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王妃算卦灵,禁欲残王宠上瘾夜司珩南璃》 001:徒儿,有空回来画符 玄月观前。 恢弘大气的道观前,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道士扑通的跪下来,紧紧抱紧了一个少女的腿,声泪俱下: “徒儿啊,你不要回家中继承万贯家财,为师舍不得你呀!” 南璃穿着普通罗裙,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却是精致秀丽,眉眼清澈明亮,似是美玉散发着淡淡的华彩。 她拽了拽自己的腿,没能拽动,没好气的说:“清虚道长,当初我来这落脚的时候,说好了只是做兼职,并不是当你徒弟。” “我不管,你在玄月观住下了,那就是我徒儿!”清虚哭得伤心,泪如雨下,“哎,半年前你被徐大婶打得只剩下半条命,是为师救下了你,还将观里最后几粒米煮了粥给你吃,没想到,你今日竟如此无情无义……” 南璃嘴角抽了抽。 真正的楚南璃早已香消玉殒。 十年前,原主意外走丢,后被一农妇捡回家。 那徐大婶不是什么好人,对原主动辄打骂。 有一次只因儿子贪玩磕破了脑袋,徐大婶将原主打得奄奄一息。 刚好清虚路过看不下去,就给了徐大婶几个铜板,将她救下,那时候,原主已经咽了气,取而代之的是22世纪隐世的玄门最年轻的门主。 她天生一对灵瞳,算命看相、占卜星象、观风水、抓恶鬼样样在行,就连医术也颇有造诣。 三日前楚家人寻来,验明身份,要接她回京都的宁阳侯府。 南璃伸手指着身后:“清虚道长,我早已报过恩了。道观,祖师爷的金身,就连你这半年吃的米,都是用我赚的银子置办的。” 她为玄月观打出了名堂,香客源源不绝,道观的道士未来十年都不会饿肚子。 清虚有点心虚的低垂下头,转念一想,又大声说道:“没错,正因为你为玄月观尽心尽力,所以为师才要好好照顾你。” 一旁的小道士也红了眼,哽咽道:“师姐,听说那楚家子嗣众多,人员复杂,你现在都十四了,才将你寻回去,可见他们并不重视你。师父就是担忧你,所以才不想你下山。” 南璃拍了拍小道士的脑袋:“放心吧,我能抓恶鬼,亦能治人心。” 见状,清虚更加用力抱住她的腿:“徒儿啊,你要走可以,但你得留点东西让为师防身。” 南璃无奈,给了清虚一个布囊:“里面是我画的各种符篆,够你用三年了。” 清虚忘了哭,赶紧接过检查一番。 厚厚的一叠,果真是什么类型的符篆都有。 其中最厉害的天雷符,也有五六张。 “徒儿,就算如此,为师还是舍不得你啊。”说着,清虚一双眼睛盯着她后背的桃木剑,脸上只写了两个字:想要。 南璃叹了口气,将桃木剑给了他。 随后,清虚又盯着她腰间的小巧八卦镜。 南璃一把抓紧了八卦镜,“没门,这个可是我废了好大力气才制成的。” 清虚又用袖子擦着眼泪,哭得稀里哗啦。 “可怜为师当初救你的时候,把粥都给你吃了,自己饿了两天肚子。” “行吧,给你给你。”南璃听不得这些话,摘下了八卦镜。 一面治恶鬼的镜子而已,她再制便是了。 清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爬起来美滋滋看着手中宝物。 他摆摆手,咧开嘴角笑道:“徒儿,您慢走,有空回来画符……不对,有空回来小住。” 就这样,南璃下山的时候,连钱袋子都被清虚扒走,她是两袖清风,一身轻松。 楚家的马车早就山下等着了。 豪华马车旁,站着一个翩翩公子,容貌俊俏,英姿挺拔。 正是她的二哥。 楚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见南璃下了山,就走过去不客气的说道:“你怎来得这么晚,天都快黑了。” 说着,他疲倦的打了个哈欠。 南璃打量着他,见他神色颓靡,眼圈发黑,不是纵欲过度,就是…… 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 “二哥,你这玉佩在吸食你的阳气,你不可再佩戴。”她直接道明原因。 楚烁微愣,紧紧护着自己的玉佩:“我这可是智光大师给的,是开过光的,只会保佑我出入平安,逢凶化吉!你不要不懂装懂!” 他这个妹妹在道观住了小半年,莫不是真当自己是大师了? 南璃耸耸肩,“不信就算。” 她是看在他与原主血脉相连的情分上,才好意提醒的。 兄妹两人分别乘坐不同的马车,浩浩荡荡往京都驶去。 就算马车再豪华,也是摇摇晃晃的。 南璃只能闭目养神。 与她灵魂契约的七星灵珠在穿越时意外掉落,灵珠离开了主人,灵力微弱,她只能探查到灵珠在京都的方位,并不能确定准确位置。 所以她此番愿意回楚家,是为了有个落脚的地方,让她可以慢慢寻找灵珠。 入了夜,车队要在驿馆落脚。 南璃坐了大半天的马车,浑身散架,刚下了马车,就听见前头马车的张婆子惊慌失措的喊着:“二少爷断气了!” 车队众人一下子慌了,全都聚集过去。 张婆子大声喊着:“大夫!快去找大夫!” 这么快就断气了? 南璃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只见楚烁半躺在马车上,脸上的黑雾比刚才更加严重,一点点蚕食着他的血红阳气,导致楚烁的面容更加青白,此刻毫无声息。 “找大夫没用。”南璃说罢,掏出一张符篆贴在他的额头上。尒説书网 随后,再扯下楚烁腰间的玉佩。 张婆子阻止大喊:“六小姐这是干什么,见二少爷出事了,就想顺手偷拿东西?这可是二少爷最重视的玉佩!” 张婆子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在外头长大的果然见钱眼开,一点规矩都不懂。 几个侍卫围了上来。 “他还有救,让开。”南璃掀起眼睑,冷声说。 “六小姐,得罪了!”一个侍卫刚说完,伸手来抢。 南璃灵活侧身躲过,直接将玉佩往马车横梁上一砸,玉佩顿时四分五裂! 002:与之靠近都要倒大霉 一缕黑烟随即飘散而出,南璃再是一张符篆拍出,将其收入了葫芦里。 众人看见此等异象,正目瞪口呆。 马车上的楚烁随即缓缓睁开眼睛,而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众人顿时一喜。 “少爷,你没事吧?你可把老奴吓坏了。”张婆子关切问道。 “什么鬼东西。”楚烁仍不知道他死里逃生,伸手要扯下他额间的符篆。 南璃蹙眉出声阻止:“你阳气还未完全归体,不可摘下。” “装神弄鬼!”张婆子瞪了她一眼,“少爷,她刚才将你的玉佩砸碎了。” “什么?!我就知道接你回府没好事,你难不成是灾星?!”楚烁气急败坏,将符篆扯下来,撕成了两截。 然而他刚骂完,身体一软,又跌回了软垫上。 张婆子怔了怔,“二少爷?” 她再次探了探楚烁的鼻息,又是气息全无。 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中气十足的骂人吗? 张婆子灵光一闪,赶紧将那两截符篆贴了回去。 南璃忍不住噗嗤一笑,慢慢悠悠的用手指把玩着垂下来的青丝。 “定魂符一旦撕破,就没效用了。” 张婆子面色苍白,若二少爷真死在路上,老爷肯定要扒了她的皮。 她猛地跪下:“求六小姐再赐符篆!”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六小姐所说的都应验了,她现在只能求助于六小姐。 “有钱有符,没钱没符。”南璃说道。 张婆子哭喊着:“可是……二少爷是您的亲哥哥呀!”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啊。”南璃睁着清澈的大眼睛,轻快说道。 “那六小姐想要多少钱?”张婆子颤声问道。尒説书网 “定魂符一张十两银子。”南璃伸出手比划着,“两张二十两。” 张婆子暗暗松了口气,急忙掏出了二十两。 南璃收下了银子,才拿出一张定魂符,双指祭出,下一刻,符篆已经贴在了楚烁的额头上。 她再次提醒道:“他得等上一刻钟才会醒。” 说罢,她就进了驿馆。 张婆子守在旁边,哪儿都不敢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他们仍是满脸不信,六小姐年纪这么小,哪能会什么道法,刚才肯定是凑巧,六小姐是趁机讹钱。 然而一刻钟后—— 楚烁又是慢慢睁开了眼睛,恢复了气息。 只是此次他醒来,浑身乏力,根本提不起精神来。 张婆子喜极而泣,忙将刚才的事情一说,再认真说道:“少爷,别再撕破这张符篆了,这是您的救命符啊。” 楚烁能感受到自己经历过生死,仍是惊魂未定,这会儿也没什么不相信的了。 可听到救他的符篆一张只卖十两银子,他顿时黑了脸。 他立即下了马车,往驿馆走去。 店里,南璃正吃着面。 楚烁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因为他额前贴着符篆,引来了不少注目。 南璃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拿下定魂符。 楚烁惊叫一声,生怕自己再次死翘翘。 但此次定魂符拿了下来,他依旧好好的。 “一刻钟已过,你没事的了。”南璃继续吃面。 楚烁松了口气,直接拿出了一张银票,面额有二千两:“六妹妹,你两张救命符只收二十两,羞辱谁呢?我的命,至少值二千两!” 他以前不怎么信这种事儿,买个开过光的玉佩戴着也是为求安心。 现在见识到了,他对六妹妹只有敬佩。 南璃没有接过,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从不做黑心生意,定魂符画起来不难,就值这个价钱。” 楚烁跟她大眼瞪小眼,很快,他就败阵下来。 不过他挪了位置,把银票塞到她手里:“那就当二哥哥给你的见面礼,别嫌少,我此次出门,就带了二千两银票。” 她这位二哥哥的姨娘是商贾出身的,他不能文不能武,但钱是真的多。 他换了个由头给自己塞银子,南璃的心软了软。 见推辞不下,她决定送他一个大礼包。 “那玉佩你花了多少钱买的?”南璃问道。 提起此事,楚烁就来气。 他咬牙切齿:“三千两呢!” 南璃翻了个白眼,“京都的公子哥儿,果然人傻钱多。” 其他人这样骂自己,他肯定掀桌子,可是这话从六妹妹的嘴里说出来,他觉得格外中听。 “坑我钱不要紧,但害我孰不可忍!”楚烁握了握拳头,“我和一挚友一起买的,他一切正常,身体康健,怎就我出了问题?” 自他戴上了玉佩,时常感觉到乏力和犯困。 他还当自己休息不够,没成想是玉佩被人动了手脚。 幸亏今日有六妹妹出手,不然他就要去见阎罗王了。 南璃直接问:“莫非你那挚友不是童子?” “……”楚烁面色尴尬,咳嗽了一声。 “那我换个问法,二哥没娶妻,也没通房吧?” 楚烁很快捕捉到个关键点,道:“我楚家家风严谨,一日不娶妻,一日不许有通房。所以,就因为我是童子,所以才被暗算?” 南璃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没想到,她这些家人还有点意思。 “那玉佩存藏着一人的魂魄,吸取你的精纯阳气。”南璃见楚烁的脸发青,又说,“放心,我已经将其收复,那智光大师大费周章让你养魂玉,他肯定会寻过来的,到时候我再帮你要回那三千两。” 收了钱,总要办好事。 这是她一贯的宗旨。 楚烁眉眼一亮,立即改了口:“六妹妹,我就知道你是我家的福星!” “你刚才明明骂我是灾星。”南璃直直的盯着他。 楚烁干笑一声,“有吗?一定是你听错了。” 他赶紧寻了借口溜走,花了大价钱,让店家准备两间上房。 晚上,月色如霜。 南璃准备就寝时,发现了不寻常的气息,店里刮起了阵阵阴风。 她出去一看,因为外头有不小的声响,楚烁也走了出来看热闹。 清冷月色下,店里驻守着好些个带刀侍卫,个个身材挺拔,气息沉稳,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再有一侍卫推着一张木轮椅进来。 黑木轮椅上,坐着一个锦袍男子,就算看不清容貌,也难掩他身上的矜贵气息。 但南璃却一眼看出,男子身上有无尽煞气萦绕。 “二哥。”她低声提醒,“这人天生煞命,与他亲近非死即伤,你记得要离他远点,沾染他一点煞气,都要倒大霉。” 声音明明很轻。 但轮椅上的男子却抬头看向了二楼,正好与南璃一双清澈眼眸四目相对。 003:让九王爷安稳睡好觉 男子容色一绝,五官格外精致。 漆黑的眼眸微微上扬,透着冷意。 就算是不能行走,光是坐在那儿,也如芝兰玉树,风光霁月,又说不出的尊贵雅致。 “是么?”夜司珩薄唇微启。 南璃面色微僵。 不是吧? 他是顺风耳?这么远也能听见? 然而,夜司珩身边的近侍已然勃然大怒“大胆,竟然敢羞辱我家主子!” 近侍伸手一挥,当即射出两枚暗器。 利刃快如风。 楚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想着自己今晚果然要倒了大霉。 身侧的人不知射出了东西,哐当两声,暗器变了轨道,落在了柱子上,入木三分。 同时,地上落下了两枚铜钱。 但夜司珩也袖子一挥,想要拦下暗器。 南璃反应极快,拉扯着楚烁侧身躲开,那道内力落在了墙上,留下了不重不轻的印记。 南璃明亮的眼睛充满了愤怒“我又没说错,至于下狠手吗?” “楚家二郎叩见九王爷!求王爷恕罪,这是我家六妹妹,她先前一直在穷乡僻壤生活,不懂规矩。” 楚烁扑通跪下,还拽了拽南璃的袖子。 眼前这人,正是当朝九王爷,当今圣上非常敬重的九皇叔! 南璃怔了怔。 九王爷夜司珩?她倒从清虚的嘴里听过此人的丰功伟绩。 他是穆国的战神,曾带领五千将士奇袭敌国大营,取下主帅首级,一战震天下。 随后又重整北境边防,建立镇北军,深受百姓爱戴,但朝野上下却惧怕于他,因为他想灭谁家的门,左右不过一句话的的事。 先帝驾崩,当时人人以为他要谋朝篡位,却不想他对皇位毫无兴趣,太子如愿继位。 然而一年前,他在北境双脚中了奇毒,此后就不便于行走,出行需要乘坐轮椅。 奇怪,他明明是大富大贵,长寿的面相,怎就浑身煞气,成了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近侍看了看地上的铜钱,眯着眼睛要拔剑。 “原来是楚家的二公子。你的六妹受点教训,以后就知道规矩了。” “青锋,住手。”夜司珩出声呵斥,“不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她的确没说错,他杀戮太多,与他亲近之人非死即伤。 也就青锋命硬,能近身侍候他。 青锋暗忖,能用两枚铜钱挡下他的暗器,这小姑娘明明有点本事。 不过主子既然开口了,他自不会忤逆“是,王爷。” 楚烁松了口气,说了一句谢过王爷,才借着南璃的手起身。 南璃挑挑眉,果然是做主子的,比下属大度多了。 穆国能国泰民安,全靠此人,他能活得久一点,百姓就能少受点苦。 思及此,她拿出一个平安符,往楼下一扔“刚才冒犯九王爷了,这是赔礼。贴身戴着它会减轻腿伤的痛苦,如此九王爷就能睡个安稳觉。” 平安符正好落在夜司珩的手掌心中。 他顿了片刻,再次抬头,发现楚家兄妹已经回房。 驿馆有他专属的房间。 毕竟轮椅无法推上二楼。 青锋伺候了夜司珩梳洗后,看见桌上的那一道黄符,眼底闪过阴冷,想将其撕个粉碎。 夜司珩在灯烛下看着公文,忽然开口“放入本王的贴身香囊中吧。” 他脑海里闪过那少女清澈明亮的眼眸,心底升起了莫名的信任感。 青锋蹙眉,“王爷真信那个丫头?难道她还比得过盛名在外的清虚道长?” 自王爷伤了腿后,每逢夜里,那伤口总是钻心的疼。 无论用什么药物,都无法缓解王爷的痛楚,故而王爷总是夜不能寐。 可一个月前,王爷偶得一张安神符,竟能震住腿伤的疼痛。 他们探查得知,此符是出自玄月观,乃清虚道长所画。 安神符只有一月效用,如今朱砂褪去,所以他们才匆匆出城,想去玄月观求符,顺道请清虚道长瞧瞧王爷的腿伤。 “她那番话说得准确,她或许真有点本事。”夜司珩目光幽深。 反正他的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夜深,他躺下就寝,本以为自己又会疼痛难眠,却不想他再次睁眼,已经是日上三竿。 不只是他,就连青锋也面露惊讶。 “王爷,您昨晚睡着了,您双腿不疼吗?” 夜司珩轻轻摇头“不疼。” 正如那小姑娘所言,自己睡了个好觉,此时觉得精神充沛。 他眼眸精光闪过,从香囊里拿出那道黄符。 拆开一看,虽是他看不懂的符文样式,但笔锋却是他曾见过的。 与那安神符竟一模一样! “莫非,她是清虚道长的嫡传弟子?”夜司珩猜测道。尒説书网 …… 此时,“嫡传弟子”南璃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 “六妹妹,你没事吧?”楚烁递来一方帕子。 “没事。”南璃用帕子擦了擦鼻子,“多谢二哥。” 自她那日砸碎玉佩之后,楚烁一改高傲和不耐烦的姿态,对她这位六妹妹呵护照顾,还硬是与她挤同一辆马车,详说安阳侯府的情况。 南璃总结了一番,可以概括为,祖母老太君身体康健,安阳侯府有两房人。 她爹安阳侯是大房,除去骁勇善战,还有另一个优点,就是巨能生,她与老大是正妻嫡出,其他四个哥哥是妾室所出,还有一个陈姨娘有着七个月大的肚子。 “我爹总共纳了四位姨娘,这就是你说的家风严谨?”南璃没好气的吐槽。 楚烁歪着头,有些不解“咱爹没娶母亲的之前,的确没通房啊。父亲是等母亲生下嫡长子后才纳妾的,而且大多都是母亲张罗的。” “那我亲娘还真是大度。”南璃作为一个现代人,无力接受。 “正妻张罗这些,让家族开枝散叶,不是正常的吗?”楚烁说道,“六妹妹,你嫁人之后,可不能如此善妒。” 南璃与脑子缠了裹脚布的古代人谈不拢,干脆换了个话题。 幸好在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京都。 南璃长舒一口气,看着高耸的城墙,以及城楼上的京都二字,她不禁扬了扬嘴角。 等她找到了七星灵珠,她就自己逍遥快活去了,还嫁什么人。 倏忽,他们的马车被人拦住。 是侯府的小厮。 他颤声说道“二少爷,六小姐,你们快回府吧,老太君……老太君快不行了!” 004:见老太君最后一面 车夫二话不说,加快赶车速度,回到了安阳侯府。 老太君住在香河院。 楚烁与老太君感情颇好,路上走得急,好几次险些摔倒。 只是一入香河院,便觉得有些冷飕飕的。 花厅聚满了人,除去在军营练兵的安阳侯和大哥,两房人都到齐了。 不用楚烁介绍,南璃一进门,便有个妇人上前,紧紧抓住她的手。 妇人头发有几缕花白,眉宇间有几分忧愁。 光看面容,南璃便知道这是这身体的亲娘,侯府的主母沈氏。 “南……南璃?”沈氏原本红肿的眼睛,又再潸然落泪,“没错,你就是南璃,就是我的女儿……” 如此团圆温馨的场面,南璃一时间招架不住。 幸亏沈氏还知道轻重,没别的多余话,领着他们进去见老太君最后一面。 一进寝屋,阴冷之感更甚。 楚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想着祖母真要驾鹤归西了,这寝屋才会如此阴冷。 南璃却是蹙了蹙眉头,这屋中竟盈满了邪祟的气息。 老太君病得急,面容枯槁,太医往她嘴里塞了一片百年人参,才吊着她的命。 她混混沌沌,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楚烁看见祖母如此,扑通跪下,哭喊着道“祖母,孙儿回来了!” 他无法接受,明明他离京前,祖母还很康健的与他说笑。 沈氏催促道“璃儿,你快拜见祖母吧,她病倒之前,最挂念的就是你。” 说着,又用帕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啪—— 却不想,南璃直接往床头贴了一张符篆。 而后又吩咐楚烁“二哥,别哭了,把祖母嘴里的人参片拿出来。” 沈氏怔住。 太医怒斥“你这个小丫头胡乱吩咐什么?老太君现在大气进小气出,只能靠人参片吊着气!” 楚烁看了看床头的符篆,竟是类似驱邪的纹样,他颤抖着问道“这……你觉得祖母是撞邪了?并不是真的病了?” 南璃点点头。 而且邪祟还在屋中。 楚烁二话不说就打开了老太君的嘴巴,将人参片取出。 太医要扯住嗓子大喊阻止,南璃直接往他额前贴了一张定身禁言符,免得他大吵大叫,阻碍她救人。 现在是邪祟作乱,就别怪她与阎王爷抢人。 她拿出一颗护心辟邪丹,给老太君服下,再将屋子里的窗户敞开,挑起床榻的帷帐,让阳光落在老太君身上。 “璃儿,你这是做什么?”沈氏也是惊慌,却没有声张。 这是她亲生女儿,她若是把二叔引进来,南璃肯定免不得受罚。 “救人。”南璃言简意赅。 寝屋的温度在慢慢回升。 老太君沉在梦中,一直被黑色的邪祟侵扰,无论自己怎么跑,都无法逃脱得开。 忽然,一道金灿灿的符咒打来,那邪祟驱散,她也终于从梦中抽身出来。 睁开眼,便看见床前那哭得稀里哗啦的楚烁。 “烁儿,你怎么哭成了这样?”老太君精神虽是一般,但说话依旧是中气十足。 太医震惊了。 莫非眼前这小姑娘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神医? 仅凭一颗丹药,就让人起死回生? “祖母,吓死我了,是六妹妹大显神通救了你。”楚烁擦去了脸上泪痕,高兴的咧嘴一笑。 老太君扫了一圈,仅凭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亲孙女。 她当即热泪盈眶,挣扎着坐起来,“彤彤?是彤彤么?” 彤彤? 见南璃有些发愣,沈氏说道“璃儿,你定是忘了,这是你的小名。” 