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看蛋了[虫族]》 启明星阁下,挑两个吧 简安澜被请进包厢,这里是专供雄虫玩乐的会所。 “您放心,有看得上的雌虫尽管带回去,全部费用会由财团为您结算,希望您玩得开心。”卡在耳后的骨传导耳机里,传来同步翻译过的语音。 负责将简安澜送来的工作虫叫卡尔,这会儿嘴角微微上翘,露出雪白的八颗牙齿,非常标准又眼熟的国际微笑,尤其是跟周围一脸冷酷的虫比起来,看得出他学习过蓝星文化,正极力释放善意。 然而简安澜还是默默移开了视线,尽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无他,卡尔唇边像吸血鬼一样的利齿,存在感极强地提醒他,这是一个外星人,或者说外星虫。 而简安澜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蓝星人,几天前被这群外星虫“礼貌”地绑架过来,看上去礼遇非常,然而没有丝毫拒绝的余地。 简安澜忍不住又想起那个平静的午后,他只是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瓶酱油,正在往回走,天色就突然阴沉了下来。 抬头一看,如乌云遮日般的漆黑星舰,像一架架钢铁堡垒一样,突然出现在蓝星上空,森然且威势磅礴,几瞬过后,天空中闪现出巨大的文字,这些文字以不同的语言说着同一个内容——交出我王。 还没等蓝星众人想明白,一道醒目的蓝光投射下来,光柱精准地笼罩在简安澜身上,最中心那架星舰以极灵巧的姿态掉转方向,悬停在简安澜上空。 星舰舱门无声滑开,一个俊美得如同神话中的阿波罗一样的男人走下舷梯,右手抚着胸口朝他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尊敬的启明星,我们来接您了。” 眼前的男人有一头璀璨的金发,皮肤白到几乎发光,身高目测两米一以上,与身后跟着的那队列兵穿着的明明是同款军装,但却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气场与众不同,简直将军装都衬托出了质感与贵气。 而简安澜第一反应是:? 看着沉默着的简安澜,几乎倾尽全家族之力,才争取到来接启明星资格的布隆菲尔德·哈灵顿·莱昂内尔耐心地等了几秒,才接着解释,“我们是泽尔格一族,用您更方便理解的话来说,就是虫族。” 眼前的外星人大概是用了什么先进的翻译设备,简安澜耳边响起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而虫族这个虫字...实在是给了简安澜非常糟糕的联想。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简安澜看着这群人高马大的外星人,实在没忍住问一句:“...找我?为什么是我?” “您是虫族期盼良久的启明星,您会为虫族,诞下最尊贵的王。”布隆菲尔德的表情哪怕极尽克制,依旧能看出一丝激动。 然而简安澜只觉得荒谬,“我?生孩子?”他咽了咽口水,抱着一丝期待,“我跟蓝星人生的孩子?” 布隆菲尔德笑了起来,“当然是跟虫族,整个虫族的雌虫任您挑选,您只需要找到最贴合您心意的雌虫,让他怀上虫蛋,生出来的必然是未来的王。” 看着眼前队列整齐的外星军队,简安澜沉默了一会,试图挣扎,“我...给你们,我的...”他顿了顿,还是没好意思在这么多外星人面前说得太直白,“我是说,用科技手段繁衍后代不行么?” 布隆菲尔德对这个问题显然早有准备,“您不是泽尔格的第一位启明星,我们也理解您故土难离,之前我们也尝试过,但...很抱歉,确实只有自然生育,才能抚育出尊贵的王。” 甚至还得这个“启明星”心甘情愿,简安澜在心里默默补充,否则以虫族的实力与科技水平,不会跟自己解释这么多,直接把自己绑走就好了。 简安澜抬头看了看头顶黑压压的星舰,不用看远处,只看自家小区楼下,米面粮油甚至食盐都被抢购一空的超市,就知道这事已经造成了强烈的恐慌。 这所谓的虫族,只看可以跨越星际这件事,就知道科技发展水平明显吊打蓝星,而布隆菲尔德接下来的话,更是让简安澜立刻放弃抵抗,“据我所知,您的雌父身患难以查明的病症,或许,虫族可以帮助您。” 虫族口中的雌父,换算一下就知道是自己的妈妈,大约两年前,简安澜的妈妈患上了奇怪的病症,倒不如何疼痛,只是乏力,大多数时候需要静养,稍微费力或劳神些就容易生病,这毛病大大限制了她的生活,让她多少有些郁郁寡欢。 简安澜的家境还算过得去,妈妈这病症出现得突然,各大医院没少跑,但始终找不到病因,更谈不上医治,如今听到可能有解决的方式,再加上眼前外星人这明显不容拒绝的架势,简安澜没多犹豫,就同意了。 “当我完成任务,我还可以回蓝星,是吗?”简安澜仰头看了看自家阳台,这会儿空荡荡的并没有人,但不影响他看一眼都觉得安心,“那么,我要先去同我的家人告别。” 对于简安澜如此配合,布隆菲尔德显然也有些意外,不过他反应极快,“为了您的安全,请允许我陪同您前往。” 简安澜脚步微顿,这里是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小区,全小区最危险的就是这群外星人,但是抗议显然无用,他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布隆菲尔德步伐轻巧地跟上,他没有贴近,保持了一米多的社交距离,或许是为了缓解启明星心中的抗拒,又或许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开始给简安澜介绍他去往虫星后,将要获得的待遇与福利,简安澜只安静听着。 到家后,这次布隆菲尔德倒没有坚持跟着,简安澜单独进了家门。 此去短则三年五载,长则...无法估算,简安澜也没有欺瞒父母的想法,如实把情况说了。 他轻轻按住妈妈的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好好配合他们检查治疗,等我回来。而且我打听清楚了,那里跟蓝星很快就能建立通讯,可以及时联系,你们就当我出了一趟国。” 任简安澜的父母平时再豁达,此时也忍不住激愤,简安澜的爸爸在屋内走了两圈,“这也太荒谬了,这...这简直是毫无道理可言!我们找官方...” 他探头看了看窗外,黑压压的星舰让他把接下来的话又吞了回去,“真的...只能是你?” 简安澜的妈妈更是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也太突然了,让我们怎么不担心?” 简安澜却已经冷静了下来,“他们所求说得明白,事已至此,把你的病治好,我们才不算亏,我一定早点回来。”他又故意露出一个笑,“而且你知道我的,什么时候都不会亏待自己,我会把自己照顾好的,好吗?” 他蹲身,把头靠在妈妈的肩头,“妈,就当是为了让我放心,照顾好自己。” 简安澜的妈妈摸着简安澜的脑袋,这个孩子从小就沉稳又贴心,几乎没怎么让做父母的担心过,做过最出格的事也不过就是成年后坦白性向。 但知子莫如母,对于自家孩子的性向,简母心里早就有数,当简安澜低着头跟她第一次说起这事时,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 儿行千里母担忧,此时简母只恨自己身体不争气,否则就算是闹,也要让外面那群不讲道理的,把他们两口子也带上。 离别来得仓促,嘴上说着让父母不要担心,但突如其来的外星生活,还是让一向淡定的简安澜有些无所适从。 星际穿越是在沉睡中度过的,还没什么感觉,但自从到达这个陌生的星球,被注射了一堆有的没的疫苗,安装上了同步翻译机,简安澜遇到的所有虫族,虽然态度看起来极其友善,但行事目的性极强,一切事务安排都只有一个宗旨——让简安澜尽快找到对象,繁衍后代。 今天也是如此,才来到这个星球没两天,那个“雄虫保护协会”负责启明星事宜的虫就说,虽然雌君的选择要慎重,暂时无法定下,但是请“启明星”阁下多接触接触雌虫,找几个雌侍也是好的。 于是晚上简安澜就被带到了这间会所,既是为了“长见识”,也是为了给他介绍一些雄虫,帮助他多接触虫族社会。 跟蓝星的夜店昏暗暧昧的布置完全不同,这间会所的包厢里灯光透亮,银白色的金属墙壁被照得纤毫毕现。 大大的包厢里零散布置着一些沙发卡座,有几个雄虫已经到了,看到被雄保会工作人员送来的“启明星”,几个雄虫好奇地看过来。 坐在最中间那个模样精致的雄虫,明显是领头的,他矜持地抬了抬酒杯,“启明星阁下来了,我代表韦伯斯特家族向您问好。” 简安澜这个名字的发音,对于虫族有点困难,之前试过几次后,简安澜索性不再纠正他们,只默认了启明星这个称呼。 与在场几位稍作认识,虫族的名字对于简安澜来说也十分复杂,那个叫韦伯斯特的雄虫的名字更是又长又拗口,简安澜只记住了一个姓氏韦伯斯特...索性直接称呼他“围脖”阁下。 不提韦伯斯特听到这个简称,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姓氏是家族的荣光!但...在心中默念几遍,这是启明星,这是外星来客...韦伯斯特保持住了风度,抬手招呼了一下门边的侍从。 很快,一行十来个雌虫从门口鱼贯而入,在灯光下一字排开,这群发色甚至肤色都不大相同的雌虫,虽然风格各异,但或活泼朝气,或阳刚健美,或风情昳丽,总之各有各的美。 而围脖阁下朝着他们随手一指,对简安澜说:“启明星阁下,挑两个吧。” 不过跟其他雄虫一样罢了 虫族的外形更偏向蓝星的西方人,且身量更高,去迎接简安澜时,那些卫队成员几乎都有两米,到了虫星,简安澜见到的普通虫族也都是大高个,雄虫倒是纤弱些,但个头也是一米八往上走。 简安澜这一米八出头,以往在蓝星可以还算过得去的身高,此时泯然众虫,毫不出奇。 虫族外貌虽然跟人类近似,但异族就是异族,五颜六色的诡异发色,眉间、鬓角或耳后偶尔出现的甲壳鳞片,可能是种族不同,有的种族甚至有尖利的牙齿及利爪,比如此时眼前的这些雌虫。 简安澜扫了一眼,有一个雌虫甚至用耳边多出来的一对复眼,给简安澜抛了一个媚眼,激得简安澜寒毛直竖,匆匆再扫一遍,略过那些过分热情的雌虫,简安澜最后点了角落那个低着头的雌虫,那个虫看起来正常些。 那个雌虫看起来有些吃惊,他缓了几秒才走到简安澜身边,讷讷问好后,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裤缝,似乎对这种场景极为陌生。 简安澜也认出来这个虫身上穿的,居然是卫队的制服,他也有些诧异,“请坐,你可以叫我简,你是军雌?” 军雌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虽说这里是专供雄虫玩乐的场所,对普通雌虫来说很难接触进入,但穿着制服的军雌作为被挑选的一员出现在这,在简安澜看来还是有点诡异。 雌虫露出一抹苦笑,“简阁下,您可以叫我约翰斯顿。我是犯了事的军雌,来这里算是服刑。” 约翰斯顿看到简安澜脸上的困惑,补了一句,“军雌身体素质好,雄虫阁下有时会想玩些刺激的,但又不想娶硬邦邦的军雌回家,会所就会提供这种服务。” “这怎么算是服刑?”问这话的是一旁的围脖阁下,对于这件事他是真好奇,按理来说,能跟雄虫春风一度,哪怕花样刺激些,对于雌虫来说也是一辈子难得的好机会。 被两位阁下同时盯着,约翰斯顿更紧张了,他低下头:“因为来会所服务过,就再也没有申请婚配的资格了,贡献点再多也没用。” 毕竟哪个雄虫会娶在会所服务过的雌虫回家呢? “那你犯了什么事?”简安澜皱着眉头,这种惩罚,对于以嫁出去为目标的军雌来说,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哪怕是那些打定主意不嫁虫的军雌,被罚来做雄虫的发泄工具,也是有够恶心。 “前段时间,有几位阁下提出要观看军雌现场竞技,这是难得在阁下面前展露实力的机会,当时队里为一百个虫的名额,几乎打破了头,我成功入选,还打到了最后几场。”约翰斯顿悄悄挺了挺胸,他的实力确实很不错来着。 “在我比赛的最后那场,有位阁下说,虽然我赢了,但是浑身是血躺在那的样子像具尸体,吓到他了,要求军队以伤害雄虫的罪名对我进行惩罚。” 约翰斯顿声音低了下来,“我的原型是半水生类虫,可以好几分钟才呼吸一次,当时受伤有点重,身体本能进入了静息状态,我不是故意吓到那位阁下的。” 一旁的围脖阁下突然发出一声嗤笑,“什么吓到他,这事儿我听过,是几个B级的雄虫找的乐子,发脾气那个是高尔德家的,他才不是吓到了,他就是压你输,结果你赢了,借机找茬而已。” 约翰斯顿听了这话脸上没什么意外,倒像是早就知道这事儿,但他在雄虫询问的时候,依旧选择了官方的说法,可见是已经认命。 简安澜在心里咋舌,这可是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军雌,就因为雄虫的一时兴起,先是兴师动众以命相搏,接着又遭受如此不公平的惩罚,虫族实在是...畸形又荒谬的社会。 简安澜更加确定了这群外星人,绝对不会放弃让自己找个虫族生蛋这件事。 气上心头的简安澜打开酒水单子,捡着最贵的点了几瓶,还问约翰斯顿:“我点酒,你有提成吗?” 对于“入职培训”完全没有上心的约翰斯顿支支吾吾,他也不知道这事儿,倒是一旁的侍从机灵地上前:“启明星阁下,您希望的话,当然是有的。” 简安澜大手笔又点了几单,转过头拍着约翰斯顿的肩膀,“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但是回头这提成你一定要去领,好歹回去能吃顿好的。” 约翰斯顿被雄虫阁下拍着肩膀,整个虫都快僵硬了,一时有些羞涩又有些懊恼,脑子迷迷糊糊想着,自己居然有幸能遇到启明星阁下这样的雄虫,又可惜自己已经失去婚配资格,实在是命运弄虫。 一旁的围脖阁下倒是在心里点了点头,在虫族,雄虫的脑子几乎可以凭等级及家世划分,A级以上的雄虫毫无疑问头脑清醒,甚至可以在一些行业有所建树,比如围脖阁下的雄虫哥哥,就是非常厉害的大律师,围脖阁下自己也正在高校就读。 低等级的雄虫,也不是说天生愚钝,而是社会环境与需求,刻意将他们养废了,毕竟有脑子活生生的虫,怎么能甘心成为生育机器呢? 简安澜是外星来的,围脖阁下没办法通过虫族的等级评判他,但此时看他行事,不是被捧得无法无天的蠢货,这样的话,如果他能不再称呼自己为“围脖阁下”,把自己的姓氏叫明白,也不是不能和他做朋友... “简,我们做朋友吧!”简安澜背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少年音。 围脖阁下:... 简安澜转头看向凑上来的小绿毛,这明显是个年岁不大的小雄虫,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脸蛋白生生的,跟头发同色的绿眼睛此时笑得弯起,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简安澜按耐住把对方炸起的头毛捋顺的冲动,低声回应一句:“嗯?” “我是乡下星球来的雄虫,因为家里亲虫出意外没了,上个月成年检测等级达到了A级,就被雄保会接到了首都星。”小绿毛已经叽叽喳喳介绍起自己。 他嗓门明显比其他雄虫高出一截,虽然有翻译器,但简安澜还是能明显听出他口音跟围脖阁下不一样,发音中有更多小颤音,听起来像含了一口水在嘴里说话,很有意思。 小绿毛小嘴吧嗒吧嗒没停,“他们首都这些雄虫,一点都不把雌虫的命当一回事,可吓虫了!咱们都是外面来的,一定能做好朋友,我们可以一起先去上语言班,他们首都星说话都好麻烦...” 简安澜看着围脖阁下额头的青筋,有些无奈地看着小绿毛,小绿毛这才注意到围脖阁下正在盯着他看,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技巧拙劣地试图解释:“韦....韦...围脖阁下,我不是说您,您带我来玩,我可感激您了,真的...” 围脖阁下按捺住又被叫错名字的无语,端起酒杯,矜持地点头:“我的荣幸,”他顿了顿,又拉长声调,“贝拉米阁下。” 小绿毛看到围脖阁下没有追究,瞬间又支棱起来,继续往简安澜这边靠,还一拍脑袋“诶呀,我连自我介绍都忘了,简,你可以叫我贝拉尔,不熟的虫才叫我贝拉米。” 一副他们俩已经是朋友的样子,忽略又被气到的围脖阁下,简安澜有些想笑,这个小绿毛倒是直率,他从善如流:“贝拉尔,或许你可以跟我聊聊语言班的事?” 包厢里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会所楼下又是另一番情景。 此次负责启明星护卫事宜的卡尔,将启明星送到包厢后,回到大厅等候财团代表,等会为启明星结账还是次要的,还得把这位代表引荐给启明星,毕竟这次机会,是这个财团花了大价钱才得来的。 跟随卡尔前来的卫队成员也分散开来,这个会所专供雄虫消费,有专门的安保负责,不当值的时候,这群虫完全不复刚刚在简安澜面前严肃的模样。 “启明星阁下好可爱啊,好有礼貌,我给他开车门,他还朝我说谢谢!” “默里你还好意思说,阁下说完谢谢,你脸臭得不行,阁下动作都变得小心起来了!” “就是,你这一紧张就臭脸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样下去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说到嫁出去,你们听说没有,阁下来的那个星球,雄性只会娶一个雌性,不知道启明星阁下...” “行了!”卡尔打断这群虫越来越没边界的闲聊,“有功夫聊这些,训练量不够?” 说话的虫也知道这话不该提,虫族越来越严峻的繁衍危机,几乎是一根高压线,不得触碰,正面面相觑时,会所大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众虫面前。 来虫灰色的长发打理整齐地束在脑后,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前口袋中还有没来得及收好的方巾,明显刚从晚宴应酬中赶来,“卡尔中士,”他微微颔首,清俊的面孔带着一丝歉意,“希望我没有迟到。” 看清来虫,卡尔站了起来,“阿尔法·帕特里克先生,请这边坐,时间还早,看样子耽误了你的生意?”不等阿尔法回答,他继续道,“不过为了启明星阁下,这都是值得的不是么?” 为了获得这次为启明星阁下付账单,并且跟阁下见一面的资格,阿尔法的公司可是狠出了一笔钱。 阿尔法不置可否,接过侍者端来的杯子,向卡尔轻轻举杯:“一切为了虫族。” 卡尔挑眉,他长期驻守雄保会,对眼前这个雌虫的事迹也有所耳闻,这个凭一己之力打造了一个财团的年轻雌虫,出了名的对雄虫不感兴趣,没想到这次也参与了对启明星阁下的角逐。 阿尔法品着杯中的酒水,垂下眸子,绝大多数雄虫都是蠢货,他当然对雌伏于这些蠢货没兴趣,此次...也只是为了交好雄保会,雄虫恶臭,但雄虫的金钱可是无罪的,而且...他不在乎,但他的种族的繁衍不容忽视。 阿尔法并没有等待太久,不一会儿,楼上就有侍者下来,将简安澜的账单递上,“帕特里克先生,请结账。” 看清账单上的消费,除了一长串昂贵的酒水,最上方的“军雌一名”尤为显眼,阿尔法伏在发间的触须微动,启明星...也没什么不同,不过跟其他雄虫一样罢了。 还不是要靠外星人生蛋,切! 简安澜在会所没有待太久,他身边的军雌约翰斯顿虽然安静,只时不时给他添茶倒水,但其他狂蜂浪蝶实在辣眼睛。 跟围脖阁下与小绿毛都添加过联系方式后,很快简安澜就起身与围脖阁下告辞。 至于小绿毛贝拉米...他喝醉了,他对简安澜点的“顶级”酒水很好奇,挑好看的尝了几口,没一会儿就躺倒在了沙发上。 简安澜也没管他,雄虫是虫族的珍宝,更何况小绿毛还是高等级雄虫,不可能出什么问题。 听到启明星阁下说累了,围脖阁下很快安排侍者通知卡尔中士,并领着简安澜下楼。 等简安澜到达一楼等待大厅,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卡尔中士,而是一个高挑的雌虫背影,一身裁剪得体的礼服,衬得他身形格外优越。 听到动静转过身的雌虫看到简安澜,微微颔首,他的声线略有些低沉:“启明星阁下,阿尔法·帕特里克向您致意,愿您健康无忧。” 原本有些昏暗的等待大厅,随着雄虫阁下的到来自动调亮了灯光,雌虫的身影也在简安澜眼中一点点清晰起来,浅蓝色的眼睛在微微苍白的肤色下,显得有些清冷,哪怕是在问好,也显得有距离感。 然而就是这样的距离感,却让一直被炽热目光追随的简安澜瞬间舒服起来。 更何况这位阿尔法先生,他长得很...人形,除了倒伏在发间的触角,以及脖颈后若隐若现的虫纹,几乎看不到虫族特征,连尖尖的犬齿都没有! 看着阿尔法浅色唇下平整洁白的牙齿,简安澜脑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生理构造才合理嘛!至少亲吻的时候,不用担心划伤...”的想法。 自己一定是被虫族逼婚逼傻了,才会想这么离谱的事!简安澜回过神将糟糕的想法甩出去,阿法尔已经打开了车门,“阁下,请。” 简安澜知道,这就是今天为自己结账,并且“购买”到送自己回家资格的雌虫了,他一言不发地坐上车。 阿尔法也跟了进来,他没有刻意坐在简安澜旁边,反而选择了前排的位置,他看出了简安澜的不虞及防备,因此选择保持距离,并让自己待在雄虫的视线范围内,这样或许能让雄虫多一些安全感。 自动驾驶的悬浮车内没有其他虫,简安澜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的欲望,阿尔法想了一下,“您看上去有些累,或许您需要安静地休憩一会儿?” 这是阿尔法对于不能得罪的客户,一贯的处理方式,看似体贴,实则疏离省事。 将阿尔法的举动看在眼里,在没有外人的空间里,这个雌虫的一举一动都在宣告一个消息:我愿意与您保持距离。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接了这个差事,但能不用进行应酬,简安澜自然乐得省心,他从善如流地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假寐,刚喝了两口酒,虫族的酒劲非同一般,他这会儿确实有些睡意昏沉。 车内默契地安静了下来,悬浮车平稳无声,简安澜甚至真的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 下车的时候,在卫队成员们的注视下,阿尔法为简安澜打开车门,又端起职业微笑,“能与您相处这段路程,实在是我的荣幸,天色已晚,希望您拥有一个好梦。” 自认已经完全清楚阿尔法的立场,简安澜眉间放松了些:“感谢你的陪伴。” 简安澜转身走向身后的庄园,早有机器人管家为他打开大门,一辆轻巧的悬浮车等候在旁,庄园大门到别墅门口还有一段距离,身娇体弱的雄虫自然不能步行过去。 然而悬浮车旁,还站着一个雌虫,璀璨的金发哪怕在夜色下,依旧不显黯淡,正是一开始前往蓝星接简安澜的那名雌虫——布隆菲尔德。 这位让简安澜心情复杂的金灿灿先生,肩头的金色勋章上,甚至有些露水,显然已经等候良久。 原本一路过来,难得放松了些的简安澜,心头不免又起了些烦躁。 但...人在异星,更何况眼前这个庄园都是布隆菲尔德家族提供的,哪怕这位金灿灿先生一直强调,庄园已经赠与简安澜,但打定主意早晚要回归蓝星的简安澜,只当自己是客居罢了。 金灿灿先生面带微笑,远远看着简安澜,超S的体质让他轻松观察到简安澜眉宇间的烦躁,他顿了顿才轻声道:“您回来了,那不打扰您休息。”说着就要转身往旁边的宅邸走去。 简安澜出于礼节还是道:“谢谢您等我回来。”他无意识捻了一下手指,“这么晚了,有卫队在我很安全,下次您...” 金灿灿先生却突然转身,“我不想为自己辩解,说这是雄保会的任务什么的,我当然是出于私心想多看您一眼,很抱歉对您造成困扰,下次一定不会了。” 金灿灿先生的黄铜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简安澜,虽然有些压迫感,但也诚恳,对方坦诚道歉,简安澜也不愿意让自己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他尽量放松,略一颔首,“谢谢。” 阿尔法站在卫队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布隆菲尔德,几乎是年轻一代中最引虫瞩目的雌虫,超S级的体质,长相华丽到甚至让虫有些害怕,家族现如今虽说不如往日辉煌,但底蕴深厚,有两代启明星血统,布隆菲尔德自身能力更是出众,初入军团就立下漂亮的战功。 这样几乎样样完美的虫,在家族的全力支持下,赢取了前往蓝星迎接启明星的机会,星网纷纷猜测他一定能赢得启明星阁下的喜爱,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启明星阁下...似乎对虫族抗拒得很,这可真是一件糟糕的事,历史上无数事迹已经表面,情绪低落的启明星阁下是几乎不可能让雌虫受孕的。 