言论比较夸张,至少在他人看来都很不现实,然而说话的几人又都那么信誓旦旦,这件事就有了些戏剧性。 有趣的事情总是避免不了被传播,半天下来,不止3幢楼,甚至整个世纪彩虹城的人都知道了,有一位样貌出众戴着精致白手套的青年志愿者有着神奇的力量,能够在与他交谈之后心情变得愉快许多。 也实在是付听雪的单手白手套是有那么些标志性特征的,不然这传播速度还不会这么快。 纪言书讲述的时候也有些无奈:“所以现在是有些人找到我,说他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想让你去一趟。其实在这种暴雨不断的天气中居家,确实是难以避免会产生些消极情绪的,我看有些人确实是需要,所以想问一下你,你真的有这种能力吗?” 她话说出口,然而心里还是多少觉得有些荒谬的,但是这个死马当活马医的特殊时期,她宁可相信付听雪是有这点能力的,说不定就是他心理学得特别好呢,毕竟学心理的人总会有些在外人看来很玄学的手段吧。 如果让学心理的人又听到这种偏见,大概又要喊冤了。但此时付听雪也只能披着这个心理学的外衣点头:“是的,我当时的导师在针对抑郁情绪方面有独到的研究,虽然我只学了皮毛,但多少还能顶上用场。” 谢知本在旁边一言不发,这时候插了一句:“但是我们有个要求,我必须全程跟在阿雪旁边,并且这个治疗过程只能在家中关门进行。” 付听雪有些错愕地看过去:“谢知......”怎么就治疗了,为什么还要关门,这样子肯定会有人害怕的吧。要是他上一世有这种活动,他也肯定不敢随意让陌生人进来,尤其其中一人还有着伤人记录的。 纪言书也是觉得难办:“为什么呢,今天下午不也是在门口进行的吗?” 谢知态度坚决:“你放心,只要一开始有人接受,并且向外界传达出有用、好用、安全的讯息,后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接受的。我提出这个要求,也是出于保护阿雪的立场,现在我们接下这个委托,也是出于帮助他人的志愿意向。” 言下之意是本来就是出于自己的善心,自愿为主,总不能还要强迫付听雪去做这件事惹来麻烦。 纪言书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笔不断地转。她微微皱眉,最后吐了口气:“这件事我还不能敲定,还要征询他们的意见,如果没有人愿意接受,我们这边会希望给出更多的补贴让付听雪帮这个忙。” 谢知点头,并不意外。 付听雪也知道谢知的出发点是保护自己,此时并没有说话。 他们回到家中。 付听雪这才问谢知:“为什么一定要到家里面,这样子接受的人肯定不多,越是胆小的人越容易心理受伤,说不定最需要我们帮助的人会因为这个而放弃。” 谢知点点头赞同付听雪的说法:“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呢,如果我们只是站在外面,那么你所谓‘心理治疗’的过程就会被外人看光,说不定还会录制成视频发到其它公开的饿平台,如果传播开来,你这并不含专业要素的神气疗效,又怎么解释?” 付听雪叹了口气:“这件事,我多少也有想到。” 谢知继续说道:“我们夸张一点吧,现在你身上最突出的特征是什么,是你的白手套,那你认为会不会有人猜出是你的白手套有这种奇效呢?现在的隐患还不是很明显,但是之后呢?就比如说两三年后,大家的心理疾病问题肯定会越来越严重,那个时候会不会有人想起你的白手套?” 谢知的语气微沉,颇为严肃地说道:“你上一世为了分一些吃的就被同行的人觊觎,那么这个更带有非自然特征的手套呢,它会成为你更大的弱点,戴着它在末世中行走就会犹如一块招牌,时时刻刻提醒别人:我是付听雪,我有神气手套,快来抢走我的手套吧——” 说到最后谢知语气飘了起来,演得让付听雪本来被说得沉重的心不自觉轻快起来,像是被戳到了笑点,一时间停不下来。 谢知张弛有度:“如果我真的不想有任何隐患,我会劝你就此停手,顶多偶尔治一两个人,来扮演一些不太靠谱的庸医,但我知道你想帮助到所有自己能帮的人,所以我不会这么劝你。听雪,如果你真的要帮更多的人,那么首先就要保护好自己。你的系统比我优秀,能抽到很多好东西,你又怎么知道未来你的系统不会成长到足够保护所有人的地步呢?” 付听雪停了笑,有些呆地看着谢知,有些心潮澎湃:“真的可以吗?” 