南璃身形一僵。 原主的小名,怎么跟她的一样? “是啊,你抓周的时候,紧紧抓住了铜钱不撒手,所以祖母给你取了这个小名。”楚烁解释说。 南璃已经完全震住,就连抓周的情形也是一样,所以师父才给她取了个谐音的小名。 究竟庄周做梦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 她突然怀疑,根本没有什么原主,无论是22世纪的玄门门主,还是楚家的六小姐,都是她南璃。 一切很难解释,这就是玄学的奥妙之处。 认定了这个事实后,南璃跪下,给老太君和沈氏行了个大礼“拜见祖母,母亲。” “快起来!”老太君喊着。 沈氏已经上前把她扶起来。 老太君的情况稳定了,南璃才撕下太医身上的定身禁言符。 太医满脸激动,眼神恳求“六小姐所用神丹妙药,能卖我一颗吗?” “这是护心辟邪丹,只有被邪祟缠身的人服用才有奇效,大人买了也无用。”南璃说道。 若是以前,太医肯定不信世间有邪祟害人。 但他刚才看到这精彩的一幕,他才明白,原来邪祟也能只让人生病或者丧命。 老太君则是心中悚然,“邪祟?我这是撞邪了才病倒?” 南璃点头,直言不讳“祖母的屋中,似是供养着邪祟,所以它才有这么大力量,险些害得祖母丧命。” 老太君沉下脸。 沈氏即刻说“璃儿,莫要妄言,母亲光明磊落,怎会供养邪祟?” 南璃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指着桌案上的一尊白瓷观音“我没妄言,那就是祖母供养的邪祟。” 众人听到这话,神色各异。 反倒是太医摸了摸下巴,忽的瞪大眼睛“那不是圣上日前赐给老太君的吗?怎么……怎么……” 接下来的话,他不敢再说。 “放肆!这是圣上赏赐的东西,怎会有问题。” 老太君板着脸,就算她多疼爱南璃,但也不能容她污蔑圣上,否则会给全家招来杀身之祸。 “祖母,六妹妹说的肯定是真的!”楚烁容不得有人质疑能干的六妹妹。 他想也不想,即刻过去将白瓷观音砸碎在地。 破碎声起,一截木雕神像也滚落了出来。 那是一尊邪神,笑容诡异,光是这样看着,便觉得浑身不舒服,屋中似乎还刮起了阵阵阴风。 外头的人听见了声响,脚步杂乱,欲要进来看看发生了何事。 沈氏面色一变,立即出去把人拦下。 打碎御赐之物,可是大罪。 老太君是上过战场的女将军,很快镇定了下来。 她抬眸盯着太医,眼里似是翻滚着杀意。 005:两件事有没有关联 太医显然也是人精,“老太君放心,我与侯夫人是族亲,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过……” 他看向了南璃,眼神恳求“如若六小姐肯卖我一颗辟邪丹,那就更好了。” 事关楚烁,南璃拿出一颗直接送了他。 太医惜如珍宝,还有昂贵的瓷瓶子装起来,就差着跪地叩拜供奉着了。 老太君随后就让心腹进来,将地上的碎瓷清理干净,再是叮嘱了他们兄妹,此事不能往外传,只能烂在肚子里。 南璃明白个中意思。 这是封建时代,掌控生死大权的是当今圣上,他们若控诉观音有问题,就是直接打圣上的脸。 所以,他们安阳侯府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只不过,邪神夺老太君的性命,又有玉佩吸取楚烁的阳气,不知道两件事有没有关联。 楚烁仍是气恼,想往木雕邪神上踩踏两脚。 “二哥,你阳气受损,小心沾染了煞气。”南璃阻止道。 她亲自去将木雕捡起,放入乾坤袋中。 楚烁见状,担心起她来了,“那你怎么碰它呀?” “我没事的。”南璃的道法超群,这么点煞气根本伤不了她。 但楚烁如此紧张,倒让她心里泛起了细小波澜。 有家人,有哥哥疼爱着,真是一件好事。 沈太医再给老太君细细诊过脉,确定无事了,才回宫复命。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隐瞒了南璃所做的一切,只说沈太医医术高超,令老太君过了这一劫。 老太君更换了衣裳,戴着暗纹白玉抹额到了花厅坐下。 府中上下都瞪直了眼睛,老太君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现在竟然能起身走路了。 “是南璃回来了,我才挺过这一关,她这十年在外受苦了,以后府中有谁敢欺负她,我绝不轻饶。”老太君中气十足说道,眼神锐利的扫过众人。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都说南璃是福星。 为了让安阳侯和楚烨安心练兵,老太君又派人去军营送信,让他们别白跑一趟。 接下来是沈氏帮她引见。 除去大哥楚烨在军营,以及来接她回京的楚烁,她一一见过三位兄长。 二叔楚寒明因为正妻早亡,膝下仅有一女,名叫楚南莹,是侯府的七小姐。 因为小七自小身子不好,平日足不出户,所以今日为并未到香河院来。 楚烁早已在马车上与她唠叨过,光看他们的面相,倒是与性格很符合。 哥哥们自小就知道六妹妹,现下终于寻回来,他们有的眼睛湿润,有的嘘寒问暖,都送上见面礼。 三哥楚焕是个书呆子,送了一本孤本诗集,说要教她读书认字。 四哥楚炀是武痴,送了她一把特制的袖箭,给她防身之用。 五哥楚炎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二哥送的是什么?” “除了钱,我还能送什么。”楚烁摆出了一副我最多的就是钱的表情。 楚炎抿了抿嘴唇,把手缩了回去,“抱歉,六妹妹,我……我还没准备好礼物。” 二叔楚寒明嗤嗤一笑“五郎,你先前不是在雕刻一支木簪做见面礼吗?是觉得寒酸不敢送出手?” 楚炎更加窘迫,低着头说不出话。 他没有多余的钱财,准备体面的见面礼。 沈氏还未帮忙开口解围,南璃已经神色惊喜,“五哥,你竟然亲手做了一支木簪?我常戴的这支已经旧了,正好换上你亲手做的。” 楚炎这才注意到,六妹的发髻上没有奢华的饰品,只插着一支竹簪,衬得她纯净秀丽。 他这才放了心,将木盒子拿出来“六妹妹不嫌弃就好。” 南璃高兴接过“不嫌弃,我很喜欢。” 楚炎见她笑得真心实意,紧绷的心终于松缓,跟着笑起来。 楚寒明见他们其乐融融的一幕,脸色渐黑。 南璃也准备了回礼,一人一道平安符。 老太君知道南璃在玄月观住了半年,方才又见识过她的厉害,正着脸色让众人贴身收好。 楚寒明冷哼一声,心想果然是穷乡僻壤养活大的姑娘,送礼也送得这么寒碜。 殊不知,正因老太君的叮嘱,这道平安符在日后恰恰救了他一命。 —— 沈氏住在月蓉阁,她为了与女儿亲近,早就在月蓉阁准备好了闺房。 各式衣衫首饰准备齐全,款式多是素净的。 还给她配备两个一等丫鬟,分别叫元宝、春宝。 南璃内心又再触动,看来沈氏是用心准备了。 翌日,南璃早早随着沈氏去香河院请安,回去路上就被楚烁拦下,说是要带她出去逛逛。 永安楼。 楚烁带着她到雅间,坐了片刻,就有一少年推门而进。 少年一身绣金团纹锦袍,束着玉冠,一看就知道这是王公贵族的子弟。 楚烁对南璃说道“他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就是我那挚友。” 哦,就是好几个通房的挚友。 难怪脚步有点虚浮。 然而,这位镇北世子眉宇间的一道黑色印记,让南璃不禁多看他几眼。 谢北翰晃悠着扇子,被一个小姑娘这样直勾勾盯着,心中自然有些得意。 他说道“二郎,这就是你家刚寻回来的六妹啊?好看是好看,但我父亲怕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啊。” 南璃不明所以。 楚烁也摸不着头脑“你什么意思?我们两家什么时候有亲事?” “你六妹妹一直盯着我看,肯定是心悦于我啊。”谢北翰叹息一声,“若她没有流落在外,凭着她嫡女身份肯定是没问题的。” “……”南璃嘴角抽了抽。 她二哥这朋友也太自恋了吧。 楚烁来了气,道“你得了吧,我六妹妹怎么会看上你,就算她愿意,我也不同意。” 谢北翰后院那么多通房,他怎会推自家六妹妹进火坑。 谢北翰撇撇嘴,扇子一合“你拜托我查事情,嘴里怎就没有几句好话。” “我与你多年兄弟,还用得着这些场面话吗?”楚烁给他倒了茶,“快说,那白瓷观音是谁进贡的?” 南璃抬起眼眸,没想到楚烁会揪着此事不放。 看来他虽然人傻钱多,却是至纯至孝。 “你来了信,我大早上就进宫帮你查了。”谢北翰抿了一口茶,“赏给你祖母那尊白瓷观音,是岳州知府进献的,可半年前,岳州知府就因贪墨收监,关了没两天,他就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006:二哥人傻钱多 两人听了这话,对视一眼。 这事背后果然大有文章。 线索在这断了,也不知道白瓷观音是特意为老太君准备的,还是纯属巧合。 谢北翰瞅了瞅两人,“发生什么事了?” “就……就我打碎了这尊观音,你别往外说。”楚烁半真半假的说道,“对了,先前我们一同买的玉佩,你拿出来让我六妹妹瞧瞧。” 谢北翰依言照办。 南璃扫了一眼,说道“你的玉佩没问题,但你身陷七杀阵,今天是第七天,今夜子时前你就会毙命。” 谢北翰呆住。 忽然被人说自己今日就会死,他亦是来了气,忽的起了身,怒道“我帮你们查探事情,你们不感谢就罢了,竟还来咒我死?!” 南璃见过许多这样的人,也不生怒。 人往往是这样的,只愿意听些好话。 “镇北世子,你额前有一道黑印,你自己看不见,我看得很清楚。”她伸出手,“五百两,友情价,我替你解决了。” 谢北翰双目瞪圆,更加来气“二郎,你这妹妹脑子有病,怎么不找太医给她瞧瞧。” 楚烁紧皱眉头,“北翰,我六妹妹说的都是真的,我岂会害你。” 就算是挚友,也不能这样说他的六妹妹! “哼,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在这胡言乱语,也就你才相信。”谢北翰拿上了自己的玉佩,气冲冲的离开了。 竟然说他明日会死,真是可笑。 智光大师说他无灾无祸,寿数绵长,将来还会娶个美娇娘呢! 楚烁虽有些懊恼,但不能不管自己多年的兄弟,只好追了出去。 片刻之后,他有些无奈的回来,显然是说服不了谢北翰。 “六妹妹,他口直心快,你别放在心上。”楚烁一脸恳求,“你一定要想办法救他。” “你不是将平安符给了他吗?他暂时死不了的。”南璃说完,便夹了一块糕点吃起来。 楚烁有些惊讶,“这你也知道?” 他实在担心挚友,故而刚才挽留的时候,他悄悄地将平安符塞进谢北翰的衣襟之内。 “我给楚家人的平安符不一样,我能知其方位。”南璃没有过多解释。 “六妹妹,我可以给你一千两,你就帮他解决了此事,可好?”楚烁哀求。 “怎么?他上辈子救过你?” 楚烁说道“他上辈子有没有救过我,我不知道,但他这辈子的确是救过我。” 有一年秋猎,他不小心离开了狩猎范围,被一只黑熊当成了猎物。 在关键时候,是谢北翰将黑熊引开,他才捡回一条性命。 南璃听他说完,心中了然,道“放心,他前世和今生都积了功德,没那么容易死的,不然他今日也不会遇到我了。” 缘,妙不可言。 “敢情他今生有这么多美人入怀,是前世积的德啊。”楚烁嘟囔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 大概是谢北翰前世都救过那些通房的命。 只是南璃奇怪的是,谢北翰那么多通房,子女宫怎会如此薄弱,命中注定只有一个儿子。 难不成他将来娶了一个妒妇,把通房都发卖了? 不过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每个人都有他注定的命数。 若强行更改命格,须得付出沉重的代价。 “那我得买点东西,今日你付钱吧。”南璃又说。 此次下山,所有的东西都被清虚扒干净了。 符篆什么的,没剩多少了。 “我都给你订货了,符纸朱砂、桃木剑各种法器应有尽有。”楚烁笑呵呵的说道。 他微挺着胸膛,扬起下巴,就等着南璃夸赞自己,说最喜欢他这位二哥。 南璃看着他那笑脸,心底里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安阳侯府,正好看见一个微胖妇人,指挥着下人把货物搬进库房。 这正是楚烁的生母,钱姨娘。 人如其姓,她除了有钱,还是有钱。 她娘家乃是洛阳第一富商,年入百万两,养着数千个工人。 昨日楚烁与钱姨娘说了那玉佩的惊险,钱姨娘心存感激,除了送来的道家用品,她还在自家店铺里,搬来各种金灿灿的饰品,以及各种华贵的布料。 “六小姐!”钱姨娘自个儿亦是穿金戴银,但她讲究章法,穿戴并不俗气,反而别有一番韵味。 “这是……”南璃看着堆满的库房,有些不解。 “你帮过二郎,这都是我娘两的小小心意,若是不喜欢这些款式,我再命人送别的过来。”钱姨娘说道。 楚烁随意打开箱子一看,惊艳的说道“姨娘,你选的这些淡雅又不失华贵,华贵又不是淡雅,好得很!” 南璃一个跄踉,被楚烁的文采惊到了。 再是看看他夸赞的首饰,原来是一条镶嵌着各色宝石的赤金项链,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险些闪瞎了她的眼。 “六小姐,你来试试,你肤白貌美,戴着肯定好看。”钱姨娘已经欲欲跃试。 一想到这些首饰的重量,南璃就头皮发麻,忙的摆手“不用了,它们适合留在库房里。” 两人一听,就知道南璃不喜欢这些款式,又在盘算是否请工匠亲手定制,好让南璃满意。 南璃管不上他们,让元宝和春宝帮忙将黄纸等物搬出来,她要准备画符。 可一看,她就沉下脸。 黄纸残次品,朱砂是西贝货,就连那桃木剑,也是普通木材。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买的?”南璃问道。 敢诓骗她二哥,找死吗? “就西街最大的店铺,叫多福堂,听说是一位道法高深的道长所开,京都百姓都到那儿买符呢。”楚烁凑过来一看,他是外行人,自然看不出什么门道。 “你们不懂行,他卖给你的不是次货就是假货。”南璃说道。 她这位二哥,将人傻钱多这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钱姨娘怒极叉腰,道“这是欺负二郎年纪小?岂有此理,来人,找几个打手来,我要亲自登门退货。” “钱姨娘且慢,我和二哥前去就行了。”南璃说道。 多福堂在城西,乘坐马车过去要小半个时辰。 临近午时,五月的太阳还不算猛烈,街上人来人往。 果然如楚烁所言,有许多百姓从多福堂购买符篆。 不同的符篆有不同的价格,一张普通的安神符,要五十两银子。 他们下了马车,楚烁就命人将那几箱东西抬上来,他气恼的喊道“掌柜,你这些东西不是次货就是假货,也敢卖给我?赶紧退货退钱,不然,我砸了你的店!” 007、敢坑我们楚家?! 叫喊声引来了不少百姓看客。 店里的客人也没再购买符篆,纷纷聚在店口前。 掌柜闻讯而来,陪着笑脸道“这位公子,这事定有什么误会。” “我妹妹是识货之人,此事没有误会!”楚烁气势十足。 掌柜侧头,一眼看到楚烁身旁的小姑娘。 约莫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脸蛋微圆,稚气未脱。 但她的眼神淡漠,深沉得看不清任何情愫。 他冷笑一声,一个小姑娘能识什么货。 掌柜装模作样去看了看那些货物,便说“这不是我店里售出的东西,多福堂从来不会卖次货和假货。” 楚烁气红了脸“你……这明明是从你店里买的!” “货物出了门,难保是公子故意调换了。本店乃是三清观的陵元道长为了方便百姓所开的,做的是诚信生意,公子想要讹钱,怕是找错地方了!”掌柜拂袖,冷声说道。 这家店有不少信徒,纷纷开口辱骂 “有手有脚竟还来讹钱,快滚!” “就是,道长的符最是管用,他的店怎会售假!” “这是哪家的公子?是不是有爹生没娘教啊,冤枉道长,也不怕触怒了鬼神。” “……” 还有不少话不堪入耳。 楚烁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南璃眼神淡漠,不轻不重的问道“掌柜,你确定这不是你店里的货物?” 掌柜想要否认,话到嘴边却是“是我店里的,对于不懂行的客人,我一向是卖这些次货和假货。” 众人哗然,这是怎么回事? “卖这些货物,那陵元道长知不知情?”南璃再问。 “当然……”掌柜想捂住自己的嘴巴,但话还是从嘴里飘出来,“当然知情了,这就是道长的意思。” 南璃嗤笑一声,“原来道法高强,深有民望的道长,竟然授意别人卖次货和假货啊。” 掌柜想说些假话反驳,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他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始终无法冲破,张口又是“不卖给不懂行的,我和道长怎么赚大钱啊?!” 围观的百姓哗然。 做生意如此不诚实,他们以后都不会来这儿卖符了。 此时,掌柜已经面如菜色。 他深知眼前这个小姑娘那有点本事,不敢再与之辩论,免得说多错多。 “赔你!”掌柜想要将银票甩在楚烁脸上。 但南璃上前一步,眼神如刀,带着与她年纪不符合的威慑力。 掌柜身子抖了抖,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银票“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卖了次货假货,还请公子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这一次。” 楚烁哼了一声,接过银票数了数。 “行吧,就不与你计较了!” 掌柜松了口气,赶紧进店关门,未来半个月都不敢再打开门做生意了。 兄妹两人再去别的店买了黄纸和朱砂。 至于其他的什么镇宅法宝,南璃全都看不上眼。 马车上。 楚烁尤为痛快。 “六妹妹,你这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他说了真话?” “就一道真言符,隐形的。”南璃双指并拢,把真言符收了回来。 再做了个手结印,真言符就在她手中显现。 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楚烁瞪直了眼睛,想讨要一两张来玩玩。 “不可拿来玩闹,否则会折损我的修为。”南璃认真说道。 他们学习的道法一旦拿来作恶,总有一天会遭到天道惩罚。 楚烁听罢,便不敢再讨要了。 他要六妹妹永远都这么厉害。 —— 镇北侯府。 谢北翰在更衣时,看见掉落下来的平安符。 这肯定是楚烁偷偷放进去的。 他不好辜负了兄弟的一番心意,便随身带着。 他养了一池子的锦鲤,每日都要亲自去喂养。 天色稍暗,他忽然看见前头有一美貌女子,穿着府里丫鬟的衣衫,他想要追上去,问她愿不愿意当自己的通房。 哪曾想刚迈出脚,心口就传来一阵炙热。 这让谢北翰迅速恢复了神志,眼前哪有什么美貌丫鬟,分明是府里的池塘,还踏出半只脚。 他惊得退后,一看四周,侍女和小厮都在远处,如果他跌落池中,就算被淹死,一时间也无人发现。 谢北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拿出那一道平安符。 并无发烫的迹象。 “大哥!”谢北哲从不远处小跑过来,“你这是怎么了?我一直叫你,你没听到吗?” “我……我怕是撞邪了。”谢北翰心有余悸。 谢北哲看见他手中的平安符,立即笑了“大哥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了,该不会是在多福堂那儿买的吧?” 谢北翰听说过多福堂的名号,“怎么了?” “那多福堂将一些次货和假货卖给客人,都传遍大街小巷了,现在许多人都说那儿卖的符篆无用呢。大哥,我觉得天下间,根本没有撞邪一说,肯定你歇息不够。”谢北哲说道。 谢北翰觉得弟弟所言极是,觉得南璃是从外头回来的,她这是故弄玄虚,想要赚自己的钱。 他点点头“那我先回去歇息了,你记得让父王检查课业。” 谢北哲乖巧的说道“知道了,大哥放心。” 他看着自己大哥离去的背影,很快敛去了笑容,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谢北翰话是这么说,但睡觉的时候,还是将平安符放在枕头边上,求个心安。 夜深,一缕黑雾穿窗而过,直奔床榻上的谢北翰 黑雾似是化成了一条绳索,缠上了他的脖子,快速缩紧。 骤然呼吸不了,谢北翰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想要扯下脖子上的黑雾绳索,却根本触摸不到。 他就快窒息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起了枕边的平安符,他使了全部的劲儿终于触摸到了平安符。 金光闪过,黑雾退散开。 谢北翰剧烈咳嗽着。 可黑雾不放弃,仍在一次一次的撞击,平安符每次相护,符篆上的朱砂颜色就会越发暗淡。 里头声响这么大,守夜的下人进来了,他们却看不见黑雾,只见世子满脸惊恐捏着平安符,真像撞邪了一样。 “去安阳侯府请六小姐过……不,我去!快套车,去安阳侯府!”谢北翰喊着。 很快,谢北翰坐上了马车,前往安阳侯府。 然而在路上,黑雾再一次猛烈攻击,让平安符的朱砂颜色彻底消失。 谢北翰滚落下车,再一次被黑雾缠住脖子,翻起了白眼。 车夫和小厮看着,明明是谢北翰自己掐自己。 正当他们束手无策之时,后头来了一辆黑木的豪华马车。 帘子轻挑,一串桃木手串飞出,正好驱散了那团黑雾。 谢北翰又缓过气来,他面色惨白,看见特制的马车上,下来了一坐着轮椅的男子,他顿时鼻子一酸“九……九王爷!” 008:害他的人竟在自己身边? 