手腕上光脑的轻微震动打断了阿尔法的思考,来的是一条扣款通知,数额之巨大让阿尔法都忍不住眉心一跳,而这仅仅是启明星阁下三天的招待费用。 好在随即而来的还有雄保会邮件:“圣刃族负责虫阿尔法·帕特里克先生:现批予你族,与B级雄虫阁下约会次数六次,请妥善分配名额,尽量选择族内优秀、有礼的年轻雌虫与雄虫阁下会面,以及请确保在约会前,雌虫已接受完善的礼仪指导,祝约会顺利,愿虫族繁荣昌盛。” 启明星阁下的悬浮车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弟弟海拾兹发来消息,“刚刚看到邮件,花了好大一笔钱,哥,启明星阁下怎么样?你拿到阁下的联系方式了么?” 阿尔法按了按眉心,他哪有空想这些,这次接待启明星,本就是为了交好雄保会,将雄保会的邮件转发给海拾兹,吩咐他:“这事交给你去办,按族内贡献积分排名分配名额。” 行程单弹出一条提醒,明天在隔壁星球有一个会议,他现在得赶去机场,乘坐夜班的星舰虽说劳累,但可以保证他在天明前到达目的地,白天有一整天可以用来会谈应酬,不至于将宝贵的工作时间花在赶路上。 毕竟“商圈新贵”、“扛起一个财团的新秀”、“圣刃族的希望”这样的称呼,可不是懈怠能换来的。 卷王阿尔法趁着月色出发的时候,简安澜正蹲在浴室研究门锁,他洗完澡,出不去了。 本来庄园是有AI智慧管家的,但简安澜实在不习惯自己上厕所的时候,有一个声音一直提醒他“您的排便时间比昨天晚了两个小时,请注意肠道健康,多摄入纤维...”之类的信息,索性关掉了AI管家在卫生间的权限。 然后今天他就发现,没有AI管家的控制,他不知道怎么从卫生间出去。 眼前的门几乎与银白色的墙壁严丝合缝,门把手隐藏得毫无痕迹,要不是门锁处淡蓝色的微光,简安澜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门的位置。 无论是触摸还是语音,就是没办法调出该死的门把手! 这些天被强行绑架,紧迫盯人,现在甚至被关在了卫生间里,镜子里是自己眉头紧皱焦躁的脸,镜子旁原本还显得圆润可爱的虫族蛋型雕像,此时怎么看都像是嘲讽。 生蛋!生蛋!生你妈的蛋!简安澜一瞬间烦躁上来,搬起蛋狠狠砸在了地上。 随着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卫生间门应声而开,随之而来的是AI急促的机械音:“检测到超分贝响动,尊敬的启明星阁下,请问您是否安好?” 简安澜有些烦躁地盯着门外,却连AI管家的发声位置都找不到。 AI管家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没有听到您的回应,很担心您的安全,我将在三十秒后启动警报。尊敬的启明星阁下,请问您是否安好?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冰冷的机械音中,简安澜默默蹲下身,直到倒计时快结束,才闷声道:“我没事。” 人怎么样都能活,除了生死无大事,他能有什么事。 但是,他得积极调整自己的心态,这样下去完不成任务,难不成在这个鬼地方耗一辈子? AI虽然有时候烦人,但也有好处,它不会像真人一样追根刨底,比如现在,在简安澜吩咐AI把卫生间打扫干净时,很快就有机器人前来干活,并没有啰嗦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将自己重重摔在床上,智能床垫在简安澜接触到的那一秒,变得柔软如云端,一个用力将自己撑坐起来,床头随着他的动作自动升起,简安澜顺势靠在床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半躺姿势。 虫族的智能家居学习能力也太可怕了,不过一两晚,就摸清了自己的喜好习惯,不过...真舒服。 简安澜习惯性掏出手机刷了一下,结果...没网,重度网瘾蓝星人皱着眉头,用手腕上的光脑给雄保会负责虫发了个信息:“什么时候能建立通讯?” 他想给父母报个平安。 雄保会负责虫几乎秒回信息,“预计十五天,启明星阁下。” 将这事先搁置一旁,简安澜敲了敲手腕上的光脑,让AI调出启明星相关纪录片,不为别的,他现在情绪如此抗拒,主要是因为一切都太过陌生,多了解虫族社会跟启明星的关系能让自己心里有数,学习忙碌起来也会让自己暂时忘记烦恼。 启明星纪录片内容并不长,毕竟启明星不是大白菜,在虫族每隔几百甚至上千年才会出现一位,过于早期的资料要么丢失、要么失实。 简单看过最近两位启明星的经历,简安澜很容易得出了一个结论:只要愿意生蛋,启明星几乎可以为所欲为,因为心情不好的启明星是生不出蛋的,虫族几乎倾尽全族之力供养启明星。 对于这个结论,简安澜垂眸想了想,索性直接拨通了雄保会负责虫的联系方式:“我今天在会所遇到一个军雌,叫约翰斯顿,我觉得他挺好的,希望取消对他的惩罚,让他恢复清白的履历。” 他想试试,是不是启明星一句话,就可以轻松改变军部已经下发的判决。 通讯那头只静默了一秒,就立刻回应道:“好的,尊敬的启明星阁下,约翰斯顿的惩罚取消通知已经下发到他的终端,并在军部官网上公示。现在开始,他的履历上再也不会出现这个经历。” 简安澜屏住呼吸,“啪”地一声拍断光脑通讯,畸形!可怕!失序的虫族社会,不敢想象自己如果不能生蛋,会遭遇什么。 忽略约翰斯顿发来的语无伦次的感谢讯息,简安澜在床上翻滚了好久,再三暗示自己,不要抗拒,完成任务早日离开,过了好久总算平复了心情。 睡前去卫生间刷牙,这次进去前,简安澜没忘记问AI管家,“卫生间门怎么开?” “尊敬的启明星阁下,请用脚尖轻踢门最下方区域。”随着语音提示,卫生间门下方三分之一面积,亮起柔和的蓝光,简安澜试了试,随便踢一下蓝光区域任一位置,门都可以打开。 就你们虫族先进,放弃门把手,洗完手都不碰门是吧,这么了不起,还不是要靠外星人生蛋,切! 只能说不讨厌我罢了 “王...我们的王...” “帮帮我...我的头好痛...” “基因病!基因病!冷库精子繁衍后代,基因病的概率越来越高了,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启明星还没找到?举办一个祈愿会...” ... 简安澜猛然睁开了双眼,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梦境中回过神来,摸索着打开智脑,一条未读信息,是雄保会。 这群拉皮条的,生怕他闲着,给他列了一整张单子的邀请信息,各个家族为他举办的酒会、游玩邀约,还问他是否需要贡献点高的优秀青年雌虫列表。 简安澜直接回了句:“不去,不要。” 他要去玩,至于生蛋...下次一定。想了想,简安澜给小绿毛发了条消息:“玩去不?” 下楼的时候,AI管家已经在为简安澜准备早饭。 虫族为简安澜提供的,都是已经检测过,确定蓝星人可以耐受的食材,除了像稀糊糊一样的营养补充剂,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 这可不是超市的速食品,而是简安澜的妈妈亲手包的,当时离开的时候急匆匆收拾行李,简妈妈恨不得把整个冰箱都塞给他,布隆菲尔德当即许诺,会定期前来取送物资。 “简,我来啦!”小绿毛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中传来,已经被提前嘱咐过的AI管家,给小绿毛开了门。 正在倒醋跟辣椒油的简安澜抬起头,这么快? “我就住你后面那个园区,是雄保会分配给我的地方,”一点都不见外,已经开始四处打量的小绿毛看着简安澜的住处,多少有点羡慕,“我们那一个虫一栋房子,附带的花园只有一点点大,你这自己就有个庄园呢。” 天性使然,虫族对绿化的要求挺高的,在寸土寸金的首都星中心城区,没有背景的雄虫这个待遇其实已经不容易了,但架不住小绿毛是乡下来的,之前他还经常被发小带着去森林里玩,自然看不上这点面积。 简安澜给小绿毛盛了一碗饺子,小绿毛拿起叉子尝了尝,“唔...怪怪的,这个外面的面皮挺香的,但是肉有点...太熟了,我喜欢吃七成熟的肉,”看到简安澜忍不住皱起的脸,小绿毛比手画脚地解释:“生一点的话,能量更充沛,大多数雌虫更喜欢半生的呢。” 简安澜一脸嫌弃:“咦....” 外星人,啧。 今天的行程很简单,在雄虫区边缘,刚好有一个祈愿会正在举办,小绿毛早就想去凑热闹。 悬浮车在雄虫专用通道上行驶地又快又稳,小绿毛对着祈愿会活动地图指指点点,“我带你去尝尝我们虫族的小吃,祈愿会虫多,周边会有小吃跟活动,”他看了一眼竖着耳朵的卫队队长卡尔,语气夸张地加了一句,“那边还有很多小虫崽子,多看看,说不定你也很快就有崽子了,启明星——阁下。” 看着挤眉弄眼的小绿毛,简安澜第一次对生蛋这个话题没有特别反感,毕竟被催婚催生的,不止他一个,雄虫的命运都是一样的,自己也不是独一份的糟糕嘛。 小吃街很热闹,熙熙攘攘全是虫,简安澜还没想好从哪里进去,卫队已经开来了一辆敞篷的游览车,“两位阁下,请。” 一路上,雌虫们理所当然地为他们让开道路,有看中的吃食,不但商家愿意为他们优先做,其他雌虫顾客也自然地让他们先来。 简安澜还有些不适,小绿毛倒是习惯了的样子,不一会儿游览车中间的桌子上,就放满了小吃。 卡尔上前挑出几样,轻声道,“这些不适合您。” 简安澜探头看看,几乎都是肉食,半生不熟有两样甚至还带着血丝,这些他本来也不吃,便从善如流地品尝起其他的来。 “唔,这是什么花香味儿吗?”简安澜说的是一种做成花朵形状的甜品,冰冰凉凉又带点韧性的口感本来就不错,入口之后瞬间迸发开来的花香清甜,更是十分特别。 小绿毛一叉子把剩下的那个甜品叉走,“对,我也喜欢这个,不但好吃,吃完之后感觉呼吸都是香的。” 简安澜点着头,又去买了两份,带回去做口香糖都好,可惜不能带回去给妈妈尝尝,她肯定喜欢。 就在简安澜跟小绿毛大逛特逛的时候,隔壁星球的阿尔法正揉着眉心叹气,现在是会议中场休息阶段,这次的客户特别难缠,就因为是专供高等虫族的学校,所以一直追问他们的产品有哪些名流使用过,但...这还真没有。 在虫族,等级就是鸿沟,一封封报告清楚地证明他的产品在资质性能上已经是最好的,但想要进入高等虫族的圈子,还是难如登天。 端起提神饮品喝了一大口,阿尔法决定换个法子再试试,哪怕免费送给他们,也算是硬挤进了这个圈子。 “克拉彭军校的成就与目共睹,培养出的优秀军雌如群星般繁多且璀璨,能入学的更是虫族新生代的佼佼者,您知道的,帕特里克集团的研究员绝大部分出自圣刃族,他们渴求在武技方面与年轻学子交流,很愿意为学校送上一间全息武技室,如果能听听学子们的反馈是再好不过了。” 圣刃族的虫出了名的能打之外,也是出了名的清俊孤高,如今看着作为族长的阿尔法低头,说出这样几乎算得上恳求的话,军校的领导心中不免也有些兔死狐悲,这毕竟也是一个高等种族,如今落得这个地步... 但军校的门槛确实难进,“克拉彭军校进驻的任何产品,都要通过学委会的批准,那些可都是高等家族出来的,规矩也定得极严,这实在是不好办呀...” 军校负责虫一脸为难,阿尔法刚要开口,智脑突然响起提示:“雄保会邮件,启明星阁下在埃维莉娜青花甜品摊位,消费620迈卡,冈昂微雕摊位,消费1388迈卡,萨洛蒙饮品,消费...” 阿尔法一脸抱歉,刚准备关闭智能的语音播报,一条播报引起了军校负责虫的注意,“启明星阁下提议取消对军雌约翰斯顿的惩罚,提议已确认,并通过优先渠道执行,现需扣除筹办费用62000迈卡,请确认。” “约翰斯顿的惩罚取消了?”军校负责虫不无诧异,让军部将已经下达的判决悄无声息地收回,简直见了鬼了。 阿尔法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刚刚收到信息,约翰斯顿是谁他不清楚,但引起军校负责虫注意的,显然是“军雌”二字,他顺着对方的意思点头,“看来启明星阁下,对军部的影响力毋庸置疑。” 军校负责虫忍不住眯起眼,“帕特里克先生跟启明星阁下,能搭上话?” 阿尔法轻轻摇头,“谈不上,”顿了顿,克拉彭军校这个机会实在难得,他终究还是选择含糊其辞“启明星阁下只能说不讨厌我罢了。” 脑子要长出来了 虫族的小吃让简安澜来说的话,自然比不上他种花家,但虫族毕竟“幅员”辽阔,他们占据的星球太多了,而大自然永远不缺奇迹,因此确实有一部分吃食,得益于优秀的食材,尝起来勉强还算不错。 嘴硬但身体很诚实,简安澜吃得几乎有些撑的时候,他们终于逛到了小吃街的尽头,来到了一处广场。 不用小绿毛提醒,简安澜也知道这是祈愿会的会场,因为场地中间,一个巨大无比还发着光的蛋形雕像矗立在那,周围站了一圈虫族,都低着头,以手扶额,默默祈愿。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气,广场明明是开放场所,但简安澜四处查看,也没找到香气的来源,刚要回头问小绿毛,就看到小绿毛也一脸虔诚地埋头祷告。 “...”没记错的话,这个祈愿会是为了让启明星早点生蛋,自己就在这站着呢,小绿毛到底在祈祷什么... 正当简安澜犹豫,自己是不是也要低头装装样子时,祈愿会入口那边突然嘈杂起来。 “幼崽不能进,你家成虫呢?谁带你过来的?”刚好对着入口处的简安澜看得分明,是一只五头身的银发幼崽,鬼鬼祟祟想进来,结果当然是被安保虫拦下了。 银发幼崽鼓着包子脸,“为什么幼崽不能进?” 安保虫不说话,只皱眉盯着他,等队长在智脑上寻找幼崽的监护虫,祈愿会是雄保会主办的,进来的虫都有登记,找虫不难。 幼崽见安保虫不理他,微微蹲下身,以简安澜难以理解的速度,左晃右闪,试图从安保缝隙中通过,安保虫如临大敌,几乎是三个虫一起上,才算在不伤及幼崽的前提下,挡住了他。 幼崽停下来,龇着牙发出呼哧声“凭什么我们幼崽不能进!里面那么香,你们在里面偷吃什么好吃的!” 幼崽皮肤雪白,此时气得脸红红的样子颇有几分可爱,有结束祈祷往外走的虫,忍不住笑着逗他:“精神力强的虫才能闻到香味,你隔着这么远都能闻见,更不能进去啦!” 已经联系到监护虫的安保队长,终于得空抬头,“别刺激他了,这是圣刃族的幼崽。” 说话的虫瞬间收起随意的态度,对幼崽认真道:“你闻到的香味,是雄保会特供的精神力增强剂,越是濒临精神力升级边缘,越容易闻到气味,祈愿会现场精神力繁杂,幼崽精神力发育不成熟,你们可不能进去。” 原本还气呼呼的幼崽听到这话,炸起的触角顿时软乎乎地垂了下来,像被叼住后脖颈的小猫咪一样乖顺,任由安保虫一把拎起他的后领,往远离会场的方向走去。 留在现场的安保虫叹了口气,“圣刃族...限制幼崽出来太不虫道,但就这么放任他们,也太危险了。” 另一个安保虫倒是不大同意,“你替高等虫族操什么心,圣刃族都濒危了,还能有几个幼崽。” 看了全程热闹的简安澜忍不住回想,昨晚送他回来的那个知情知趣的雌虫,似乎就是圣刃族?濒危了啊...看着风光,倒是没想到。 小绿毛还在念念有词,“希望王尽快出生,保佑萨利考试顺利,能尽快到首都星来找我...启明星阁下加油啊!” 简安澜:“...萨利是谁?” 小绿毛脸上突然飘起两朵红云,“是...是朋友啦。” 那你脸红什么,简安澜摇摇头岔开话题,“你闻到香气了吗?” 小绿毛鼻翼翁动,“闻到了,我最近快要进入最后一次蜕化,这个精神力增强剂对我很有用,我还约了下午去体检,刚好去看看...” 简安澜打断小绿毛的发散思维,“刚刚那个安保虫说有精神力才能闻到,我怎么也闻到香气了?”而且香气愈发浓郁,简安澜循着味道几乎能确定香味的来源。 小绿毛对此明显也一脸懵,倒是一直跟着的护卫队长卡尔上前一步,“启明星阁下,理论上来说,您是可以接收到整个虫族的精神力投射的,哪怕隔着遥远的星域,庞大虔诚的愿力也有唤醒您精神力的可能,需要为您预约体检吗?您有一整个医疗团队随时待命。” “理论上来说?”这是个什么说法? 仿佛想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卡尔脸色扭曲了一瞬,但还是接着解释,“在您之前的那位启明星,是来自瀚海极深处的庞大古生物吞天鲸鲨。”耳机里传来的翻译语音略有卡顿,AI明显在寻找最接近的蓝星人认知的词汇来为其命名。 卡尔咽了咽口水,“那位启明星阁下虽然有一定的智慧,但进化的侧重点必然是极其强悍的□□,而且似乎有屏蔽精神力攻击的能力,他接受到虫族精神力投射,但几乎检测不到他的精神力,所以只能说是理论上有精神力觉醒的可能。” 简安澜若有所思地点头,上任启明星的彪悍事迹,他昨天也看了一些记录,那位阁下在自己原本的星球,本来就几乎绝种,听说能在虫族绵延后嗣,很配合地就过来了,而且由于其过于庞大的身躯,寻找配偶的过程也非常顺利——虫族的超巨型种,统共就那么几个。 最后中选的说起来也不是陌生虫,就是简安澜的邻居,金灿灿先生的家族,与这位强悍到几乎能以肉身硬抗星舰的启明星结合,金灿灿家族理所当然地一跃成为虫族的顶层,但...这是有代价的。 “啊啊啊,这个我知道,就是布隆菲尔德家族嘛,他们家生不出雄虫来,是首都星唯一以雌君姓氏传承的家族呢!”这个代价,闻名到乡下虫小绿毛都知道,毕竟每代都需要寻找高等雄虫入赘,也是绵延地极其艰难的家族。 雄虫可以对布隆菲尔德家族随意置评,卡尔可不敢,他轻咳一声,“虫族感激布隆菲尔德家族的贡献,自从上一任王链接全族,虫族再也没有精神力暴动的困扰了。” 但也是因为这位王所携带的古生物基因,才造就了如今虫族雌雄极其不均衡的局面。 虫族原本是繁衍能力非常可怕的种族,但自从加入了吞天鲸鲨过于凶残的基因,从胚胎开始就进行“养蛊式”淘汰,一胎三五个蛋,最终能顺利出生的只有最强的那个,而在虫族,以雌虫的强悍当然是压倒式胜利,雄虫几乎只有几率很低的单胎孕育才能存活,长此以往,雌雄比例达到了惊人的一百比一。 随着雄虫的日益稀缺,这个比例还在进一步扩大,虫族眼看着就要步入灭亡,可不是期望再来一个启明星。 简安澜揉揉鼻子,香气浓郁到让他鼻头有些痒,头顶也有些痒痒的,就仿佛...脑子要长出来了? 他甚至有些幻听,仿佛听到了广场这些虫的祈愿,无非是王,解决基因病,多生点雄虫之类的,他晃晃脑袋,“不是要体检么,在哪里做?” “麻烦您移步雄保会医疗所,雄虫的精神力脆弱又危险,升级时甚至容易勾起雌虫精神力暴动,得去专门的场所。”卡尔打开车门。 “如果你说的精神力升级,就像是脑子里有冰激凌在融化,然后又慢慢冻回去的过程,”简安澜木着脸,“那麻烦你快点,我好像开始升级了。” 为了让他开心罢了 听说启明星阁下精神力正在升级,卡尔瞬间色变,以简安澜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在他头上别了两根像天线一样的东西,并请他进悬浮车。 卡尔一边吩咐队员清出航道,一边飞速启动悬浮车,还不忘安抚简安澜,“委屈您一会儿,舒缓器能延缓您的精神力波动,到医疗所会有专业虫帮助您安全度过升级。” 简安澜此时倒说不上难受,只是感觉空气中多了一种粘稠又无形的物质,它们像波涛一样,一波波地往自己脑子里的“冰激凌”涌来,缓缓冲击又慢慢加固沉淀。 精神力的存在感逐渐强烈,导致简安澜有些恍惚,卡尔的声音明明近在耳畔,却又仿佛是从远山中传来,不止听力,视力也受到了影响,眼前一片雾蒙蒙。 小绿毛贝拉米精神力临近升级,为了防止被简安澜影响,没有一起跟着,卫队成员都是雌虫,当然不敢主动触碰启明星阁下,因此悬浮车停下后,简安澜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医疗所大门走,然后理所当然地...被正从门里往外冲的银发幼崽撞了个满怀。 “叮”随着清脆的金属落地声,脑海中的“冰激凌”瞬间坍塌了一大块,简安澜反应了一下,才发现是头上的天线被撞掉了。 顾不得瞬间逸散的大把精神力,简安澜低头看向怀里的幼崽,“你没事...啊!!!!” 实在不能怪简安澜大惊小怪,简安澜刚认出这就是刚刚在祈愿会场看到的那个五头身银发幼崽,下一秒,幼崽就开始大变活人,他从脑袋开始一片片“散开”,分裂成类似柳絮的物质,风一吹散了一地,就像一层薄薄的飞雪,场面唯美又渗人。 简安澜愣在原地,身后的卡尔脸色大变,“圣刃族幼崽!精神力暴动,一级警戒!” 卡尔迅速贴近简安澜,身后三幅黑色的鞘翅“唰”地伸展开来,以极快的速度将简安澜周围的“柳絮”都清理干净,并向前清理出一条干净的通道,几个卫队成员迅速跟上,为简安澜拦住身后的“柳絮”。 情况紧急,简安澜配合地跟着卡尔往前走,但依旧不可避免地注意到,每当“柳絮”沾染到卡尔鞘翅上,卡尔总要有片刻的停顿,“柳絮”体积过大时,卡尔的身体甚至都在抖动。 简安澜加快脚步进了医疗所大门,卡尔迅速关门并打开过滤系统。 外面的事情发生得太快,此时医疗所里的安保虫才冲出来,兜头给卡尔喷了一罐子什么喷雾,并且准备把他扶下去休息,卡尔临走前还不忘安抚简安澜,“医师马上就到,抱歉让您受到了惊吓。” 简安澜脑子还是懵的,听到卡尔的话,只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就被门外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原本跟在他身后,护着他进来的那几个卫队成员,因为沾染了不少“柳絮”,被卡尔关在了医疗室门外,走在最后那个卫队成员,背后沾染的“柳絮”最多,简安澜眼睁睁看着他“咚”地一声栽倒在了地上,但哪怕昏迷中,他的身体也在剧烈地抖动。 其他卫队成员试图清理他背后的“柳絮”,但看似轻飘飘的白色绒团,却仿佛有千钧之力,紧紧扒在宿主的身上,队友试图暴力拔下,竟带起一蓬血雾与皮肉,看得简安澜头皮发麻。 就在简安澜干着急的时候,一个灰发雌虫突然出现在卫队成员身后,原本异常凶残的“柳絮”瞬间乖顺起来,雌虫轻轻一挥手就收拢起大片,很快将卫队成员身上的柳絮都清理干净,灰发雌虫满脸歉意地低声道:“非常抱歉,等会请留下联系方式,圣刃族会给予补偿。” 见倒地的卫队成员脱险,队友们总算松了一口气,但灰发雌虫的说辞显然没有安抚住他们,“补偿?圣刃族的精神力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不可控的疯子,就不该把你们放出来!” 另一名队友拉了他一把,但也没有出言劝解的意思,反而对着灰发雌虫道,“这次受到惊吓的还有启明星阁下,你们还是想想怎么交待吧!” 灰发雌虫看着年纪不小了,这样不客气的话语让他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糟糕,但毕竟理亏,他只是低声道,“我先把这里收拾了,抱歉。” 满地白絮飞得到处都是,灰发雌虫耐心地一点点收集也不能全部收回来,尤其是一些被利器伤到已经残损的部分,银发雌虫最终只能皱着眉将白絮拢在怀里,轻轻闭上眼睛,释放精神力。 片刻后,原本杂乱的白絮突然动了起来,形成一个人形,又渐渐变回了幼崽的模样,只是....缺了头发。 身后传来刻意放重的脚步声,简安澜回过神,来者一身洁白的长袍,棕色短发,高眉深目看着简直像个蓝星希腊人,神情倒是温和,“您好,启明星阁下,我是您的专属医疗团队负责虫,您可以叫我里德尔。” 幼崽恢复人形,但没有恢复神智,银发雌虫皱眉看着,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简安澜忍不住有些担心,又有些不确定,“他...是被我撞了一下才这样的...?” “当然与您无关,启明星阁下,那是圣刃族,在虫族几乎已经没有精神力暴动的今天,只有他们出了名的精神力不稳定,更别说是幼崽。”里德尔指了指卫队身上还触目惊心的伤口,“精神力暴动后,他们会无差别攻击,极强的精神力腐蚀性非常棘手,但只要有同族成虫在场,问题不大,您不用担心。” 里德尔试图缓解简安澜的紧张情绪,外面却又起了争执,里德尔探头看了看,“稽查部来了,他们会处理这件事。” 稽查部的虫显然在来之前就大致搞清楚了状况,一来就要带走幼崽,然而灰发雌虫抱紧幼崽不愿放手,他一边拿出一份检测证明,一边语速极快地解释,“沙尔是通过精神力检测,通过允许才带出来的,此前他已经七个多月没出过门了,这次是意外,你们不能带走他!” 稽查部在周围迅速搜查取证,领头的并不理灰发雌虫的抗拒,“请积极协助调查,否则将采取暴力手段。” 灰发雌虫脸色变了几变,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了手,转过身联系族里,“沙尔精神力暴动被带走了...现场有一个虫精神力被入侵,现在已经稳定了...之前吸入了一点精神力增强剂,立刻带他来医疗所了...刚检测结果不太理想,但也不至于到暴动的地步...诱因不明...” 雌虫零零碎碎的通话声音传到简安澜耳朵里,他内心一动,刚刚幼崽撞到他怀里,头上天线掉落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精神力坍塌了一大坨,脱离脑海后,完完全全往幼崽涌去,接着幼崽才开始...暴动分裂。 简安澜皱着眉头转身问里德尔,“那个幼崽,他会有事吗?” “身体上肯定不会有明显损伤,圣刃族的生命力极其强悍,普通方法很难杀死他们,就像您刚刚看到的,他分裂成原始形态,哪怕只剩一片,都能飞起伤人,适当治疗甚至还能渐渐恢复,但是,”里德尔耸耸肩,“两三年内,他不会有自由了。” 