谢知耸了耸肩:“可不可以我不知道,但是至少现在,只要你活着,未来我们去到更远的地方,见到更多的人,就能帮助到他们。或者我换个假设——啧,这个假设让我心烦。” “你不能话说到一半呀。”付听雪被谢知的停顿恼到,正是畅享的时候呢。 谢知对付听雪无可奈何:“假设,如果上一世你能活下去,你的背包里还有那么多东西,是不是本来可以救更多的人?” 付听雪原本澎湃的心低落下去。是啊,他刚迎接自己的死亡的时候,脑子里飘过的也是这个念头,那么多东西呢,浪费了实在太可惜了。 谢知抬手搭在付听雪的头上:“是我不该提,顺嘴了。所以听雪,现在你拥有的是理论上有无限潜力的系统,你要意识到活下去这件事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 如果你不是只为自己而活,那么将更大的担子放到你身上,你会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吧。 付听雪任由谢知摸头,陷入了思考。 谢知说得太好了,完全说到了自己的心里去。现在只是个或许有些不方便的额外要求,短时间内可能会有些许偏失,但只要他们的口碑够好,在这个要求下想要寻求帮助的人会越来越有勇气。而如果只要这一个小小的要求,就能保护好自己,谋取更长久的利益的话,没有道理不用的。 他重新抬起头:“那如果在家里他们也用手机拍视频呢?或者其他人就是猜到我这个手套呢?” 谢知叹了口气:“所以我说唯一没有风险的就是我们守着这个小房间。风险总是有的,但是这个小要求,足以让90%的风险降到10%,这还不够吗?到时候大家会更多地将能力归结于你本人,这对你来说也是一种保障。” “你说的对。”付听雪被彻底说服了。 夜晚,谢知侧身看着近在咫尺的付听雪。 也许是一天的劳累,哪怕是下午已经让他休息过了,青年的脸上还是浮现一丝疲态。他的脸颊陷在枕头中,一双眉总是不安分地蹙起,谢知抚过多少次都无济于事。 今天自己的态度是否太过强硬? 这本于他的原意不符。他一开始只是抱着守护的态度而来,可是几天的相处已经让他有了更多的心绪。 谢知伸手去抚摸付听雪的脸颊。 这是他发现的美玉,注定要为他所雕琢。 但他不是个好人,更达不到付听雪所在的境界,于是只能克制着双手,祈祷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并不带来瑕疵。 下午开始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付听雪看着他的眼神,如此依赖,如此恳切。 “谁来保护我呢?” 他与自己平视着,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忧思的眼瞳中像是把自己的灵魂都要交付给他。 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对青年的渴求,胜过了所追寻的一切。那种不完美的依赖,不完美的脆弱,不完美的自私,都让他感到全新的惊喜。 这让他感到愉悦。 那种从胸口涌上来的愉悦,和伴随而来的略带晦涩的欲望,让他既害怕,又无法克制。 在那个瞬间,他所有的锁链都被挣脱,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将付听雪融入到自己的血液里。但是那双映出自己真实的眼眸,让他清醒着只是笑了起来。 他本是孤独之人,和那些有着坚定信念的人不同。他对于信仰的追求,更像一个星际之中的流浪者,无主的命途随他踏过,有主的命途给予停留,然而他最后只选了适合付听雪的那个。 因为他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谢知牵起付听雪柔软的手。那双温柔的手,在沉睡中犹如一个精美的模型,却能触摸到生动的脉搏。 这种跳动着的脉搏让他安心,那是星际间最杰出的音乐家也无法演出的生命,亦是他无数次从手间划过的遗憾。 谢知将他的手递到唇边,落下一个近似于无的吻。 听雪,在我的眼中继续闪耀吧。 犹如美妙的乐章,犹如华丽的演出,犹如古典的雕塑,犹如精妙的文章,你是我一切想要追求的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