夜司珩一身玄色衣裳,镶绣着华丽的金边,上面的蟒龙图案尤为栩栩如生。 清冷月色下,他俊美的脸庞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处处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他还没问发生何事,方才消散的黑雾又再聚拢。 黑雾四散,车夫和小厮此时都看得清楚了,惊怕得僵在原地无法挪动。 “王爷小心!”青锋主动出击,却伤不了那些黑雾分毫。 因为谢北翰有桃木手串相护,一时半会伤不了他,但黑雾像是发疯的猛兽,欲要将在场的人尽数杀掉。 就连青锋,也无法抵挡,呼吸被掠夺。 黑雾就快缠到了夜司珩跟前。 他无法行走。 更不会道法。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符篆掠来,金光四散,像是在黑夜中的一缕温暖光芒,将阴邪尽数驱散。 黑雾还不想放弃,从别的方向又再进攻。 有人自后方出现,一把将轮椅换了个方向,自己挡在前头,双指合一,两方力量碰撞,砰地一声,狂风卷起,四方尘土也随即扬了起来。 是南璃。 她一袭青色衣裙,面容清冷。 夜司珩侧头,有些惊愕地抬起眼眸。 他自能握剑起,就从未有过女子站在他前面,挡住危险。 “雕虫小技。”南璃冷哼一声,结了个手印,力量凝聚于双指间。 黑雾遭到重创,立即退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上恢复了平静,月色依旧清冷。 南璃转身,打量着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夜司珩“你没事吧?” 夜司珩淡淡一笑,绝色容颜足以倾倒众生“得六小姐相救,并无大碍。” 可南璃偏偏好像没看见他的倾城之貌,微微颔首,“放心,救你的那一份钱,我会找谢世子给。” 夜司珩的笑意有点僵。 南里已然走到谢北翰跟前。 他害怕极了,紧紧抓住桃木手串,蜷缩成一圈,嘴里一直念着“别杀我,别杀我啊……”尒説书网 南璃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世子,你还好吧?” 听到这声音,就像是在海中抓到了漂浮物。 谢北翰抬头一看,果真是南璃,他当即不顾身份的嚎嚎大哭起来“六妹妹,真的很可怕,我险些没命……” 喊着,他想要抱住南璃的大腿。 南璃赶紧退后两步,有些嫌弃的说道“谁是你六妹妹了。” “我与楚烁是兄弟,你就是我六妹妹。”谢北翰喊道。 “亲兄妹还要明算账呢,早上五百两,现在得加钱了。”南璃说,“我会揪出害你的人。” 谢北翰被那黑雾吓破了胆,哪里敢与南璃议价,忙的点点头“六妹妹说多少就多少。” “一千两。”南璃先与他道明。 “一千两?一千两怎么够呢,我的命,少说也值个三千两。”谢北翰说道。 南璃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难怪你与二哥是好兄弟。” 就花钱的脾性,两人是一模一样的。 她拿出了符篆折叠成的纸鹤,吹了一口气,纸鹤抖动了一下翅膀,就缓缓的飞了起来。 但好巧不巧,刚才赶路赶得急,镇北侯府的马车坏掉了。 谢北翰手软脚软,连路都走不稳,南璃总不能背着他走吧。 “本王送你们一程。”一旁的夜司珩开口。 谢北翰面色微僵,“九王爷,你还在啊。” 他最怕的就是九王爷。 生得俊美,却整日板着脸。 夜司珩点头,道“手串。” 谢北翰这才想起,方才是危难之际,是皇叔扔出的手串救了自己一命。 他尴尬一笑,急忙把手串奉上。 青锋接过后,就帮着主子重新上了马车。 谢北翰想要寻借口不上车,哪曾想南璃拽了他一把,“赶紧的。” 都夜深了,她想快点解决好回去睡觉呢。 谢北翰避无可避,头皮发麻。 要问他九王爷和黑雾哪个更可怕,他的答案是同样可怕。 南璃吩咐车夫紧跟纸鹤即可。 马车里有几颗夜明珠照明,谢北翰看见南璃面色很是坦然,没有半点扭捏,他心中都写满了一个服字。 就算是他父亲,在不言苟笑的九王爷面前,也有几分拘谨,南璃竟当九王爷不存在似的。 高人就是高人,格外不一样。 夜司珩的马车是经过改造的,方便轮椅的使用。 他坐在中间,南璃和谢北翰分别坐在两侧。 座位垫着柔软的垫子,在青石板路上行驶起来,一点都不颠簸。 中央还有一小几,摆放着茶具。 夜司珩亲自倒了一杯茶,道“六小姐请用。” “多谢。”南璃匆匆忙忙赶过来,还真是渴了。 茶水温热,口齿留香,是好茶。 谢北翰瞪大眼睛,看了看南璃,又再看着夜司珩。 惊悚,九王爷嘴角竟然含着一抹淡笑。 他壮了壮胆子,请求道“九王爷,我也渴了。” 夜司珩侧头看他,笑意褪去,眼眸恢复了冰冷。 “你的手残废了?” “……”谢北翰连忙挪了挪位置,很好,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九王爷。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 南璃和谢北翰下了马车,看见自己熟悉的府邸,他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 因为这儿是镇北侯府。 他背脊发凉,害他的人原来就在自己身边! 谢北翰想起自己刚才的狼狈和惊怕,气势汹汹进了府,让小厮把王府全部人都叫喊起来,他得知道是谁害他。 但他生怕还遇到邪祟,特意在门口等了等。 与南璃走在一起,他才会心安。 镇北侯府很快就灯火通明。 半夜将镇北侯吵醒,他怒气冲冲,见到谢北翰本是破口大骂,但看见他身侧站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他当即就捶打着心口“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兔崽子!” 谢北翰还没开口,又挨了骂,委屈至极“父亲,我又做错什么了。” “你还来问我!你深夜带回了一个小姑娘,不就是想要收她为通房嘛!”镇北侯捂着胸口,坐下来想了想,又觉得儿子此次有长进了,起码没有先斩后奏,还懂得来问问他这个老父亲的意思。 嗯,他老怀安慰了。 镇北侯当即就扬起笑脸,道“姑娘,你家住何处,芳龄几许啊?” 不等南璃开口辩解,正堂外传来了淡漠的声音“侯爷,她是安阳侯府刚寻回来的六小姐,并不是要给你儿子当通房的。” 青锋推着夜司珩进来。 009:教你七杀阵的是谁? 自夜司珩双脚不便行走后,宫里和好些个王侯将相的府邸都改建过一遍,方便夜司珩出行。 没办法,九王爷就是有这个待遇。 镇北侯双眸一亮“好啊,安阳侯的小女儿……那正好是门当户对啊!九王爷,到时候赏脸来喝杯薄酒啊。” 此时,继室侯夫人和谢北哲也来到了正堂。 镇北侯即刻就与自家夫人商量,准备聘礼明日到安阳侯府提亲。 “打住打住!”南璃喊着,瞪了谢北翰一眼,“你哑巴了?” 没想到双腿不便行走,一点都不影响夜司珩想看八卦的心。 别看南璃微圆的小脸看着可爱,但脸色一沉,谢北翰身子抖了抖,他只能赶紧解释“父亲,不是这样的……” “你闭嘴,此事就这么定了。”镇北侯看见这一幕,很是高兴。 终于能找到一个镇得住儿子的姑娘了,他岂会放过。 他明日得进宫让圣上赐婚,如此才能万无一失。 夜司珩亦是阴沉着脸,干脆开口“六小姐,害北翰的人,可在这儿?” 镇北侯等人一愣 只有谢北哲蹙眉,担忧的问道“大哥,有人害你?究竟是谁?” “二公子,你贼喊捉贼,不累吗?”南璃反问道。 谢北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侯夫人护着自己的亲儿子,寒着脸道“六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谢世子身上下七杀阵的,正是你。”南璃抬手指着谢北哲。 “是……是你?”谢北翰下意识挪动脚步,离谢北哲远远的。 他震惊之中,带着点害怕。 这可是他的弟弟啊,怎么会害他,怎么会想取他的性命呢! “究竟是怎么回事?”镇北侯意识到事情不一般,板正了脸色。 南璃把事情简略一说,后又添了句“若非我在道观修行了半年,恐怕世子今晚就会死于非命了。” 镇北侯回头瞪着小儿子,质问道“当真是你所为?” 谢北哲尤为镇定,道“父王,我怎会害大哥呢。六小姐,凡事讲证据,这儿是镇北侯府,轮不到你空口无凭的诬蔑我。” 侯夫人也是生怒“没错,一个小丫头,哪有什么真本事,没想到你年纪小小,竟如此歹毒。他们兄弟两兄友弟恭,你休想离间他们。” 谢北翰不是这个侯夫人亲生的,对其只有敬重,没什么感情。 听见她说话毫不客气,他紧皱眉头“母亲,六妹妹救过我的命,你说话客气点!” 侯夫人冷笑,“我明白了,你们是要合起来污蔑我儿子。北翰,你已经是世子了,何以还要对我们母子赶尽杀绝?” “我……我没有!”谢北翰这大傻子遭到了污蔑,只会舌头打结,“父亲,你要相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而是……”镇北侯看了眼南璃。 这小姑娘还没及笄呢。 道法岂是那么好学的,她应该是在道观扫了半年的地吧? 南璃看到他质疑的目光,也不着急,过去要扣住谢北哲的手。 “你干什么!”侯夫人怒吼,“来人,将她拖下去,赶出王府!” 谢北翰急了,正要开口阻止。 但一旁的夜司珩却说“谁敢。” 淡淡的两个字,有着骇人的压迫感。 王府侍卫都到了门口,没有一个敢进来。 南璃趁此机会,轻松扣住了谢北哲的手,掀开了他的袖子。 他的手腕上还有数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要用七杀阵驱使邪祟害人,需以自己的鲜血为祭,看来你用了不少血啊。”她慢声说道。 谢北哲眼底闪躲一抹慌乱。 可转瞬间,他就恢复了委屈模样。 “我得了一把新匕首,这是我不小心伤着的,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谢北翰方才还有些怀疑,现下已经坚信不疑了。 “不小心?这么多道血痕,你骗谁呢。” “我就是试试锋不锋利,不行吗?”谢北哲仍是否认。 镇北侯头大如斗。 都是他的儿子,他该信谁呢? 南璃笑了笑,说道“九王爷,可否让你的人去搜一搜二公子的院子,我想,二公子应该来不及销毁七杀阵的符阵。” 司珩点头,吩咐青锋去办。 谢北哲的面色登时有些难看。 他咬咬牙,说了一句“不必派人去了,就是我干的!” 反正都要被发现,他何不痛痛快快的承认。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谢北哲恶狠狠地盯着谢北翰“为什么?为什么你运气总是那么好,投了个好胎能当世子,现在还有人帮你避过这一劫!” 谢北翰彻底怔住,他从未见过充满了恨意的弟弟。 南璃却说“投个好胎,也是他上辈子积福积德。能得我相助,是他这辈子亦是如此。而你如此作恶,不怕自己下辈子不能为人?” “我就是不服!”谢北哲低低喘气,面色泛白,“我样样都比你强,就因为你是元妻所生,理所应当做了世子,凭什么!” 无论寒冬还是酷暑,他都去学堂,不曾有过一日懈怠。 而他的大哥呢? 课业丢给学童做,整日睡到三杆起,最大的兴趣就是斗蛐蛐收通房。 他就是不服! 凭什么他不能当世子! 谢北翰满脸受伤“就因为这……你就要害我,想我死?” “对!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做世子!”谢北哲似是发疯了一般怒喊。 镇北侯忍无可忍,抬手打了谢北哲一个耳光。 “你糊涂啊,怎能对你大哥如此歹毒!” 侯夫人连忙护着亲儿子,心疼不已。 她哽咽道“哲儿说得不错,翰儿无德无能,你却上旨立他为世子,你有眼无珠!” 她悔不当初,怎就嫁进来当继室,害得儿子如此痛苦,无论多努力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镇北侯怒气未消“翰儿前两日就与我说过,他志不在此,想让出世子之位,我还没来得及与你们母子说,谁知道你们却已经痛下杀手。” 镇北侯愣住。 谢北哲更是微睁眼睛,有些惊异“什么?我不信……我不信。” 谢北翰红着眼,“你信不信都好,反正……我已经不会再认你这个弟弟了。” 若是别人害他,他肯定会让那人血债血偿。 但害他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他根本下不了手。 “大哥!”谢北哲见他转身欲走,喊了一声。 谢北翰回头,却见弟弟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尽管浑身都力气瞬间被抽空,他还是坚持着往前走去。 他忙的上前扶了一把,就算一起摔倒,他还像以前一样,护着他的弟弟。 谢北哲吐血不止,脸上了无生气,他拼尽全力说道“对不起大哥,我错了……” “我没怪你,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早点把世子之位让出来。”谢北翰连忙求助,“六妹妹,他这是怎么了?你救救他。” 他边说边哭。 无论花多少银子,他都要弟弟活着! 南璃轻轻摇头“七杀阵本就是要用一人的寿元才能驱动,我救不了他。” 镇北侯面如菜色。 “怎么会……”侯夫人还没说完,人直接晕了过去。 南璃走过去蹲下,用一张定魂符暂且留住他的魂。 她问道“教你七杀阵的人,并未说过这一点,是吧?” 他只是想要世子之位而已,还不至于赌上自己的性命。 谢北哲艰难说道“是,他从未说过,只说用些许我的血。” 他后悔了。 原来大哥是这样爱护他。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教你此阵的人,是谁?”南璃再问。 010:在京都找个靠山 定魂符颤动不已。 “我不知道,是他找上了我……”谢北哲面色越发苍白,说了最后一句话。 随后,符篆飘落在地,一阵微风掠过,人已经断气。 谢北哲彻底闭上了眼睛。 因为用过七杀阵,魂魄有点受损,呆滞在原地,似乎已经忘记了前尘。 “阿弟……”夜北翰哭得凄惨,擦了擦眼泪,“我定要找出这人来,替你报仇!” 若不是此人教唆,他弟弟怎会走上了歧途! 镇北侯看见小儿子惨死,也是脸色发白,似是无法喘过气来了。 他跄踉了几步,眼见就要摔倒。 南璃见状,赶紧扶住人,还给了他一颗保心丹服下。 “侯爷节哀。”她说道,“二公子手里到底没沾血,只要我给他修补魂魄,再加以超度,他来生还是能投胎做人的。” 只是下一辈子是要命运多舛,以此来赎罪了。 “那劳烦六小姐了。”镇北侯捂着心口,脸上尽是悲伤之色。 “豪华版五百两,普通版一百两,侯爷是要选哪种?”南璃问道。 “……”镇北侯觉得心口更堵了。 夜司珩嘴角微微抽搐。 最后是由谢北翰做主,选了个豪华版,连同那三千两,一起给了南璃。 南璃好不容易才忍住上翘的嘴角。 拿了一张符篆出来,捏了两个手印,再祭出一道符篆,便送了谢北哲的魂魄上路。 旁人自然是看不清楚。 谢北翰目瞪口呆“这……这就是豪华版?” 这就五百两?! “是的,豪华版是用符搭一道桥,让他轻轻松松入冥道飘过黄泉路。普通版呢,就是直接为他打开冥门,他得自己走,耗时间又痛苦。”南璃解释道。 谢北翰觉得这银子真好赚。 可经过此遭,他知道南璃就是有真材实料的,绝不是脑子有毛病,便不敢多言。 他要派马车送南璃回去,但夜司珩却说“本王送吧。” 南璃倒无没什么所谓,揣好了银票,再次上了王府的马车。 “劳烦九王爷了。”南璃道谢。 昱王是夜司珩的封号,但因为排行第九,所以别人才一直尊称他为九王爷。 “不劳烦,本王是有些事想要请教六小姐。” 马车行驶平缓,夜司珩的声音低沉,嗓音微沙。 “九王爷的腿伤并不是中毒,你无法站起来,是因为中咒。”南璃知道他想问什么,干脆先回答。 她还当司夜珩是想看八卦呢,原来为了等待这个时机。 夜司珩微微一愣“中咒?” 南璃看着他俊美的面容,认真的点点头“没错,这咒是以自身的寿数下的,九王爷若想解开这咒,重新站起来,需得杀了这下咒的人。” 夜司珩嘴角牵扯出一抹冷笑“那如何才能找到下咒之人?” 南璃实话实说“这个我暂时无法帮到九王爷,但下这种狠毒的咒术,大多数会有反噬,那人大有可能亦是腿部长有无法治愈的脓疮。” 咒术大多数都是邪术,狠毒隐晦,施咒者害人后,大多能隐藏得很好。 所以她才没主动与夜司珩谈及腿伤,这钱不是她想赚就能赚的。 夜司珩的笑意温和了不少“六小姐已经帮了本王一个大忙。”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腿伤是中毒,一直寻找名医想解毒。 正因为她那一道符篆,让他怀疑自己的腿伤是另有原因。 “九王爷不必客气。”南璃的声音略微惋惜,“不过,九王爷已经中咒一年了,如果半年内再不解开,会伤及性命。” 夜司珩面色依旧平淡,像是听见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只是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骨泛白,青筋突显,出卖了他。 南璃再细细看了看夜司珩的面容,似是沉溺在其中。 夜司珩抬眸,与她四目相对,也没见她如其他女子一般,害羞的收回目光。 相反,她倏地恍然大悟,“你浑身煞气,气运微弱,却残余着一点皇者紫气,我一直想不明白是为何。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的命格,是与别人的换了。” 不是改,而是换。 但因为夜司珩有自身不凡,就算被人换了命格,也走出了自己的一条紫气缠身的道路来。 如今却因为他中咒,那煞气将紫气覆盖住,将他的气运也吞噬了大半。 这样下去,命不久矣啊。 夜司珩彻底愣住,“两个人的命格还能交换?” “互换两个人的命格很难,但不代表不可能,用上偷天换日的法阵,再配上……”南璃顿住。 如果再配上她的七星灵珠,那就万无一失了。 没想到啊,这么快就有了灵珠的下落! 南璃兴奋的抓住夜司珩的手“九王爷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若能找出此人,我一定能将你的命格换回来。” 他是九王爷,找个人肯定比她快,她正好顺势而为。 她小手柔软温暖。 夜司珩第一反应是想抽离,却被她紧紧握住。 他好意提醒道“六小姐,你曾说本王煞气缠身,气运不佳,不要接近。” “没事,这点煞气伤不了我。”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南璃一双眸子亮如星辰。 此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已经到了安阳侯府。 临走前,南璃又拿出一道符篆,道“这道符能压制你身上的煞气,你带在身上,与人接近一些也不会伤着别人了。” 她怕夜司珩不肯收,把符篆塞在他手里,让他拿好。 时辰不早,她没有停留,下了马车便进了侯府。 夜司珩看着手掌心的符篆,轻轻一摸,上面似是还残余着南璃的温度。 “青锋。”他唤了一声,“她这个小财迷,给本王的两道符都没收银子,你觉着,她是什么意思?” 青锋凑上来,道“王爷身份尊贵,她肯定想讨好您,想在京都有个靠山了。” “靠山?”夜司珩轻轻喃语,“你不觉得她是想做王妃吗?” 本是死寂的心,他竟然重新感受到了跳动。 原来被人在乎和在意,是这种感觉。 “……”青锋觉得楚六小姐根本没这想法。 可见王爷如此期待,他不敢出言打击。 作为一个合格的近侍,他要想办法完成主子的心愿! 011:官差捉鬼应该不行吧? 翌日,镇北侯府就传出了二公子得了急病去世的消息。 楚烁得知缘由,只是叹息了几声。 他难得正经了起来,脸色阴沉“镇北侯就两个儿子,这是想镇北侯绝后啊。” 南璃正在整理黄纸,眼底略过一抹惊讶“二哥,原来你不光会花钱,脑子有时候也挺灵光的。” 楚烁撇撇嘴,“做生意也需要脑子的,六妹妹,你别小瞧我了。” “既然你有此怀疑,该告知谢世子和镇北侯。”南璃说道,“好让他们有个防范。” “放心,北翰和我一样聪明。”楚烁倒不担心。 现在已经打草惊蛇,那人短期内不会再使阴招。 就是不知道,镇北侯府是得罪了谁,竟让那人如此狠毒,想要镇北侯无儿送终。 楚烁回了自己的院子看账本,南璃就画起了符篆。 画符需静心,符篆不同的图样有不同的效用,画符人的修为高低,也会影响符篆的效果。 所以一个时辰下来,她额头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她刚把汗珠擦掉,沈氏就端着茶点进来,“璃儿,过来用些茶点吧,你如今已经回了家,不用那么累的。” 她说着,眼睛又有些湿润。 女儿在徐家吃了不少苦头,后到了玄月观,也要经常东奔西走。 “母亲,我不累。”南璃净了手,过去拉着沈氏一同坐下。 茶点是沈氏亲手做的,香甜可口。 南璃一口吃了好几块。 沈氏看着女儿吃饱喝足,心满意足。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吃红枣糕。” 碟子里的糕点,南璃吃得最多的便是红枣糕。 南璃微微一怔,道“我小时候也爱吃吗?” 沈氏点点头,笑着道“是呀,你以前不爱吃饭,整天吵闹着要吃红枣糕呢。” 南璃对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还未多想,她看见沈氏面容有些憔悴,眼底乌青严重。 