简安澜垂下眉,他不太想惹事... 里德尔在专门的医疗室里,耐心引导简安澜精神力升级的时候,阿尔法回到了圣刃族聚居的社区。 出于对濒危种族的保护以及...监控,圣刃族社区在首都星占据了一片还算不错的位置,三面是密林,敞开的一面较为开阔,交通便利之余,也是方便军队集结。 帕特里克集团执行官办公室,秘书已经将军雌约翰斯顿事件的始末发给了阿尔法,从雄虫找乐子看军雌比斗,约翰斯顿赢得比赛却被迁怒,被惩罚到雄虫会所遇到启明星,最后被启明星要求撤销惩罚的前因后果,甚至内幕消息都一应俱全。 阿尔法的弟弟海拾兹摆弄着资料,“这个军雌运气真好,本来丧失了婚配资格,这下恐怕有可能会成为启明星阁下的第一位雌侍,啧啧...” 阿尔法想起那天晚上,简安澜眼中明显的疲惫与戒备,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启明星阁下只是心善。” 海拾兹咋舌,这可是他第一次从他哥嘴里听到雄虫的好话,有些好奇他哥那天去见启明星阁下都发生了什么,他忍不住又调出启明星阁下的账单,一看之下顿时惊呼:“战神帕利策在上,这个启明星怎么这么能花钱?” 海拾兹一脸心疼,这可都是他哥的血汗钱,而且他哥上位之前,圣刃族已经穷了很多年了,他看到金额如此巨大的支出,还是有点不习惯。 阿尔法心中摇头,这里当然不止是启明星的生活费,还包括了与星域偏远的蓝星建立通讯,为启明星所在的星球申请加入星际盟约进行帮扶之类的费用,这样的支出自然是天文数字,帕特里克集团只承担其中一个月的份额而已。 但启明星的具体事务不宜对外透露,更何况海拾兹还小,年轻虫的嘴最是藏不住事,因此阿尔法只轻描淡写道:“为了让他开心罢了。” 这话说得当然没错,启明星阁下开心了,才有让雌虫生蛋的可能,然而海拾兹并不知道这回事,听了这话顿时目瞪口呆,自家哥哥疯了么?才见启明星阁下一面就斥巨资哄他开心,这以后真嫁过去,还得了。 没等他想明白,两虫的智脑突然同时响起紧急提醒,兄弟两低头一看,沙尔出事了,那是族里最小的幼崽! 平时经常照顾沙尔的海拾兹直接跳了起来,“他出去之前刚做过精神力检测,是近年来最稳定的数据了,怎么会这样!” 阿尔法盯着事件报告,其中一行标红的字尤为显眼“沙尔精神力暴动时,与启明星阁下距离极近,据现场卫队成员称,启明星阁下受到惊吓...启明星阁下此时在医疗所,具体情况无法知晓...” 阿尔法脸色凝重地站起来,“我先去稽查部看看,你去联系雄保会,无论启明星阁下有没有追究,我们要先把态度端出来。” 圣刃族为着幼崽兴师动众的时候,简安澜已经完成了精神力升级,进入了沉睡,这次的睡梦中,终于没有乱七八糟的祷告与怪物打扰。 而在难得睡得香甜的简安澜后颈衣领下,一大簇“柳絮”静静地待在那,不但没有试图入侵宿主,反而极为舒展地将自己膨开来,恨不得每根须须都能靠在宿主身上,一副舒服极了的样子。 我要住在哥哥身上 在虫族,没有虫愿意跟圣刃族打架,这个种族天生精通武技,绝佳的战斗意识和战斗本能,打起架来,令别的虫怀疑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物种,而“解体”是圣刃族最后的保命手段。 虽然解体后的“柳絮”状态完全丧失神智,只能等待同族救援,但只要有少量留存,就是一线生机。 这些“柳絮”的转换异常灵活,重组时,身体会自发舍弃最不重要的部分,如毛发、指甲甚至牙齿等,优先重组的自然是大脑、心脏等器官。 比如沙尔,简安澜只能看得到他光溜溜的脑袋,实际上,他的脚趾上的指甲只剩下短短一小截,但这跟丧命比起来,显然还是划算的买卖。 阿尔法匆匆赶去稽查部,沙尔一直没清醒过,关在加护房。 进去后,只一眼,阿尔法就松了口气,沙尔原本光滑的脑袋上,已经长出了一层短短的发茬,已经开始长头发,说明身体上应该已经没有其他损伤。 阿尔法放下一直悬着的心,圣刃族的幼崽满打满算一共才二十多个,损失哪个都称得上巨大损失。 他小心掏出族内特供幼崽的修复药剂,为沙尔注射了一管,只片刻,沙尔就睁开了眼睛。 刚醒的沙尔显然脑子还是糊的,看到阿尔法,先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族长哥哥,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沙尔这次事件涉及启明星阁下,无论如何都是要被关一阵子的,但还没等阿尔法想好怎么安抚他,沙尔就自己摇了摇头:“我不要,雄虫哥哥身上太舒服了,我要住在哥哥身上。” 阿尔法:???? 虽然这话没头没尾,但阿尔法只用了几秒就想明白,这个“雄虫哥哥”说得一定就是启明星阁下,毕竟整个事件现场能跟“雄虫”这个称呼搭边的,只有启明星阁下。 阿尔法忍住揍孩子的冲动,深吸几口气才冷静下来。 目前没有接到任何关于启明星阁下受伤的消息,而且听沙尔含糊不清的描述,他的那部分“柳絮”,虽然是分裂状态,但...居然能保留意识! 不过依旧不能掉以轻心,那可是启明星阁下,阿尔法追问:“你在雄虫阁下身上,能控制自己吗?” “当然!”沙尔拿手比划了一下,“我把自己摊成了这么大一片,几乎每个须须都能靠在哥哥身上!” “确定不会失控?”阿尔法严肃追问。 被族长的脸色吓到,沙尔也清醒了些,仔细想了想,慎重点头,“不会!我精神海从来没有这么稳定过,而且...” 沙尔突然举起自己的右手,最常用的食指部分居然空空如也,“身体本能不会骗虫,重组时,身体给那片须须留下了最喜欢的位置,我不会伤害雄虫哥哥的。” “能控制就行,我会亲自去见启明星阁下,到时候你让你的分须自己爬到我身上。”阿尔法的眼神肯定,显然没有沙尔拒绝的余地。 然而沙尔支支吾吾,“须须不肯走...”他急急补充,“一定是因为我离雄虫哥哥...不是,离须须太远了,所以须须不听话...” 阿尔法按住额头的青筋,熊孩子!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探究为什么启明星阁下的精神力对沙尔有如此大的吸引力,而是...上门认罪,在不刺激启明星阁下精神波动的前提下,尽快把分须收回来,万一失控这可是致命的。 要是沙尔害死了启明星阁下...不能想,想想就窒息,脑子疯狂运转,阿尔法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另一头,办妥雄保会接洽事宜的海拾兹急匆匆赶来,一进加护室就看到他哥阴云罩顶的样子,吓得使劲朝他哥怀里的沙尔看,幼崽怎么了这是! 阿尔法顾不上解释,把又陷入沉睡的沙尔往海拾兹怀里一塞,“照顾好他,出不去就让他待这反省,我有事得抓紧去办,集团有事找格雷格。” 海拾兹一脑袋问号,沙尔还小呢,反省啥啊,精神暴动又不是孩子的错,最后一句找格雷格倒是听懂了,那是集团副执行官,靠谱程度只比他哥少那么一丢丢。 海拾兹摸不着头脑,只看阿尔法跟后面有异兽追一样快速离开。 医疗所里,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的简安澜,醒来看到雪白的屋顶,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滋味,但敲门声很快唤回了他。 “早安,启明星阁下,用早餐吗?精神力升级消耗挺大,您饿了吧?” 进来的是里德尔,看到简安澜摸着肚子点头,他招招手,身后的机器人很快上来,托盘上摆着丰盛的早饭。 里德尔耐心地等简安澜吃完,才调出一份报告,“您的精神力升级很顺利,精神力特质检测结果也出来了,您的精神力极其平和,波动数值低于50。” “这是什么意思,特异功能吗?” 里德尔在智脑上迅速检索蓝星用词【特异功能】,看明白后抬头,“也能算是特异功能吧,但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神奇,绝大多数虫族的精神力,只起到辅助作用,例如增强五感、增强专注力、减弱自身存在感等等。” “精神力特质,跟性格有关?”简安澜若有所思。 “性格肯定有一定的影响,但更多的是基因、种族以及信仰共同决定的。” “那我这个平和,有什么用?”简安澜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之前只感觉有个“冰激凌”,凉凉的又软软的,现在感觉是个小冰球,并且自己能控制着转来转去,还挺新奇。 “精神力平和,能让您更冷静。”看到简安澜不明所以的样子,里德尔想了想,“遇事冷静,对雄虫阁下来说是比较少见的特质呢。” “大概是因为我出生在种花家,信仰爱与和平吧...”简安澜叹气,听起来总感觉没什么用。 精神力觉醒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说不清具体有哪些改变,但至少简安澜觉得自己对糟糕情绪的控制,强了很多。 例如回到庄园后,看到智脑上金灿灿先生的见面请求,简安澜终于克服了“他们对我有所图谋”这样的焦虑,转而理智衡量利弊,能到自己面前的雌虫一定足够优秀,给这些雌虫一些机会,早日完成任务,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简安澜甚至还有闲心想着,上次在门口,自己神经紧绷,对金灿灿先生表现实在有些失礼,这次好好沟通,不管后面发展成什么样,交个朋友也不错,总不能一直把自己关着。 AI管家给金灿灿先生开了门,简安澜心情放松地转头,就看到金灿灿先生单膝跪地,掏出一个巨大的鸽子蛋,“从您的家乡带来的最珍贵的宝石,献给您。” 面对这个闪瞎人眼的大....大大大钻石戒指,简安澜一脸不忍直视地扭过头,千里迢迢去趟蓝星,你给我带盒泡面回来,都比这石头强啊!! 我肯去是因为不讨厌 顾不上那颗硕大无比的钻石,简安澜先扶了雌虫一把,“布隆菲尔德先生,您跪下做什么?” 举着钻戒单膝跪地,着实吓人了些。 金灿灿先生似乎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我申请查询到的资料里,钻石是蓝星认可度最高的宝石,从图片上看,送宝石的几乎都是这样的姿势,我以为这是蓝星的礼节?” 简安澜哭笑不得地解释一番,金灿灿听明白后,道歉倒是诚恳,“抱歉,因为您身份贵重,我没有得到蓝星语言的翻译许可权限,冒犯您了。” 简安澜摇头表示没关系,这件事他倒是知情,虫族并不是多太平的地方,虫族群众对启明星的期盼与好奇十分强烈,但蓝星过于孱弱,资料尽量保密才是安全的。 送礼失败,布隆菲尔德显然缺少与雄虫相处的经验,一时气氛有些尴尬,简安澜不得不打圆场,“布隆菲尔德先生...” “哈灵顿,我的中间名是哈灵顿,布隆菲尔德只是我的传承姓氏,您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哈尔。”金灿灿先生说这话时低着头,显然没什么底气,但仍坚持着说了出来,这在他心里显然是比较重要的事。 简安澜想了想,哈尔还是过于亲密,“哈灵顿,你可以叫我简。一直没跟您道谢,庄园很美,感谢布隆菲尔德的慷慨。” “您喜欢就好,首都星上这个庄园位置是最好的,但还是有点小了,您有兴趣的话,布隆菲尔德在临近的几个星系都有产业,还有这几颗附属星球是我雌父的私产,也算有特色。”金灿灿先生说着,用智脑投射出几个三维实景图,一一为简安澜展示。 这土豪发言让简安澜一时有些回不过神,但很快就被投影中美轮美奂的景色吸引,就着令他好奇的地方问了下去,一人一虫倒也称得上相谈甚欢。 哈灵顿直到回布隆菲尔德自家庄园时,嘴角都带着一丝弧度,他的雌父布隆菲尔德·葛兰看到他脸色松弛的样子,放下手中的公务,“看样子还算顺利,阁下很喜欢你送的珠宝?” 哪壶不开提哪壶,哈灵顿摇头,“他不喜欢,不过后来我找了其他话题,还能说上两句。” 哈灵顿的哥哥洛克嗤笑出声,“我们的雌父跟雄父相处的那个鬼样子,你居然接受他的建议?” 葛兰不理自己叛逆的大儿子,只对着哈灵顿道:“启明星阁下这次至少愿意见你了,他不喜欢珠宝也没关系,多了解蓝星文化,总能...” 洛克却十分无礼地打断他:“我们在军队中,好好努力不行吗?一定要靠着什么启明星...” 这话终于让葛兰转过身正视他,“军中家族千千万,出再多的元帅,也解决不了繁衍问题,有几个高等雄虫愿意入赘?布隆菲尔德因启明星而荣光,但也带来了创伤,只有启明星才能帮助布隆菲尔德脱离困境。” “生不出雄虫又怎样?等王出世,问题说不定就解决了...”洛克攥紧拳头,“而且说得好听,传承姓氏布隆菲尔德,哪个虫族的姓氏放在名字的最前面?布隆菲尔德·洛克·莱昂内尔,到底姓布隆菲尔德还是莱昂内尔?说出去徒惹虫笑话!” 楼梯传来脚步声,原本还要说什么的葛兰立刻起身,低头等着自家雄主下楼,一直等雄虫走到餐桌前坐定,三个虫才依次上前打招呼落座。 葛兰动作极其自然地为雄主布菜倒酒,这么多年下来,雄虫眼睛都不用抬,就能舒舒服服吃完一顿饭。 原以为这顿饭又要在安静中度过,哪想雄虫突然开口,“你跟他们吵什么,不听话,挑一个听话的去不就行了,家里又不是只有这两个雌崽子。” 葛兰脸色扭曲了一瞬,头一次没有顺着雄主的话,反而撇过头轻声道,“其他雌崽子,不姓布隆菲尔德。”自然只有雌君生的,才能拥有布隆菲尔德的姓氏。 从未接受过雌君顶撞的雄虫,先是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瞬间暴怒,将手中的刀叉狠狠掷向桌面,刀叉撞击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残羹剩菜溅起的汤汁,迸了葛兰一脸。 一桌子虫鸦雀无声,静静看着雄虫甩手上楼后,哈灵顿和洛克才赶紧站起来,上去帮忙收拾了一片狼藉的桌面,哈灵顿看着雌父木然的脸,默不作声地接过机器人手中的布巾,仔细替他擦干净。 静默间,却有雌奴下楼,跪在葛兰身边,低声道:“阁下上楼后,去了雌侍布里的房间,五分钟后,又摔门出来去了书房,让管家召两个新的雌虫。” 哈灵顿习以为常,这么多年了,雌父总是如此矛盾,看上去给足雄父面子,私底下却忍不住掌控雄父的一举一动,但又不能真的对雄父有什么伤害,不过徒劳地折磨自己罢了。 洛克显然也受够了这种矛盾窒息的举动,阴阳怪气地开口,“看样子,家里又要多两个真正姓莱昂内尔的虫崽子了。” 葛兰攥紧手中的布巾,终于哑着嗓子开口:“我只是,不希望你们过这种日子...” 洛克愤怒地提了一脚椅子,“那就不嫁!所谓的姓氏传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葛兰很快收拾了情绪,他给哈灵顿发了一份文件,“这是随你一起去蓝星的卫队成员收集的资料,我派专虫整理出了一部分,里面有一些蓝星文学作品,值得研究。”葛兰抬起眼,看着自己话不多但一直很贴心的小儿子,“充分了解你的猎物,在关键时候出手,才更有胜算。” 哈灵顿抬起的手顿了顿,猎物?将雄虫当做需要被捕获的猎物,真的能有好结果吗?但看着雌父疲惫的脸,哈灵顿还是接收了文件,“谢谢雌父,你好好休息。” 葛兰走后,洛克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弟弟,“你一定要去吗?如果是因为我不愿意做,你才不得不接下这件事...” “我有分寸。”哈灵顿擦干净手,看着洛克脸上的担忧,突然笑起来,“我肯去是因为不讨厌,也没有别的想做的事,你不一样,你有梦想,去做你喜欢的事,洛克。” 与此同时,回到帕特里克社区的阿尔法,跪在清幽处的一座房子前,用小刀划破手心,圣刃族的血液很快惊醒了屋内沉睡中的虫,阿尔法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默里爷爷,族里出事了,需要求助您的器主。” 石屋内走出一名雌虫,看外表还当壮年,但略显浑浊的双眼与沙哑的声音,却昭示着这是一位老者,“求他什么?” 阿尔法抬起眼,“我要去一趟启明星的家乡。” 我现在有空,你来吧 老雌虫默里什么都没问,只拿出通讯器,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联系方式。 那边几乎秒接,“出了什么事?你怎么醒了?” “桑铎,族里有事,求你帮忙。”说着求虫的话,默里语气却完全听不出卑微,倒显得理所当然一般。 阿尔法接过老雌虫递过来的智脑,一五一十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边应承地很快,“限时去蓝星访问的资格,找雄保会用一个特典就行。” 这个桑铎显然是个雷厉风行的,很快就让助理与雄保会接洽,忙碌间还不忘跟老雌虫说话,“默里,你不是也有特典,都用完了吗?” “问那么多做什么!”默里停顿片刻,瞄了一眼等在旁边的阿尔法,还是接着说,“卖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穷。” 阿尔法脑袋垂得更低了,确实是卖钱了,得来的钱都给他做了创业资金,如今虽然赚了很多钱,但雄保会特典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却是买不着。 桑铎显然也知道自己实在不擅长找话题,直到事情办妥,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默里,你怎么样?” “还那样,买特典的钱等下转给你。”老雌虫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就挂了通讯。 访问蓝星资格已经确认,此时默里才有空与阿尔法说话,“小崽子们一如既往地能惹祸啊!” 阿尔法有些惭愧地低头,“是我没看好他们。” 默里却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你也是个孩子,已经够优秀了,不要太苛责自己,虫各有命,圣刃族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老雌虫顿了顿,看着智脑上的日期,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我沉睡了五个月,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阿尔法摆弄着手中的智脑,默里爷爷自从退役回族里,一向不问世事,现在这么问,哪里是关心虫族大事,这是在转着弯问器主桑铎的消息。 心下想得清楚,但为了老雌虫的面子,阿尔法面上不动声色,似摸似样地挑了几件来说。 “帕特里克集团近半年依旧高速发展,简易武技指导仪大规模铺货,几乎覆盖了所有能连上星网的中低等虫族星球。” “启明星阁下是布隆菲尔德家族接回来的,这次的启明星是类人种族,身体孱弱。” “上个月族里的幼崽奈尔成年,成功度过精神力暴动。” ...眼看老者渐渐面露不耐,阿尔法话锋一转,“托比因家族依旧没能迎来后嗣,外虫都在传,桑铎·托比因或许是在多年征战中,频繁进入最危险的区域,接受了过多辐射,无法孕育后代。” 看着老雌虫竖着耳朵的模样,阿尔法终究没忍心继续装模作样,“默里爷爷,雄保会规定的强制婚期十五年已经过去了,他们又没蛋,这半年桑铎一直在积极走动,哪怕净身出户也要申请离婚。” 老雌虫却一下子暴躁起来,“他凭什么净身出户!他每份家业都有我一半功劳,就这样给那个不要脸的雄虫?” 阿尔法无言以对,这话说的没错,桑铎能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兵一路爬上中将的位置,身为他的圣刃的默里自然功不可没。 桑铎这些年积累的家当,除了数字庞大的金钱,雄保会的贡献点、特典、特供药,俱是拿钱买不到的好东西,就这么丢了自然不甘心。 “至少让他陪在您身边。”阿尔法温声道,没说出口的却是,以默里现在的状况,还有多少清醒的日子呢?桑铎无数次表明,他想要来圣刃族拜访,只是默里爷爷一直不同意。 这么多年来化身为刃,与器主一同征战星域,桑铎的精神力对默里来说,几乎是呼吸般自然的存在。 一遭切断两虫的联结,默里只能选择长时间沉睡来稳定精神力,尽管如此,也避免不了逐步陷入疯狂的末路。 老雌虫突然哑着嗓子道,“我不是在生他气,是桑铎的雄主不允许他来见我。” 强行来见,忤逆雄主,还不知道会遭受怎么样的惩罚,默里...舍不得桑铎因此受苦,索性选择了沉睡。 阿尔法张张嘴,终究无可奈何。 圣刃族体质特殊,天生精通武技,精妙的战斗方式对他们来说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哪怕在单体作战能力极强的虫族,圣刃族也是最最顶尖的“虫形兵器”。 然而这样的种族,却有一样巨大的缺陷——精神力不稳定,陷入激烈的战斗时,容易丧失意识,敌我不分。 除非,他们找到与自己契合的器主。 圣刃族化身成刃与器主共同征战沙场,精神力相通的情况下,圣刃族只需要运用本能战斗,保有理智的同时,两虫均能让战斗力成倍地提升。 在虫族,但凡是军雌,做梦都想拥有圣刃,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结契的前提是,两个虫性格、三观、战斗理念极为契合,一旦结契几乎是终身的事。 器主与圣刃本就契合,多年相处下来,出现超越友谊的感情,也不是多稀奇的事。 然而,这是繁衍大过一切的虫族。 容易出现精神力问题的圣刃族没有雄虫稀罕,但是退役后的器主,尤其是没有显赫家族支撑的那些器主,通常会成为雄虫眼中的香馍馍。 高阶军衔、极为丰厚的身家、怎么折腾都能活下来的体质,娶回来做个雌侍,甚至舍出雌君的位置,都是再划算不过的事。 而失去器主,精神力逐渐失控走向疯狂的圣刃,跟矜贵的雄虫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雌虫抹了一把脸,“都已经十几年了,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每个选择与器主结契的圣刃族,几乎都知道面临的是怎样的结局,但身心契合、神志清明地释放战斗本能、在战场上携手驰骋,这样的诱惑,实在让虫难以抗拒。 他转身看向阿尔法,“刚刚听你说,这次去蓝星需要调动瞬时传输机,这对身体与精神力要求太高,你亲自去?” 阿尔法颔首,“蓝星太远了,星际航行耗时太久,瞬时传输只要两天,事关启明星与幼崽,不能拖。而且去了蓝星我有别的计划,”他顿了顿,“我去,只有我最合适。” 虫族本就繁衍艰难,圣刃族出于与器主的特殊情况,繁衍更是大问题,这事确实找不出其他虫能代替。 默里按了按额角,刚刚略微激动一下,精神力海又开始翻滚了,“辛苦你了,去吧。” 阿尔法一边点头,一边提交面见启明星阁下的申请,原以为要经过漫长的审核,没想到只过片刻,启明星阁下就亲自回复,“我现在有空,你来吧。” 香,香到想一口吞下去 阿尔法进来的时候,简安澜正在更换耳后的翻译器。 原本的翻译器只是临时制作的初级版本,雄保会根据简安澜头骨形状定制的专用款,这会儿刚刚送到简安澜手里。 简安澜对虫族这些黑科技使用极其不熟悉,好不容易按照教程拆下来之前那个翻译器,这会儿正拿着新的发愁。 阿尔法进来后,只看了一眼,就低声询问:“您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 没带翻译器,简安澜虽然听不懂阿尔法在说什么,但看明白了他的眼神,招手打断他:“快来。” 高大的雌虫蹲下身,接过简安澜手中的皮肤护理剂,挤出一点在指尖,轻声道:“冒犯了。” 涂抹护理剂,等待风干,将翻译器调至合适的角度按上,阿尔法有条不紊地一步步安装好翻译器,动作轻柔,新款的翻译器设计极为贴合,简安澜几乎没有感觉,甚至还有闲心想些有的没的。 眼前的雌虫皮肤白到近乎发光,简安澜不由自主开始研究雌虫近在咫尺的耳朵,与蓝星人不大一样,雌虫耳廓最上方的位置更秀长精致,有点像精灵,而随着简安澜长久的注视,雌虫耳廓渐渐蔓延上一丝粉色,简安澜突然感觉自己嗅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好香啊...” 最近很不爱约束自己的简安澜想到就直接问了:“你用了什么?很香。” 阿尔法显然有些懵,“按照雄保会要求,面见启明星阁下,不许用任何香水、香料。” 毕竟蓝星人极为孱弱,目前还在排查虫族生活中常见的已知元素,在此之前,尽量让启明星阁下少接触这些化工制品。 阿尔法忍不住轻轻吸气,虫族极灵敏的嗅觉让他确认,自己今天出来确实没做任何香体措施。 简安澜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之前看过的启明星资料,上一任启明星,那位吞天鲸鲨阁下在被问及第一次看到他的雌君是什么感受时,极为生猛地来了一句:“香,香到想一口吞下去。” 就在简安澜出神的时候,阿尔法突然双膝跪地,整个虫跪伏在简安澜面前。 简安澜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要扶他起来,阿尔法抬起了头,“启明星阁下,圣刃族的幼崽犯了大错,我是来找您请罪的。” 