她不由得问道“母亲,你近日是不是容易头疼耳鸣,夜里总是睡不好?” 沈氏有些吃惊“是啊,你怎的知道?” “看你脸色。”南璃顺手摸了摸沈氏的脉搏,“母亲是多年心中郁结,气血不通,想来是因为我走失的缘故。” 沈氏红着眼点点头,“是,我先前一想到你,就整宿睡不着觉。就算是现在你回来了,我有时候都怕这是一场美梦。” 南璃抓住沈氏的手,让她感受自己手掌的温度,“不是做梦,女儿就是回来了。我给母亲炼一些疏通郁结的丹药吧,母亲每日服用,很快就会好起来。” 沈氏只觉得上天对她不薄,不仅让她找回了女儿,还如此的懂事。 既要买药材,当然还得去钱姨娘的药铺。 南璃去找楚烁一同出门,他却神色匆匆,说道“你让张婆子带路吧,春熙楼让人砸店了,我得过去看看。” 春熙楼,也是钱姨娘的产业,是京都五大酒楼之一,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忽然被砸店,这几日的生意就做不成了,损失可不小。 南璃还当是有人闹事,并没在意。 张婆子带着她到钱家药铺购买药材,谁知道亦是闭门不做生意。 因为张婆子是钱姨娘的陪嫁,与药铺掌柜相熟,下去问了问,才知道药铺也出事了。 “六小姐,有人三更半夜去入了药铺泼水,药材都被水浸泡不能售卖了,不若我们去别家?”张婆子道。 “春熙楼被砸店,这里被泼水,难不成是同一伙人所为?”南璃问道 张婆子皱着眉头,叹息道“姨娘已经报官了,不过就算抓到人,也是损失惨重啊。” 南璃挑起车帘子看了眼,只见药铺中隐隐约约有鬼气飘散而出,她淡淡一笑“官差抓人厉害,但捉鬼应该不在行吧。” “什么?”张婆子身子一抖,“这是闹鬼了?” “嗯,再去春熙楼看看。”南璃心中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但还得确定一下。 车夫听到吩咐,赶往春熙楼。 张婆子看着南璃,只见她年纪小小,一身淡绿色罗裙,发髻仍是用一支木簪绾起,再斜挎着一个小布袋,看起来一点没有半点千金小姐的样子。 这样看着,果真像一名捉鬼天师。 “六小姐还会捉鬼呢?”张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南璃谦虚的说道“略懂略懂。” 张婆子听了,不免有些担忧。 毕竟六小姐年岁太小了,如若遇上恶鬼,又怎斗得过。 很快就到了春熙楼。 钱姨娘和楚烁都在,就算有官差在办案,南璃也能进去。 她一进酒楼,便感受到了阴冷。 许多桌凳和碗筷杯盏都被砸了个稀巴烂,地上一片狼藉。 不只是一层,上面两层亦是如此。 这重新修缮,再新买一些桌凳碗筷,少说也要几万两。 更别说其他的店亦是损失惨重。 钱姨娘哭红了眼睛,让官差把人找出来。 带头的官差姓陈,说道“砸店的,肯定是几个轻功高手,只有三楼的窗户没关上,他们是从那儿进来的。” 二楼的窗户和一楼的大门都是锁紧了,并无撬开的痕迹。 “不,他们是飘进来的。”南璃反驳道。 三人一愣。 飘? 怎么飘? 还是楚烁反应了过来,道“你是说闹鬼了?” “正是。”南璃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陈捕头扶着腰间的刀柄,哈哈大笑“闹鬼?哪来的小神棍,竟敢在这儿阻碍办公!” 楚烁还是第一时间护着她,道“陈捕头,这是我六妹妹,她不是什么神棍,她是玄月观大名鼎鼎的……楚天师!” 陈捕头又是愣了愣,若不是碍于这是侯府的公子小姐,他早就嘲笑他们脑子烧坏了。 一个小丫头哪里有资格被称为天师! 他对钱姨娘说道“此案我们会尽力查探,姨娘还是带他们回府吧。” 南璃直视着他,道“你们再怎么查亦是白费功夫,我可以带你们找到真正的犯人。” 陈捕头忍耐着怒气,冷声道“六小姐,你该回家绣绣花,弹弹琴,而不是在着胡说八道。” 说罢,他转身就走了。 “既然是鬼怪作乱,那该如何是好?” 陈捕头不信,钱姨娘却是信了个十成。 “放心,我也会捉鬼。”南璃盘算了一下,“你们先列个明细,我今晚找到人后,会让他赔钱。” 012:把头接上,别吓着我二哥 才飘出去,自己就被一个法阵困住,根本离不开这个庭院。 “让你吓唬我二哥。”南璃声音阴冷,抡起拳头一拳挥下。 青衣女子惨叫,因为她的头颅都被打掉了,还在地上滚落了好几圈。 她是灵体,能徒手碰触到她的,修为都是一等一的。 “别……别打了,天师别打了,我再也不敢吓唬你的家人了。”头颅在哭着求饶。 这小丫头看着年岁小,出手倒是挺狠,绝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南璃轻哼一声,“去,把头接上。” 不能让她继续吓着楚烁。 青衣女子摸索着,把自己的头颅找会来接好,再也不敢露出恐怖模样。 她容貌虽是普通,但比刚才好多了。 南璃把楚烁弄醒,他一看那青色衣角,又是翻白眼要晕过去。 她急忙说道“二哥,你晕过去了就没法讨债了。” 楚烁一听,赶紧强撑着,他别过头,让自己不看着那青衣女子。 “一只鬼,哪有钱赔。” “她没有,但她主子有啊。”南璃说完,盯着红衣女子,“你主子是陵元?” 楚烁觉得这名字很耳熟,一想,可不就是那三清观的道士嘛。 他怒气冲冲,也不管害不害怕了,转头骂道“他自己做生意不诚实,反倒让你来砸我姨娘的店,太可恨了!六妹妹,我要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损失了这么多银钱,他姨娘眼睛都哭红了。 青衣女子连忙跪在了地上,“是陵元那小人拿捏着我的骨灰,我才不得不帮他作恶,求公子、姑娘高抬贵手。” 南璃早已料到,有时候不仅做人有难处,做鬼也是一样。 她微微挑眉,道“他如今在何处?我可以帮你夺回骨灰,让你去投胎。” “多谢姑娘!”青衣女子欣喜无比,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表示感谢。 她已经过够了身不由己的日子,只想求个解脱。 既然要派鬼作恶,陵元肯定是在京都的多福堂里。 今日多福堂重新开张,但来买符的百姓寥寥可数,还有些人拿着以前的符过来,要求他们退钱。 陵元一想到自己没了摇钱树,就恨得咬牙切齿。 “道长……”掌柜抿抿嘴,有些担忧,“那好歹是安阳侯府,若是刘如把人吓死了,我们会不会惹上麻烦?” 陵元冷哼一声,“安阳侯府闹鬼,与我们何干?敢断贫道的财路,就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掌柜笑着附和,“没错了,胆敢与道长作对,简直不知死活。等安阳侯府传出闹鬼之事,道长再去收服鬼怪,外头的人一定称赞道长心胸宽阔,道法高超。” 陵元跟着笑起来,眼前似是已经堆满了金山银山。 没成想,店里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啪的倒在了地上,扬起了不少灰尘。 夜风涌入店中,蜡烛摇曳,熄灭了许少。 陵元手中的尘拂一扫,待尘埃落定,才看清来了一男一女。 那少年自是不必说。 那未及笄的少女明明长得稚嫩,眼底却透着了冷似寒冰的精芒。 掌柜哆嗦着,赶紧拽了拽陵元的衣袖“道长,她就是……就是那日的小姑娘。” 刘如奉命去了安阳侯府,怎么还让人跑了出来? 南璃率先说话“既让恶灵去安阳侯府,想必不用我自报家门了。陵元道长,刘如的骨灰呢?” 陵元眯了眯眼睛,且看两人安好无事,想来是刘如倒戈相向了。 哼,真是养不熟的鬼。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姑娘,贫道听不懂你说什么。” “就是,多福堂是卖符的,不是卖骨灰的。”掌柜的心定下来。 今日有陵元道长在,他何须惧怕这个小丫头。 她竟还敢找上门,道长一定会给她点颜色瞧瞧。 “我与他在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南璃祭出一张定身禁言符,让掌柜动弹不得,连嘴巴都张不开,只有一双眼珠子在距离滚动。 陵元有些恼怒,小小丫头竟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他挥动尘拂,那定身禁言符却纹丝不动。 面色略微尴尬,而后他心里又惊恐起来,莫非……这小姑娘的道行在他之上? 013:夺回玄月观法宝 不可能! 陵元修行几十年了,这小丫头才不过十四五岁,怎会比得过他? 他偏不信邪,上前要动手撕下那道符篆。 在他碰触之时,一道力量奔涌而上,将他的手劈开。 右手刺痛麻痹。 “是谁?你师父是谁?!”陵元又惊又怒。 这么厉害的符,肯定是她师父给画的。 南璃懒得回答,只道“将骨灰拿来。” “你是想送她去投胎?当真是个好心人呢。”陵元说完,就拿出一个瓷罐子,以及一张符篆,“姑娘若想要她的骨灰,须得拿你师父所画的符篆来换,否则,我就将刘如的骨灰毁了。” 楚烁睁大眼睛,气愤怒道“你这老道怎如此阴险!” 陵元根本不甚在意。 他修为一般,如果有厉害的符篆傍身,那就另当别论了。 南璃不为所动。 陵元见状,冷冷笑着,便要驱动符篆,好让她知道自己不是说着玩的。 也就在此时,南璃拿出一个牌子,声音清冷,有无尽威严“玄月观第四十三代弟子怀虚,跪下!” 牌子是半月形状,本是黑漆漆的,却在此刻迸射出金光。 陵元双腿瞬间沉重无比,迫使他双膝跪下,木板咔嚓一声,砸出了两个小坑,还有血迹慢慢渗出。 手里的骨灰罐子,也滚落到一旁。 陵元想去捡回,但他双膝根本离不开地面。 掌柜和楚烁已然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南璃嗤笑一声,慢声道“果然是你啊,怀虚。”尒説书网 她在玄月观的时候,清虚就与她说过自己这位好师弟。 清虚那人虽然道法一般,但胜在不弄虚作假,从不诓骗香客。 怀虚则不一样了,本事没多少,为了赚钱,会放出恶灵故意骚扰香客。 两人意见不合,发生过不少争吵,最后是怀虚偷了玄月观的两件法器离开了。 每每说到此事,清虚总是捶胸跺足,说自己养了只白眼狼。 所以当春熙楼这几家店闹鬼了,她便想到了怀虚这人,毕竟用的同一戏码。 “你怎么会有掌门令牌?!”怀虚眼睛里尽是吃惊,“你竟然敢偷了我玄月观的掌门令牌!” “不是偷,是清虚塞到我兜里的。”南璃把玩着令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说祖师爷认可我,这令牌在我手里必能发挥效用,没想到是真的。” 怀虚膝盖似是被万根细针刺着,他满头大汗,难以置信。 入玄月观修行者,拜师当日都要在这观主令牌上滴血,如此便能让观主管束好门中子弟。 无论师祖还是师父,都没能让令牌起效用,更别提他的师兄。 他一直以为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却没想到是真的,而且令牌还是在一个小姑娘手里起了效用! 南璃捡起了骨灰罐子。 楚烁生怕她要给自己拿着,连忙退后了几步。 南璃叹息了一声,将骨灰罐子塞进了布袋里,布袋里贴着储藏符,里面如同一个小仓库,能够放置许多东西。 怀虚见状,咬牙切齿道“就算你手持掌门令牌,但贫道也是你师叔,你就这样对待长辈的吗?” “第一,清虚不是我师父。第二,你早已被逐出玄月观。”南璃微微侧头,声音凛冽,“归还法器,今日饶你一条狗命。” 怀虚当即否认“贫道当日并没有拿取法器,是师兄污蔑我的!” 他若将法器交还,他就如同一个废人了。 南璃挑了挑眉,想起清虚的话,干脆喊了一声“天星笔!玄月剑!” 手里的半月令牌有些炙热。 怀虚腰间的布囊立即鼓了起来。 他惊恐无比,更加用力捂住,甚至还贴上符篆。 不曾想,两件法器直接让符篆上的朱砂褪去了颜色,撕裂开了两半,就连布袋,也都砰的炸开了! 怀虚遭到反噬,一口黑血吐了出来,顿时气虚力弱了不少。 一笔一剑在空中悬浮片刻,猛地往南璃飞去,在她面前停留。 楚烁第一次见到此番情形,双眼瞪圆。 南璃淡定的伸出手。 两件法器就缓缓落在她的手中。 一支是画出更强符篆的笔。 一把是可斩各种邪祟的千年桃木剑。 楚烁激动不已,“六妹妹,你好厉害!” “这是……这是我的……”怀虚心有不甘,顶着千斤重的膝盖想要站起来。 然而半月令牌再是掠过一道金光,他又重重的跪下。 此次是发出了膝盖骨的碎裂声。 怀虚疼得满头大汗,惨叫连连。 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大批官兵涌进店里,将兄妹两人团团围住。 大理寺卿大步跨进,看见怀虚只剩下半条命跪在地上,口吐鲜血,立即吆喝一声“你们二人夜深闯人店铺行凶,真是大胆!” 楚烁惊了惊,却是挡在南璃跟前。 他护着自家六妹,辩解道“大人,我们可没碰过他,是他自己跪在地上的。” 怀虚眼睛有了光彩,忙的喊道“周大人,他们不止对贫道行凶,还抢夺了贫道的法器,求周大人替贫道做主啊。” 周胜负手而立,问也不问,立即下令,“来人,将东西取回,交换给陵元道长。再把这两人押回大理寺,细细审查!” “周大人,家父乃安阳侯。”楚烁表明身份,“这些东西,本就是属于我六妹妹的。” 周胜冷哼,直接拔剑指着楚烁。 “既然是安阳侯府的公子小姐,那就不必押回大理寺了。明日本官会派人去侯府告知老太君,两位夜深出门,遭遇劫匪,不幸殒命。” 今夜不解决了他们,必将后患无穷。 此时,怀虚瘫坐在地上,他发出阴冷冷的笑意“敢跟贫道作对,当真是不知死活。” 楚烁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见周胜一剑就要劈下,他浑身发僵,无法动弹。 南璃一步上前,用玄月剑挑开了周胜的长剑。 也是奇怪,明明是木剑,与精钢所制的的长剑碰撞,剑身竟然没有半点缺口破损。 “六妹妹……”楚烁喉咙发紧,眼睛发酸。 “二哥无需害怕,今夜有我在,还无人能够让我们‘不幸殒命’。” 南璃无论表情,还是眼神,皆是平静,似是从未将大理寺这些人放在眼里。 014:准备聘礼,上门提亲? 周胜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口气的小丫头,大笑几声“好大的口气,看来六小姐今晚不只不幸殒命了,还会是清白尽失。” 四周官兵对视一眼,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 “我当初学道法,只发誓不杀无辜之人。”南璃嘴角勾起,“我收恶灵,亦杀恶人。有胆,就来试试。” 想来,这大理寺卿是与怀虚勾结已久,不然今晚不会这么凑巧出现。 一看他的面相,便知这周大人身负十数条无辜人命。 只因此人身有天星笔所画的符咒护体,所以冤魂才无法向其索命。 “那本官就来试试。”周胜比南璃高壮了大半个身子,用力劈下一剑。 众人原以为南璃会直接被劈成两半,却不想纤瘦小巧的她,提着那玄月剑一挡,竟还将周胜逼退了几米远。 周胜脸上露出惊讶,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险些握不住长剑。 这小丫头的力气也太大了些! “胆敢对朝廷命官动手,快!就地将他们诛杀!”周胜羞恼大喊。 南璃握紧了玄月剑。 另一只手要从布袋里拿出符篆。 南璃微眯眼睛,正想以符篆护兄,却有一道人影掠了进来,寒光伴随着夜风,黑影到达之处,皆是溅出一道鲜血。 不过闪电之际,围着的官兵皆已被割破喉咙,倒地毙命。 那人影杀完了人,长剑在尸体上擦去了血迹,却将长剑入鞘。 转眼之间,店中的大理寺的人,只余周胜一个。 他眼瞳紧缩,盯着那人影,怒道“你竟然敢杀害大理寺的官兵?!谁给你的胆子!” 外头却传进一把低沉声音,如同月色一般清冷“本王给的。” 周胜闻得此声,双脚一软,面色惨白,当即跪在了地上。 他声音哆嗦,止不住的发颤“叩见……叩见九王爷。” 店外有一队黑甲卫,已经将四周团团围住。 进店厮杀的人影,正是青锋。 门口处停着一张木制轮椅,夜司珩一身玄色锦袍剪裁合身。 黑甲卫举着火把。 映着他姿容清冷,宛若天人。 周胜抬头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九王爷,这两人不仅抢夺陵元道长的法器,还欲要对道长不利,卑职只是按规矩办案。” 楚烁气愤否认“不是的!九王爷,明明是这老道放出恶灵砸我姨娘的店,就连他那法器,也是从玄月观中偷盗的,我六妹妹手持掌门令牌,让他归还罢了。” 夜司珩略微点头。 他看了南璃一眼,见她站在血腥之中,毫无惧色,只道“有本王在,断不会让他人随便冤枉了你们。” 周胜看出了两人与夜司珩有点交情,心惊之下,便开口威胁“王爷让下属随意杀害大理寺的人,怕是很难向圣上交代吧?” 夜司珩轻笑“本王想杀就杀,用不着想着如何向皇兄交代。不过,本王正追查与你有关的案子,你倒可以多活几日。” 周胜瞪大眼眸,周身冷汗,“夜司珩,你这瘸子……” “大胆!”青锋走上前,一脚踩住了周胜的手背,嗡鸣一声,长剑已经拔出。 “等等。”南璃忽然出声。 周胜以为她是要大发慈悲救自己“六小姐,你今日大恩大德,在下……” “我二哥再见血腥会晕倒的。”南璃没搭理他,拽着楚烁到外面,然后再说道,“青锋侍卫,你继续吧。” 周胜目瞪口呆,随即就被青锋的长剑斩断了几根手指。 他跪在地上惨叫不已。 楚烁远远看见,心惊胆战的转过身。 “天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死人…… “二哥放心,他们都背负许多条无辜人命,一死,魂魄就被冤魂撕扯得支离破碎了。”南璃安慰道。 “……”楚烁竟无言以对。 夜司珩却对上了话“那本王岂不是替天行道了?” 南璃想了想,认真的点点头“也算是吧,不过九王爷上过多次战场,虽是保家卫国之举,但还是多行善事,消除戾气为好。” 夜司珩难得眉目温柔起来,“本王记住了。” 接着,青锋又让黑甲卫进去将三人拿下,等候严刑审问。 怀虚喊着冤枉,楚烁才想起此行目的,拿出账本喊着“慢着慢着,他被抓了,那谁来赔我钱啊。” 夜司珩让人拿过账本,道“此人这些年敛财无数,待查抄家财清点后,会将该赔的银两送到安阳侯府。” “多谢九王爷。”楚烁高兴不已,连忙道谢。 两人本就坐着安阳侯府的马车前来,夜司珩想送人回府也没借口。 最后是派了一小队黑甲卫,护送他们。 “且慢。”夜司珩让青锋推着轮椅过去,见南璃挑起车帘,便拿出了一块赤金令牌,上面除了雕刻着精致的蟒纹,还有一个昱字。 这是他的王爷令牌。 “六小姐可拿着,以后行事能方便些。”夜司珩说道。 南璃知道此物的厉害,拿着这令牌,相等于夜司珩亲临,威势非同小可。 她心想,夜司珩为了解咒和找出换命格的人,当真是下血本。 她伸手接过,神色认真“王爷放心,你的事,我定会上心。” 夜司珩在夜深出现,替她解围,想来是早就派人保护自己。 从今夜起,他们就是互相倚重的盟友。 直至到安阳侯府的马车融入夜色中,夜司珩才收回目光。 清冷的月色落在他身上,显得他身影有些孤寂。 “青锋,她收下了本王的令牌。”夜司珩默了片刻,又问,“是否该准备聘礼,上门提亲了?” 青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他轻咳一声,道“王爷,不若还是找出下咒之人,再行决定吧。” 夜司珩垂眸,看着自己双腿,“也是。” 他得站起来迎娶她,才不辜负她这番心意。 青锋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是劝住了。 不然王爷得知了真相,得多伤心。 马车上。 楚烁一直摸着赤金令牌,舍不得放手。 “六妹妹,九王爷连自己的令牌都给了你,难不成是对你有意?” 楚烁有些发愁,人家可是战功赫赫的九王爷,不仅掌控着北境十万兵权,就连京畿的禁军也是听他号令。 安阳侯府只是新晋的武将之家,不算根基稳固,似乎高攀不起啊。 015:三个姨娘一台戏 “怎会呢,他是有事求助于我。给我令牌,是让我方便行事。”南璃立即否认,神色坦然。 楚烁顿时高兴起来“这就好。” 九王爷权势再大,也是个不便于行走之人,他六妹妹这般好,可不能嫁给夜司珩蹉跎一辈子了 南璃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没过两日,青锋就将赔偿的银钱亲自送来。 同时,又多送了一箱子的首饰和绫罗绸缎。 南璃面色如常,不见得有多欢喜,只说“我还未帮王爷什么,无功不受禄。” 青锋心想,六小姐对王爷果然是没那方面的意思。 但不要紧,他向来会寻借口“六小姐的符篆很有效用,这是王爷的谢礼,请六小姐莫要推辞。” 南璃懒得与青锋拉扯,就说“那我就收下了。至于那下咒之人,我已经有点眉目要如何找到他了。” 幸好她真办事,不然还真对不起夜司珩这些厚礼了。 青锋满脸高兴,恭恭敬敬给南璃行了一礼“一切就劳烦六小姐了。” 南璃看了看他的脸,尽管两人初次见面交过手,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她也不是小气之人,便提点了一句“青锋侍卫今日最好别骑马。” “六小姐放心,我的骑术屈指一首,从未出过问题。”青锋说着,扬了扬下巴。 南璃听罢,微微颔首“那祝你好运。” 青锋只觉得南璃是不信任自己,他不骑马,难不成还走回去吗? 虽然自己不甚在意,但上了马后,就会想起南璃的话。 想起那些符篆的厉害,他心有余悸,半途就下了马。 跟随的小厮问道“青锋侍卫,为何不骑马了?” 话音刚落,旁侧有个骑马的汉子掠过,那马儿不知被什么绊倒,立即人仰马翻。 原来是孩童玩闹牵了绳子,马上之人根本瞧不清楚。 那汉子摔下来,当即就摔断了一条胳膊,惨叫不止,四周也一片混乱。 小厮又惊又喜“青锋侍卫,幸好你下马了呀,不然肯定受伤。” 青锋面如菜色,点点头“六小姐真厉害。” 幸好他也是听话,不然今日受伤的人可是他了。 不行,他一定要帮王爷娶到六小姐,以后他就能趋吉避凶了。 —— 有钱好办事,钱姨娘被砸的店都重开了。 南璃买了好些药材,炼了几样丹药,给老太君送去一些,又给沈氏送去不少。 沈氏服用后,果真睡了个好觉,近日来容光焕发,精神头很是不错。 她为人和善,作为侯府主母,也常与几位姨娘饮茶赏花。 钱姨娘不必说,老三和老四的姨娘姓梁,而老五的姨娘则是早就病逝,再有一个就是那怀着身孕的陈姨娘了。 梁姨娘三十出头,仍是肤白貌美,就坐在那儿,也是一幅好看至极的画面。 陈姨娘相貌顶多算得上清丽,再加上怀着身子,身体有些浮肿,与梁姨娘坐在一起,自然逊色了不少。 沈氏轻抿了一口茶,便说“素绢,你怀着身子,该好好在院中好好歇息啊。” “夫人,大夫说我如今该多走动,到时候才好生产。”陈姨娘抹着脂粉,气色看上去尚好,“我又想念夫人,自然要过来给夫人请安了。” “你有心了。”沈氏含笑点头,“不过一切还是要以孩子为重。侯爷明日便归,到时候人多,你好好待在院中即可。” 说着,又让人拿取一些燕窝出来,让陈姨娘的婢女带回去。 “多谢夫人。”陈姨娘的笑容深了几分,“两位姐姐真是对不住了,先前夫人的燕窝总是平分给我们三人,如今让我一人独占了,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 钱姨娘摆摆手,道“没什么,我不够吃,可以自己花钱买。” 陈姨娘的笑意有点僵。 这不是笑她没钱吗? 梁姨娘面上如常“那你就多吃些,脸上的斑点都淡了许多。” 陈姨娘更是笑意盈盈,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脸。 此时,南璃就从外头走进了花厅。 她穿着石榴红的衣裙,下摆和袖口处都有金线绣出如意图案,绾着百合髻,再配上小巧精致的百花珍珠金冠,映得一张面容精致艳丽。 她还未说话,钱姨娘当即起身,围着南璃转了两圈,眉开眼笑“夫人,妾身命人打造的金冠果真配六小姐,这好多看呀。不过脖子就空了些,若再戴一条嵌红宝石的金项链,就很是完美了。” 梁姨娘也是点头“还有双手呢,便不要戴金的了,不如配上一对白玉镯子,就相得益彰了。” “梁妹妹说的是,我那儿正好有一对。” 钱姨娘正要让婢女去库房翻出来,南璃就连忙开口阻止“我不是让你们看我缺了什么,我来,是想问自己能不能穿戴得简单些。” 就头上的金冠,就有两三斤重。 看来这侯府小姐也没那么好当。 沈氏温声说道“母亲知道你不喜奢华,但皇后娘娘听闻你寻了回来,便让母亲带你进宫。觐见皇后娘娘不能失礼,也就进宫的时候穿一穿,璃儿,你忍忍可好?” 南璃无奈,只好点头。 钱姨娘一喜,便喊上了梁姨娘,再去挑挑首饰,务必要给六小姐用些最好的。 “六小姐果真好福气。”陈姨娘酸不溜秋的说着,“钱姐姐很少对人如此大方的。” 南璃顶着几斤重的发髻转过头“钱姨娘好像就对陈姨娘抠搜。” 钱姨娘母子两性子一样,别人对他们好一分,他们就回报十分。 陈姨娘一点好处都没捞到,想必人品不怎么样。 “谁叫我进府进得晚呢,又不似六小姐这般金贵,钱姐姐自是不来讨好我。”陈姨娘自嘲道。 南璃不想与这等妇人争辩,可眼睛看到陈姨娘的肚子之时,她不由得蹙起眉头。 沈氏见状,心生困惑“璃儿,怎么了?” 她知道女儿的本事,便有些心惊。 “没什么。”南璃心想,若是当着两人的面,贸贸然说出此事,只怕两人会觉得她说疯话。 016:灵瞳看出了端倪 沈氏松了口气。 南璃转念一想,就说“看着陈姨娘气色不大好,不知道大夫多久来请一次脉。” 陈姨娘的心一个咯噔。 莫不是南璃看出了什么? 不可能的,一个未及笄的小丫头,凭着双眼怎会看出什么端倪。 她冷静下来,笑了笑“大夫明早就会过来请脉,劳烦六小姐挂念了。” “那就好。”南璃点头。 由大夫告知,是最令人信服的。 因为安阳侯和楚烨就要归来,全府上下都忙碌起来,准备明日的家宴。 沈氏早就吩咐过,陈姨娘不必去迎接。 但陈姨娘依旧吩咐春梅,给自己梳妆打扮。 她坐在梳妆台前,虽是面色青白,但脸上的斑点已经消失不见。 陈姨娘认真瞧了瞧,总算露出一丝笑意。 春梅给她上了脂粉,勉强掩盖住了苍白,后又抹了口脂,让陈姨娘看起来稍稍有了些许好气色。 “药熬好了?”陈姨娘冷声问道。 春梅去端了药上来,道“熬好了,姨娘,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自然是要这样做,才能让侯爷日后多疼惜我一些。”陈姨娘眼底闪过恨意,“那梁氏明明年岁不小了,还整日与我抢夺侯爷,哼,我就是要让她吃些苦头。” “可是……梁氏得侯爷喜欢,侯爷未必会重罚她。”春梅说道。 “侯爷不舍得,那不是还有老太君吗?”陈姨娘摸了摸肚子,心中疼惜。 陈姨娘思及此,端起汤药,一饮而下。 已经接近午时。 沈氏带着儿女们,还有两个姨娘在庭院迎接。 陈姨娘扶着腰也过来了。 沈氏蹙眉“不是让你在院中等着吗?怎么过来了。” “夫人,我和孩儿实在想念侯爷,就让我在这儿迎接侯爷吧。”陈姨娘笑着,看着气色甚好,“有春梅给我打伞,不怕晒着呢。” 沈氏轻叹一声“你小心些,若是站不住了,就回偏厅坐着。” 她人都来了,自己若将她回去,岂不是辛苦走一遭。 “多谢夫人。”陈姨娘应道,特意走到梁姨娘身侧站着。 南璃回头,瞥了眼陈姨娘,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五哥楚炎就站在她隔壁,问道“六妹妹,你是在想陈姨娘三月后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吗?” 南璃一笑,道“不是,我在想今日唱的是什么戏。” 楚炎一脸疑惑。 府上今日请戏班子了吗? 南璃想了想,便让元宝过来,低声吩咐道“你去香河院,若是看见有人去传话,就一棒子把人打晕。” 她祖母先前才被邪祟伤过身子,可不能再受刺激。 元宝力气大,准能完成任务。 “是,小姐。”元宝没多问,立即就前去香河院。 安阳侯父子总算回来了。 两人穿着盔甲,面容相似,身材精壮,一下马就迫不及待寻南璃的身影。 “璃儿!”楚寒霖一眼就看到了南璃。 女儿与妻子年轻时很是相像。 他快步上去,想要将女儿拥入怀中,又怕自己一身汗味熏着女儿。 眼睛泛着泪花,声音哽咽“璃儿,你终于回来了。” “父亲。”南璃声音脱口而出,同样的,父兄给她的感觉亦是很亲切,她没感觉到半点疏远。 “还有我,彤彤,我是你大哥!”楚烨挤上来,目光灼热期待灼热的看着妹妹。 若不是军令如山,他和父亲早就飞奔回来了。 这是与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 自妹妹走丢后,他和母亲一样,吃不香睡不着。 而且还会每日责怪自己,为什么当日没看好妹妹。 南璃转头看着楚烨。 大哥二十上下的年纪,一身盔甲英姿飒爽,双目炯炯有神,墨发高高束起,几缕散落下来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给他增添了几分风光霁月的神采。 “大哥!”南璃整个心胸都被温情填得慢慢的,眉眼带着笑意。 楚烨等了十年,终于等到这句大哥,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 他不住的点头“好好好,阿璃真乖。” 庭院日头大,沈氏正想让人都回去偏厅,没成想陈姨娘此时惊喊一声,人就摔在了地上。 众人四散开来,只见陈姨娘衣衫已经见了红,面色惨白,双眼一翻就昏倒了过去。 春梅喊了几声姨娘,就抬头愤怒说道“梁姨娘,我家姨娘不过是逞一下口舌之快,你为何这般歹毒推倒我家姨娘!” 站得最近的梁姨娘脑子霎时空白,张着嘴不知如何辩解。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前面,倒没有人看到两位姨娘发生了何事。 楚焕自然维护自己生母,上前说道“我姨娘心地善良,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楚炀也急声说“是啊,我姨娘平日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呢!” 春梅却道“奴婢瞧得真真的,就是梁姨娘出手推的。侯爷,求侯爷给我家姨娘一个公道啊!” 楚寒霖在军中调兵遣将,此时没急着发落任何人,说道“快把陈姨娘抬回去,烨儿,你骑马去请大夫,务必要快。” 春梅这会儿喊了一声“大少爷,去仁安堂请胡大夫,他最清楚姨娘的情况。” 楚烨没想太多,点头就去了。 两个婆子将陈姨娘抬去了偏房,众人也到了正堂等着。 很快,楚烨就请了胡大夫回来。 胡大夫诊了诊脉,给陈姨娘施针后,出来便说“侯爷,夫人,陈姨娘受到了撞击,腹中胎儿已经没了脉象,只能引产了。至于姨娘,只要把死胎生下,性命就无虞了。” 沈氏眼睛微红,便让胡大夫去准备催产的汤药。 楚寒霖面上难掩悲痛,看向梁姨娘的目光很是复杂“你有何解释?” 梁姨娘跪下,背脊挺直,“妾身不曾推过她,是她自己摔的,就算告到官府,妾身也问心无愧。” 生母下跪,楚焕和楚炀自然也跟着跪下“父亲,此事定是有什么误会。” 春梅从偏房走了出来,双眸红肿,“照梁姨娘和三少爷的意思,难不成是我家姨娘自个儿摔倒的?姨娘已经怀孕七月,一直胎像稳固,她怎会拿小少爷的命特意去嫁祸梁姨娘?!” 两句质问,让梁姨娘哑口无言。 是啊,陈姨娘只要生下孩子,在侯府的地位就稳固了,为何要牺牲孩子来陷害她? 楚焕和楚炀兄弟已急红了眼。 “这个简单。”南璃上前,字字清晰,“因为孩子早就死在陈姨娘腹中了。” 昨日,她已经看出陈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生息。 017:用孩子的性命许愿 一语惊人。 楚寒霖猛地站起来“璃儿,你说什么?” 春梅先是悚然一惊,但很快就冷静下来,道“六小姐年纪小小,就算懂医术,也没给姨娘把过脉吧?何以能这样血口喷人!” 此事隐秘,六小姐不可能知道。 这肯定是她为了维护自家兄长,所以才胡编乱造,误打误撞上的。 “六妹妹,你是怎么知道的?”楚焕追问,脸色焦灼。 “用眼睛看出来的。”南璃回答道。 春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寒霖和楚烨对视了一眼,顿时心痛了起来 都怪他们无能,害得阿璃在外流浪多年,连脑子都不大灵光了。 南璃无奈叹了口气,瞧吧,她就知道是这样。 楚烁率先喊着“父亲,六妹妹说的肯定是真话,你要相信六妹妹。” 春梅则嘲讽道“二少爷,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沈氏寒着脸,“主子说话,你竟也敢耻笑嘲讽?成嬷嬷,掌嘴。” 一声令下,成嬷嬷便已上前,狠狠的刮了春梅几个耳光。 春梅想着老太君很快就来,就忍着痛哭喊说“夫人,梁姨娘虽是为侯爷生下两位少爷,可若没有此次事情,我家姨娘也会为侯爷添丁啊,夫人为何厚此薄彼?!” “你是不是还想说,是我母亲指使梁姨娘这样做的?”南璃反问道。 春梅忙的摇头“奴婢岂敢。” 她脸颊红肿,眼睛不住往门口瞄去,心想着老太君为何还不来。 “你不用等了,祖母今日是不会过来的。”南璃走至她跟前,轻笑着,“这场戏,我来陪你们唱即可。” 这会儿,产婆进来禀报,陈姨娘已经将死胎生了下来,人也清醒着。 偏房的门打开,就听见了陈姨娘哭哭啼啼的声音“六小姐这是何意?大夫今早来诊脉,还说我母子平安呢。” 胡大夫在旁忙说“是啊,早上的时候,陈姨娘腹中胎儿仍是安康的。” 他收了银子,自然得帮忙说话。 南璃听罢,双指已经夹着一道符篆。 她微挑眉头“胡大夫有所不知,我回家之前在道观学了半年的道法,我最爱就是研究新鲜符篆。这道符呢,能锥心蚀骨符,能令人痛不欲生,又毫无伤痕,就算你告到官府去,你也无凭无据。你不说真话,我正好拿你试试。” 胡大夫只觉得好笑,他虽也信道信佛,可就不信一个小丫头能画符,更别说她还能画出什么新鲜符篆。 所以他信心满满的说道“六小姐想试就来吧,反正我说的……” 话音未落,南璃已经将符篆贴在他后背。 当即,胡大夫就知道了这符为何叫锥心蚀骨。 剧痛袭来,五脏六腑像是移位了一般,他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额头和手背青筋凸显。 还真是生不如死,就连说话也喘不上气来。 堂上众人都睁大眼睛。 春梅更是往后挪了挪,满脸惊恐。 南璃双指一扬,把符篆收了回来,胡大夫身上的剧痛才慢慢减退。 “胡大夫还要试吗?”她问。 胡大夫喘不上起来,还是忙的喊道“不……不要了!不要了!” 再来一次,他非痛死不可。 不用南璃提醒,他稍稍顺气之后,就赶紧将事情和盘托出“三日前,陈姨娘腹中孩子就没脉搏,是陈姨娘给了我三百两银子,让我配合行事。” 楚寒霖拍案而起,怒声道“春梅,是否如此!” 春梅身子抖了抖,自知遮掩不住,只好将事情全推到陈姨娘身上。 “与奴婢无关啊,侯爷,这都是陈姨娘逼迫奴婢做的。” 她匍匐在地上,大声求饶。 陈姨娘躺在塌上,面色惨白。 梁姨娘沉冤得雪,起身过去盯着陈姨娘,咬牙切齿“你以前在我院中做事的时候,我待你不薄,为何你要这样攀诬我!” 陈姨娘懒得再装了,笑了两声,声音显得有些凄厉恐怖。 “为何?”她眼眸中充满了恨意,“侯爷明明看上了我,你却不让我去伺候侯爷,你处处阻碍我,我当然恨不得你死!” 楚寒霖听了满脸疑惑“本侯何时看上你了?” 陈姨娘一脸羞状,“侯爷不是说过,最喜吃我做的桂花糕吗?” “本侯还喜欢张婆子做的焖鸡呢。”楚寒霖翻了个白眼,“当年你特意在阿柔的屋子里更衣,让本侯撞上,本侯那会儿本想将你发卖,是阿柔说你孤苦,劝本侯纳了你。” 陈姨娘怔住。 她以为侯爷是看中了自己,所以第二天才立即抬了她做妾。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原因? “不可能!”陈姨娘根本不信,“梁柔怎会如此好心!定是她,定是她咒死了我的孩儿!” 脂粉脱落,她的脸仍是白皙光滑。 南璃看见她的脸,有些恍然大悟,就往桌案走去。 那生下来的死胎,用布帛包裹,正是放在上面。 “璃儿。”沈氏担忧的喊了一声。 南璃却是不怕,打开点布帛看了看,七个月大的孩子已经成型,只是孩子身上一块红一块紫。 “你想对我孩儿做什么?!”陈姨娘想下榻,却被两个眼明手快的婆子摁住。 南璃在孩子身上留了一道符篆,才转身说道“是你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与旁人无关。” “我怎会害自己的孩子!我日日都盼着他安康的!”陈姨娘如同反驳道。 南璃上前,扯出了她脖颈间所戴的玉坠,道“你是不是每日都向它呢喃许愿?” 玉坠是一八手菩萨。 面容看着慈祥,却处处透着诡异。 陈姨娘挥开她的手,护好了玉坠,“这是青龙菩萨,有求必应,我向她许愿有什么问题?” “一个邪物,算什么菩萨。”南璃嘲讽道,“看来你是许愿让自己脸上的斑点好起来,可是向一个邪物许愿,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你许愿的代价,就是得献出腹中孩子的性命。” 众人呆愣。 陈姨娘更是疯魔“不可能!菩萨怎会索我孩儿的性命,怎么会!” 她哭着喊着,将玉坠扯下来,又再许愿,“青龙菩萨,我要梁柔死!我要她死!” 018:桃花宫黯淡无光 似是有一阵邪风卷起,袭至梁姨娘的跟前,冰冷的风包裹着自己,她胸口也疼痛起来。 她捂住胸口,霎时间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众人的喊声,已经越发的模糊。 楚焕和楚炀两兄弟都乱了,扶着梁姨娘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听见旁侧有人说道“三哥四哥,退开!” 两人下意识让了让身子,就看见南璃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支笔,看着有些年头,明明没沾着朱砂,却能在梁姨娘的手背上,画出红色的符纹。 那正是天星笔! 那符似是有红光掠过,很快就起了效用,梁姨娘胸口的疼痛瞬间就消散,她也能缓上一口气来。 除了陈姨娘,屋中众人都放下心来。 楚寒霖这会儿总算信了,原来女儿并不是脑子不好,而是有真材实料的。 想到这,他心中又是一阵苦涩。 女儿在观里呆了半年就有此功力,想必是吃了不少苦。 楚烨更是伤心。 妹妹这么厉害,以后哪里还需要他的保护。 “多谢六妹妹。”楚焕和楚炀异口同声道,脸上和眼里尽是感激。 刚才见姨娘险些丧命,他们都吓得六神无主了。 “先扶她到外边歇息吧。”南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楚寒霖正要与陈姨娘算账,谁知产婆此时又喊着“陈姨娘血崩了!” 南璃并不惊讶,这就是陈姨娘许愿的代价,不过这邪神没能帮她完成心愿,陈姨娘还能捡回半条命。尒説书网 楚寒霖还是于心不忍,让胡大夫赶紧施救。 果真如南璃所料,陈姨娘的血止住了,不过经过此遭,她的身子骨是彻底垮了。 楚寒霖此次没有心软,让人将陈姨娘送到庄子上,而春梅,则是立即发卖。 陈姨娘血崩前就昏倒过去,玉坠早已掉落在地。 南璃将它捡起,上面的煞气瞬时退散了许多。 见成嬷嬷要将春梅押下去,南璃出手阻拦,问道“春梅,陈氏是怎么得到这枚玉坠的?” 春梅咽了咽口水,“六小姐,是我们有一次出门,有个术士拦住了陈氏,说陈氏与这青龙菩萨有缘,赠送给陈氏的。” “术士?”南璃继续问,“长什么样?” 春梅想来想去,竟怎么都想不起那术士的相貌,急得都快哭了。 因为她想立功,好让自己不用发卖到穷苦的地方。 南璃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那术士在她们身上动了手脚,无论她们再怎么想,都不会想起那术士的相貌特征了。 已经过了午时,众人都没什么胃口用饭,就各回各院去了。 楚寒霖回了月蓉阁,更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来,就看见女儿坐在偏厅里。 他看着女儿小巧纤细的身影,空落落的心立即被填满,忙说“快摆饭,莫要饿着六小姐。” 侍女如鱼贯入,很快就将饭菜摆满了一桌。 楚寒霖与沈氏落座后,南璃就让侍女退下。 “母亲,那木雕邪物和玉坠有相同的煞气,看来是同一人制成的。”南璃开门见山说道。 这人估计与楚家有深仇大恨,竟然这般费心思。 方才沈氏也听见南璃的问话,已经有所留意。 现在听到女儿这话,她瞬间就沉下脸。 楚寒霖一头雾水,沈氏就说了前些日子老太君病重的事情。 他听罢,便是神色凝重,道“如此说来,那百玉观音不是无意赐给你祖母的,而是有意的。” 是有人想要安阳侯府家破人亡! “这人做了这两样邪物,是有点本事。”南璃倒起了点兴趣。 楚寒霖脸色冰寒,道“你们放心,我定会尽快将此人揪出来。” 这暗中之人,大有可能是他的政敌。 如今单单一两件邪物,就搅得家宅不宁,可见其歹毒。 南璃再问“父亲,你与镇北侯可有一起得罪过什么人?” 她怀疑此事是同一人所为。 “没有。”楚寒霖摇头,“为父忠君,镇北侯乃是太子殿下的舅父,我们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 他开明豁达,只要儿子循规蹈矩,便不成阻止小辈们交好。 沈氏则说“此事还得尽快解决,烨儿两个月后,就得迎娶萧家姑娘进门了。” “母亲不用担心,邪物也不是那么容易炼成的,那人不成事,估计会就此消停一段时日。只要父亲母亲叮嘱好府中人,不要随意求什么神佛回家摆着,就不会出事了。”南璃提醒道。 未来大嫂是礼部侍郎嫡女,听说温婉有礼,且才貌兼备。 沈氏用心记下,点了点头。 那孩子到底是楚家血脉,用完饭后,楚寒霖就去了香河院,向老太君禀明此事。 因为家中有个会道法的女儿,倒也不用请人来做法事。 挑了个日子,楚寒霖夫妇带着南璃去了一趟万佛寺,添了香油给孩子下葬后,南璃就到了寺庙后院,找到圆梵大师,让他帮着刘如诵经超度,好让她能够快些去投胎。 圆梵大师眉目慈祥,却说“楚姑娘,你还未添香油呢。” “知道了!”南璃无奈,拿出了这些日子挣的银子银票,放在桌面,“人家做和尚,你做和尚,你怎么这么贪钱呢。” 圆梵大师没理会她的嘲讽,乐呵呵的将银子清点一遍。 他将银子放好后,说道“楚姑娘大恩大德,贫僧定铭记于心。” “要不是超度这活儿枯燥又无聊,我也不至于把银子给你赚了。”南璃坐在凳上,吹了吹茶盏上的沫子,轻轻抿了一口。 圆梵大师捋了捋胡子,笑着道“楚姑娘还是嘴硬,若没有楚姑娘这些银子,后山那群孩子也不会吃得饱穿得暖,楚姑娘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就算是太平天下,也会有不少孩子失去父母,在外流浪。 修佛之人有仁慈之心,就收养了不少孩子,在后山搭建房屋,让他们有个栖身之所。 可仁慈不能当饭吃啊,寺庙里就算有香油钱,也难以支撑庞大的支出。 也不知道南璃从哪儿知道这个消息,先前就送了两笔银子过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南璃再抿了一口茶,便放了茶盏,道“你说这些话,我会起鸡皮疙瘩的。” 