明明是极为强大的虫族,此时却摆出最标准的雌伏姿势,抬头时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血管清晰可见,雌虫原本清冷的脸上带着哀求,脆弱又可怜。 简安澜定了定神,缓缓坐了回去,“说吧,发生了什么?” “沙尔,就是那天在您身边精神力暴动的那个幼崽,他还有一小簇分须在您身上。”阿尔法开门见山,毫无隐瞒,只是说完这话,便羞愧地满脸通红。 简安澜想起那天卫队成员将“柳絮”从后背硬生生拔下,血肉模糊的场景,脸色自然不能好看,他接过阿尔法手中的资料,翻译器瞬间将资料转换成方块字。 阿尔法准备的资料倒是详尽,其中一五一十地说明了圣刃族分须的由来、发作时的精神状态以及可能造成的伤害。 阿尔法心中确实饱含歉意,圣刃族的幼崽由于极其不稳定的精神力,在外界一向饱受排挤,早先圣刃族贫弱时,幼崽在长成前几乎不能出社区半步,直到阿尔法事业小有成绩,才硬生生用金钱打通了一条路,让幼崽有出来看看世界的可能。 但如今还没过几年好日子,就差点毁了整个虫族的希望——启明星,阿尔法到底是个年轻虫,心里不慌是假的。 但阿尔法深知,谎言从来都是最糟糕的解决方式,因此他首先选择坦诚,并做好了付出一切代价的准备。 倒是简安澜看完资料,反而冷静了下来,毕竟圣刃族的攻击毫无疑问非常疼,卡尔那样身经百战的卫兵,被“柳絮”入侵时,还疼得一抖一抖的,如今简安澜毫无感觉,可见这个叫沙尔的幼崽,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伤害。 但他还是皱着眉头道,“分须在哪?” 阿尔法羞愧到几乎难以开口,但还是强撑道:“应该在您背后,请允许我将他取出来。”担心简安澜害怕,阿尔法试图出言安抚,“虽然很难解释,但沙尔的分须现在没有伤害您的意思,反而您的精神力,可以让他在分解状态,也保有一丝神智。” 简安澜向后看了几眼,完全看不到分须的影子,索性直接背过身去,脱下上衣,“拿走吧。” “柳絮”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要被带走的命运,但又不愿意扎根进去伤害“哥哥”,只好将自己缩成一团往简安澜裤腰处滚去,试图藏起来。见此情景,阿尔法顾不得羞涩,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把将那团死不要脸的“柳絮”摘了下来。 就在摘下了的那一刻,简安澜似乎听见了一个稚嫩的声音:“诶呀!” 结合阿尔法的话,让他心里有了点模糊的猜测,他的精神力特质是平和,或许正式因为这样,才吸引了沙尔的精神力,甚至...或许之前沙尔在他怀里分解,不是因为精神力暴动,而是被处于升级状态的自己影响。 简安澜不太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一个幼崽被关起来好几年,但沙尔这私自将分须放到他身上的做法,简安澜当然觉得被冒犯,正在心里理顺想法的时候,阿尔法已经重新跪了下来。 “尊敬的启明星阁下,圣刃族犯了如此大错,我不敢祈求您彻底的原谅,只希望能做一些补偿,为沙尔求条活路。”阿尔法拿出访问蓝星的许可证明,“上次见面,我就猜测您对家人极为牵挂,圣刃族有办法建立与蓝星之间的临时通讯。” 这个方法还是早年一个族人在战场上无意中试出来的,能将自己分解为柳絮状态的圣刃族,可以在保留神志的状态下,只分解部分躯体,通过将自己那部分分须,放置在中途作为信号中转点的方式,建立一条临时通讯,当然代价是那部分分须的湮灭。 看着启明星阁下瞬间亮起来的眼,阿尔法心算了一下距离,谨慎地补充道:“通讯时间不长,可能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够了!”简安澜离开这么久,最不放心的就是母亲,她本来就因为怪病精力不济,加上担心自己,还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能跟她报个平安,当然是越早越好。 但在此之前,简安澜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那天沙尔精神力暴动,可能是因为我,我会要求稽查队放了他。” 简安澜顿了顿,他心里想得清楚,阿尔法提出的这个补偿方法,一定有很大的代价,否则早该被雄保会采纳,以便缓解自己的思乡之情,“如果这次通讯建立成功,我可以不再追究沙尔私自将分须放到我身上的事,这事一笔勾销,咱们两清。” 能让沙尔全须全尾地从这次事件中脱身,对阿尔法来说实在是个意外之喜,作为要么被防备、要么被觊觎的圣刃族,他其实有些不习惯面对这样公正的对待,半晌也只是压抑着情绪道:“阁下,您的善意我铭记在心,通讯会在两天内建好,还请您到时同意接见我的族人。” 对阿尔法的激动有些理解不能,在简安澜看来,这只是一场公平交易,因此他只点头道:“合作愉快。” 请你让他来找我 阿尔法回到族里的时候,海拾兹正口若悬河跟幼崽们摆龙门阵,普普通通被放出来的经历,被他讲得罗里吧嗦,丝毫没有重点,偏偏一屋子幼崽实在没见过市面,听得津津有味。 “看护室冷得很,我连睡袋都带上了,准备在那边待几天照顾沙尔,但是洗漱用品还没掏出来,稽查队的队长突然亲自过来,”海拾兹压低声音,“你们知道稽查队的队长吗?是刺花藤一族。” “我知道我知道,据说只需沾上他们的磷粉,哪怕只有一丝丝,就会说实话。”一个幼崽神秘兮兮接话。 “才不是!只是会精神恍惚,而且最新法规出来了,这种情况下的证词不算数啦,艾登你又夸大其词!”一个看上去稳重些的短发幼崽瞪了艾登一眼,澄清道。 “切,这样说比较好玩嘛!”被唤作艾登的幼崽一脸不服气。 其他幼崽赶紧制止他们,“你们又跑题了,海拾兹,队长来说什么啊?” “对啊,队长来说什么?”追问的正是沙尔,被释放的时候他还在沉睡,这会儿挠心挠肺想知道过程。 “他就说,圣刃族幼崽沙尔,释放。”海拾兹现在回忆起来,还一脸懵,“我下意识问,释放了?但是那个队长理都不理我,让我十分钟内收拾完东西,赶紧离开。” 一屋子幼崽面面相觑的时候,已经接到消息的格雷格及时出来解惑,“是启明星阁下,他声称当时正在进行精神力升级,影响到沙尔才造成他解体,主动要求负责,稽查队才放了沙尔。” 对格雷格这位帕特里克集团副执行官,幼崽们还是信服的,倒是沙尔一听就急了,“启明星哥哥负责?他要被关起来吗?” 短发幼崽拍了拍他,“启明星阁下享受比最高级的雄虫还高一等的待遇,有豁免权,不会有事的。” 格雷格赞许地看了短发幼崽一眼,“没错,需要支付的赔偿金会由圣刃族出。” 短发幼崽显然对律法颇感兴趣,“但是能主动站出来,这位启明星阁下真是一位负责任的好雄虫,他要是什么都不说,司法机构也不会追究他的。” “哥哥当然是最好的!”刚刚还着急的沙尔瞬间得意起来,仿佛自己真的跟启明星阁下很熟。 都被关进稽查队了,还能被直接放回来,海拾兹也煞有介事地点头,“这倒是,连我哥,咱们那个厌雄的族长,都觉得启明星阁下是个不错的雄虫来着!” 站在门外阿尔法:...轻微厌雄而已,不至于。 不理会幼崽的闲聊,阿尔法进门将分须还给了沙尔,在成虫的看护下,沙尔的分须很快还原成了食指,确认幼崽没什么问题,阿尔法才带着格雷格离开。 格雷格还在思考刚刚幼崽的话,“仔细想想,如果阿尔法你能嫁给启明星阁下,确实很不错,不说别的,让圣刃族成为王诞之地,是解决器主们总被雄虫侵占这个问题最快的方法。” 作为帕特里克集团的副执行官,格雷格思考问题的方式一向务实,不过看着阿尔法顿住,格雷格想起自家族长厌雄的历史,耸耸肩:“也不一定是你,回头问问族里有没有年轻雌虫...” “不用,”下意识打断格雷格,阿尔法轻咳一声才继续说:“暂时不用,事关启明星阁下,无论如何,都该慎重。” 这倒是,格雷格拿出事程表继续核对,阿尔法这一走,去程很快,但瞬时穿梭不能频繁使用,回程还得通过正常星际航行,前后至少半个月,得把集团事务交接清楚。 “克拉彭军校产品推进事宜,或许可以借用启明星阁下的名声。”格雷格翻着资料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军校的领导非常看重启明星阁下对军部的影响力,如果圣刃族能跟启明星阁下搭上话,让产品进驻克拉彭军校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阿尔法长叹一口气,“先搁置吧,发生了沙尔的事,启明星阁下如此轻轻放下,已然算是圣刃族亏欠启明星阁下,怎么能总去麻烦他。” 格雷格皱起眉头,心下有些奇怪,在商言商,利益交换这种事,交往多了交情自然就来了,初入商界的毛头小虫都懂的道理,阿尔法怎么会这么想? 但...这是自集团创立以来,几乎从未判断失误的阿尔法,或许有自己不知道的因素,早已习惯对阿尔法言听计从的格雷格没有多想,将这条暂时划去。 只阿尔法在进入瞬时传送机时还在想,短短几天,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跟启明星阁下相关的事? 不过启明星阁下跟以往见过的雄虫,确实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阿尔法摸了摸心口,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圣刃族已经够他操心了,族里也离不开他。 两天后,已经有些坐不住的简安澜,终于等来了智脑提示:“帕特里克集团副执行官格雷格发来邀约,邀请您前往帕特里克社区。” 格雷格早带着卫队在庄园门口迎接,一直将简安澜引到帕特里克集团大楼,“这里的通讯比较稳定,麻烦您走这一趟。” 简安澜摇头,格雷格也知道启明星阁下心中急切,连忙接通通讯。 简安澜看着屏幕上父母亲的脸,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简安澜的母亲更是只喊了一声“安澜”,就已经哭了出来。 简安澜鼻头酸涩,强忍住问了一句:“妈,你身体怎么样?” 简母看着自己日夜担忧的孩子,自然是点头,“我好着呢,倒是你,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吃的惯么?睡得好吗?” “我也好着呢,还交到了朋友。”简安澜指了指一旁端着摄像头的阿尔法,“你看,这个叫阿尔法的就很不错,听说我想家,特意为我跑了一趟蓝星。” 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简安澜哄她,“吃得也好,一屋子食材都是家里带来的,就是这两天早上煮粥,没有咸菜总感觉不习惯,妈,家里还有咸菜吗?你让阿尔法带一点过来。” 简母忙不迭道:“有的有的,还有之前腌的咸鸭蛋,可以吃了,我给你一起收拾了。” 母子俩终于聊开来,简母知道简安澜最担心她的身体,主动说起来,“那些医生来帮我检查过了,具体怎么个说法我没听懂,但是我最近感觉还不错,医生也说很稳定。” 简母说这话时,简安澜注意到阿尔法在一旁欲言又止,但只有五分钟的通讯时间,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简安澜挑着说了些自己的近况,又说不出半个月,通讯就能建立,让简母放心。 通讯挂断后,简安澜总算松了口气,也有心情与格雷格寒暄,“麻烦你们了。” 格雷格有心与启明星阁下打好关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沙尔的事,非常感激您。” 见简安澜随意摆手,格雷格知道这位阁下是真不在意,他自然地略过这个话题:“您要不要在我们族内逛一逛?这里环境还可以。” 种花家那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简安澜自然点头应是。 圣刃族的社区,除了集团大楼看上去比较“星际”,其他地方倒是朴拙自然,圣刃族的雌虫多住一些二层木屋,屋子精巧不算大,但几乎家家户户都带一个超大的院子,公共的大花园更是打理得很好,称得上一句绿草如茵,繁花似锦。 这些花草看上去奇形怪状的,简安澜兴致上来,走走看看感觉也不错,格雷格带着几个卫队成员只远远陪着,没有上前打扰,更是让简安澜自在许多。 正走累了在一处凉亭休息,却远远听到门口处传来一阵吵闹声,看热闹是人类的本能,简安澜没多犹豫就往门口走去。 “让桑铎出来,我知道他在这!”说话的是一个雄虫,看样貌不算年轻了,他身后跟着好几个护卫,这会正怒斥守卫。 社区守卫的自然是圣刃族自己的族人,被虫闹到了家门口,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但来的是不能得罪的雄虫,只能摁着脾气,好声好气道:“桑铎·托比因不在我们社区,我们圣刃族是特殊区域,进来都要登记,您可以查看今天的登记记录,没有托比因先生的名字。” 雄虫沉着脸,并不多跟守卫掰扯,只坚持道:“我要自己进去看。” 守卫做出一脸为难的样子,“族内有许多幼崽,精神力不稳定,会伤到您,不敢让您进去。” 雄虫却指着在门边看热闹的简安澜,“那他怎么能进去?” 说着就要往门里闯,这是一位雄虫,守卫自然不敢强行拦他,简安澜见火烧到自己身上,忍不住扭头问格雷格,“你们族里没有雄虫吗?请一位出来拦着他不就行了。” 格雷格摇头,“圣刃族的雄虫没有精神力困扰,更不会分身造成危害,反倒比较自由,没有在族内聚居。” 说话间,雄虫身边的护卫已经拔出了武器准备硬闯,眼看争斗一触即发,格雷格也已经下意识把启明星阁下挡在了身后,门内突然走出来一个雌虫。 突然出来的老雌虫正是默里,他静静看着闹腾的雄虫,“你想要什么?他已经愿意净身出户了。” 雄虫面色阴鸷,“十几年了,你为什么还要缠着他?” 默里看着雄虫的模样,却突然笑了出来,“你在嫉妒?明明你跟他结婚了,但他却始终看不见你?” “我是尊贵的B级雄虫,我嫉妒你什么,你们圣刃族所谓的器主联结,恶心又反虫族,我嫉妒你?” 默里却仿佛笃定得很,“真有趣,一开始明明是为了钱财地位,如今却因为不甘心,把自己赔了进去。” 雄虫面色涨红,但气过头反而冷静下来,“你们圣刃族,就是一群恶心的虫,早晚种族灭绝,桑铎,他这辈子只会是我的雌君!” 雄虫咬死不同意,那桑铎这辈子确实只能绑死在雌君的位置上,默里闻言,原本就不稳定的精神海又翻涌起来,眼看情况不好,格雷格迅速上前,“阁下,我先送您离开。” 虽然启明星阁下的精神力能安抚分解状态的幼崽沙尔,但默里的精神力是沙尔的千万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格雷格可不敢让尊贵的启明星阁下在这里冒险。 简安澜却迟疑了两步,默里精神力暴动的波动,给他一种熟悉感,仿佛是刚刚通讯时感受到的...放大了无数倍的自己母亲的精神力波动? 圣刃族的雌虫精神力暴动不是小事,来闹事的雄虫在卫队保护下赶紧撤离了,简安澜也没有继续在圣刃族添乱,随着格雷格坐进悬浮车中,远离了帕特里克社区才问,“你们的精神力暴动,可以治吗?” 格雷格摇头:“只能缓解,除了结契,目前没什么好的压制方法。” “等阿尔法回来,请你让他来找我。”简安澜面色沉重。 没什么不高兴的了 自己的母亲远在蓝星,为什么会出现类似精神力暴动的症状?最早出现症状的时间,甚至在两年前! 毫无疑问,是因为虫族的精神力投射,不但影响了自己,还影响了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母亲。 简安澜作为启明星可以顺利进行精神力觉醒,母亲没有这份“命中注定”,只能出现一些精神力暴动的症状,难怪虫族医疗团队在蓝星这么久,从来没有传来明确的诊断消息。 不知道是没查清楚,还是不敢说。 简安澜明明应该愤怒,偏偏精神力运转起来,他此刻头脑极为冷静,甚至还能“冷酷”地说服自己,虫族肯定也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只是当事情发生,又没有妥善的解决方案时,他们选择徐徐图之,毕竟无论什么都比不上“让启明星生蛋”这件事重要。 他不但不能直接跟虫族翻脸,之后还要利用自己启明星的身份,借助虫族的力量,好好研究“精神力暴动”这个问题。 不能慌,慢慢来,自己不在蓝星,没有精神力投射的持续影响,母亲的情况已经稳定了,简安澜深吸一口气,多想无益,简安澜想起阿尔法当时欲言又止的表情,决定等他回来再仔细问问。 最主要的是,简安澜心里有点模模糊糊的想法,他现在精神力太弱,如果成长了,说不定可以安抚精神力暴动的情况,不是完全无路可走。 等待阿尔法回程,收拾好心情的简安澜,迎来了丧着脸的小绿毛。 这可是稀奇事,一向咋咋呼呼的小绿毛,进来之后叹了好大一口气,简安澜不得不出声:“怎么了这是?” “萨利考到首都星了。”小绿毛声音闷闷的。 简安澜想了一下才记起来,萨利就是小绿毛家乡的青梅竹马,他不由纳罕,“这不是好事吗?” “来是来了,但是分数没够到心仪的学校,连心仪的专业都不是,就凭他现在的成绩,别说嫁...咳,”小绿毛瞄了简安澜一眼,见他没有嘲笑自己的意思,索性直说,“别说嫁给我,他连进首都星内围看我的资格都没有!” 小绿毛在简安澜眼里,一直跳脱又孩子气,听他发愁婚嫁的事,简安澜无奈又好笑,“他进不来,你去找他不就行了。” 小绿毛皱着鼻子,他愁的当然不是现在见面,而是以后!但...现在见一面当然也是必要的,他一把拉起简安澜,“我们一起去!” 简安澜连一句“你们去约会为什么要带着我”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小绿毛拉上了悬浮车,看着在车上絮絮叨叨一会儿说首都星的语音真难学,一会儿焦躁抖腿的小绿毛,简安澜明白过来,这是“近乡情怯”,紧张了。 简安澜出行,身后照例跟着一列卫队,已经伤愈归队的卡尔,与小绿毛确认了悬浮车的目的地是一家饮品店,就提前派外勤的卫队去“打扫环境”,倒也不是清场,只是为了更好地确认启明星阁下的安全。 下车后,简安澜一眼就看到了小绿毛口中的“萨利”,那是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小雀斑,但小绿毛一下车,他的眼睛就亮起来,抿着唇朝小绿毛笑。 笑得简安澜甚至想跟着笑。 而一向咋咋呼呼的小绿毛,下车之后反而停顿了几秒,不过片刻过后就跑过去,扑到小雀斑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慌得小雀斑一直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久别重逢的场面总是令人欣慰,周围的虫更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小雀斑,年纪轻轻就有雄主,这小子怎么运气这么好! 简安澜没有打扰两个小年轻,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了下来,继续看起了资料,他最近在学习精神力方面的常识,没惊动雄保会给他配的医疗师里德尔,这份资料是问圣刃族的格雷格要的。 目前虫族就数圣刃族对精神力研究最深,毕竟说来可怜,自上届王链接全族后,全虫族只剩他们精神力最不稳定了。 然而简安澜今天这资料注定看不下去,斜对面的桌子被虫“啪”地拍了一下,发出了好大一声响,而简安澜只一抬眼就看到了斜对面坐着的,正是圣刃族的海拾兹。 拍桌子的是海拾兹对面的两个虫,两虫中居然还有个雄虫,一头黄毛,正趾高气扬地对海拾兹说:“做我雌君的圣刃,我作为雄主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周围的虫听到动静,都竖着耳朵听热闹,甚至有几个探头探脑往这里看,海拾兹有些气闷,但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好声好气对黄毛雄虫道:“做圣刃没那么简单,我跟您的雌君不太契合。” “怎么才能契合?要什么条件你说,”黄毛雄虫显得自信满满,“我出自布隆菲尔德家族。” 海拾兹没忍住,“姓布隆菲尔德的雄虫阁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黄毛脸色瞬间臭了起来,他是雌侍所出的雄虫,当然不姓布隆菲尔德,但只要他搬出布隆菲尔德的大旗,从来没有虫敢当面戳他痛处,他色厉内荏起来,“圣刃族都是有基因缺陷的怪胎,我允许你结契是看得起你,今天这合同你是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虽说一纸合同,并不是签了就真的结契了,但黄毛雄虫的态度依旧让海拾兹气得发抖,只紧紧攥着拳头,才没公然殴打雄虫。 简安澜有些看不下去,小绿毛显然也听到了动静,他悄声道,“简,你不是认识布隆菲尔德,要不要喊他来管管?那才是正统继承人,这个姓莱昂内尔的,算个小蚂蚁啊!” 简安澜手指动了动,但一想到要欠金灿灿先生人情,他下意识有些不情愿,犹豫间,黄毛雄虫那边,手指都快戳到海拾兹鼻尖了。 简安澜叹了口气,算了,碰个瓷吧,他转向小绿毛,“等会记得喊得大声点。” 小绿毛一脸问号的时候,简安澜以极快地速度走向海拾兹,一脸高兴地打招呼:“嗨,海拾兹,”然后不客气地转向黄毛雄虫,“你们让开。” 一向眼高于顶在首都星横着走的雄虫,想也不想推了他一把,“你谁啊!” 简安澜立刻“身娇体软”地倒在了地上,小绿毛一个激灵,突然明白了简安澜的意思,他冲上来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启明星阁下!!!” 瞬间整个餐厅的虫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卡尔领头的卫队更是一下子簇拥了过来。 失策…忘记小绿毛嗓门本来就大。 简安澜内心无语,但是戏还是要演下去的,他作势揉了揉自己的膝盖,问黄毛雄虫:“你是哪个家族的?” 黄毛雄虫已经被这阵仗吓得结巴了,“你...你...您问我家族做什么?” 简安澜在小绿毛的搀扶下站起来,又装腔作势地坐下,“看你的举止,你的家族可能不太适合我。” 雄虫简直心肝俱裂,家主对启明星阁下的重视,哪怕自己是雌侍生的也有所耳闻,甚至启明星阁下就是家主最优秀的次子哈灵顿迎接回来的,要是被自己坏了事,简直不敢想后果。 他支支吾吾半晌,实在没经过事,居然掉头就跑。 雄虫跑了之后,简安澜跟小绿毛互相看了看,突然一起笑了出来。 小绿毛一边笑一边拍着简安澜的胳膊,“我就知道我们能玩到一起,前段时间你看着总是不大高兴,我还有点担心呢。” 跟惨兮兮的雌虫比起来,简安澜耸了耸肩,“没什么不高兴的了。” 遥远的蓝星,阿尔法挂断通讯后,不顾自己分须湮灭的痛楚,以极强的记忆力迅速记下简母这段时间的检查数据,一行行精神波动数值被他快速记在脑海里。 精力消耗过大,疲劳过度的阿尔法低声骂了一句,“一群高高在上的老东西。” 身体出问题当然要积极治疗,虽然跟启明星阁下接触不算太多,但自诩看“人”很准的阿尔法明白,瞒着绝对是最糟糕的决定,雄保会这是把雄虫当傻子糊弄习惯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简母,正跟简父一起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 厨房里,简父将咸鸭蛋捞出来,用厨房纸巾仔细擦干,一个个包好,简母突然戳了戳他,“你说,咱们要给客厅那个包个红包么?” 简父一脸莫名其妙,“那是外星人,你给他包什么红包...” 忙碌的简父突然顿住,直起腰朝外看了看,“你是说,那是咱未来儿媳妇?” “十有八九,你看这高挑白净的样子,你儿子喜欢啥样的,我还不知道?”简母压低声音,“刚刚你儿子还说关系好,他从小到大眼界高着呢,不是看对眼了,能让他看在眼里?” 简父简母就着要给未来“儿媳妇”包金镯子还是买衣服的问题低声讨论的时候,听觉特别灵敏,将厨房的窃窃私语完全听在耳里的阿尔法,红着脸挺直了背。 现在进去解释,自己不是启明星阁下的雌君,岂不是告诉他们自己都听见了?而且...启明星阁下喜欢自己这样的? 阿尔法带着大包小包,从蓝星落荒而逃的时候,简安澜跟小绿毛高高兴兴回到了庄园,然后就看到庄园大门口,金灿灿先生端端正正跪在那里,不知道跪了多久。 你想过结婚吗 人类的接受能力真的很强,上次看到阿尔法在自己面前跪下,简安澜心都要跳出来了,而这次再看到金灿灿跪着,竟然有一种也不算稀奇的感觉。 话是这么说,简安澜还是赶紧上前让他起来,“你家那个雄虫兄弟,我唬他玩的,你别放在心上。” 今天就算简安澜不出马,那个蠢货雄虫也不可能成事,只是让海拾兹难受一些,因此简安澜实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哈灵顿对简安澜的性子也算略知一二,但拗不过在家大发雷霆的雌父,还是依言来跪着了。 在雌父眼里,这是对布隆菲尔德名声的弥补,现在听到简安澜的话,点了点头站起来,还顺手递上了手里的东西,“原本就是要送你的,正好拿来。” 