再寒暄了两句,南璃借了一本解咒经便告辞了。 圆梵大师起身送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喃喃说道“她先前的桃花宫还黯淡无光,此次相见,竟然散着盈盈光泽,看来她是遇到命定之人了。也不知道她自个儿知不知道……” 罢了,若是有缘,有情人自然相守一生,白头偕老,他一个老头用不着管这些俗事。 019:取心头血解咒 南璃回到安阳侯府后,花了一天的时间读完了解咒经,又花了两天时间,将经书细细领悟了一番,而后就想到了帮助夜司珩的办法。 她当即就让春宝备车,准备去一趟昱王府。 “六妹妹,你要出门啊。”楚焕正好到了月蓉阁。 后边还跟着楚炀,他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自上一次她帮了梁姨娘后,梁姨娘就每日做不同款式的糕点,让兄弟两人送来。 南璃吃了两日后,照着镜子发现自己的小脸蛋似乎又胖了一圈,第三天就不敢再吃了。 “三哥,四哥。”南璃点点头,“是啊,我有要紧事要去一趟昱王府。” 兄弟两人还当自己听错了。 六妹妹竟然与那战场上的阎王有所牵扯? 他们咽了咽口水,对视了一眼,很快就下了决定“正好我们有空,就陪六妹妹走一趟吧。” 南璃只当他们想趁机去昱王府逛逛,一口就答应了。 昱王府。 因着这是夜司珩自己的府邸,他坐着轮椅出入就更加方便了。 下人一禀报,他就让青锋推自己出去迎接。 他容貌本就生得极好,却因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太过强烈,往往使人忽略他的倾城之貌。 而南璃打扮素净,依旧难掩绰约的风姿。 但她一左一右的两个少年,此刻正警惕的盯着自己,便显得有些碍眼了。 两人向夜司珩行礼,禀明了身份。 南璃几次见夜司珩都没行礼,可三哥四哥都行礼了,她这会儿若是不行礼,怕会被书呆子三哥训斥。 她刚要行礼,夜司珩便开口说“六小姐不必多礼。” 楚焕微眯眼睛,道“礼不可废。” “六小姐对本王有过救命之恩,本王怎可让六小姐行礼。”夜司珩说道。 兄弟两人又是对视一眼。 不管夜司珩是什么心思,但六妹妹就是他们家的宝贝,哪能随意被人打主意。 他们很合拍—— 楚焕“六妹妹,我还想去书斋买几本书,你不如快些吧?” 楚炀“是啊,我也想去买一把弓弩,好好研究研究。” 他们皆是不想南璃在昱王府多留。 青锋听出了兄弟两人的意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六小姐好不容易来一趟,他还想留人吃顿饭呢。 夜司珩也不急,面上如沐春风,道“府上的书房收藏着一套春秋战纪,兵器库里也有不少兵器,不知两位公子可有兴趣去瞧瞧?” “有!”两人方才还有些傲慢,现下就如同饿狼见着猎物,双眼放光。 南璃还没说话,兄弟两人就说 “六妹妹,既然你的是要紧事,三哥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了。” “六妹妹,四哥也不打扰你了,你放心办事,办到明日都可以。” 说完,就催促着青锋赶紧带路。 才不过片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花厅里只剩下夜司珩和南璃。 南璃有些不好意思“这会打扰了王爷吗?” “不会。”夜司珩轻轻摇头。 那些书和兵器,本就是他特意准备的,岂会是打扰。 南璃放了心,便说今日来此的目的“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只要我抽取王爷的一点心头血,与朱砂混合画符,就能帮王爷找到下咒人。” “如此甚好。”夜司珩神色有几分欣喜。 “那王爷就请个大夫来取血吧。”南璃说道。 夜司珩随即蹙着眉头,“本王信不过外头的大夫,请宫中的太医更是容易打草惊蛇。本王让青锋过来吧,虽然他下手没轻没重的。” 南璃眉目清亮,则说“若是王爷不介意,我可为王爷取血。” 取心头血下刀特别讲究,一个不慎便是重伤了。 “六小姐可代劳,自然是最好的。”夜司珩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他唤了曹嬷嬷进来,推他进了暖阁。 华帘半掩,熏炉焚香。 一阵窸窣声过后,夜司珩便喊了南璃进去。 香丝袅袅,轮椅上的人影若隐若现,他左侧胸膛半露,肌肉结实,就一个左侧,便有不少愈合的伤疤。 这全是他在战场上留下的痕迹。 南璃心思微动,若这些年没有夜司珩守卫北境,穆国百姓不会有此安乐的日子。 她暗暗下了决定,就凭着夜司珩这铮铮铁骨和忠肝义胆,她一定要让他重新站起来。 收敛了思绪,南璃从布袋里拿出一套刀具,用一道火符消了毒。 她面容没有一丝扭捏,道“王爷,你忍忍疼,我会轻点的。” 曹嬷嬷眉心挑了挑,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奇怪? 夜司珩淡淡的应了一声,南璃眸光一定,便快很准的往他胸口刺下一刀。 血渗了出来,近侍当即用器皿接住。 南璃见夜司珩连哼都不哼一句,不由得佩服。 她又用了符篆止血上药,再仔细包扎好他的伤口,做完这些,额头已沁出一层薄薄细汗。 夜司珩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南璃抬眸,眼睛黑白分明,“王爷,你疼吗?” 不然为何要一直盯着她看。 “习惯了。”夜司珩说道。 南璃难免一阵心疼他,拿出一道止疼符,一晃,便在指间消失殆尽。 夜司珩眼底掠过惊讶,他胸膛的伤口竟是不疼了。 南璃笑了笑“这是我研制的止疼符,有两个时辰的效用,我多给王爷几道,你若疼了便可以用。” “多谢。”夜司珩低低垂眸,遮掩了眸中情绪。 曹嬷嬷高兴接过。 王爷在战场上不知受过多少次重伤,经常疼得面色青白,这符可谓是极好的。 南璃再讨要了夜司珩的一枚贴身玉珏,这才拿着心头血出去。 她先是结印,再用天星笔画符,如此便能有半年效用。 等朱砂干透后,符纹便隐匿不见。 南璃将玉珏交还给他后,再次叮嘱“王爷这些日子多出门,多见人,一旦玉珏发热,那便是下咒人了。” 夜司珩接过,认真道“多谢六小姐。” 他曾以为,自己会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不客气。”南璃笑了笑,“若王爷能把春秋战纪送给三哥,再送四哥几件兵器,那就更好了。” 她了解自家哥哥,若她不讨要,她今晚别想回府。 “……”夜司珩想留她在王府用饭,没想到这打算竟然打不响了。 020:这就是她的未来大嫂?! 因书和兵器太多,夜司珩调动了两辆马车。 来时是兄妹一起,回时却是南璃独自一辆马车。 因为哥哥们在回去的路上,也要摸着书,又或者摸着兵器。 但离开昱王府没多久,过桥的路便堵住了。 四周的百姓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那女子可真够胖的,她跳下水,是想逼那位公子娶她吧?” “可怜见的,那公子也是好人,下水救人了,到现在都没浮起来呢。” “你们不知道吧,前两日也有人落水,也没浮起来……” 听到这里,南璃已经挑起帘子,赶紧下了马车。 桥上岸上围着不少看戏的百姓。 “小姐,怎么了?”春宝疑惑。 “拿着,我下去救人。”南璃取下布袋,只拿着几张符篆,便挤进了人群。 她使劲把人扒拉开,从桥上跳下,一头扎进水里。 这护城河不深不浅,河水包裹着她,宛如坠入冰窖,亦像有无数只手拉扯着她,让她往下坠。 南璃冷静无比,寻到了方向,一张驱鬼符拍上去。 牵扯人的水流当即散开,耳边也响起了惨烈叫声。 河水不算干净,幸好南璃寻找了一下,才看见那一男一女的踪影。 她赶紧游了过去,往两人身上贴着驱鬼符,便拉扯着他们往上浮去。 男子还有点意识,顺着她力道游上水面,喘了一口大气。 “多谢……”楚烨对施救者感激不尽,定眼一看,不由得一惊,“阿璃?!怎么是你?!” “大哥?”南璃同样震惊。 楚烨看着岸上的男子,当即蹙眉。 幸好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队府兵,将百姓驱散开,更是守在四周,不让百姓驻足观看。 南璃此时已经游了上岸。 女子已经呛水昏迷,楚烨本想抱她上去,却发现自己使了吃奶的劲儿,都无法把人抱起来。 实在是太太太重了…… “你未来大嫂现下怎么也有两三百斤,你个子这么小,怎么……” 楚烨还没说完,便已目瞪口呆。 南璃双手一搂,似是不费力气,直接萧婉仪抱了上去。 楚烨头皮一阵发麻。 这堪比军营里的第一大力士吧! 他还配做大哥吗?连未婚妻都要妹妹抱! 南璃看着萧婉仪配胖的身体,像一张大饼的脸蛋,反应不过来“未来大嫂?母亲不是说,她才貌兼备吗?” 并不是她鄙视人家的身材,而是沈氏将未来大嫂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楚烨来不及解释,赶紧给萧婉仪按压胸口,让她把水吐出来。 萧婉仪吐了不少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自己没死成,又哭喊了起来“你救我做什么?还不如让我死了算!” 楚烨紧紧把人抱着,心疼道“婉仪,我当然要救你,我还要娶你呢。” 萧婉仪哭得更加厉害,“你娶我又如何,我胖成了这样,你以后定是厌恶嫌弃我。与其我以后独守空房,我们不如退婚吧。” “怎会呢。我刚才呆滞,是想着要多挣银子养你,而不是嫌弃你。”楚烨急忙解释,“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真的?” “真的!”楚烨发誓,“若我违背今日的话,我就不得好死。” “呜呜呜……”萧婉仪感动的与他抱在一起。 南璃觉得自己就是个电灯泡。 她应该挪开,不要影响了两人的卿卿我我。 但一阵冷风吹来,她鼻子一酸,便打了个喷嚏。 忽然,有一斗篷披在她的身上。 南璃怔了怔,回头看去。 淡淡日光下,轮椅上的夜司珩一双眸子尽是担忧。 “六小姐,你没事吧?” 南璃定定看了他一回,才回过神来,忙的摇头“我没事。” 夜司珩看了看三人都湿漉漉的,便说“还是回昱王府换身干净的衣裳吧,免得感染风寒。” “不用那么麻烦了。” 南璃唤了春宝过来,拿出了能清洁和烘干的符篆,一用,三人的衣裳登时就干净干爽起来,就连身体和头发丝也变得干干净净的。 “……”方才命人准备衣衫的夜司珩的嘴角又再抽了抽。 萧婉仪得知是未来小姑子救了自己,先是千恩万谢,随后就睁大眼睛,有些好奇。 她见过平安符驱鬼符,唯独没见过这样的符。 “这符好生有趣。” “萧姐姐,这是我自创的。”南璃说道。 她在末世的时候,资源紧缺,十天八天都没法洗一次澡,所以才研究了这符出来。 她看见萧婉仪眉心间有隐隐约约的鬼气,心思一动,道“萧姐姐,你府上的厨子做东西是不是很好吃?” “是啊是啊!”萧婉仪忙的点头,“我一回府,就忍不住想吃他们做的饭菜。” “那我能不能到你家府上小住一晚?我也想尝尝。” “当然可以!”萧婉仪痛快答应。 南璃临走前,又用符篆将斗篷清理干净了,才归还给夜司珩。 看着三人回了马车走远,夜司珩面色沉沉,道“问问萧家的厨子多少月钱,本王要出双倍。” 旁侧的青锋有些无奈,“王爷,或许六小姐只是想与未来大嫂亲近,并不是冲着萧府的厨子去的。” 楚烨回了安阳侯府,南璃则是跟着萧婉仪去了萧府。 谁知一进府门,就看见有个身穿灰袍的道士在准备开坛做法,还有好几个小道士在旁边忙活。 萧婉仪刚向父母介绍了南璃,萧大人就拉着她过去“婉仪,这是李天师。” 李天师扫了一眼萧婉仪,微眯眼睛,“她眉心发黑,有恶鬼缠身啊!这是一只饿死鬼,正因有恶鬼附体,所以萧小姐在府中才会胃口大开,忍不住一直吃食把自己吃胖了。” 萧夫人忙说“请天师搭救!小女以前苗条婀娜,她如今一日比一日胖,这都要寻死了!” 李天师捋了捋胡子,道“贫道正是看见府上有鬼气才登门,自会消灭恶鬼,让萧小姐恢复如初。” 萧婉仪鼻子微酸,急忙向李天师行了一礼“一切就拜托李天师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愿意一试。 她不想在出嫁之日,连喜轿都挤不上去。 南璃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桌案上的器皿和符篆,道“李天师,你这符的威力应该不够吧?” 这位李天师倒不是神棍,只是那饿死鬼可不好对付。 021:你只会拖我后腿 李天师听到这话,还当是哪个厉害天师指点,一看,竟是个小丫头。 他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神色傲慢。 一个小丫头,还足以让他开尊口。 那几个小道士见状,立即说道 “小丫头,我师父可是大名鼎鼎的李天师,岂容你质疑!” “就是,一个小丫头懂什么,站一边去吧,轮不到你在这狂妄!” 萧婉仪先怒了,“你们怎能如此说话,这可是吓着我六妹妹了。” 她肥胖的身体挡在南璃跟前,双手叉腰,俨然像一只随时护崽战斗的母鸡。 这是阿烨的亲妹妹,她就算永远不能瘦下来,也不能让人欺负她。 李天师冷冷一笑,慢慢悠悠的说道“萧小姐这样说,怕是不用贫道出手了。” 萧大人夫妇立即神色紧张。 一边是未来亲家的女儿,一边是大名鼎鼎的李天师,哪边都不好得罪啊。 南璃不想他们为难,神色淡然,道“抱歉了,李天师,是我方才多言了,还请你帮帮我萧姐姐。” 李天师面色稍缓,手拿着一把桃木剑,挑起一张符篆,架势十足。 “那贫道就让你见识见识,这符的威力够不够。” 一个小丫头也敢来质疑他,他怎么也得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真正的实力,既然是官眷,他还能借此在京都打响名堂。 天色暗下来,庭院里燃着几个火炉,非常亮堂。 明明是初夏时节,此时却阴风阵阵,萧婉仪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李天师开坛做法,几个小道士从侧辅佐。 萧婉仪站在符阵中央,有些胆怯。 忽然,他大喊一声“起阵!” 小道士们双手结印,帮着师父扬起了符阵,瞬间就逼得一只饿死鬼现形。 饿死鬼身体干瘪,却有血盆大口,被符阵困住,痛苦大喊“我要吃饭!谁都不能阻拦我吃饭!” 他无惧痛楚,紧紧抓住符阵大网,想要逃离出去。 霎时间,狂风涌现,吹得众人都要睁不开眼睛。 庭院本就没留多少人,可但凡看见饿死鬼的,要么直接吓晕过去,要么面色青白,双眸紧闭。 萧大人夫妇正是第二种,吓得连气都不敢喘。 而萧婉仪本就一直被饿死鬼附身,饿死鬼被逼了出来,她也毫无意识地站在那儿。 可饿死鬼怨气张牙舞爪的哭喊着,怨气冲天,萧家上空阴云密布,情况已是不妙。 李天师没想到这饿死鬼这般厉害,他额头已经沁出了汗珠,拿着桃木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眼见符阵一角就要被饿死鬼啃破,李天师一跃上前,一剑劈下,想要将饿死鬼劈得魂飞魄散。 “休想拦着我吃饭!”饿死鬼怒喊一声,一口咬破了符阵,震得小道士们纷纷退后倒地。 砰的一声,亦是将李天师震开。 他落在地上,口吐鲜血,桃木剑更是断成两截。 饿死鬼怨气四散,他直面向李天师冲去“谁阻碍我,我就要杀谁!” 利爪往李天师的喉咙抓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小小身影往前掠来,金光闪过,便已砍下了饿死鬼的一只利爪。 腐臭味随即飘散。 饿死鬼疼得乱叫,立即往后退去,逃入了后面深宅大院,不见了踪影。 李天师抬头看去。 盈盈火光中,南璃一张小脸淡漠如水,手持一把剑,风扬起了她的衣裙,看起来英姿飒爽。 “天师,你还好吧?” 李天师还有些恍惚,而后就觉得羞愧难当。 他竟然被一个小丫头救下了。 他在一个小丫头面前丢了脸! 南璃哪知道他这么多心思,饿死鬼在府中四散怨气,没晕倒的人都受到了影响,全都在互相撕扯啃咬。 她祭出几张符篆,先将小道士身上的怨气驱散。尒説书网 他们停下了撕咬,纷纷晕倒在地。 李天师此时终于明白,她刚才之言并不是嘲讽,而是真话。 自己的符篆与其相比,还真是力量太弱,不堪一击。 “小姑娘,你的符篆都是你师父画的?不知道你师从何人呢?”李天师问道。 没想到,京都还是卧虎藏龙之地。 南璃白了他一眼,道“这时候你还有兴致问这些?你激怒了这只饿死鬼,他的怨气已经影响了萧府众人了。” 李天师有些羞愧,而后就正了正脸色“那好,贫道要助你收拾恶鬼。” 他正好见识一下她有几斤几两。 小姑娘还是好骗的,若能收她为徒,以后有她冲锋陷阵,自己只需在后头坐着收银子。 嘿嘿,想想便觉得快活。 南璃却毫不留情的打击他“别,你只会拖我后腿。” 这李天师都这般年纪了,连一只饿死鬼都收复不了,说是平庸,其实是无能。 若有这样的人要拜她为师,她只会劝其回家种地,学道法,没点天赋是学不好的。 不然就会像李天师一样,险些被反杀。 李天师面色难堪,“你倒不用如此诚实。” 南璃眼见头顶的漩涡怨气越发厉害,也懒得理会李天师。 她提着玄月剑就往萧府里边走去,李天师喊了一声等等我,竟不依不饶的跟着。 饿死鬼肯定是在厨房,她虽不认识萧府的路,但能凭着怨气聚集地寻到地方。 府上有不少人都被怨气操控,聚集到此。 他们像是几天没吃饭一样,在厨房疯狂翻找着东西啃食,一个个跟发疯似的。 李天师身子瑟瑟发抖,道“这饿死鬼果然厉害,怨气竟能控制到这么多人。” 今晚若不是有高人搭救,恐怕他也是其中的一员了。 想到这,他向南璃投去崇拜的目光。 南璃站在厨房门口,微微蹙眉“但他的本体也在这些人当中。” 李天师一眼扫过,“这么多人不好找啊。” 南璃看着厨房里的人,问道“萧家这点食物,够你吃吗?” 厨房里的人异口同声道“自然是不够的,若加上你,细皮嫩肉的……嘿嘿,就够了。” “可我怕你吃不消。”所以南璃还是一贯的先劝降,“人鬼有别,你不该留在这儿,你若肯乖乖的出来,我会让高僧诵经化解你的怨气,送你投胎。” 厨房里的人却是异口同声说“我还没吃够呢,我不去投胎!” 南璃挑眉,“好,那就别怪我了。” 这饿死鬼附在人身上,会让人疯狂吃东西,直至到撑死。 萧婉仪被附身,现下还未被撑死,但已经肥胖得不能见人。 对于此类恶鬼,她向来不会手下留情。 022:求楚姑娘收我们为徒 饿死鬼听到南璃这话,更是大怒。 他存活百年,不知弄死了多少人,就连那些什么道士天师都拿他没办法。 没想到,今日一个小丫头竟然敢对他口出狂言。 那就她……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操纵自身怨气,本来在啃食食物的人就如同扯线木偶,一个个往南璃身上飞扑上去。 李天师瞪大眼睛,有些惊怕的退后。 若被他们扑倒,肯定活活被啃咬至死。 谁知南璃却迎了上去,手腕一抬,手中玄月剑轻轻挥落,便打散了几人身上的怨气。 只是,这饿死鬼是有点本事,怨气很快又再聚集,操控着萧府下人又再站起来。 李天师用自己的符篆苦苦抵挡,道“不打中本体,这没完没了啊!” 可这么多人,哪知道哪个才是本体? 若是估算错了,就会伤到那人的魂魄。 南璃一剑扫开数人,暂且开了路,眼睛落在其中一个貌美丫鬟身上。 饿死鬼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寻到自己的本体,想要用怨气格挡,没想到南璃举剑轻而易举的劈过,还夹带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南璃收剑,迅速结印,直接掐住美貌丫鬟的脖子。 手印让饿死鬼无从逃脱,只能留在美貌丫鬟的体内。 “放开我!放开!” “是有人将你放到这里来的?”南璃问道。 萧府的风水不错,也不是牢狱之地,不会无缘无故有一只饿死鬼。 “你这小娘们,也配问我……” 可紧接着南璃一张符篆贴上,烧得饿死鬼痛苦不堪,他急忙改口“是……是一个道士在刑场收了我,将我放到这里来的。” 南璃微眯眼睛,果然,又是有人有意为之。 萧婉仪是她大哥的未婚妻,难不成又是冲着楚家来的? “他叫什么名字?”她撤掉了火符。 “我不知道,只迷迷糊糊见到那道士对一个女子卑躬屈膝。”饿死鬼道。 女的? 南璃拧眉,那就不是政敌了。 难道是父亲的情债? 她就分神一小会,饿死鬼就寻到了机会,从美貌丫鬟的身体里逃窜出去,聚拢怨气。 “贱丫头,竟然阻拦我吃饭,我要将你扒皮拆骨!”饿死鬼龇牙咧嘴,异常恐怖,似是要将南璃一口吞噬。 南璃眼眸抬起,无畏无惧,“凭你,还不能够。” 她一个结印,便挡下了四散的怨气。 再祭出一张符篆,声音清脆“天雷!” 符篆直接锁定了目标,随着南璃一声叫喊,天上直接劈下了一道天雷! 噼啪的声音响起,瞬间击得那饿死鬼再次现形。 但不用南璃动手,那天雷符威力无穷,将饿死鬼劈得只剩下一缕烟。 怨气也随之消散。 厨房众人没再啃食,恢复了神志,个个看着自己肮脏的双手和嘴脸,都愣在了原地。 方才逃到了一旁的李天师立即出现,清了清嗓子,道“还真是惊险啊!多亏了贫道与这位姑娘一同出手收服恶鬼,才保大家性命无虞。” 南璃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在看戏吗?” 明明一点作用都没有。 李天师挪到她身侧,低声说“我好歹那么大年纪了,给点面子。” 南璃哭笑不得,秉着尊老爱幼的美德,她便没再说话。 她回去前院,只见萧大人夫妇已然醒过来,他们都围着仍在昏迷的女儿,哽咽呼唤。 “萧姐姐没事的,她只是被鬼气侵染了点阳气,明日就会醒过来了。”南璃说道。 萧夫人抹了抹眼角,道“不是的,她现在不醒过来,我们也没法将她抬回房间啊。” 女儿尚未出嫁,不好让身强力壮的小厮碰触,可婆子侍女都没这个力气啊。尒説书网 总不能让女儿躺在这儿过一晚吧? 南璃将玄月剑收回去,道“萧夫人带路吧,我背着萧姐姐回去。” “你?”萧夫人忙的摇头,“不可不可。” 楚家好不容易才把女儿寻回来,若被自己女儿压死了,她可没法交代啊。 “哎,还是让小厮们过来……”萧大人还没说完,却见南璃轻而易举的将自己女儿背上。 夫妇两人同时静默,更是目瞪口呆。 南璃虽然力气大,但萧婉仪是真的重,她也背不了多久,所以就催促道“萧夫人,快点。” 萧夫人回过神来,“快跟我来。” 背着萧婉仪从前院走到后院,南璃把人放在床榻上的那一刻,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珠,长舒了一口气。 萧夫人还当恶鬼收服了,女儿变轻了,可等她去挪动女儿的手脚之时,咬紧牙关才挪动那么一小点。 最后还是在南璃的协助下,才将萧婉仪的身体挪好。 萧夫人一脸惊奇“六小姐力气真大啊。” “在观里练的。”南璃说道。 玄月观的吃喝用水,都得下山挑。 她在徐大娘那儿受苦十年,身体很是差劲,别说挑水上山,就算是两手空空,她也是走一刻钟就得歇息半个时辰。 道法高超的前提是,得有身强力壮的身体,意志力坚定的精神。 所以她那会儿咬紧牙关,硬是把水挑上山。 开始的时候,一天只能挑两桶,后来,肩上左右各挑两桶,一天也能走十个来回不气喘。 南璃又拿出一道符,手一翻,符篆便燃烧起来。 烧出来的一缕香,在萧婉仪身上萦绕。 “这道符能让萧姐姐尽快养好阳气,萧夫人请放心吧。” 萧夫人这才知道她在山上的观里学过,一边心疼,一边感谢“今晚幸好有你,指望那李天师,咱们萧府上下怕是要遭大祸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边有叫喊声 “请姑娘收我们为徒!” 南璃和萧夫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出去看了看,那几个小道士跪在地上,见南璃出来了,喊得更加大声“请姑娘收我们为徒!” 李天师匆匆赶来,看见自己的徒弟要拜他们为师,气得面色铁青。 他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几个逆徒啊!” 小道士们个个义正言辞 “李天师,你道法不精,险些害死我们,你还敢叫我们逆徒?” “就是啊,楚姑娘都提醒你了,你还如此狂妄。” “对,从今晚起,我们就不认你这个师父了,我们另投楚姑娘门下!” 023:清虚继续坑人 李天师嘴唇哆嗦着,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小道士们又再向南璃磕头“求楚姑娘收下我们,否则我们就长跪不起了!” 南璃嘴角抽了抽,这是强买强卖? “我不想收。”她一口拒绝。 一个小道士目光恳切的看着她“楚姑娘,你道法高超,我们心生佩服,一定会好好学的。再说了,我们的资质亦是不差,以后定是唯你是从。” “资质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南璃顿了顿,扫过他们一张张脸,“我不收比我年纪大的。” “……”院子里登时鸦雀无声。 李天师这会儿就洋洋得意了,道“就是啊,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你们欺师灭祖,除非向我磕三个响头,否则别再想回到我门下。” 那几个小道士互相看了看,很快就下了决定。 “就算楚姑娘不肯收我们,我们也不会回到你门下!”带头的小道士气愤说道,“我们还当你藏着真本事不肯传授,谁知你是真的没本事,我们若还跟着你,还真是浪费时间。” 他们身上的伤还疼着。 若是没楚姑娘,他们今晚必是死在这里。 被这些逆徒如此羞辱,李天师此刻心肝脾肺肾都疼得厉害。 虽南璃不收他们为徒弟,但那些小道士们还是恭恭敬敬的再给南璃行礼,打算离开。 “等等。”南璃喊了一声,她祭出一道符篆,“去连州的玄月观,那儿缺几个挑水的。” 玄门中人最讲究的是心性。 他们心性尚可调教,再加上资质不差,清虚那家伙应该挺喜欢的。 那些小道士们接过了符篆,个个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楚姑娘让他们前去玄月观,肯定是想考验他们,只要通过了,就能成为楚姑娘的入室弟子。 一定是这样! 李天师看着那道符篆,眼睛都瞪直了。 小道士们离开,他也收拾了东西,赶紧跟上。 萧府上下恢复了平静。 只是厨房刚经过捣乱,只能做出一碗阳春面,给南璃垫垫肚子。 她没急着离开,在萧府兜了一圈后,发现萧府有些风水格局不大好,便连带着改了改。 虽是夜深,但借着月色,萧大人夫妇也觉得眼前的景物顺眼了不少,对南璃的钦佩之意又增添了几分。 两人二话不说,就拿出银票表示感谢。 足足有三千两。 “这本打算给李天师的,可现在是六小姐帮我们解决了恶鬼,还请六小姐收下。”萧大人说道。 “他这道行,也敢收三千两?”南璃清点了一下银票,有些吃惊。 李天师对自己没有点清楚认知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收太低价了。 但也不得不说,在这儿干这行真是赚钱。 萧大人撇撇嘴“可不是,今晚幸亏有六小姐力挽狂澜。” 南璃只抽了两张五百两的,道“我大哥就快跟萧姐姐成亲了,也算是一家人,我给你们打个折。” 两人闻言,笑呵呵的点头应是。 南璃在萧府留宿了一晚,翌日,萧婉仪再晒了晒太阳,阳气便养了回来,眉间的鬼气也随之消失了。 厨房还是照常送了一大桌子的早膳过来。 若是以前,萧婉仪二话不说就拿起筷子吃起来,可今早她看到满桌子的食物,竟没了平日的胃口。 她本还不信那饿死鬼被收服了,此时便激动不已,一把抱住南璃“六妹妹,谢谢你!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直想吃东西了!” 南璃被她勒得险些喘不过气来,她赶紧说道“萧姐姐,小事一桩,你不用放在心上,更何况我已经收钱了。” “就算收钱了,我也得感谢你。”萧婉仪总算放开了南璃。 可她看见自己胖胖的手指,又去照了照镜子,瞬间又是泪流满脸,泣不成声“可我还是那么胖,先前做的嫁衣都穿不下了。” 南璃早知道萧婉仪会有这样的烦恼,拿出一卷卷轴,道“萧姐姐放心,只要你按照这卷轴锻炼,我保证你一个月瘦五十斤,待你出嫁之时,定能漂漂亮亮的。” 萧婉仪赶紧擦了擦眼泪,接过一看,险些双眼一黑昏倒过去。 卷轴上写明,一天四个时辰都得锻炼,不得偷懒。 就连吃饭,也得严格控制,不得吃肥肉,更不能过量。 南璃扶住了欲要晕倒萧婉仪,总结道“总归而言,就是迈开腿,管住嘴。” 萧婉仪头皮发麻,艰难开口“我知道了……” 同样难受的不止有萧婉仪,还有李天师。 他们花费三天到达了玄月观,清虚看见那符篆,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她不是回家继承家财去了吗?怎么还能给我玄月观收弟子?”他满脸嫌弃,“这几个小的就罢了,怎么还收个老头?看着年纪比我还大。” 小道士道“道长误会了,他本事不济,硬要跟着我们来的。” 李天师胡子都快翘起来了“我哪里本事不济了,我是来拜访的!” 他就是想看看,那小丫头究竟师从何人。 若能在这偷学两招,就再好不过了。 清虚哼了哼,直接指了指旁侧的水桶和扁担,“我管你是拜访还是拜师,要想留在玄月观,就得把水缸挑满。” “这就是你玄月观的待客之道吗?”李天师看着下山的路,双腿已经忍不住发抖了。 小道士们个个激动不已,只要他们挑水,就能留下了! 到时候,就能跟着楚姑娘学本事了! 几人二话不说,挑起了水桶就下山去。 李天师不肯动,他这老骨头,哪能经得起这折腾呢 “你不挑水,还不走?”清虚瞪着他。 “我乃北峰观的李正馗天师,你竟让我挑水?!”李天师没辙,便摆出自己的身份。 清虚挑眉,“原来是北峰观的人,那你想干嘛?” “贫道在京都看见阁下徒弟所用的符篆,当真是威力无穷,不知是否由阁下所画?” 清虚当即知道了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就道“我哪有这样的功力呢,那些符,肯定是南璃用天星笔所画,所以才有这般厉害的威力。” “天星笔?!”李正馗睁大眼睛,甚是惊讶。 据记载,玄月观的祖师爷就是凭借着一笔一剑闯下名堂。 但那祖师爷一驾鹤西去,玄月观的弟子实力平平,所以北峰观的人都觉得那是谣言。 他见过南璃的符篆,想必那天雷符都是用天星笔画出来的。 若他北峰观得到此笔,肯定实力大增。 李正馗勾嘴一笑,匆匆忙忙的下山去了。 清虚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徒儿啊,为师只能帮你到这儿了,那北峰观有个紫云鼎,乃是天下第一的炼药鼎呢。” 024:知道丑,还出来显摆? 南璃浑然不知清虚的打算。 皇后寿宴将至,沈氏要带她进宫,趁机让各家知道她被寻了回来,这些日子都在学什么礼仪。 南璃聪颖,一看就会,完全不用沈氏操心。 待到寿宴那日,她早早被拉扯了起来,任由嬷嬷和元宝她们给自己梳妆打扮。 像先前一样,绣金罗裙穿在身上,又戴着小巧金冠,手腕再配一对水头极好的绿镯子,她此时此刻明白为何那些官家小姐,出入都得让人搀扶。 她身子骨不错,穿戴着倒是不累,可行走落座的时候都很讲究,不然就显得太过粗鲁无礼,这让她不能迈开腿,张开手,光是站着都挺难受的。 楚寒霖和沈氏独带了南璃进宫。 马车在侧宫门停下,递了帖子检查后,便能进宫。 自古以来,皇宫都如同战场,有些宫人死得悄无声息,也不知道聚集了多少冤魂,所以一路走来,南璃都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不过这是皇宫,她今日是来参加寿宴的,这不是她该管的事情。 她在末世生存过,早已明白何为权力。 她在宫里一旦犯了差错,就会连累全家,所以她必须谨慎。 今日是在乾龙殿设宴。 距离开宴还有小半个时辰,殿内已经来了不少人。 楚寒霖夫妇带着女儿一一打过招呼,不少人眼里都带着几分鄙夷,也就几个人是衷心恭喜,对南璃也是和蔼。 南璃将这几个人记下,以后他们有需求,自己可以打个折。 就快开宴,帝后两人便也到了,后边还跟着穆武帝的同胞妹妹,惠平长公主。 众人下跪行礼。 穆武帝是先帝的嫡长子,已经年近四十。 自两年前先帝驾崩后,他日夜挑灯批阅奏折,与重臣商议国事,略见疲态。 谢皇后盛装打扮,与镇北侯有几分相像。 但南璃看到她的眼睛,便知皇后其实是在病中。 她强撑着出席自己的寿宴,显然是为了让群臣安心。 穆武帝笑着让众人起身,众人便趁机给谢皇后贺寿,随后才纷纷落座。 刚刚开宴,宫女如鱼贯入的上菜,外边就传来一声通传“昱王到!” 是九王爷夜司珩。 穆武帝和谢皇后脸上掠过欢喜,忙让宫人准备席位。 自夜司珩伤了腿不便行走后,就甚少参加宫宴,今日他前来,谢皇后笑意深了几分,神采飞扬。 依旧是青锋推着夜司珩进殿。 他穿着一袭玄色锦袍,金冠玉带,锦袍镶着华丽的金边,针线细致,那上面的蟒龙图案绣得栩栩如生。 他面容英俊,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当即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尽管不能行走,仍是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让人觉得他一尘不染,高不可攀。 夜司珩眼睛一扫,很快寻到南璃的身影。 她略施粉黛,娇俏可人,他许久才收回了目光。 “参见皇兄,皇嫂。”夜司珩声音清冽。 “不用多礼。”穆武帝笑逐颜开,吩咐青锋推着夜司珩入座。 这是他年纪最小的弟弟,也是最得力的弟弟。 以前夜司珩双脚便利时,北境坚不可破。 半年前,敌国见夜司珩双腿不能行走,集结兵马进攻想要一雪前耻。 可就算夜司珩无法亲下战场,他亦是用兵如神,让敌兵有来无回! 穆武帝高兴不已,因为夜司珩已经封无可封,所以最后免了夜司珩的跪拜之礼,再赏赐了府邸和不少金银珠宝。 可以说,夜司珩在穆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也就只有他,才能坐在穆武帝旁侧。 此等殊荣,就连当今太子也比不得。 酒过三巡后,谢皇后想起安阳侯夫人今日带了女儿进宫。 她兄长日前进宫,说那位六小姐品行端正,又有点本事,救下了她的侄儿,所以她便想亲见一回。 “听闻安阳侯的失散多年的女儿终于寻了回来,真是恭喜啊。”谢皇后含笑说道。 楚寒霖立即带着妻女起身谢恩,“得皇上和皇后庇佑,臣夫妇才能与女儿相认相见。” 众人方才本就见过南璃,现下见她规规矩矩的谢恩,并无半点怯场和扭捏,倒是心生佩服。 惠平长公主却说“果然长得娇俏可人,与侯夫人有几分相像呢。就是不知琴艺是否如侯夫人一般出众,不如你来弹奏一曲,给皇后祝寿,聊表心意吧。” 沈氏面露尴尬。 女儿不喜欢这些,她也从未想强迫女儿学这些。 可惠平长公主开了口,若是回绝,那就是对皇后不敬了。 对面有一姑娘起身,正是丞相家的嫡女,陆燕燕。 她说道“听说六小姐先前是在乡野之地长大,这也回来没多久,她大概是不会的。长公主,不如让臣女献丑吧。” 不少掩嘴轻笑,看着南璃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鄙夷。 惠平长公主挑眉,“既如此……” “知道自己丑,还要出来显摆?”清冷的夜司珩忽然开口,目光凛冽。 陆燕燕面色僵硬,眼睛瞬间就红了。 丞相心疼女儿,忍不住说道“九王爷为何要咄咄逼人?小女只不过是给六小姐解围。 “是解围还是想羞辱,本王想,在场众人都听得出来。”夜司珩说。 惠平长公主瞥了他一眼,“九弟,陆姑娘说的是实话,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陆燕燕倾慕夜司珩已久,她并不认为他是维护那六小姐,而是简单的想让陆燕燕难堪。 她在盯着南璃,声音有些刻薄“六小姐,你母亲琴艺一绝,你可要跟着好好学学。” 南璃心想,做官家小姐真麻烦。 她本就不愿随大流,做知书达理,为丈夫洗手作羹汤的女子,所以今日不妨先给自己立好人设。 “诚德太后耍得一手好剑法,曾救太祖皇帝于危难,可见女子也不一定要学琴棋书画。”南璃慢步走出,“不知陆公子,可愿与我切磋一二,以此来给皇后祝寿。” 陆政还未答话,陆燕燕便已说道“与你?你看着柔弱不堪,你在我大哥面前能过得了三招吗?” 陆政能文能武,是京中出名了的。 他品行不错,先是呵斥了陆燕燕一句,然后才起身道“六小姐,你我男女力道有别,怕是不妥。” 025:换命之人大概在宫中 更别说南璃里三层外三层,连走路都费劲,怎好再用剑呢。 南璃也不管陆政是真心还是假意,道“无妨,我但凡接不下你一招,就当我输。” 她如此大口气,若是陆政不应,倒是陆家丢了脸面。 陆丞相清了清嗓子,“六小姐如此盛情,你怎好再推却?” 陆政无法,只好应战。 宫人立即准备木剑。 青锋有些担忧,道“王爷,那陆公子得过江湖高手指点,六小姐应付得了吗?” 若是输了,安阳侯府的脸就算是丢尽了。 夜司珩看着她身影,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白玉杯盏,嘴角含笑道“她能挡下你的暗器,陆政在她手下估计过不了三招吧。” “不一定啊,她今日穿成这样,身法并不利索呀。”青锋嘟囔道。 殿内众人并不在意,单看南璃那纤瘦的身影,这场切磋的胜负是无需再看了。 楚寒霖却喊了一声“陆公子,你可要使出真实力啊,别小瞧了我女儿!” 这话惹得不少人掩嘴哄笑。 沈氏也是来气,道“笑什么,我家侯爷是好意提醒。” 惠平长公主见这对夫妇一人一句的维护,笑得更加厉害,随手摘下发髻上一支串东珠玉蝶金丝发簪。 “皇兄,既是切磋比试,那有点彩头才有意思吧。” 穆武帝点点头,与皇后也添了一对双鸾戏珠的玉镯。 就连一向对这毫无兴趣的夜司珩,也出人意料的放出一串紫玉珠串,颗颗莹润饱满,色泽均匀,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九弟你这……”穆武帝惊了惊。 “皇兄,开始了。”夜司珩打断了穆武帝的话。 穆武帝只好合上嘴巴。 殿中央,两人已经拿起了木剑。 南璃认真的提醒道“陆公子,你的剑得拿稳了。” “我先让陆小姐两招。”不然,陆政会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不必让,我有点累。”她穿着这身衣服拿剑,简直是一种折磨,所以想速战速决。 陆政还当她想早早输了,如此才好回去坐着。 哪曾想,她率先出击,又快又狠,陆政当即看出她并不是绣花枕头,他刚要认真对待,她却猛然用力劈下一剑。 破风声猛烈。 咔擦一声。 陆政的木剑出现裂痕,硬生生地被南璃劈断了! 断剑往侧边飞去,惹得那户部尚书一家惊叫。 然而断剑却刚好插入描金木柱上,没入三分。 南璃眸光平淡,面色依旧“承让了。” 陆政面色有些青白,艰难的抬起右手,揖手道“六小姐剑术果然厉害。” 他的右手受到震击,此刻还在剧烈颤抖着,险些连半截木剑都没法握得住。 这六小姐究竟是有多大的力气! 刚才安阳侯明明提醒了自己,他却没放在心上。 不对,就算他放在心上,也没是无用的。 因为这是力量的碾压。 陆燕燕却是不服,道“以蛮力断剑?这哪能算赢?一招半式都看不到呢。” 惠平长公主亦是紧蹙眉头,“没错,这哪里是切磋剑术,倒像是搬个桌子,两个糙汉比扳手腕呢。” “兵器都断了,就是输了。”夜司珩冷冷开口,“陆公子,你觉着呢?” “九王爷说的是,的确是我技不如人。”陆政忙说,同时瞪了陆燕燕一眼。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手才稍稍缓过来。 就算六小姐愿意与他再战一场,他也没无法握剑了。 穆武帝看着南璃,笑着道“那便是安阳侯府的六小姐胜了,到前头来拿你的彩头吧。” 他 陆燕燕看见南璃谢恩,收下了彩头,气得面色都紫青了。 “大哥,都怪你轻敌,竟然输给她了!”她咬牙切齿,“看见九王爷那手串没有,我想要的。” 陆政说道“想要,就自己去争,怪我做什么。” 陆燕燕此时便不敢说话了,帝后虽慈祥和蔼,但她胆敢质疑,就是大不敬。 南璃先收下了长公主与帝后的彩头,最后到了夜司珩那儿。 “多谢九王爷。”循例还是要谢恩的。 “靠近些。”夜司珩说。 南璃有些不明所以,上前两步,夜司珩微微靠前,便抓起她的手,将紫玉手串套在了她手上。 她愕然的抬眸,看见夜司珩眸中带着笑意,如同春风一般。 不知怎的,她登时有些心乱,赶紧抽回了自己的手,福了福身子便回了自己的位置。 有人认出了那紫玉手串的来历,顿时心思各异,看着南璃的面色也颇为不对劲。 但穆武帝和九王爷没有挑明,他们自是不敢言语。 宴席进行到一半,南璃便出去透气。 她去转悠了一圈,在半路上便遇到夜司珩。 他在灿烂日光下,越发显得华贵。 “日头不小,你怎么不让宫人拿把伞?”夜司珩问道。 稍稍抬手,青锋便让随行的侍女打着伞过去,给南璃遮阳。 “我就随便逛逛,无碍。”南璃接过伞,使了个眼神。 夜司珩明白她的意思,便让随从退后,只留下青锋一人。 “我刚看了看,这宫殿树木环绕着乾龙殿,错落有致,位置得当,乃是九龙紫气局。”南璃说道,“这局不仅能挡煞,还能利国利民,这布局之人挺厉害的,大有可能是换你命格的人。” 能换皇室中人的命格,想必也在皇宫之中。 她今日愿意来赴宴,就是冲着这来的。 夜司珩面色有些深沉,“这是前国师布下的,但他三年前已经病逝。” “病逝了?”南璃紧蹙眉头。 若前国师真是换命之人,那她的灵珠是跟着陪葬,还是被他传给弟子了? 夜司珩见她如此紧张,心中一片柔软。 “你是担忧我的命格换不回来吗?” 南璃想着自己的灵珠,一时间没听清夜司珩在说什么。 她胡乱的点点头,又道“前国师的住处是在何地?我能否过去看看?” “自然可以。”夜司珩一口答应。 前国师一直住在司天台,就在皇宫的西南角。 夜司珩让人去与安阳侯夫妇说一声,才带着南璃前去。 前国师无弟子,自他病逝后,又招了不少懂得夜观星象的有能之士。 他们得知夜司珩驾临,连忙出去迎接。 南璃便进去前国师的住处,转悠了一圈。 尒説书网 026:七小姐快不行了 然而,司天台里里外外,并没半点灵珠的气息。 如此说来,前国师并没有灵珠,也不是换了夜司珩命格的人。 还真是扑朔迷离了。 但她感知到灵珠还在京都城内,倒不怕找不到。 从司天台出来,便直接出宫,夜司珩便送了她回府。 楚寒霖夫妇早一步回来,便去了香河院与老太君吹嘘,南璃在今日的宴席如此争脸。 二叔楚寒明听了,面露不屑,冷幽幽的说道“这有什么好的,虽得了彩头,但也一次性得罪了惠平长公主和陆丞相等人。” “我上阵拼杀,尽心练兵,难道还得罪不起吗?”楚寒霖反驳道。 他平日对二弟多有忍让,但干系到女儿,他绝不退缩。 沈氏嘴角弯了弯,显然对丈夫这话很是满意。 