看简安澜有些犹豫的样子,哈灵顿索性拆开了包装,“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就是怕你无聊,带给你玩的。” 简安澜探头一看,是一台插卡的红白机,附带的几张游戏卡,都是自己小时候最流行的,他点头接过,“谢谢你,”想了想又道,“进来坐坐吧。” 简安澜其实对红白机没多深印象,但这毕竟是蓝星拿来的,还是拉着哈灵顿玩了几把。 “你反应可真快,让你陪我打游戏,大材小用的很。”简安澜笑眯眯地夸赞。 哈灵顿盯着屏幕,手指灵活翻动,控制着小人就是一个连招,倒是没有放水的意思,“您居然也喜欢玩这些格斗类的东西?” “我们小时候就流行这个,儿时回忆嘛。对了,这东西哪来的?”简安澜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上次去接您,卫队成员带了一些蓝星物料回来研究,”哈灵顿手指略一停顿,屏幕中的小人被简安澜削掉一截血,“为了更好地为您服务,阁下。” “当然要研究,不然沟通都成问题,对吧?”简安澜看起来毫不在意的样子,转而就聊起了别的,“你是军雌?现在是放假么?” “服役期,请了探亲假。”实际上不但参加了军部大比,惨胜后在疗养室躺了两个月,又用了特典,才获得了接近启明星阁下的资格。 一把游戏打完,简安澜打着哈欠送走了金灿灿先生,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简安澜不由叹了口气,好好的年轻人,心思怎么这么深,真是说不到一起去。 也难怪,在金灿灿先生眼里,简安澜本身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启明星的身份。 又过了几日,简安澜终于接到了阿尔法的通讯,“我刚回来,方便去拜访您吗?” 这几日简安澜过得十分规律,白天非常合作地与雄保会安排的各路雌虫见面,晚上自己在家研究精神力,可以说是非常省心的启明星了——除了迟迟不能确定生蛋的对象。 阿尔法这次过来,却是坐着轮椅进来的,身边还跟着幼崽沙尔。 简安澜站了起来,看着阿尔法一条空荡荡的裤管:“这是建立通讯的代价?”他顿了顿,“疼吗?” 阿尔法摇头,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对圣刃族来说,这不算什么。”他没有卖惨的习惯,很快略过自己的情况,进入正题,“阁下,很抱歉跟您说这件事,但是,您母亲的病症恐怕跟虫族有关。” 简安澜看着眼前的雌虫,没有说话。 阿尔法拿出一份资料,这是他回来后凭着记忆重新记录的,“这是您母亲的检查数据,基本可以断定,她的精神力本身频率跟您的趋同,在受虫族投射影响时...” “为什么?”简安澜突然打断阿尔法。 阿尔法不解地抬头,“什么?” “为什么告诉我?雄保会应该不允许你透露这件事。”简安澜指了指资料,“毕竟这可能会影响我对虫族的观感,进而影响我【生蛋】的欲望。” 阿尔法看着眼前的阁下,他的身体跟虫族比起来依旧孱弱,但眼底再没有初见时的惊惶,短短几天,这位阁下已经让自己适应了虫族的生活,他垂下眸子不再看这个清透的眼神,低声道:“您是一个清醒的人,糊弄您是愚蠢的做法。” 再抬眼时,阿尔法已经想明白了,“您已经知道了?阴差阳错,我的分须相当于生物基站,刚好能让您感知到您母亲的精神力波动。”他的语气轻松起来,“能清晰地分辨出这种波动是精神力暴动,猜到了真相却没有失了分寸,您已经有主意了是吗?” 简安澜点头又摇头,“只是模糊的想法,我想试试,我的精神力对安抚精神力暴动可能有用。” 他看向旁边的沙尔,心意一动,精神力在指尖凝结成团,“你不是喜欢我的精神力,拿去吧。” 沙尔高高兴兴地接了过去,像吃棒棒糖一样,小口小口吃了起来,阿尔法看着幼崽轻声道,“您别惯着他,分离精神力可不好受。” 他又转回之前的话题,“至于安抚精神力暴动,每个虫精神力的用法,自己才是最清楚的,如果您有这样的预感,那就有这个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只是您刚刚觉醒精神力,强度还不够,贸然尝试太危险了。各地还在办祈愿会,您的精神力随着时间在增长,或许您可以耐心再等等。” 看着眼前的雌虫苍白的脸色以及不自觉紧蹙的眉头,简安澜内心不忍,他低头分离出一丝精神力,往阿尔法探去,“我的精神力,或许能让你舒服点?” 阿尔法没能及时阻止,缠绕上来的精神力让他疼痛的精神海如沐春雨,脸色更是肉眼可见地舒展起来。 旁边的幼崽沙尔却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本正经道:“哥哥您不能这样,这是器主才会对圣刃做的事。”看着自家族长苍白脸上飞起的一丝红晕,沙尔小眉头都皱了起来,“您如果总是这样,族长会离不开您的。” 简安澜急忙收手,“抱歉。” 刚刚的乌龙让阿尔法显然也有些不自在,他按捺住圣刃遇到契合精神力的雀跃,强作镇定,“给您带的物资都在这,我们就先告辞了。”轮椅转动后,他想了想又回过头,“您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圣刃族愿意做您的朋友。” 没等简安澜说上一句“谢谢”,阿尔法就带着沙尔匆匆走了,简安澜有些遗憾,还想问问,圣刃族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呢。 晚间,小绿毛又来串门,他躺在沙发上刷智脑,试图帮他的小青梅找找进修的路子。 “这些机构学费都好贵,”小绿毛嘟嘟囔囔,“这个更离谱,怎么还要求名流的推荐书,我们乡下虫要是认识名流,还要报这种培训机构吗?!” 萨利现在念的专业顶多算个文职,以后上了战场,打扫卫生都不一定有他的份,偏远星球的教学资源跟首都星不能比,萨利在那样的环境下,能考到首都星,已经尽力了。 只是...这样远远不够,小绿毛是首都星都少见的高等雄虫,雄保会不可能允许萨利做他的雌君。 找了半天没有合适的,小绿毛气恼地把智脑扔在一边。 简安澜安慰他,“你别急,萨利自己怎么说?” 不说还好,说到这个小绿毛一下子低沉起来,“他说,能陪在我身边就可以了。”小雄虫跟头发同色的绿眼睛里,有些迷茫,“但是…但是不该是这样的,我们从小就约好了,我会娶他,只娶他一个,他那么笨,会被别的虫欺负的...” 简安澜想了想,突然一拍脑袋:“我上次去圣刃族,格雷格提过他们的集团就是专门做武技培训的,不然我帮你问问?” 小绿毛吸了吸鼻子,“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他突然转过头看向简安澜,刚刚的忧愁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你这次怎么不提不想欠人情了。” 简安澜一顿,“这不一样。” 一边给阿尔法发信息,简安澜一边想,哪里不一样?大概是因为他跟圣刃族经历过更重大的事,这点小事...自然不值一提。 发完信息,简安澜岔开话题,“你知道附近还有祈愿会吗?我想提高我的精神力。” 小绿毛有些奇怪的抬头,“那么麻烦做什么,你可是启明星,想提高精神力多简单啊。” 简安澜:? “结婚啊!启明星的雌君宣告酒会必然是整个虫族的盛事,只要公开消息,所有虫族都会关注,还会衷心祈祷你们赶紧生蛋,这种数量级的祈愿,你的精神力会成指数级增长吧?”小绿毛一脸理所当然。 简安澜:... 听起来虽然离谱,但是居然有点道理?! “你是外星来的,咱们虫族在你眼里,是不是都一个样啊?你要是实在没有喜欢的,就挑条件最好的呗,那个布隆菲尔德不就挺有诚意的,只要你点头,明天就能筹备婚礼。”小绿毛说着自己都笑了出来。 简安澜想象了一下自己跟金灿灿先生结婚的样子,不由皱起了眉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小绿毛还在喋喋不休,“不然那个圣刃族的族长也不错,长得多好看啊...” 简安澜心中一动,智脑上阿尔法正给他回来了信息,“这个雌虫还是学生?他是想练习武技还是要找份工作?您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让他明天来帕特里克集团,先看看再说。” 简安澜摩挲着键盘,缓缓输入:“阿尔法,你想过结婚吗?” 哦豁,修罗场 原本在办公室忙碌的阿尔法,看到启明星阁下发来的消息,停顿了好一会儿。 不愿去深想阁下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阿尔法看了看手中厚厚的报表,如果他真的嫁虫...这么大个摊子能交给谁? 圣刃族技能点全点在打架上了,多少年才出一个阿尔法,副执行官格雷格执行能力有余,决策却还不能独当一面,硬要他做集团的掌舵虫,实在是强虫所难,阿尔法也不可能放心。 退一步说,就算雄主允许他继续工作,按照雄保会的规定,雌君不但要上交绝大部分的婚前财产,婚后的全部收入,雄主也都享有支配权。 到时候圣刃族这么多虫,喝西北风去吗? 虽然,如果真的要结婚,启明星阁下大概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雄主...苦笑一声,阿尔法打起精神回了消息,“阁下,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想法。” 解释太多,不过是徒增困扰。 只工作之余,还是不由分了一丝心神在智脑上,阁下...还会回信息吗? 简安澜看到阿尔法的回复,也谈不上失望,毕竟从第一次见面起,简安澜就看出来这个雌虫心思从没有放在这方面,他的眼中不但没有雄虫,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所思所想皆是为了族群,这个回复不过是意料之中罢了。 虽然,这个雌虫看起来真的挺顺眼来着。 扔掉智脑,一想到接下来还要没完没了地跟雌虫见面,简安澜跟小绿毛一样摊在沙发上,“相亲好烦啊...” 小绿毛也被雄保会要求定期与不同雌虫见面,闻言非常有共鸣,“首都星的雌虫但凡家世好点,说话就习惯拐弯抹角,最可怕的是,你注意过没有,他们连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是一样的,跟尺子量过似的...跟这些虫相亲真的好烦啊...” 抛开这些烦心事,简安澜打开雄保会今天才传过来的资料包,一边查看一边问小绿毛,“你要不要看看我家乡的电视剧?” 这些影音资料其实很早就到虫星了,还是金灿灿先生去接简安澜时,雄保会工作虫一起带回来的。但是蓝星跟虫族技术显然有壁,蓝星的节目要放到虫族的设备上,需要AI进行重映编译,所以耗时久了些,简安澜也是今天才拿到。 翻一翻这些剧集,简安澜一脸无语,几乎全是狗血爱情片,虫族到底是多盼着他娶雌虫啊! 随意点开一部《失去你后,懂得了喜欢》,扫一眼简介就知道,典型的追妻火葬场,不知道小绿毛能不能接受。 他指着封面上的女主角,“我们那的雌虫长这样,五官柔和身形偏小,你能看得下去吗?” 小绿毛点头,这没什么大不了,外星虫嘛,长成什么样都不奇怪,就是不知道他们的雌虫,身前带着两大坨赘肉,要怎么战斗... 简安澜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角色替换成小绿毛更容易听懂的词,“故事说的就是这个雌虫,她结婚了,雄主家世显赫,长相能力也都还不错,虽然是家族联姻,但是她还是准备跟雄主好好过日子。” 剧情刚开始还算正常,小绿毛点头,这大概是教雌虫怎么侍奉雄主,经营生活的,他们虫族也有这种影片。 “但是这个雄虫,其实心里一直不满家族的安排,而且心里还一直放着另一个小雌虫,只是那个小雌虫家世不好,雌父只是他们家的仆从,后来不知为何被辞退后,雄虫更是再也找不到那个小雌虫了。只是没想到,结婚后,居然在雌君家里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小雌虫,小雌虫是雌君的佣...雌奴?” 简安澜说着自己都皱起了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但这狗血的剧情显然已经吸引了小绿毛,“然后呢?他招小雌虫为雌侍了?雌君不能同意吧,大家族这样可不太合适。” 简安澜摇头,“我们那,一个雄虫只能娶一个雌虫,不可以有雌侍。”不等小绿毛大惊小怪,简安澜继续说,“雌君嫁过去后,对雄虫几乎百依百顺,甚至还怀了蛋,高高兴兴去告诉雄虫的时候,却发现雄虫在她房间里,亲吻小雌虫...” 简安澜放下简介,他看不下去了,“你要看吗?” 小绿毛一脸震惊,“要!” 这剧集来得不容易,简安澜也不想太挑剔,拿了些饮料零食出来,开始久违地刷剧,然后...剧集播放没超过半集,他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然而大半夜,简安澜突然被“嗙、嗙、嗙”的响声吓醒了,转头一看,小绿毛正在捶沙发... 小绿毛显然已经被剧情气疯了,他站起来在屋子里打转,“这个雄虫瞎了吗?小时候救过你的明明是你雌君,你不记得就算了,她嫁过来后对你那么好,你居然相信那个只会哭的傻逼雌虫?!你雌君她都怀蛋了!!!气死我了!” 知道你们虫族娱乐文化贫瘠,但没想到如此贫瘠,一个小小的绿茶就让你大开眼界,简安澜默默把资料给小绿毛传了一份,“乖,回去看吧,别待在这吓我。” 小绿毛气冲冲地回去了,想必会熬夜追剧,简安澜看着他的背影,倒是还有心思出神,自己以后要是在虫族定居,就开个直播,陪虫一起刷剧,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首都星外围,布隆菲尔德·洛克·莱昂内尔私宅。 作为布隆菲尔德家的长子,洛克在军部已经有了一席之地,可以住在军营外,只白天去参加正常训练就行。忙碌了一整天,洛克有些疲累地回到家,打开保温箱,却看到本该丰盛的餐盒里,连口汤都不剩。 饥肠辘辘的洛克额头青筋直蹦,“桑铎!你吃完我的饭,就不能再给我叫一份吗!” “刷了卡,我的行踪就暴露了。”他的雄主可以查清他的每一笔消费,哪怕只是买瓶水,他也会暴露行踪,再也不能躲开雄主的追踪。 军装外套随意挂在椅背上,桑铎·托比因正坐在餐桌前翻厚厚的法典,“我好歹把吃完的餐盘收拾了,你就这么跟教官说话吗?” 饿坏了的洛克低头在智脑上迅速叫餐,对于这个神出鬼没的教官的到来,显然习以为常,“这次你要在我这里赖多久?” “你没雌君,我在这待着又不碍你事。”桑铎头都没抬,“而且最近军营里不是要组织大比,你报个名住军营里算了,也能挣点信用点,对了,记得每天给我点餐。” 不说还好,一提这个洛克更显烦躁,他抓了抓训练后乱糟糟的头发,“兴师动众搞个大比,就是为了表演给启明星看,我才不参加。” 这件事还是自家雌父牵头的,说来好笑,仅仅是因为听哈灵顿说,启明星对格斗类游戏感兴趣,为了让哈灵顿在启明星面前出风头,雌父向军部提交了一个提议:为启明星阁下举办一个表演赛。 军部当然是重视启明星的,若是启明星阁下的雌君是一名军雌,对今后军部的发展、军务的拨款以及新兵的招收显然都有非常积极的作用。 几个主帅坐在一起开了个短会,鉴于“启明星阁下当时在会所,点了一名军雌”这个事实,在与雄保会通气后,这个提议很快就落实了下去——实在是启明星阁下好说话,对于雄保会最近的行程安排,配合得很。 提起这个糟心的比赛,洛克突然想起来,“你这种上了年纪又有雄主的老雌虫,不是被要求去做大比的裁判么?”他点开智脑,“下午刚发的通知。” “等你什么时候能打得过我,再说我老。”翻遍法典,没有一条能用得上,毕竟雄保会的法典本就是为了保护雄虫的利益,雌虫试图离个婚千难万难,桑铎颓丧地仰靠在椅背上,“是么?我在休假,应该不用...” 话没说完,桑铎的智脑响起了提示,皱着眉看完要求他归队的通知,“只要事关雄虫,雌虫就是最不值钱的工具。” 看着桑铎脸上难掩的疲惫,洛克对这个救过自己命的教官终究有些不忍,“至少你那个雄主没有特殊情况不能进军营,好歹还能让你清净一段时间,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见默里中将,这个表演赛或许是个机会。” 桑铎猛地转头,“他都退役这么久了,精神海又不稳定,表演赛跟他有什么关系?” 布隆菲尔德到底是一流世家,洛克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据说启明星阁下来自一个崇尚和平的国度,因此雄保会要求这次大比,不可以血腥,只能展示力与美,咱们军部哪里还有比器主和圣刃一起作战更美的场景呢?所以让圣刃维持意识的同时进行解体,分须散布在整个比赛场地,一举灭杀满场狂兽是这次大比的压轴表演。” “你是说,让默里来做指导?”圣刃族本就虫员稀少,顺利跟器主结契的更少,默里是还活着的圣刃里,最有经验的那个,至于精神海不稳定,不是有他这个器主在么,这个主意成功率确实很高,桑铎也顾不上现在天色已晚,立刻回军部打报告。 然而过了几天,他收到不止是默里同意前来大比的消息,同时到达的,还有他的雄主花费了许多贡献点,也要前来观看比赛的消息。 因此等简安澜坐进为他特地预留的包间,就看到台下桑铎目不转睛盯着默里,似乎要将这些年不能相见的份都补回来,而桑铎身后,他的雄主满脸阴鸷盯着两虫。 哦豁,修罗场。 有小段时间为自己活 兴师动众举办一场大比,若只邀请启明星阁下一人,难免显得军部过于谄媚,所以雄保会还邀请了几位未婚的高等雄虫同来,同时在雄保会官网上宣布大比消息,感兴趣的雄虫只要花费一些贡献点,都可以来参加。 桑铎的雄主虽然已经有了雌君,但拿到一个名额还是容易的,在听说圣刃默里也会来后,很快杀气腾腾地追来了。 大比表演赛场地旁,桑铎目不转睛地看着默里,明明是曾经连呼吸都密不可分的虫,却能硬生生十几年拒不相见。 而雄虫亚摩斯盯着自己的雌君桑铎,十五年,跟这个雌虫结婚整整十五年,自己从未在他眼里见过这样浓烈的情绪。 亚摩斯眼眶渐红,表情突然狠厉起来,毫无预兆地抽出一把原子枪,对着桑铎就扣动了扳机,如果这个雌虫注定不属于自己,那就毁掉! 此时距离雄虫最近的,正是没有参加大比,被安排来做安保工作的洛克,眼看自己的救命恩虫被瞄准,在战场多年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往前扑去,同时光剑出鞘砍向雄虫手中的武器。 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却是看似漫不经心的默里,这位在战场驰骋多年的圣刃,以简安澜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挡在了子弹的必经之路,并迅速调动部分解体能力,一束分须弹射而出,紧紧缠住子弹。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简安澜只刚刚惊讶地站起身,就看到现场已经尘埃落定,结果令人欣慰——没有虫受伤。 然而众虫刚松了口气,下一刻狂暴的精神力突然从默里身上倾泻而出,桑铎迅速从情绪中抽身出来,上前链接住默里的精神力,暴动瞬间止住。 但暴动这短短一瞬,哪怕默里已经下意识控制精神力往地面砸去,避免伤到脆弱的雄虫,但是...地面上还有刚刚被洛克的光剑砍坏的原子枪,在精神力暴动的冲击下,半损毁的枪支猛地炸裂开来,满装的弹药火力齐开将雄虫亚摩斯的双腿齐齐炸断,亚摩斯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当即昏了过去。 众虫被这一连串的事故惊得回不过神,但只几秒过后,全场哗然! 雄保会的虫在场,紧急将雄虫亚摩斯送医之余,更是二话不说令稽查队带走了默里、桑铎与洛克三虫,雄保会的负责虫脸色铁青,“他们一定要为伤害雄虫付出足够的代价!” 直面血肉模糊的现场,简安澜一时有些回不过神,好在脑中的“小冰球”自发转动起来,发出丝丝“寒意”,总算让简安澜压制住了想吐的欲望。 稍冷静了一下,简安澜走进隔壁包间,刚来虫星时见过的围脖阁下也受邀来看大比,依稀记得围脖阁下的哥哥是个出名的大律师,顾不上过多寒暄,简安澜直接询问,“围脖阁下,他们会被判什么程度的刑罚?” 围脖阁下显然也在询问同样的问题,见到简安澜来问,索性打开智脑上公放,“哥,这是启明星阁下,他也想知道法典是怎么规定的。” “让雄虫恨到当场掏出武器,不但桑铎这个雌君死定了,托比因整个家族都要被调查牵连。”智脑那边的雄虫敲了敲桌子,“他涉嫌虐待雄虫。” 虐待?你们虫族对虐待这个词的定义,实在是有些大病,简安澜内心无语,“那另外两个雌虫呢?” “死刑,雄虫受伤太严重,还是大庭广众之下,影响过于恶劣,雄保会不可能让他们活下去。”智脑那头的雄虫语气笃定。 “退一万步说,这连自卫过当都称不上,完全就是意外,连武器都是雄虫自己掏出来的。”简安澜简直难以置信,“怎么就要赔命了?那三个,都是战功累累的军雌!” “阁下,这是虫族。”围脖阁下轻声道。 简安澜眉头狠狠皱起,“就没有什么法子能帮帮他们?” 连外星人都看不下去,虫族这样的法典实在是...智脑那头的雄虫突然出声,“如果是别的虫问,那一定没办法,但如果是您,启明星阁下,您享受比最高等的雄虫还高一级的特权。” 主席台上,布隆菲尔德·葛布看着自己的长子被带走,站起身一拳击碎了身前的桌子,紧接着就转身攥住次子哈灵顿的肩膀,他的眼睛赤红,“去求启明星阁下,求他,奉上布隆菲尔德的所有财产也好,你去做他的雌侍也罢,布隆菲尔德的雌虫,不能因为伤害雄虫被判罪。” 哈灵顿脸色扭曲一瞬,是为了布隆菲尔德,不是为了洛克? 但对哥哥的担忧让他没空反驳雌父,只冷着脸点点头,就转身走了出去,他要去求见启明星阁下。 帕特里克集团大楼,阿尔法正在查看萨利的伤势,一旁的医疗师点了点头,“今天已经是极限了,数据采集完毕。” 萨利的伤势明显非常沉重,连呼吸都微不可闻,医疗室一剂强心剂下去,他才猛抽一口气,又缓了半晌,终于清醒过来的萨利费力地睁开眼,“帕特里克先生,”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上课前能恢复吗?” 阿尔法看了他一眼,“可以去上课,但还是看得出来虚弱,如果要去见雄虫,最好等到下周末。”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萨利有些不好意思,“我只跟他说来您这打工,没说具体做什么,怕他担心。” 萨利来了之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极限测试”这份工作,顾名思义,以几乎到达危及生命的程度,测试虫体能接受的极限,为圣刃族开发的武技课程的强度设置做数据支撑。 萨利选这份工作的原因也很好懂——赚得最多,武技进步最快,当然也最痛苦、最危险。 圣刃族是从穷日子过来的,前辈养家几乎都是靠刀尖舔血的工作,阿尔法对萨利的惨状见怪不怪,但还是提醒他,“事实上,关于你的工作,最好适当透露一些给那位雄子。” 不等萨利反驳,阿尔法继续道:“这份工作可能对你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以后如果你真的能嫁给他,雄保会也会将这份经历如实寄送给雄子,换句话说,你瞒不住。” 萨利瞠目结舌,半晌才苦笑道,“我知道了,谢谢您。” 阿尔法正准备跟萨利交代些恢复身体的注意事项,毕竟这是启明星阁下介绍过来的虫,然而下一刻,海拾兹推门而入,“默里爷爷出事了!” 阿尔法豁然起身赶往大比现场的时候,简安澜正在雄保会的护送下撤离。 发生这种事,在场雄虫多多少少受到了些惊吓,本来专门为阁下们举办的这场大比,自然也不了了之。 最近频繁通宵追剧的小绿毛听说了这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就来找简安澜,“简,你没事吧?” 简安澜摇摇头,他确实没什么事,简单跟小绿毛说了几句,AI管家突然提醒:“布隆菲尔德·哈灵顿·莱昂内尔前来拜访,检测到他没有预约,请问阁下是否拒绝见面?” 大概知道哈灵顿为何而来,简安澜摆了摆手,“放他进来。” 果不其然,哈灵顿进来后红着眼眶看了简安澜一眼,扑通一声跪下:“启明星阁下,我代表布隆菲尔德家族,求一个豁免权,无论您要求什么,布隆菲尔德所有财产,亦或是...” 做雌侍这话,哈灵顿实在是难以开口,他是一个布隆菲尔德,是同龄雌虫中最优秀的那个,怎么也没想过到这个地步,但为了哥哥的命,他还是低头,“布隆菲尔德·哈灵顿·莱昂内尔愿做您的雌侍,从今往后,姓氏、财富、生死以及灵魂,都归属您。” 尽管知道这次哈灵顿来,姿态一定会放得很低,但简安澜还是被这番说辞震惊了,虽然作为外星人,简安澜不是非常清楚雌侍跟雌君的差别,但只听名字也知道,雌侍的分量必定要低得多。 简安澜一时无语,倒是最近狗血剧集看多了的小绿毛接受良好,甚至脑洞大开,“简,你不是正好急着结婚完成任务,但是又不想真的永远留在虫族,不如接受这个提议,一个雌侍嘛,又不算什么,到时候不要也就不要了。” 简安澜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小绿毛的胡说八道,冷静下来想了想,请小绿毛先回去,然后让机器人倒了一杯热饮给哈灵顿,才坐在沙发上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我会使用启明星的特权,要求赦免他们。你要是实在不安心,我听说特典是可以买卖的?你直接按市价给我钱就好了。” 给钱好,买卖两清,不涉及人情。 至于雌侍,蓝星人实在敬谢不敏。 一边说着,简安澜一边打开智脑,给阿尔法发了同样的消息,相信他现在也心急如焚。 阿尔法此时正在黑牢外,等待探视默里,手上也没闲着,戳着智脑到处找关系,想为默里寻找一线生机。 接到简安澜发来的消息,他突然停了下来,原本以为的塌天大祸,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解决了,阿尔法一时有些无法适从。 工作虫喊他进去与默里会面的时候,阿尔法还有些愣神。 由于默里精神的不稳定,为了避免刺激他,他被关押在一个单独的区域,环境还算说得过去,阿尔法与他是在一片极为空旷的露天草地上见面的。 默里对于自己的下场显然心里有数,见到阿尔法就直言道:“我没多少日子了,你不必为我奔走。” 黑牢上空很安静,连只飞鸟都没有,阿尔法望着天上的云有些出神,小时候因为出不了社区,他又喜好安静,同龄的虫崽子扑咬打架玩的时候,他总是一个虫跑进密林,找一棵合适的树,躺在树梢上,看天发呆,想象以后出了社区,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然而等到真的长大,忙碌起来,有多久连天空都没有好好看过了呢?对阿尔法来说,连发呆都是奢侈。 “默里爷爷,这辈子从来没有跟桑铎真正在一起过,你后悔吗?”阿尔法突然问道。 原本还在放狠话“在黑牢里精神暴动,还能为族里省点收拾残局的力气”的默里,突然不吱声了。 “从我被全族一起供着读最高学院时我就知道,圣刃族是我一生都要负起的责任,我也愿意守护族群。”阿尔法说这话时表情平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看到族人过上好日子,也是由衷地开心。 这话说得默里有些难过,他哑着嗓子,“这不是你的责任,族群怎么会是你的责任,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没用...” “但是,漫长岁月里,我也想有小段时间为自己活。”看着默里眼中的沧桑,阿尔法突然站起身,“我有件事想做,现在就得去。” 简安澜是简安澜 听到简安澜愿意使用启明星特权的消息,回不过神来不止阿尔法,哈灵顿同样愣在原地。 简安澜给阿尔法发完信息,回头看到他愣神的样子,有些无奈。 这个所谓的启明星身份搅乱了自己的人生,如今面对这点事,简安澜觉得使用一下特权并不过分——他一个外星人,又不打算在虫族定居,才不想在乎虫族雄尊雌卑的社会问题。 这对简安澜来说,不过是类似看到朋友圈发布的生病募捐信息,随手捐了二十块一样的事情,无关痛痒,如果以此来谋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下半生,简安澜觉得实在有些吓人。 但哈灵顿显然不这么想,他出自布隆菲尔德,一个为了保住雌君姓氏与传承,每一场婚姻都是赤裸裸的交易的家族,因此对于简安澜的好意,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但这当然是好事,看到启明星已经准备端茶送客,他努力定了定神,“无论您是出于什么想法才做这个决定,布隆菲尔德感激您的援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布隆菲尔德现如今还是他雌父做主,他没办法以家族的名义许诺,只能低头道:“您有任何需求,都请尽管与我说,能为您提供任何服务,都是我的荣幸。” 哈灵顿说完就准备告辞,然而走到门边,想起小绿毛刚刚的话,他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久久不能按下。 “哈灵顿?你怎么了?”直到简安澜感觉不对,疑惑地询问时,哈灵顿才突然转身。 “刚刚贝拉米阁下说您想要结婚,但是不打算在虫族久留,”他咬了咬牙,“您不介意的话,我愿意,哪怕是雌侍...” 简安澜原本已经端茶准备休息,闻言下意识先是摇了摇头,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委婉地拒绝,AI管家突然响起提示,“特别访客阿尔法·帕特里克来访,已为他开门。” 这个特别访客权限还是之前简安澜着急听他说蓝星的事才设置的,吩咐AI管家,阿尔法过来的话直接让他进来,事情结束也忘记了更改权限。 阿尔法进来时,简安澜甚至还能听到门外悬浮车的车门关闭的声音,可见他来得极为匆忙,几乎是从车上直接冲进来的。 阿尔法进门后,眼神极亮地看向简安澜,甚至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雌虫在,看到简安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想起自己要说的话,他有些想跪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挺直脊梁站着说话,“阁下,我来自荐成为您的雌君。” 简安澜有些意外,明明前两天询问他有没有结婚打算的时候,阿尔法还给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简安澜想了想:“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如果是因为我使用启明星特权,我只是做了我觉得正确的事,你不用...” “当然不是为了这个,阁下。”阿尔法斟酌着说辞,“我知道您对成为启明星这件事,抗拒但无奈,您想要回到您的母星,过普通人的生活,我当然能理解,那里有您最重要的家人。” “您需要一个雌虫为您生蛋,只要有了蛋,就可以完成任务,将被虫族拨乱的命运,重新带回正轨。”阿尔法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飙升,他使劲稳住自己想要颤抖的声带,“而我自荐,是因为我们会很契合,如果您注定要在虫族拥有一段短暂的亲密关系,我觉得没有虫比我更适合!” 眼前的雌虫,害羞但坚定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好看,简安澜一时没做声。 倒是刚刚被简安澜摇头拒绝的哈灵顿,从阿尔法不用同意就能进屋时,心就提了起来,如今看到简安澜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更是有些心慌。 这里不该他说话,但他顾不上,“你是圣刃族的族长,谁不知道你们全族仰仗你一个虫养着,在你心里,圣刃族远比启明星阁下重要。” 阿尔法这才注意到哈灵顿的存在,对这个同辈中最优秀的雌虫,他当然有印象,更有印象的是上次自己送启明星阁下回来时,这个雌虫在门口等待被拒绝,却依旧进退有度的样子。 这是一个强有力的对手,阿尔法瞬间被激起了斗志,他是商场上所向披靡的新锐,也只有面对简安澜,才患得患失。 “布隆菲尔德先生,”只一瞬他就想明白,这个雌虫应该是为了感谢启明星阁下救了布隆菲尔德·洛克而来,“在我们这些虫心里,哪个敢拍着胸脯说,家族不重要呢?” 哈灵顿噎住,当然没有虫敢,哪怕他自己,也是因为雌父的命令,为了挽救家族于大厦将倾才接近启明星阁下。 “被圣刃族死死绑住当然是我的劣势,但换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阿尔法嘴角扬起。 “圣刃族是我这辈子也不可能抛却的责任,而阁下,则是我负重前行的日子里,短暂的避风港,说互相利用有些难听,不如说我们可以定下一份契约,合作共赢。这份关系里,我们各取所需,当阁下完成生蛋任务,功成身退的时候,完全不用有负担不是么?” 找个雌虫结婚生蛋,生完蛋就抛弃他,这确实是简安澜这些日子以来,最沉重的心理负担,此时听到阿尔法的话,简安澜突然意识到,确实没有比阿尔法更适合自己的虫了。 他了解他。 在虫族,再也没有其他虫能理解简安澜这种“奇怪”的想法了,在他们的价值观里,雄虫抛弃雌虫是理所应当的事,更何况与启明星阁下在一起,诞下下一任的王,是一件有无数好处的事。 只有阿尔法,他在意的不是那些利益,而是简安澜本人的想法。 只有在阿尔法眼里,简安澜是简安澜,而不是启明星这个莫名其妙的身份。 阿尔法甚至还补充道,“当然,我也希望能在这段时间,能让您快乐。” 糟糕!糟糕!哈灵顿觉得自己脑子里响起来尖锐的警报,潜意识告诉他,任由事态发展,自己可能会后悔无比。 这次他没再选择攻击阿尔法,而是直面简安澜,然而下意识的恐慌,让他有些口不择言,“阁下,您明明对结婚生蛋的需求很急迫,而我只要一个随时可以被您抛弃的雌侍身份,您都不愿,我令您不喜到这个地步吗?” 简安澜看着哈灵顿惊慌的眼,叹了口气,他也不再顾及他的面子:“哈尔,因为你总是过于不坦率,所以我就直说了吧,哪怕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我也不会跟你结婚的。” 端起热饮喝了一口,今天过的也算惊心动魄的简安澜舒了口气,“在我看来,婚姻,哪怕是阿尔法说的契约婚姻,也要做到一点,那就是起码要看清对方,无论是好是坏,只要看得清,就算有点问题,也可以带着问题自由地过。” “而你,不用说看清我,你连自己要什么都不清楚。做一个军雌,做一个布隆菲尔德,做下一任王的雌父,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我...”嗫嚅着唇,哈灵顿终究没再反驳,他始终被命运推着往前,没有虫教过他,如何爱自己,更逞论组建一个亲密关系这种课题,对他来讲,那是一片未知。 简安澜转头看向阿尔法,“你已经把我们要面临的问题看得如此透彻,我还能有什么异议呢?” 在阿尔法没忍住弯起的眉眼中,简安澜点头,“我接受你的自荐。” 阿尔法一时激动一时忐忑,“我可以现在就通知雄保会,宣布您定下我做雌君了吗?” 只说完又立刻后悔,“我不是要逼迫您,我只是..我只是...”谈生意留下的坏习惯,口头商定就希望立刻定下纸面合同,这样才保险。 简安澜轻笑摇头,“我们要一起度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可以慢慢磨合。”他示意阿尔法坐下,“至于宣布那是当然的,只不过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我们慢慢商讨。” 在简安澜和阿尔法达成共识的时候,哈灵顿就悄悄退了出去,虽说不告而别肯定不礼貌,但这时候想必启明星阁下也不会在意。 离开简安澜所在的庄园,哈灵顿去黑牢接洛克出来。 洛克对雄保会作风极为了解,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接到被释放的消息时,第一反应自然是劫后余生的激动,随之而来的就是好奇,他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见到自家那个话少但总是对雌父心软的弟弟,洛克忽然对这件事没那么好奇了。 “你很难过。”洛克笃定道,事实上,他觉得自家这个弟弟都快哭了。 “嗯,有一点。”哈灵顿的声音貌似平静,与以往听不出多大差别,“启明星阁下选定了雌君,不是我。” 悬浮车内沉默了半晌,快到家的时候,才响起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是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对,如果,再成长一段时间,我或许可以成为更顺应他期待的人。” 足够下半生回味 关于结婚,作为外星人,没有任何宾客需要出席的简安澜,对于习俗、仪式本来没有任何需求,但...上次小绿毛提议的,公开举办婚礼,刺激虫族对启明星生蛋这件事的向往,以便增长精神力这件事,实在是让简安澜心动。 因此对于婚礼,简安澜的唯一要求当然是——足够盛大,最好能昭告全虫族才好。 然而还没等简安澜想好怎么说,阿尔法已经掏出智脑,打开了一个类似蓝星思维导图的软件,唰唰唰列出了包括“契约双方核心诉求、契约潜在阻碍、双方亲友意见、雄保会审批、财产分割、社会影响”在内的几个大标题。 他抬起头,“这算是契约前期调研,咱们一样一样来,争取尽量达成共识。” 与逻辑严密的阿尔法比起来,简安澜思维显然自由发散得多,瞄到双方亲友意见,他就开始跑神...蓝星结婚之前必然要见父母,阴差阳错阿尔法也算见过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们互相印象如何。 还有所谓的雄保会审批,那又是什么?想着他就开口问了,“我要定你做雌君,还需要雄保会审批同意?” “对,当初我参与启明星接待课程的时候,雄保会明确提过。”阿尔法随手调出资料传给简安澜。 雄保会那边启明星的资料都不算公开,只有必要时才会透露部分给这些雌虫,因此这份课程其实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内容,简安澜看完随手放在一边,“不知道具体会审批什么。” 阿尔法埋头梳理纲要,正对着财产分割这部分皱眉,闻言随手敲了敲桌子,“那是下一个议题。” 此话一出,房间诡异地静了一下。 阿尔法反应过来,立刻就要跪下,“我不是有意冒犯您,我只是...”习惯了超高效率地工作,习惯了下属时刻保持高效产出,解释无用,阿尔法雌伏在地,“请您责罚。” 阿尔法动作太快,简安澜有些反应不过来,对于雌虫动不动就下跪这事,简安澜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也不勉强,只轻咳一声,俯身将阿尔法拉起,“我理解你不是存心的,但我不是你的下属。” 阿尔法原本正犹豫要不要顺着简安澜的力道起身,闻言立刻又跪下了。 他垂下眸子,与头发同样是灰色的眼睫毛又长又密,覆在眼上让他看起来有些失落,“很多年了,我习惯不做浪费时间的事,以高效为荣...抱歉,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将工作习惯带入与您的相处中。” 每天繁忙到睡眠都要计时的日子,他已经快要忘记正常相处是什么样子了。 阿尔法抬起眼,眼神认真,“非常抱歉,以帕特里克之名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简安澜对此没有评价,此前他们并没有好好相处过,这些特质或许确实让阿尔法难以停下欣赏生活中细微处的美,但同样也是因为这些特质,他才能走到如今这个地位。 简安澜耸耸肩,“既然你已经诚心道歉了,我接受。不过你看,契约婚姻的第一个弊端出现了,我们没有相处过,需要磨合的地方很多。” 简安澜用了力,阿尔法这次终于站了起来,他想了想,一挥手关了软件,转手打开一个备忘录,里面全部是首都星叫得上号的餐厅,“那么,我们应该从约会开始。尊敬的启明星阁下,我能请您用餐吗?” 简安澜好奇地翻着他的备忘录,阿尔法见状解释道,“这是我为了应付不同种族的客户,记录下的不同餐厅,您看后面都有大致的风格与口味的简介,都是我自己去过总结出来的,您喜欢什么样的?” 做生意也挺不容易的,简安澜心道,至于口味...对虫族口味几乎完全不了解的简安澜眨了眨眼,“全熟的。” 实在是虫族爱吃半生不熟的形象深入简安澜的心,阿尔法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那么,我想带您去帕特里克集团的食堂。” 他联系上食堂的负责虫,迅速告知让他留一个包间出来,并准备时间允许情况下最好的食材,“圣刃族是全虫族唯一一个不喜生肉的种族,所以论起做熟食,我们的食堂恐怕反而是最好的。” “唔,契约成立的条件又加一条,口味雷同。”简安澜笑言,然而转瞬他就顿住,“所以我要去你家,我听说,你还有个雌父?” “是的,我是雌父申请冷库精子,自行繁育的后代。”看着简安澜一副我洗耳恭听的模样,阿尔法想了想,“我雌父是一名军雌,近两年才退役,所以我不是他带大的,但我们感情还可以,绝大多数时候,他尊重我的想法与决定,对于我们的婚姻,他应该也是如此态度。” “我不介意你现在就回去,先跟他当面沟通一下。”简安澜有些干巴巴地道,“晚餐时候,我会自己过去帕特里克社区。” 阿尔法对简安澜的想法有些意外,但面对未来雄主,显然顺从才是最好的回应,因此他立刻点头,“如果您希望这样的话,当然。” 明明刚刚才定下雌君,晚上就要见家长了,简安澜原地转了几圈,有些无措,对虫族风俗一无所知,但见岳父总得带礼物。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想问问他妈,但...通讯还没接通,这条路走不通。 至于去星网求助,不用想都知道,在虫族,雄虫不可能去讨好雌虫的长辈,能有礼貌就算给面子了。 但简安澜有自己的坚持,在蓝星带来的东西里摸索半晌,终于掏出了两瓶白酒,这是他爸的珍藏,没想到塞进了他的行李,不知道他爸当时在想啥... 简安澜最后还是求助了围脖阁下,围脖阁下对他的要求有些意外,思考了半晌,“不如我把我的造型师借你用用?” 这个矜贵的雄虫,以为能屈尊亲自上门,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把自己收拾得正式一点,就是最大的礼貌。 行吧...简安澜在家一边任由那个造型师捯饬自己,一边给雄保会的负责虫发消息:“我有属意的雌君虫选了,听说还需要提交你们审批?” 负责虫回复一如既往地快,“您言重了,只是需要为您的未来雌君做个简单的调查。” 毕竟是未来的王的雌父,得做背调,简安澜秒懂,“行,是阿尔法·帕特里克,尽快审批。” “圣刃族...族长?”负责虫音调不自觉略高了一些,又很快回归正常,“好的阁下,这边会尽快给您回复,麻烦您耐心等待。” 阿尔法轻轻敲了敲雌父家的大门,这座木头房子没装AI系统,古朴地很。 “工作日你怎么会在族里?出什么事了?”阿尔法的雌父赫胥黎开门后,见是自己的长子,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天,这还是半下午呢。 赫胥黎退休后,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作为族长的雌父身份又特殊,为了不添乱反而不太插手族内的事,因此还没接到默里出事的消息。 这话问得阿尔法都有些恍然,进门后一杯茶喝完,才把这段时间与启明星阁下相关的事情都说完。 “雌父,您同意我和启明星阁下的婚事么?”真正问出口,阿尔法居然有点忐忑起来。 他的雌父一直都是孤身一虫,作为圣刃,虽说没有器主,但在战场上收着点打也是一把好手,许多年下来,除了钱也积累了很多信用点。 信用点这东西又不能换钱,为了种族延续,赫胥黎申请了冷冻精子,结果就那么一次,居然真的怀上了蛋,生出来就是阿尔法,至于他不信邪,在信用点够了之后,又一次申请,结果奇迹般地再次怀蛋,生下了海拾兹,倒是后话了。 他雌父那样买两次中两次,实数圣刃族中神奇且难得一见的易孕体质,阿尔法有些出神,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遗传到... “你已经决定了?”赫胥黎一句话把阿尔法拉回神。 雌父包容地看着自己,阿尔法用手心捂住杯子,温热的感觉传来,“嫁给他,或许很难走到最后,但是我还是想陪他走一段没有结果的路,哪怕时间不长,但足够下半生回味。” 透过茶杯上的热气,阿尔法的声音仿佛都轻了些,“那是我的器主,触碰到他精神力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跟他在一起,我会自由又快乐。” “我不懂爱情,也没有器主,但是我有过战友。阿尔法,当初你选择从商的时候,我很庆幸,你不用面对战友的不断离去,逐渐麻木、怀疑生命的意义。” 几乎从未与虫剖白过自己,赫胥黎的嗓音有些生涩,“我想感情是一个道理,如果不曾拥有,就不会那么痛苦。你确定你能承受么?” 阿尔法沉默了一会,“没真的经历过,我不知道,但是雌父,如果从未尝试过,等我老了,我一定会后悔。” 看着自己的孩子,神色坚定,赫胥黎同样灰色的眸子里的担忧反而减轻了一些,“虽说失去他们很痛苦,但那些经历,曾经并肩作战,一起胜利,一起败逃的那些经历,组成了现在的我。没有所谓的正确的路,我帮不了你什么,更没资格对你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指手画脚,我只是衷心地希望你这一生健健康康、顺顺利利。” “失去...之后,你是怎么熬过来的?”阿尔法突然问道。 “时间能冲淡失去的痛苦,但是真正让我觉得明天还有希望,是因为你们,你跟海拾兹,我的孩子。你一直坚强又独立,我相信这对你不是难事,但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赫胥黎眼中是对自己的孩子,深深的担忧,“历史上的王的雌父,从没有能寿终正寝的,与外星生物结合生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与此同时,阿尔法也接到了雄保会的通知,“尊敬的阿尔法·帕特里克先生,恭喜您已经通过身份查验,请尽快前往雄保会接受体检,确定基因改造方案,基因改造术前准备较为繁琐,这段时间请合理安排好私虫事宜。” 那时他应该就不在我身边了 去雄保会体检,是海拾兹陪着阿尔法去的。 赫胥黎也看到了雄保会的通知,实在不放心,但他自己精神力不算太稳定,最后喊了小儿子海拾兹过来,“你哥要嫁给启明星阁下,你陪他去雄保会做个体检。” 海拾兹先是震惊无比,虽然在他心里,他哥确实无所不能,但闷声搞了这么大个事,还是无所不能过头了。 去往雄保会医疗所的路上,海拾兹一路不但沉默,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本不打算理他的阿尔法叹了口气,“你要问什么,直接问。” 海拾兹先是摇头,最后在阿尔法沉默的注视下,期期艾艾开口,“哥,你是为了默里爷爷的事,才嫁给启明星阁下的吗?” 默里已经被格雷格接回了族里,老雌虫回来时脸色称不上好看,当时海拾兹就觉得可能是自家哥哥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阿尔法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话,听起来好像我在委屈自己,那可是启明星阁下,高等雌虫抢破头只想求个见面机会的启明星阁下。” 海拾兹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哦,在虫族能嫁出去就是许多雌虫的梦想了,更别说还是启明星阁下。他挠挠头,思维又跑到了另一个极端,“那你为了嫁给启明星阁下,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吗?你受委屈了吗?” 说起来,以前他哥就为这个启明星阁下花了很多很多钱来着,想起上次看到的启明星账单,海拾兹还心有余悸,这位阁下太难养了。 阿尔法怜爱地看着自家弟弟,虽然成年了,但思维还是一条直线,还好自己嫁的是启明星阁下,不图帕特里克集团的钱,不然就自家族里这群憨憨...他拍拍海拾兹的脑袋,“行了,成虫的事小孩别操心,我什么委屈都没受,高兴着呢。” 圣刃族距离雄保会不远,说话间就到了。 虫族的医疗设备先进,阿尔法躺在一台功能完善的综合检测一体机中,不过五分钟,机器就吐出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单子。 阿尔法从机器中出来时,穿着白色长袍的医师已经等在了一旁,“我是负责启明星医疗事务的医师里德尔。”他找出两份文件,分别传送给阿尔法与海拾兹,“按照雄保会要求,请二位先签署保密协议。” 阿尔法接过文件简单扫了一眼,内容简明概要,无非是“保证关于启明星事宜的保密性,私自泄漏启明星基因、种族资料等信息,将以叛国罪论处”之类的条款,阿尔法没多话,类似的文件他已经签过好几份了。 海拾兹当然也跟着签上自己的名字,并且录入基因信息留底。 “您的身体很健康。”里德尔看着手中的报告,不愧是战争兵器圣刃族,检测数值在高等虫族中也是拔尖的存在,“不过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做基因改造。” 里德尔说着调出另一份报告,“这是启明星阁下的基因检测,帕特里克先生,您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个数值,“这项指标是基因强度,启明星阁下的数值跟您的基因强度相比,甚至不足十分之一,这意味着如果你们结婚,启明星阁下的基因不可能突破你本身的基因屏障。” 就是说,他们没办法怀蛋,阿尔法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这要怎么解决,历史上有先例吗?” “没有,虫族第一次遇到这样...”里德尔咽下了弱小两个字,“第一次遇到基因样本这样简洁的启明星,所以样本数据很少,我们只能摸索着来。” “这不是您的问题,无论是哪个虫族与启明星阁下结合,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而且我们有初步的解决方案。”看着阿尔法沉重的脸色,里德尔安抚道,“好消息是,启明星阁下从精神力觉醒后,基因强度数值一直在缓缓增加,虽然不太可能增长到虫族的普遍强度,但也让你们的基因有了匹配的可能。” “只是需要提前告知您,我们不可能在启明星阁下身上动任何手脚,所有医疗措施都只能运用在您身上。 “这是当然的。”阿尔法对此心里有数,“要怎么做?” “思路很简单,你的基因屏障过强,那就降低或者说破坏它。”里德尔指着报告上的数值。 “这怎么行?!”反应强烈的却是原本安静听着的海拾兹,“降低基因屏障,不说我哥本身会变得虚弱,他甚至可能会换上可怕的基因病。” 这在虫族是常识,冷冻精子库比不上天然孕育,就是因为虫族基因序列过于复杂,精子经过冷冻转存,稍有不慎就会失去一部分活性,但基因这样神秘的东西,哪怕只是稍稍失活,孕育出来的虫崽子患基因病的概率就会提高,更别说如果孕育出来的是体弱的雄虫蛋,基本活不到孵化。 他跟他哥都是健康的幸运儿,但哪怕已经顺利长成了成虫,打破基因屏障依旧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所以要缓慢进行,掌握好其中的度,期间还要根据他身体情况,定制各种疫苗。”虚弱了之后,原本可以无视的那些普通病毒,都可能对阿尔法的身体造成伤害。 里德尔转向海拾兹,“你也别太担心,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是等帕特里克先生顺利生下王,他的基因是可以恢复的。” “我接受基因改造。”布隆菲尔德家族至今还生不出雄虫,孕育王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阿尔法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他甚至可以安慰海拾兹,“其实这可以说是件好事,启明星阁下基因侵略性低,我...咳,之后恢复起来也容易,对我的性命无碍,要知道历史上启明星阁下的雌君,承受完更强的基因入侵,能寿终正寝的都少。”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告诉启明星阁下。”阿尔法敲了敲智脑屏幕,放大最下方的签字栏。 “那怎么行?你为了他牺牲了身体健康,为什么不告诉他?”海拾兹显然见不得自家哥哥受委屈。 “这不是为了他,是我自己选择做他的雌君,选择生蛋。”阿尔法面色平静,“而且就算告诉他,他能改变这件事吗?如果不能,除了让他徒增困扰,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海拾兹还想说什么,这次打断他的却是里德尔医师,“这是瞒不住的,帕特里克阁下。” “上一任启明星吞天鲸鲨阁下,他的基因极其强悍,所以他的雌君布隆菲尔德先生怀蛋非常顺利,甚至一次怀上了四个蛋,但您知道的,我们的王并没有同胞兄弟,问题就出在怀蛋之后。” “众所周知,虫族向来是蛋生,但受吞天鲸鲨阁下基因的影响,那一任王,却在中途变成了卵胎生...就是蛋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破壳而出,布隆菲尔德先生感受到异常胎动,立刻进行检查,却已经迟了。” 里德尔医师面色沉重,“医疗团队在显像仪上,眼睁睁看着四个虫崽相互吞噬,不敢擅动,直到最后仅剩的那个,休憩片刻后甚至要破体而出,才迅速动手术。虽然最后布隆菲尔德先生命保住了,但是身体产生应激反应,抗拒孕器的再生,再也没了生育能力。” 这些事从未对大众公布,尤其是王成年后链接全族,普通虫族生育依旧是蛋生,虽然在胚胎阶段会相互吞噬,只留下最强的那个才能发育成蛋,但这毕竟肉眼监测不到,普通虫族只以为是胚胎的自然选择,并不容易造成恐慌,这件事更是被封为机密,再未被提起。 此时听到,海拾兹脸都白了,阿尔法也好不到哪里去,里德尔的话还在继续,“这毕竟是与外星基因的融合,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因此怀了蛋就要一刻不停地随时监护,不止是为了您的身体,也是为了尊贵的王,王不容有闪失。” 阿尔法回过神来,却摇了摇头,“我可以接受监护,不过还是不用告知启明星阁下,这事瞒得住的,那时...他应该就不在我身边了。”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里德尔见阿尔法坚持,很快联系了雄保会的最高负责虫马蒂尔达,这种事当然不能由医疗部决定。 里德尔低声说明前因后果后,马蒂尔达的全息投影转过身来,“帕特里克先生,我理解您对启明星阁下的担心,但这与雄保会的原则相悖,我们服务于阁下,一切以阁下的利益为先,他有权知晓你的身体状况。” 阿尔法看着自己的指尖,泛着贝壳般莹白光泽的指甲透着微微的粉,接下来恐怕有一段时间不能看到这样健康的颜色了,“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告诉他怀蛋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他会有沉重的心理负担,你们知道阁下压力过大会有什么后果的。” 马蒂尔达顿住,与身后其他工作虫相顾无言,启明星阁下心情不好,雌虫就不可能怀上蛋,非常简单的选择题,雄保会众虫商量过后,很快有了决议,“帕特里克先生,你必须签一个文件,证明是你要求,雄保会才按下这个消息。” 虽说雄保会这明显是在推卸责任,但...不重要,不值得为此推诿,阿尔法不置可否,签完字又被抽了大量血样,才离开雄保会,身边的海拾兹默默托住阿尔法的胳膊,心想,哥哥果然很喜欢启明星阁下。 另一头,已经收拾好自己的简安澜坐在沙发上有些出神,刚刚雄保会工作虫通知他,与蓝星的即时通讯建立好了,但他拿着智脑却有些犹豫。 当然不是近乡情怯,而是...自己要娶阿尔法的事,到底应不应该告诉父母呢? 两个挺好的 一段契约婚姻,告诉父母莫名有些荒唐,但不告诉又不像话... 深吸一口气,简安澜决定把这个难题留给下一次跟父母联系的自己,反正婚事还有许多细节要商量,等...彻底定下再说。 简安澜揉了揉脸,拨通与父母的通信,现在是蓝星时间的早上六点多,以往这个时间点父母还没起来,但想必他们不会介意自己的打扰。 果然接通通讯后,简父简母看到他的视讯高兴得很,老两口凑在通讯仪前,一眼不错地看着简安澜。 简安澜仔细看了看,妈妈脸色还行,简父也还是老样子,才放心了些,他有些好奇,“这个外星的通讯仪,你们知道怎么操作吗?能给我拨视讯吗?” “知道知道,外星人设计得挺好,投出来的屏幕老大了,上面图标都有文字,想给你打视频按一下就可以。听说我们这跟你那边有时差,怕打扰你休息,还有你那边的时间显示,挺贴心的。”这东西自从摆在家里,哪怕还没联网,但显然简父已经摸索了很久了,这会说起来胸有成竹。 这次通讯不像上次限时,简安澜终于问出了一直盘桓在心头的事:“那天我被接走,动静挺大的,周围邻居是不是都知道了,你们...”会不会被指指点点? 没等他问完,就被急性子的简父打断了,“没有,他们都不知道的。外星人不知道用了什么高科技,在我们家进进出出装通讯器,邻居跟没看见似的。” 简父做贼一样压低声音,“而且不知道那些外星人怎么跟上面沟通的,上面还有特派员过来,他们考虑得可周到,让我们对外就说你为国家工作,不但给了我们不少补贴,还敲锣打鼓送了锦旗,说你做出了突出贡献,只是项目要保密,不能说具体做了什么,总之现在我们在这片可光荣了。” 简母拍了简父一下,“说话就说话,你鬼鬼祟祟地干嘛,你家现在比哪里都安全。”她转过头看简安澜,“安安,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就行,上面说了,以后回来了,确实会给你安排工作,不用担心往后的前途。” 简安澜:...虽然不知道虫族跟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但他们还挺会,给自己回家后过正常人的日子,留了足够的舆论空间,感谢国家爸爸。 简安澜跟父母又聊了好久,直到看时间差不多该出发去圣刃族了,才挂断通讯。 蓝星上,简母放下外星人给的通讯器,转头就对简父说,“这孩子心里有事。” 简父没有简母心思细腻,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你刚刚怎么不问。” 简母起身去浇花,“你呀,什么都不懂。”她一边装水,一边说道,“我看咱儿子,怕是不用多久就能回来了。” 不管怎么样,能跟父母随时通讯,简安澜也算了了一件心事,连带着赶到圣刃族时,脸上都带着笑意。 因为跟启明星阁下的婚事还没正式通过审批,阿尔法也没打算兴师动众,只喊了赫胥黎和海拾兹,算是吃顿家宴。 围脖阁下的造型师技术的确很好,挑选的衣服配饰也是按照简安澜的要求,偏日常一些,因此简安澜此时只是看着精神,倒也不夸张。 这辈子第一次见家长,哪怕...他也想给阿尔法的长辈留个好印象,他尽量让自己放松,拿着两瓶酒主动打招呼,“这是我家乡的酒,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喝的惯,带来一起尝尝。” 赫胥黎作为军雌,一辈子也没跟雄子接触过几回,倒是在军校读书时,被灌输过“尊重雄虫,雄虫是虫族的瑰宝,种族延续的希望”之类的思想,这会儿看到客客气气的简安澜,下意识挺直了背,“感谢您,启明星阁下。” “您是长辈,叫我简就好。”听着阿尔法的雌父称呼自己阁下,简安澜连忙介绍自己。 “赫胥黎。”军雌一板一眼地回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阿尔法出去找酒杯,海拾兹正用不大聪明的眼神,一会儿偷看一眼简安澜,启明星诶,活的启明星诶!还要娶自家哥哥了!完全没有要给自家雌父搭话的意思。 眼看着饭桌上陷入了安静,简安澜硬着头皮,“听说您退役了,身体还好吗?” “体检都是正常数值。”赫胥黎原本就不是个话多的虫,此时哪怕绞尽脑汁找话题,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转头瞄到海拾兹在低头傻笑,好不容易憋出来一句,“你家里有兄弟么?” “没有,我爸妈...我雌父就生了我一个。” “嗯,我生了两个。” ... 简安澜极力控制自己的眼睛,才忍住了没去看赫胥黎的肚子,这么大一个硬汉,生过孩子,还是两个! “两个挺好的。” “是啊,两个挺好的。” ... 阿尔法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包厢里的三个虫(人)没说话,只盯着桌上的菜看,他下意识招呼,“都饿了吧,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啊!” “对对对,吃饭吃饭...” 一顿晚饭吃下来,阿尔法送简安澜回庄园的路上问他,“我们食堂的菜你还吃得惯么?最喜欢哪个菜?” “还不错。”实际上,尴尬地都没怎么尝出味儿,“我不挑食。” 阿尔法想到启明星阁下刚刚在桌上食不知味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弯起嘴角,“以后可别再一起吃了,互相折磨。” 首都星路边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阿尔法的脸上,往日从来脸色淡淡的雌虫,笑起来也弧度浅浅,只眼睛里却像是揉进了一池水,漾开了波光。 简安澜突然觉得胃没那么堵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笑,”他顿了顿,诚心实意地说了一句,“真好看。” 阿尔法眼角又稍稍弯起一丝,嘴上却道,“我今天接到雄保会通知,去体检了。” “结果还好么?”雄保会动作还挺快,简安澜抬起智脑,想看看有没有消息回复。 “作为一个单身虫,身体还算过得去。但是要做启明星阁下的雌君,还需要稍微调理一下。”阿尔法轻描淡写,不过是换个说法,也不算说谎。 简安澜没有起疑,蓝星上的小夫妻要备孕,讲究的还会去医院做个检查,以虫族对未来的王的重视,有此一说也不稀奇,再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调理是往差里调理,只问“怎么调理?需要我做什么吗?” “负责指定调理方案的是虫族最优秀的医师,你放心,就是这段时间要去得比较频繁,最近可能不太有时间来见您。”阿尔法一边开车一边瞄了一眼后视镜,见简安澜脸色寻常,才再次开口,“至于您,似乎是听说提高精神力,更有利于...怀蛋。” 最后两个字阿尔法吐字很轻,简安澜突然想起了赫胥黎说的“我生了两个”,他忍不住将视线转向阿尔法的腹部——平平坦坦,但是,会生蛋。 哦豁,刺激。 一群神经病! 帕特里克大楼,阿尔法正跟格雷格交代下个月的工作计划,中场休息的时候,格雷格没忍住感叹,“居然真的要做启明星的雌君了,不愧是你。” 阿尔法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说话。 格雷格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又一起奋斗至今,自然知道这个发小的性子,对他的不回应一点都不在意,更是单刀直入地问道:“财产怎么分割?” “没有特别申请分割,按照惯例,我的个虫资产全部都归启明星阁下。”阿尔法是一名优秀的生意虫,考虑到在虫族,雌虫的财产安全完全没有保障,他的个虫财产跟集团财产一开始就是分开的,如今全部献上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倒是一旁陪着的海拾兹,脸都皱了起来,但这钱跟他毫无关系,他自然不会说什么。 格雷格看到他的表情,好笑道:“傻孩子,你以为你哥能做吃亏的买卖?”他敲了敲桌上的策划书,“只要他嫁给启明星的消息传出去,大把的生意主动找上门,尤其是原本进不去的高端市场,帕特里克集团的资产怕是要翻个几番。” 阿尔法没有否认,他将桌上的策划直接翻开,“我熬了几个晚上,以之前定好的基调改的方案,启明星的影响力是敲门砖,但真正能扎根还得靠产品,明天开始推进项目。” 谈到正事,格雷格严肃起来,“你不能全程跟进?调理要这么久?” 调理的具体事宜不能透露,阿尔法摇头,“与启明星相关都是大事,雌虫话语权不大,我不确定后面能不能顾得上集团,但是这个风口,帕特里克一定要抓住,高等军校就是个很有效的突破口...” 见他们又聊起工作,海拾兹悄悄站起身,绕到隔壁接入全息训练仪,他情愿挨揍测试数据,也不想听他们说那些枯燥的商业计划。 阿尔法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向格雷格身边的一个短发小雌虫,“我知道你一直对这些感兴趣,虽然你还小,但从现在开始,不管你听不听得懂,记住多听多看少说话。” 小雌虫乖乖点头,阿尔法摸了摸小雌虫的脑袋,培养继承虫这件事,不管有没有启明星这件事,都是要做的,只是结婚加速了这个进程而已。 给他十年,硬堆资源也要堆一个优秀的接班虫出来。 几日后,终于将集团事务与格雷格大致理清的阿尔法,看着雄保会的医疗中心深吸一口气,医疗方案已经定了,首先要做的是将阿尔法现在还健康的骨髓及造血干细胞保存起来,留着以后修复的时候用。 这一步除了要取骨髓外,还需要抽取他身体几乎三分之二的血液。 躺在医用无菌舱里,感受着血液一边快速流失,一边又在大量营养剂的供给下迅速再生的阿尔法忍住头晕目眩的感觉,不无感慨,还好他是耐造的圣刃族虫。 启明星的雌君真不是好做的,如果...他们相处的不顺利,那这真是他做过的最亏本的买卖。 庄园里,简安澜醒来后发了一会儿呆,习惯性打开智脑,却没看到雄保会发的今天日程安排,这才反应过来,雌君定下来,不用去相亲了啊。 放空发了一会呆,简安澜刷起了星网,主界面的推送无非是这个战役打赢了,那个军校在招生,娱乐版块则尽是些与雄虫相关的花边新闻。 刷了会就觉得无趣的简安澜扔下智脑,在床上滚了一圈,“啊...好无聊啊。” 想打把游戏都只能人机对战的日子简直不能忍,简安澜掏出智脑,找到雄保会负责虫,“我选定的雌君还没通过审核?” 那边很快回了信息,“启明星阁下,您醒了?方便上门拜访么?” 简安澜停顿片刻,呼唤AI管家,“庄园门口有虫?” AI管家很快将庄园门口的画面投射出来,一行虫正在大门对面的路边站着,个个衣冠楚楚,在大太阳下暴晒半天,也丝毫不见不耐烦的样子。 简安澜:...倒显得我不懂事了,算了,要习惯虫族这群神经病。 被请进来的一行虫,领头的就是雄保会一直跟他联系的那个负责虫,叫什么简安澜也记不住,不过这个虫脑门中间长了一根角,虽然不是金色,但还是在简安澜心里喜提金角大王的称呼。 金角大王一如既往地擅长察言观色,简安澜被一群陌生虫盯着,正有些不适,努力克服的时候,金角大王已经妥善地将他们安排到了花园里,“聊到跟你们相关的事项,再喊你们进来。” “首先恭喜您选定雌君,阿尔法·帕特里克先生是非常优秀的年轻虫,这里是他的全部资料。”金角大王将一份厚厚的纸质档案递了过来。 简安澜下意识接过后,才反应过来,私下查看对方的信息,这可不太尊重对方,但...人在异星,简安澜也没提出异议,只问了一句,“阿尔法的资料有什么不妥吗?” 金角大王与简安澜也算接触得不少,大概知道对方不太在意这些,闻言摇了摇头,“帕特里克先生没有不良记录,向雄主提交资料是既定流程罢了。” 金角大王又调出一份文件,并且向简安澜介绍了一下身边站着的雌虫,“这是首都星第一法院的司法鉴定师布莱特·帝摩斯,今天在他的见证下,为您递交阿尔法·帕特里克先生的财产情况。” 其实什么都看不懂的简安澜,只大概扫了一眼数字,反正很多零,然后就点了点头。 那位鉴定师递上一份表格,“启明星阁下,确认无误的话,请您在这里签字。” 走流程嘛,简安澜配合地在文件上签上大名。 金角大王将几份文件都收拢起来,笑眯眯地道:“那么辛苦您了,阿尔法·帕特里克先生之后的十五年,都将是您的雌君,愿他能服侍好您,早日为您生出健康的虫蛋。” 简安澜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这就结婚了?连雌虫本虫都不需要在场?还有你们虫族的婚姻效力只有十五年吗?而且连个仪式都没有,这么草率的吗? “虫族都不用婚礼吗?”想着想着,简安澜就下意识问了出来。 金角大王迅速调出蓝星用语【婚礼】的解释,“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互相宣誓余生相爱并永远在一起的仪式,您说的婚礼是这个吗?” 好像没有哪里不对,简安澜点了点头。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会根据蓝星风俗,迅速为您举办一场婚礼,您希望在什么样的场地...” “不,不用了。”简安澜在心里咀嚼了一下婚礼的解释,他们这场契约婚姻,宣誓什么?早日生蛋,一拍两散吗? 简安澜喃喃道,“没必要,不用了,谢谢你...” 金角大王看出简安澜情绪有些不对,但一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只好试探性问道,“那我们继续下一项流程?” 见简安澜心不在焉地点头,金角大王体贴道,“这是最后一项事务了,鉴于这将是您第一次与雌虫□□,是否需要雄保会为您提供实景指导呢?” 金角大王在智脑上点了两下,在花园里等待的几名雌虫走进来,“您可以任选一位或几位,相信他们会帮助您,让您和雌君的新婚夜晚更美好。” 简安澜:...神他么更美好,再说一遍,要习惯虫族这群神经病。 但是这也太难了!一群神经病! 活该你赚钱 再三拒绝了金角大王的“好意”,一群雌虫依依不舍地走了,他们可是花了大笔贡献点才得到了这次机会,而且每个虫都正处在孕器的完备期,即最容易怀蛋的时间段,对基因屏障一无所知的雌虫,俱都做着美梦,万一被启明星阁下选中,再万一就这么怀上蛋了呢。 金角大王走后,简安澜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在屋里走了好几圈也反应不过来,这就...有雌君了? 他实在没忍住,试图拨打阿尔法的视讯,然而收到的却是一条自动回复,“启明星阁下,我还在医疗舱,出来跟您联系。” 简安澜按捺不住情绪,发了一条留言过去,“刚刚雄保会的虫过来,登记完信息,你这就成了我的雌君了?” 信息发过去没一会,简安澜突然接到了阿尔法回拨的视讯,阿尔法那边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我还在医疗舱,不过是清醒的,可以通话一小会儿。雄保会有给我发了个通知,我还没来得及看,不过您那边登记完,就可以确定我们的关系,那...恭喜我们?” 简安澜又转了一圈,“就这样?连个仪式都没有?” 阿尔法顿了一下,“实际上,大家族的虫,在...雌虫的虫纹变色后,会举办一个酒会,但主要是为了宣告家族之间的结合。” “虫纹变色?”简安澜有些不明所以。 “所以,您接受雄保会安排的教导虫了吗?”阿尔法没有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 从视讯界面切出去,正在搜索虫纹变色,并且已经找到答案的简安澜,语气突然微妙起来,“我拒绝了,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必要学习一下?” 虫族的...好像跟人类有些不一样。 “在基础教育阶段,繁衍学是必修课程。”阿尔法声音听起来依旧一本正经,但他语气突然加重了一些,“而我从小到大,必修课程拿的都是满分。” 听着阿尔法拐弯抹角地暗示,简安澜从善如流,“那么想必你也会是一位优秀的虫族繁衍学老师,我就不用找其他雌虫了?” 阿尔法终于笑出声来,“谢谢您。” 简安澜心想,作为正牌大老婆,谢谢老公新婚之前不去找别的虫,离离原上谱,“行了,你好好调养吧,出来再联系。” 在医院就该好好休息,简安澜挂了通讯,但还是在客厅里转来转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想着这也太敷衍潦草了,一会想起雄保会安排的“实景教学”,实在是荒唐,最后他突然想到,既然名分已定,那阿尔法是不是要搬过来他这里? 简安澜抬头看了看庄园,慢慢拧起了眉头,这个住所是布隆菲尔德赠送的,之前自己打定主意等回蓝星就还给他,所以住着没什么负担,但如今...结婚了拖家带口地住别的雌虫的房子,似乎有些不妥? 想了想,简安澜去找了小绿毛。 小绿毛就住在庄园后面那条街道,进门前简安澜四处看了看,这种雄保会分配的房子,虽然没有庄园那样豪华奢侈,但也是独栋别墅,两个人(虫)住的话,以蓝星人的标准来说那是绰绰有余。 递交拜访申请后,小绿毛的AI管家给简安澜开的门,他自己顶着一脑袋杂草似的头发,端着一杯提神饮品从楼上下来,“简,你怎么有空来我这。”他探头看了看外面,“今天雄保会没给你安排行程吗?” 简安澜看着小绿毛的黑眼圈,一脸无语,“你还在通宵追剧?” “最近萨利太忙了,没空来找我,我又没事做,就随便看看。”小绿毛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雄虫本来就过的是无所事事被圈养的生活。 简安澜没再管他,而是皱着脸联系了金角大王,“我不想住现在的庄园,麻烦在雄虫社区给我安排一栋房子。” 虽然今天早些时候才被简安澜拒绝过“实景教学”服务,但金角大王完全不介意的样子,很快发了一些资料过来,“这几栋都是以最高等级标准建的,位置及房型点开全息投影就能看到,您确定好了联系我。” 小绿毛在旁边随手点了几下,挑出来一个,“这个离我最近,房子也大。”他戳开别的也看了看,不忘问道,“你好好的庄园不住,干嘛要搬家啊?” 简安澜正想着怎么解释,一脑子狗血剧情的小绿毛神秘兮兮道:“你终于决定娶布隆菲尔德,但是不想住雌君的房子,不想被议论吃软饭?” 这个雄虫脑子一定是坏掉了,在虫族,哪个雄虫能自力更生,虫族根本就没有吃软饭这一说! 简安澜也不想着怎么委婉了,直接说,“我倒是想吃软饭,我的雌君也有足够的软饭给我吃,但是圣刃族不方便住进去。” 小绿毛终于不再沉浸在蓝星的狗血剧里,“圣刃族?!那个阿尔法·帕特里克吗?已经是你的雌君了?你为了给我的萨利找份工作,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一定要把蓝星的剧集收回来,这孩子本来就傻,现在被荼毒得更傻了! 简安澜懒得理他,“圣刃族的幼崽和退役雌虫,精神力都不稳定,雄保会应该不会批准我搬过去,但偶尔住应该没关系。” “想得这么周全,看样子不是被逼的,居然这么快就找到雌君了,快说说呗,你为什么选他啊?”小绿毛一下子又机灵了起来。 “他合适!”并不想把契约婚姻的事到处说,简安澜言简意赅道。 小绿毛还要追问,简安澜的智脑响了起来,是阿尔法的视讯。 “我从医疗舱出来了,您刚刚还有事要跟我说?”智脑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着似乎是在穿衣服,显然阿尔法一出来就联系简安澜了。 简安澜没犹豫,“我准备从现在住的地方搬出去,住到雄保会提供的雄虫社区,但是这边离帕特里克集团有些远,怕你有时去工作不方便,不如你在圣刃族也为我准备一个住所?” 阿尔法一秒就想通了简安澜要搬出去的原因,声音都轻快了起来,“在我的房子旁边建一栋。”说完又掩盖似的加了一句,“我那边离幼崽远,安静点。” “那我等会就过去看看。”一听就明白自己的意思,这样省劲的交流让简安澜也轻松起来。 “我也去!我要去看萨利。”听说简安澜要去圣刃族,已经很久没有跟萨利好好聚聚的小绿毛立刻跳起来。 小绿毛的样子实在有些惨不忍睹,“你有多久没有照过镜子了?”简安澜指着小绿毛的脸,“你确定要这幅样子去见你的未来雌君?” “这有什么,我更狼狈的样子萨利也见过。”小绿毛一边掏出智脑当镜子用,一边嘀咕,“不过我是得买点保养品用用了,不然萨利得担心我没照顾好自己,诶,不知道有没有五万迈卡以下的靠谱保养品。” 他说着还装模作样地看了阿尔法的全息投影一眼,“我的未来雌君还是个学生,养不起我,也不知道他的老板能不能看在他有雄主要养的份上,给他涨点工资。” 资本家阿尔法不为所动,小绿毛继续碎碎念,“一个月就这么点零花钱,五万迈卡能买到什么保养品?去雄虫论坛问一问,还得被他们嘲笑,都是花雌虫的钱,还花出自豪感来了...” 小绿毛逐渐跑题,而蓝星人简安澜的显然是只知道大宝的那一类的男人,“你随便买个用用得了,不都一样。” “那怎么行!万一买到糟糕的,变丑了...”小绿毛习惯性嘴碎。 阿尔法看到简安澜不胜其扰的模样,终于开口,“你要是怕被嘲笑,就直接发帖子【我隔壁那个雄虫怕不是乡下来的,居然用五万迈卡以下的保养品,五万迈卡以下能有什么靠谱的保养品,简直笑死虫了!】,会有雄虫给你好答案的。” 小绿毛顿住,“不愧是奸商,活该你赚钱!我这就去发。” 简安澜也不由顿住,开始回想自己之前跟阿尔法的交流过程,自己没被这奸商坑过吧? 那样可就养不起您了 这是简安澜第一次走进帕特里克集团的办公大楼。 这里非常符合蓝星人对科幻世界的想象,到处陈列着形态各异的机甲,旁边有详尽的机甲型号与战力介绍,另一头则是栩栩如生的异兽模型,在阿尔法没介绍之前,完全看不出这居然是投影出来的。 “帕特里克集团到底是做什么的?”简安澜忍不住询问出声,看着简直像是做机甲的。 “简单总结的话,主要做的是实战武技指导。”阿尔法领着简安澜和小绿毛走进的另一处展厅,“这些是我们做的最好的产品,全息武技训练室,只要能连上星网,就能根据种族及个虫情况,定制实战武技指导课程。” “我们的武技指导,效果是目前星际最好,性价比也最高的。”一旁的格雷格不无骄傲地介绍。 简安澜:懂了,星际虫族版新东方...无论在哪,做培训机构都非常赚钱! 格雷格这次见到简安澜,心态跟上次也完全不一样,这是自家族长的雄主! 格雷格有意为阿尔法说好话,“帕特里克集团在成立的第五年就进入了优质产业联盟,年产值几乎可以养得起两个中等星球的虫,不怕您嘲笑,我们圣刃族以前都只能挣点辛苦钱,虽然算不上精穷,但日子着实不好过,直到阿尔法进入商界,大放异彩...” “我知道我知道,萨利跟我说过,你们以前还不如我们乡下星球的地方治安处有钱呢,干的都是一样做保镖的活儿,在高等虫族里过得几乎是最不好的了。”难得是自己知道的八卦,小绿毛拉着简安澜竹筒倒豆子,“还好出了个圣刃族希望,才重新拾起高等虫族的牌面...” 格雷格:...老底倒也不用掀得如此彻底。 眼见小绿毛还要说什么,格雷格笑眯眯地询问他:“萨利的工作属于集团机密数据处,您暂时不能见他,但是您想要先去看看萨利的宿舍吗?我可以带您去。” 小绿毛顿时忘了要跟简安澜说的话,兴冲冲地跟着格雷格去了。 展厅就剩简安澜跟阿尔法,简安澜看着墙上陈列的集团大事记,短短十几年却波澜壮阔,“此前完全没有基础,就这么自己打拼,一路肯定不容易,年纪轻轻,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阿尔法不知回想起了什么,原本清冷的眸子中居然闪过一丝肃杀,“情势所逼罢了,”看着简安澜有些关心的眼神,他放缓了脸色,“当时族里处境不太好,我不拼尽全力,就只能把世界让给那些贪得无厌的虫。” 听着就糟糕的过往,不好揭虫伤疤,简安澜只点了点头,“也是有这个天赋,挺难想象白手起家,还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真的很优秀。” 简安澜这夸赞虽说朴实,但说得是真心实意,在蓝星的时候,他学业称得上还不错,但也只是个普通人,看到这样的商界大佬,还是有一定的憧憬向往的。 阿尔法却轻轻摇了摇头,“说起来残酷,虽然我比圣刃族其他虫多了点商业兴趣跟意识,但是机遇比努力更重要,跟我在同一个商学院上学的,比我优秀的比比皆是,但混出头的却没多少,深究起来,还是因为我刚好遇到了时代的风口。” 他拿出星图,指着被帕特里克集团的产品覆盖的中低等星,“这些星球,十年前才正式与星际网络同频,之前的技术做不到跨星域互通,突破这种技术的,才是真正的天才,而我只是恰逢好运,虫族近乎全民尚武,而我们圣刃族最擅长的就是武技,我撞上了这个时间点,把这个产品在合适的时间推给了合适的虫。个虫是时代的尘埃,顺应大势罢了,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简安澜挑了挑眉,“强者的谦逊?” 阿尔法的眉间捎带上一丝忧虑,“帕特里克集团只是刚巧拥有了独一无二的武技资源,但在商界,缺少底蕴与虫脉积累,实际上走得并不算稳当。” 阴霾只是一瞬间,阿尔法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带上了笑意,“但是无论怎么样,我很高兴您肯定我的努力和成绩,我会努力不要破产,那样可就养不起您了。” 简安澜想起雄保会给他展示的阿尔法的资产,“养我还是很容易的,我的雌君。” 在阿尔法说这话的时候,隔壁星球的克拉彭军校全息会议室,军校负责虫正听着对面的雌虫满脸鄙夷地斥责,“帕特里克集团?那个专供下等虫用的产品?别说不要钱了,倒贴也不能让它进学校。” 负责虫垂眸不说话,理事会这群高等虫说话从来都是这样的,他早就习惯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听说最近圣刃族与启明星阁下走得很近。” 刚刚发声的雌虫不依不饶,“启明星阁下能看上那样的...” “圣刃族的族长阿尔法·帕特里克,今天上午已经正式登记为启明星阁下的雌君。”坐在上首的葛兰·布隆菲尔德突然发声,满座顿时沉默了下来。 葛兰说完就不再开口,自从上次军部大比洛克出了事,布隆菲尔德家族行事就越发低调,刚刚大言不惭的雌虫出自莱昂内尔,甚至正是他雄主的亲弟弟,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发言阻止他丢虫现眼。 “布隆菲尔德的消息必然不会有错,帕特里克集团产品的资质若是通过审核,不妨先办一个试点。”见理事会各虫不出声,军校负责虫主动开口,也算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果不其然,负责虫发起提议后,表决结果出得很快——近乎全票通过。 圣刃族作为未来的王诞之地,崛起近在眼前,既然已成定局,自然是早早交好为妙。 只有莱昂内尔的家主,会议结束后摘下通讯器狠狠摔在桌上,他们家族靠着布隆菲尔德,这几年略有起色,偏偏主攻业务与帕特里克集团高度重合,同样是武技培训,他们的理念来源自然是姻亲布隆菲尔德,毕竟他们也是出了名的能打。 但能打和全族虫形兵器还是有区别的,若是真让帕特里克集团在高等虫族圈子也站稳脚跟...按了按眉心,莱昂内尔的家主拨通雄虫哥哥的视讯。 雄虫一如既往地语气不耐:“哈灵顿没做成启明星的雌君,我有什么办法?不然你多花点钱,派虫去弄死圣刃族那个什么族长。” 莱昂内尔家主陪着小心,“全虫族都盯着呢,尤其是雄保会,这怕是不行。”眼看雄虫越发不耐烦,他抓紧说出自己的目的,“王也不一定是雌君才能生,不然让哈灵顿再去试试,只要能生出未来的王,做个雌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觑着自家雄虫哥哥的神色,家主不轻不重补了一句,“毕竟那个雌虫崽子,姓布隆菲尔德,难得能为雄父的家族荣光做做贡献,心里该很愿意才是。” 雄虫阴鸷地盯了视讯几秒,直接挂断了通讯。莱昂内尔家主却微微挑起嘴角,这就是同意了。 雄主,请允许我 自从上次精神力觉醒至今,简安澜罕见地又做起了梦。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他才上小学三四年级,同班男孩子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尤其是他的同桌,虎头虎脑简直是个小霸王。 简安澜从小就干干净净又斯文,不大喜欢跟着男孩子出去疯玩,反而女生缘比较好,就因为这个,同桌开始欺负他。 扔简安澜的文具,扯简安澜的书包,下课堵着桌子不让简安澜回座位,净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在孩子眼里,却是不得了的烦心大事。 简安澜日渐烦躁,这一天同桌故技重施,堵着位置看简安澜站在过道还不算,硬是要逼他从桌子底下爬回座位上,简安澜憋着气没理他,直到上课铃响才在老师的斥责下回到座位上。 回家后,越想越气不顺的简安澜,偷偷藏了一把水果刀在书包里,他又不是肯吃亏的人,他只是斯文,不是没有血性,大不了同归于尽,特意回家拿了最大的那把水果刀,削铅笔的小刀他都嫌小。 晚间,简安澜的父亲很快发现了不对,这孩子一脸要去做件大事的奇怪表情,更不用说最近总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简父带他去了附近的小公园,在公园长椅上,父子俩一人一个冰激凌,简安澜很快说了事情的始末。 简父没批评他,只问他,“如果你真的成功了,你会觉得骄傲吗?你还小,可能会坐牢,等你长大了出来,怎么跟别人提起这件事呢?” 简安澜心里气得很,没说话。 简父依旧慢悠悠的,“我知道你从小主意就大,一直把你当大人对待,作为父母,我们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做事要坦坦荡荡,做到事无不可对人言,男子汉简安澜,你能做到吗?” 简安澜不服气,他正是自我意识觉醒的年纪,“那怎么行,有些事就是做了,也不想跟别人说啊!” 简父很干脆,“我就没有这样的事。” “胡说,你昨天洗澡的时候尿尿了,妈妈问你,你还说没有。” 父亲老脸一点都不红,“这种事不算。” “那什么样的事情才算?” 简父想了想,“这样吧,你做一件事的时候先预想一下,你愿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我跟你妈妈,如果说不出口,那你就多想想,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做。” 梦境的后来,有些混乱,但他还是记得,之后他终究没带那把水果刀去学校,而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小霸王同桌打了一架。 虽然打架没太占得到便宜,但他当时豁出去的狠劲让小霸王丢了个大丑,还是老师把他们分开,之后小霸王没再主动欺负过简安澜,简安澜也没再跟小霸王说过话,这件事成了童年一个不大不小的波折,简安澜已经很久没想起来过了。 但与父亲的约定,他一直记在心里,二十几年来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坚持做一个坦坦荡荡的人。 只是...娶了阿尔法,生个蛋,然后走人,从此当做人生从未有这一段,他或许可以回归以往的人生轨迹,对着父母却…说不出口。 简安澜有一百个理由,自己是被逼的,被虫族胁迫,想回蓝星别无他法,但终究心里有些过不去。 不过一个午后小憩,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断断续续的梦境让简安澜睡醒后反而更累,下午阿尔法来见他的时候,就看到青年坐在沙发上发呆,阳光从整片的落地窗照进来,光斑在青年有些凌乱的黑发上跳动,房间里静谧得像是一幅画,让虫不敢惊动画中人。 AI智能管家发出声音,提醒阿尔法的到来,简安澜才回过神来,看到静静站在门口的阿尔法,修长高挑的雌虫站在那看着他,灰色的眸子里满是专注。 简安澜突然就有了倾述的欲望,“我只想过普普通通的人生,契约婚姻听起来有些荒唐,不知道怎么跟爸妈说,但不告诉他们,对你也太过不尊重了。” 青年刚睡醒,眼眶有些微的泛红,看过来时脸上有些迷茫,脆弱得让阿尔法想上前抱住他。 阿尔法上前两步,轻轻蹲下身,“那就等您准备好了再说。” “你不在意么?”阿尔法蹲身时,长发垂在身前,简安澜伸手挽起一缕,触手微凉却柔软。 阿尔法摇摇头,“我更担心的是您,从见您第一面开始,您就总是忧虑,您的心软得像是天上的云。”他探了探身子,将更多发丝送到简安澜手里,“雄主,一辈子有那么多无法解决的问题,不差这一个。” “雄...主?还怪好听的。”小声嘟囔着,简安澜的手顺着发丝向上,落在雌虫温热的发顶,“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无赖,明明是对不起你的一件事,还来找你要解决方法减轻我的愧疚。” 头顶温柔的触感,让阿尔法心跳快了些,“这不是好事么?因为契约,我们反而比绝大多数伴侣更坦诚。” 简安澜用手指梳理着雌虫的长发,顺滑的手感让他有些上瘾,阿尔法已经不敢再看雄主的眼睛,垂眸看着地板,却看到青年瓷白的脚踩在地板上,微凉的温度让青年的脚趾有些发红。 他跪坐下来,伸出手覆在青年的脚上,“雄主,请允许我...”嘴上明明还在请求,手上却已经不由自主将青年的脚捧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简安澜在阿尔法笔挺的西裤上踩了踩,看着原本板板正正的布料上出现褶皱,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洒在身上,雌虫端端正正跪着,小心捧着青年的脚,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长发下的耳尖露出的那丝红,透露了他的不平静。 空气中有隐隐的香气,简安澜有些理解了上一任启明星阁下说得那句“香到想一口吞下去”,他盯着雌虫好看得有些过分的手,慢慢道,“我有点想亲你,我的雌君。” 我以后绝对不会 “您随时可以。”雌虫低着头,手指也忍不住微微用力,然而话说得漂亮,尾音却带着颤抖。 简安澜弯腰凑近雌虫,靠近了看,雌虫的皮肤白到透明,耳朵秀长精致,耳垂薄薄的透着些粉,耳垂的下方还有一颗灰色的小痣,指腹碾过去时,雌虫下意识跟着抖了抖。 感受到耳边的呼吸,阿尔法的手终于忍不住攥紧雄主的裤脚,空气中的香气愈发清晰。 就在这时,简安澜的智脑突然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小绿毛的视讯,简安澜不大想理会,随手按掉,下一刻视讯请求却又响了起来。 简安澜皱起眉,这么着急。 “简,我在萨利房间发现了这个。”接通视讯后,小绿毛略带惊慌的声音立刻响起,他举起手上的几份报告,“《高危伤情告知书》、《高危病假证明》,最关键的是好多份!日期也不一样,萨利他...怎么了?” 听着智脑那头的声音,知道萨利的事瞒不住了,阿尔法叹了口气,拿过旁边的鞋,替简安澜穿上,“我带您去找他。” 看着阿尔法明显知情的样子,简安澜原本跟着提起的心放了下来,“我还以为萨利得了什么不好的病,看样子不是?” 阿尔法摇了摇头,在路上简单说了萨利的工作以及要付出的代价,简安澜简直难以理解,“这种没有人性...虫性的工作,居然合法?” “不拼命,凭他现在的等级与贡献点,怎么能嫁给高等雄虫做雌君。”阿尔法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简安澜知道以虫族现在的社会情况,萨利得努力,但简安澜心里的努力无非是拼命学习,寻求出人头地的法子,可不是这么个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努力法! 小绿毛还在萨利的宿舍继续翻找,萨利东西并不多,他这会儿已经翻出了萨利的工作合同,里面详细说明了萨利的工作内容与极其可观的报酬,但最后附带的风险声明,一条条听起来就可怕的后果警告,看得小绿毛渐渐白了脸。 等简安澜赶到的时候,他抬起头,轻声道:“我得去见他。” 小绿毛身后的格雷格正后悔不迭,他就不该带雄虫来这里!小绿毛看着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格雷格试探地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就去?” 阿尔法看着数据收集处传回来的消息,“萨利刚从医疗舱出来,意识正在恢复。” 小绿毛点头,“麻烦你们了,现在就带我去。” 数据收集处配套的医疗所,萨利正闭目躺在病床上,经历过好几次极限测试,他对现在半醒不醒的状态已经称得上熟悉,知道努力也很难加快清醒的进程,索性躺着等身体自然恢复,右肩传来钝痛,晚上怕是还得再进一趟医疗舱。 痛觉渐渐清晰,萨利闭目忍受,只等熬过这一波,给记录员口述完体感,才能继续用止疼药。 就在这时,病房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一声熟悉的,“萨利。” 听见心爱的雄虫的声音,萨利先是一喜,下一秒身上的痛觉就惊醒了他,他一下睁开眼,发出一声气音:“贝...贝拉尔...” 小绿毛盯着萨利,躺在病床上的年轻雌虫不复自己记忆中永远活蹦乱跳的模样,他虚弱地躺在床上,睁开眼都费劲,身上的伤口看不到,但只脸上,下颌就裂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血肉在药物作用下正在缓缓蠕动愈合,狰狞又血腥。 看清萨利模样的那一瞬间,简安澜以为小绿毛一定会哭。 没想到小绿毛只是站在床边,长久地盯着萨利看,直到萨利惊慌地试图抬手牵他,他才突然挪动一步躲开了萨利的手。 “滴——滴——”病房里只有仪器的声音,别说萨利,连简安澜都有些心慌的时候,小绿毛突然扬起手,“啪”地打了萨利一巴掌,这一巴掌不轻,萨利下颌的伤口又撕裂开来,血液迸溅染红了他的衣襟。 “你要是死了,我可以娶别的虫,但是你想过尤莱亚叔叔吗?他只有你一个孩子。”小绿毛转身走了出去,没再回头看萨利一眼。 简安澜跟阿尔法面面相觑,看着病床上回不过神的萨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让医护虫照顾好他,也退了出去。 休息室,阿尔法给简安澜端来热饮,简安澜捧着小口小口地喝,好半晌才突然来了一句,“打得也对,萨利这样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及,实际上也挺自私的吧。” 如果萨利真的因为这份工作死了或者产生永久性损伤,小绿毛的余生都得带着愧疚过,另外,他又要怎么面对看着自己长大的尤莱亚叔叔呢? 唏嘘间,简安澜突然想起,阿尔法似乎对萨利的行为见怪不怪,再加上之前为了替幼崽沙尔闯下的祸赔礼道歉,毫不犹豫就放弃自己一条腿的事,虫族这些雌虫对自己实在是狠辣果决。 简安澜忍不住放下杯子,坐直了身体看向阿尔法,“你不会也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吧?” 阿尔法轻轻将杯子放在茶几上,陶瓷与玻璃相触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随之而来是雌虫清冽的声音,“我以后绝对不会。” “没骗我?”简安澜仔细看着自己的雌君。 阿尔法抬起眼,“我永远不会骗您的。” 外面传来小绿毛的哭声,扛了这么久,这个小雄虫终于忍不住后怕与内疚,哭出了声,简安澜立刻站起身去找他。 阿尔法跟着走出休息室,格雷格正站在门边,“以后绝对不会?” “以后,绝对不会。”阿尔法摸了摸耳垂,低声道。 格雷格看着阿尔法,“文字游戏,自欺欺虫。” 阿尔法一如既往的沉默,改造基因,是一定要做的。生一个蛋,是他跟简安澜契约成立的最基本条件,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想放弃这个契约。 “现成的例子在这摆着呢,换做启明星阁下,怕是比贝拉米阁下更决绝。”格雷格看着医疗所前的台阶上,小绿毛嚎啕大哭,简安澜正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格雷格声音放轻了些,“我有心想劝你,但你是阿尔法。” 创建了一个商业帝国,把全族都带向好日子的阿尔法,他做的决定当然都是对的,全族看见他都犯怵,谁敢劝他。 外头小绿毛放声大哭,在医疗室里的萨利听到动静,挣扎着要起身,格雷格没忍住走了过去,“还折腾?真不怕雄虫气跑了?” 一个个,主意正得很。 大哭一场发泄完情绪的小绿毛躺在沙发上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简安澜在一旁陪他,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雄保会负责虫金角大王的消息。 之前说要搬家,房子已经定了下来,金角大王正在询问他装修喜好,并且已经请专业设计师,给他出了几套风格各异的全息效果图。 简安澜随手划拉,其中一套全息效果图引起了他的注意,略带浮夸的简欧式装修风格,家电上有花里胡哨的各式蕾丝盖布,简安澜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个图的原型,是他在蓝星的家。 点进去这份全息图,主卧就分两间,一间雄主卧室,一间雌君卧室,余下还给雌侍准备了好几间房间。 简安澜摇摇头,倒也没让雄保会再改,他走后这个房子肯定是要还给雄保会的,他不需要,但对其他雄虫来说,这样的格局才是合理的。 不过这个房子,二楼整层都打通了供“蛋”使用,简安澜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小小的蛋,为什么需要这么大的空间,而且...到时候自己应该已经离开了,阿尔法应该会把蛋带回圣刃族社区孵化才对。 简安澜只简单标注了一下,“二楼空置,以后根据需求再装。” 反正如果真的需要,虫族的装修不但神速还没有甲醛的困扰。 标注完,简安澜就把效果图发给了阿尔法,“这是我们之后要住的房子,你看看哪里要改,直接标上去就行。” 过两天就要搬到雄主的房子里,阿尔法正在收拾行李,看到简安澜发来的装修效果图,他也去过蓝星,知道简安澜为什么选择这样的风格,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只是,看到主卧那层的另一头,好几间雌侍房间放在那里,阿尔法不禁抿住了唇。 雄主将这些房间留下来了,他自然不能再擅自改动,“设计的挺好,我没有改动需求。” 放下智脑,转头看着自己行李箱里黑白灰的睡衣,阿尔法眉眼低垂,半晌终于又拿起智脑,打开购物商城,输入关键字,【雌虫睡衣、诱惑】,红着脸挑选了几套,选择了立即送达,确认下单。 希望有了这些,雄主能在自己房里多待几晚,如果能因此忘记找雌侍那回事,那就更好了。 一向精明,但毕竟是第一次结婚的阿尔法忘了,自从登记为雌君,他的每一次消费都会发送到雄主那边。 因此简安澜看到智脑上“尊敬的启明星阁下,您的雌君阿尔法·帕特里在【摩尔根的秘密】旗舰店下单性感睡衣六套”的消息时,不禁挑了挑眉。 六套,晚饭他得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