楚寒明嘟囔道“兄长这话好没意思,我也是楚家人,但我又不似你这般有功勋官职,若遭到刁难,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呢。” “你也说了自己是楚家人,谁刁难你,那就是与我楚家叫板,你尽管回来说,难不成我和你大哥会不管你?”老太君声音洪亮,说完后民抿一口温茶。 楚寒明一喜,说道“有母亲这话,儿子就放心了。莹儿近日服用了北峰观的丹药,身子大有好转,就是这丹药,特别昂贵……” 楚寒霖明白他的意思,问“一颗多少银子?” 二房就楚南莹一个女儿,还是体弱多病,他怎会不上心呢。 “那养气丹是一瓶售卖的,要三千两银子呢,一瓶只有十颗,只够莹儿服用一个月。”楚寒明立即可怜兮兮的说道。 “这么贵啊。”楚寒霖有些咂舌。 “侯爷,那北峰观的丹药就是这么贵。”沈氏说道,“先前我也给母亲买过两颗护心丹,便要一千五百两了,虽然价格昂贵,却效果的确不差。” 楚寒明忙的点头“嫂子说的是,不仅贵,还很难买到,此次我是托了朋友,才有机会买到这养气丹,只要莹儿服用三个月,病症就能好全了。” 老太君心疼这一直卧病在床的孙女,便直接让侍女拿了一万两的银票出来。 楚寒霖当即阻止,说是要中公出钱,绝不能用老太君的银子。 最后是老太君拗不过大儿子,只好把银票收了回去。 —— 南璃在御前与陆政切磋一事,很快就传扬开。 楚炀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也要妹妹过过招。 在府里,南璃穿得简便素净,也想好好锻炼一番,便收敛了力气。 可就算收敛了力气,她的剑招仍是犀利,若不是她处处留手,楚炀早就不知道败了多少次。 大半个时辰后,楚炀的肩膀和右手早已酸痛得抬不起剑,他喘着粗气,“六妹妹,我们明日再战吧。” 南璃才刚热身,出了点薄汗。 看见其余四个哥哥也来了,她眼睛一亮,“各位哥哥,你们也来与我切磋一番?” 楚烁先咽了咽口水“我只会打算盘!” 要钱可以,要命没有。 楚焕接着说“我今日还得练字,可不能在这儿废了。” 听说陆政的手抖了三天,他可不想受此折磨。 楚炎哆嗦了一下,没说话,却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三人齐齐看向楚烨。 如今,只能靠大哥了! 楚烨无奈,他早就见识过六妹妹的怪力,若是用剑,自己的手肯定要疼上几天。 所以他提议道“我们还是比射箭吧。” 他在军营里有个神箭手的称号,就算是骑射,也是百发百中。 到底是大哥,怎么也得在弟弟妹妹面前争点脸面。 南璃叹息一声,“好吧。” 楚寒霖平日在京都,也会到小校场操练,所以弓箭和箭靶都是准备齐全的。 小厮们将弓箭准备妥当,又将箭靶摆放到五米开外。 南璃摸了把长弓,这是女子专用的,不大受力。 她转头就去了兵器库,自己去挑了把长弓。 那长弓差不多与她一般高,足足有三十斤重。 楚烨嘴角抽了抽,这把弓可是他祖父在世时专用的,他和父亲虽能拿得起来,但射两箭便没力气了,故而一直放在兵器库存放着。 “六妹妹,你要么用我这把?你那把后羿弓太重了,怕是……” 还没说完,南璃已经搭箭拉弓,嗖一声射出一箭。 砰! 那箭靶的中心直接被射穿了,再缓缓地倒地,扬起了不少尘土。 “……”五人目瞪口呆。 他们以为六妹妹在乾龙殿的时候用尽了全力,可现在看着,她只不过用了五成力! 小厮赶紧去更换了箭靶,还堆了两块大石头。 南璃转头看着楚烨,眼睛眨了眨,“大哥,你怎么不射?” 比射箭,一般是比十支箭。 楚烨尴尬一笑“能不能直接认输?” 他不想自取其辱了。 他总算明白南璃刚才为何叹气了,原来是觉得比箭术太简单! “你还没射出一箭呢,这就认输了?”南璃撇撇嘴,更觉得无趣了。 “六妹妹,就你这手劲和准头,大哥哪能比得过你。”楚炀说道,“估计整个穆国,也就九王爷能与你比试比试了。” “九王爷?” “对啊,他也是天生神力,十岁就用过祖父这把后羿弓。”楚炀说着,眼神开始暗淡。 可惜夜司珩如今双腿废了,没法拿起这样的长弓了。 南璃听罢,双眸泛着亮光。 那她得上心点了,尽早帮夜司珩找出下咒人,如此自己就能跟他比比。 心里有点兴奋,她又射出一箭。 箭靶没倒,但羽箭却依旧穿过中心。 楚烨犹豫片刻,才道“六妹妹,一个箭靶三百文。” “三百文就三百文,二哥付钱!六妹妹,你放心练吧!”楚烁财大气粗的喊道。 南璃正想说自己也有银子,元宝就在后头喊道“不好了,七小姐快不行了。” 六人一惊,急忙赶去二房的院子 老太君和楚寒霖夫妇也是刚到。 大夫还未到,七岁的楚南莹病弱许久,看上去只有五岁大。 她面色紫青,身体在抽搐。 楚寒明惊慌哭诉“大夫呢?怎么还没来?!” 侍女道“二爷,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请了。” 楚寒明顾不上擦泪,打开那瓶养气丹,又想给女儿喂一颗。 南璃一闻到那瓶丹药的味道,就立马上前制止,道“这丹药有毒!” 027:昱王令牌在此,谁敢拦路 说着,她拿过了床边的帕子,塞到楚南莹的嘴里,免得她抽搐的时候,咬伤了舌头。 楚寒明恼怒不已,“怎会有毒,这是北峰观的养气丹,有起死回生之效!” 南璃也不与之废话,让元宝倒了杯清水过来,将那颗养气丹放入水中。 养气丹稍稍浸化,她便用银针探了探水,银针立即发黑。 楚寒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呢喃着“怎会……怎会有毒?我花了许多银子买的,先前……先前都没事……” 这是他唯一的女儿,如今却因他的疏忽就快丧命,他浑身颤栗着,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老太君拄着拐杖,心微微发痛,她赶紧服用一颗护心丹。 她灵光一闪,道“彤彤,我这护心丹是你给的,那你可有办法救救莹儿?” “祖母放心。”南璃说罢,就从布袋里先拿出一个针灸包。 就算楚南莹年岁小,男子们都得退出在外等候。 南璃解开了楚南莹衣衫,先在她胸口下了几针,控制住毒素流向心脉 再刺破楚南莹的手指头,利用逼毒的符篆,将毒血汇聚于指尖,使得毒血慢慢从指尖流下。 毒血滴落在碗里。 在此过程中,老太君和沈氏不敢说话,连呼吸声都是轻轻的,免得打扰了南璃。 随着毒血的滴落,楚南莹的抽搐逐渐减退。 南璃拿下她口中的帕子,再喂了一颗清心解毒丹,净化清除体内的余毒。 起针后,楚南莹的面色已经好了许多,不似刚才那般紫青。 待滴落的血变得鲜红,南璃才给她的指尖涂抹了点止血粉。 “七妹妹没事了,不过她身子本就虚弱,此次中毒再次损伤了气血,以后得更加仔细的养着。”南璃说道。 老太君和沈氏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楚寒明进来一看,见女儿逃过一劫,又哭又笑,还不住对南璃道谢。 南璃问道“二叔,你那些养气丹能否给我看看?” 楚寒明的情绪好不容易平静,点点头,就将锁在匣子里的养气丹尽数拿出。 “毕竟花了不少银子买的,我付钱的时候还找大夫验过,大夫都说没问题的。” 那大夫是可信之人,他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南璃将丹药全都倒出来,辨认后,道“原来如此,是瓶子内壁沾了毒,得过上几天才会发挥出来。” 所以大夫当时才没有发现不妥。 哥哥们面面相觑,心想这下毒之人果真心思歹毒缜密。 府里接连出事,楚寒霖也不避着儿子,道“璃儿,你觉着此事与先前的邪祟有没有关系?” 虽是手段不一样,但目标却是一致,都是想取楚家人的性命。 “这就得问问卖二叔丹药的人了。”南璃说道。 这也是现下唯一的线索。 楚寒霖神色凝重的点点头,便让二弟指路,他带着府兵去抓人。 不多时,兄弟两就回来了,脸色不太对。 “那个商贩死了。”楚寒霖面色沉沉,“被人投毒杀死的,已经死了有两日了。” 他还去大理寺问过,那商贩在京都独身一人,亲人都在外地。 那些伙计不知道商贩如何得来这些养气丹,只说商贩能够得到北峰观不同种类的丹药。 至于商贩靠谁得到,又如何得到,他们全然不知。 沈氏担忧道“杀人灭口,这定是冲着楚家来的。” “母亲和夫人勿慌,我去一趟北峰观,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楚寒霖说道。 南璃也想跟着去,但她走了,就容易让那暗中的术士有机可乘,所以她就给了楚寒霖好几张符篆防身。 楚寒霖带着亲兵出门后,南璃又在府中设下符阵,不让邪祟轻易侵宅。 安阳侯府的人这几日静在府中,等待楚寒霖归家,却不想镇北侯在此时登了门。 他拜见了老太君,焦急的说明来意。 原来,谢北翰一直惦记着弟弟的死,暗中追查抓捕各种术士道士,两天前带着一帮护卫出门,就一直没回府。 镇北侯派了几队人去,皆是无功而返。 无奈担忧之下,他想起了南璃,便立即寻来。 南璃问了谢北翰的时辰八字,用五枚铜钱一占卜,才说“还活着。” 镇北侯还没笑出来,南璃又道“但离死不远了。” 镇北侯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他要给南璃跪下,“求六小姐救救犬子啊,本侯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他断不能出事啊。” 南璃想起自己练箭还需要很多箭靶,干脆开了个大价钱“此去凶险,我要……” 她刚伸出手,镇北侯就忙的点头“五万两?没问题!” “……”南璃其实是想说五千两,但人家说没问题,她也没问题。 到时候她就把箭靶换成精钢的。 老太君知道孙女本事不小,但仍是担忧,想让大孙子随行保护,“彤彤,让你大哥与你同去吧……” “不用了,我没空照顾大哥。”南璃从占卜上得知,谢北翰正陷于危难之中,多一个人跟去,就多一分危险。 她与镇北侯说了要求,就赶紧回了月蓉阁,准备好了符篆,背上布袋,就立即出门。 镇北侯早就依她吩咐,准备了一匹汗血宝马,还有谢北翰用过的香囊。 南璃利落上马,用罗盘探知了一下谢北翰的方位,便从西门出城。 谁知,今日西城门却被封禁。 是惠平长公主要从这儿出城,前往万佛寺礼佛,仪仗队和随行侍卫浩浩荡荡,半天还没挪动半寸。 听说前头马车的车轴卡住了,正在维修。 救人一命,往往是在须臾之间。 南璃懒得再等,直接策马过去。 侍卫长见有人想越过长公主的马车出城,愤怒的出来阻止“大胆!长公主还未出城,你敢越到前头来?!来人,将她拿下!” 一声令下,便有数个侍卫出列。 南璃不曾停下,直接拿出一赤金令牌,大声道“昱王令牌在此,谁敢拦路!” 侍卫还未看清金令牌,但南璃气势十足,已经震得他们纷纷退开,不敢阻拦。 前路畅通无阻。 南璃策马飞奔而过,身姿飒爽,待惠平长公主挑起帘子看去,人影已经成了一枚黑点。 她觉得方才那声音熟悉,问道“那是不是安阳侯府的楚南璃?” 028:谢世子的第二劫难 侍卫长回禀道“没错,是她。” 惠平长公主冷了脸,“一个从乡野寻回来的姑娘,也敢越过本殿的马车?” 愤怒和羞辱盈满胸腔。 “长公主,可她有九王爷的令牌……” 谁人不知,夜司珩的令牌可不一般,就算是太子,也得让路。 “九弟与她毫无干系,那令牌又何其重要,怎会给她。”惠平长公主断定,那是假的。 马车恰好修好,她也不想去礼佛了,让车队掉头,她要进宫去。 穆武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闻惠平长公主火急火燎的过来,便放下了奏折,宣她觐见。 惠平长公主一进去,便说“皇兄,安阳侯府的楚南璃胆敢伪造令牌,罪该当诛!” 寿宴刚过,穆武帝对南璃有点印象。 “伪造令牌?怎么回事?” 惠平长公主将方才的事情说出,又恨恨的说道“她还是伪造九弟的令牌!要知道,九弟的令牌能直接调动禁军,足以动摇国祚,还请皇兄严惩!” 穆武帝听了,也是愣了愣“九弟的?” 这怕不是伪造的吧。 他正想着宣召夜司珩进宫问个清楚,没成想自家九弟已经来了。 夜司珩坐在轮椅上,面色阴寒“三姐,那不是伪造的,是我给她的。” 惠平长公主猛地瞪大眼睛,“你……你糊涂啊,皇兄让你凭借令牌调动禁军,你却将其随意交给一个女子,你莫非是想毁了穆国的江山社稷?” “要调动禁军,还得有我的手令,她拿着令牌,只是出入方便些而已。”夜司珩冷哼,“我自己的东西,爱给谁就给谁,三姐又何必急匆匆的进宫来告状。” 惠平长公主面如菜色,“她在乡野长大,竟也敢勾引你,妄想做皇家妇?” 九弟连如此重要的令牌都交了出去,是什么心思,她岂会猜不出来。 夜司珩听了这话,眼神登时变冷,氤氲着杀气。 “三妹,慎言!”穆武帝忙呵斥了一声,“你是长公主,怎能说出这种话来,还不快回府面壁思过。” 惠平长公主浑身也在微微发抖。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不敢对夜司珩说一句重话。 穆武帝及时提点惩罚,倒让她如蒙大赦,赶紧谢罪匆匆离去。 夜司珩全身冰冷的气息还未散去。 他不悦道“皇兄,再有下次,你休想护她。” “是是是,她如此不知分寸,朕下次也不会护她了。”穆武帝笑了笑,“你既是对楚六小姐有意,不如朕给你们赐婚?” 他抿了口茶,刚抬头,就发现夜司珩不见了人影。 “人呢?”穆武帝问道。 “青锋侍卫已经推着九王爷离开了。”旁侧的太监总管说道。 “话还没说完呢,怎么走得那么快。” “九王爷肯定是担忧六小姐,去寻人了呗。” 皇帝和太监相视而笑。 —— 南璃骑马西行一个时辰,那带路的纸鹤就烧成灰烬。 前头是一座荒废的宅子,前头还竖着一个石碑,写着灵剑宗三字。 她倒听清虚说过这地方。 五年前,灵剑宗遭逢仇家洗劫,全派两三百人尽数被屠,因为他们死得不瞑目,灵魂逗留在此地,一直心心念念报仇雪恨,所以此地是怨气冲天。 若有不知情的人进去留宿过夜,第二天只会变成尸首一具。 有点本事的玄门中人,也不敢随意靠近。 看见拴在附近树上的马匹,南璃就知道谢北翰肯定带人进去了。 她若要收服那么多恶鬼,会很消耗功力。 最好的办法是,在天黑之前把人带出来。 南璃也把马拴好,就抬步走了进去。 这灵剑宗曾遭过大火焚烧,大部分已成了废墟,自她一踏进去,就有冰寒之意包裹着自己。 但她修为不低,这点怨气侵蚀不了她。 越往里走,怨气更重,重重树荫,已经看不到日头了。 有几个不长眼的恶鬼冲撞上来,南璃顺手将其收服,锁在玄铁葫芦里。 前头有刀剑的铿锵声。 南璃立即加快脚步,穿过一道长廊,只见那废墟中央,谢北翰带着几个护卫,正与纸兵斗成一团。 那些纸兵有数十个,却是刀剑砍不破,相反,谢北翰等人已经伤痕累累,在苦苦支撑着。 因为周围设下一个符阵,将谢北翰等人困在里头,他们根本无法逃离。 南璃拿出玄月剑,当即破开了符阵的一个口子。 眼见纸兵齐齐攻击,要将谢北翰等人的头颅割下,她祭出一道火符,将前头的纸兵烧毁。 谢北翰喘着气侧头一看,一缕阳光透进来,南璃的身影更似天神降临,他鼻子一酸,哽咽喊道“六妹妹!” “你没死就好。”南璃挡在他们前头,暗暗松了口气。 “差点就死了,这些纸做的东西,坚固无比,刀剑都砍不破。”谢北翰险些抱着她哭起来。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玄乎的东西。 “只是被施咒的纸兵,用火或者水就能解决。”南璃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说,你们的脑子呢? 谢北翰一噎,也觉得丢脸。 但他们被困身在此,脑子慌乱,根本想不到这一茬。 南璃再用了火符收拾了余下的纸兵,便给了他们一瓶丹药,“先治伤。” 谢北翰先服用了一颗,气息平稳了许多,丹田也暖烘烘的。 他被众人护着,伤得不算严重,他赶紧给护卫喂药和包扎,一点世子的架子都没有。 趁着此时,南璃想将符阵破开。 但四周事物又再变换,符阵改变还加强了。 她微眯眼睛,道“想来阁下也不是鬼,怎就不能出来见日光呢?” “桀桀——”那人站在符阵前头,有迷雾遮掩,看不清容貌,但笑声甚是诡异,“一个将死之人,没资格见我的真面目。” “你对自己的符阵很有信心呢。”南璃挑眉,一步步慢慢走向前。 “你三番四次坏我好事,的确是有点本事,可跟我比,还是差点。”那人言语高傲,显然不将南璃放在眼里。 南璃轻笑一声,双指往玄月剑上一抹,指尖已经破开,血染红了木剑。 “那就来比比。”她双眸凛然,玄月剑往符阵边缘一砍! 029:为救心上人满嘴谎言 瞬间,那符阵强行被破开一个口子,狂风大作。 南璃抬眸,冷傲孤清又盛气凌人,又散发着傲视天地的强势。 她身影极快,直逼站立在自己跟前的术士。 一剑刺出,又有一卷冷风飘散。 人影如同云雾散开。 一个稻草做的人偶掉落在地,上面还贴着一张傀儡符。 南璃撇撇嘴,“真身竟不在这里。” 看来这人道法不低,竟能以假乱真,险些瞒过她的眼睛。 “六妹妹!”谢北翰奔了过来,“你流血了,我给你包扎。” “我没事,就破了点皮。”南璃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快走。” 一入夜,灵剑宗的冤魂就会肆无忌惮的出来。 她自己能够抽身,但谢北翰等人已经筋疲力尽,意志力不坚定,很容易丧命于此。 几人互相搀扶,直奔出口。 天空如同有墨汁泼洒,很快就暗下来。 他们走了一段路,前头的南璃很快停下来,道“路被封了。” “前面不是有路吗?”谢北翰眨眨眼,虽然有些昏暗,但他看得清楚。 南璃踢了一块小石头过去。 小石头似是投入了湖中,竟凭空的不见了踪影。 谢北翰几人面色惊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有个护卫年纪小,意志力还不坚定,率先哭了起来,“这是鬼地方,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啊……” 他神志一崩溃,就容易让恶鬼有机可乘,一缕阴风袭来,想要侵占他的身体。 南璃眼明手快,在他身上贴了一张护身符,道“就是有鬼的地方,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在这儿出事的。” 说着,她眼眸掀起,凭空就掐住了那恶鬼,又将其收服。 众人心思稍定。 然而下一刻,南璃又说“准备一下,我们得杀出去了。” 谢北翰不明所以,“还有纸兵吗?没见着呀。” “没纸兵,但有恶鬼。”南璃双手迅速结印,金光掠过,开了他们天眼。尒説书网 他们眨眨眼,便已看见数十脚不着地的人影,要么舌头有三寸长,要么是身中数剑,肠子还往外流窜。 还有其他的死相,让谢北翰等人白眼一翻,直接晕倒了过去。 南璃脸黑如锅底,赶紧设了符阵保护他们,又再去掐了掐他们的人中。 几人瑟瑟发抖,抱成一团“六小姐,我们不想杀出去,要么在这儿等到天亮吧……” “此地怨气重,你们在这呆上一晚,轻则神志不清,重则丧命于此,灵魂也会锁在此处。”南璃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们互相看了看,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谢北翰弱声问道“灵魂锁在此处,会……会如何?” “受尽折磨,无法投胎。”南璃沉声说,“你们听着,只当他们是敌人砍杀就行了,只要将他们收服了,就会有生路了。” 灵剑宗的冤魂怨气过重,只想拉着活人垫背,南璃只能以暴制暴了。 谢北翰吞了吞口水,“可我们没桃木剑啊。” “这个简单。”南璃拿出天星笔,在他们的剑刃上画符。 冤魂已经在撕扯保护的符阵,南璃额头沁出细汗,尽量让自己动作快些。 哎,这五万两可不好赚。 与此同时,灵剑宗外。 一队黑甲卫站在两侧。 青锋推着夜司珩到了前头,因为路不平,难以再前进一步。 月光似冰。 从里吹出来的风,更如冰窖中吹出来的一般。 夜司珩左腕的桃木手串正在微微发热。 他细长锐利的黑眸微眯,便道“扶本王进去。” “王爷,可你的腿……”青锋蹙眉。 王爷双腿并非是毫无知觉,而是站起来每走一步,都似是在刀子上行走。 夜司珩懒得废话,便自己撑着轮椅慢慢起身。 青锋惊慌,赶紧扶着。 才不过走了两步,夜司珩额头已经沁出豆大的汗珠。 只是,他眉头不曾紧蹙过。 走进了灵剑宗,阴风立即卷来,桃木手串发烫得更加厉害,但阴风袭来的时候,又迅速被驱散,根本近不得夜司珩的身。 “本王乃当今昱王,灵剑宗宗主何在?”夜司珩站直,身躯凛凛。 一双黑眸深邃,神色淡漠,有万夫莫敌之威风。 冷风卷起,夜司珩和青锋都衣裳都被扬起。 灵剑宗的宗主现了身,他人首分离,右手捧着自己的头颅,言语轻蔑“当年见你,你还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没想到你如今竟成了个瘸子。” 夜司珩也不恼,只是淡淡说道“本王有一重要的人在里头,还请宗主放人。” 灵剑宗主“莫不是那个女的?” “是她。” 灵剑宗主登时横眉竖眼,异常愤怒“我也想她走,她收了我不少弟子!还险些将几人打的魂飞魄散,简直是可恶至极!” 他们生前已经死得很惨了,没想到死后还要那么惨! 青锋噗嗤一声笑了出声。 六小姐果真够狠啊。 灵剑宗主怒目“你这小子是活腻了吗?” 青锋赶紧忍住了笑意,道“宗主,即是如此,你就赶紧把路开了让人出来嘛,那位姑娘道法一绝,你难不成真想全派上下魂飞魄散吗?” “我倒也想,但有个术士先前来此布阵,想要破阵,要么他们死在里头,要么我们魂飞魄散。”灵剑宗主鬼面凝重。 夜司珩终于蹙了蹙眉头,“倒是个狠人。” 这定是教谢北哲七杀阵的人。 “所以,我可要先说一句对不住了!”灵剑宗主说着,“我不能看着弟子们魂飞魄散,待阵法破后,你就进来给他们收尸吧!” 鬼影欲要飘散。 夜司珩却道“你们在此盘桓多年,不过是想报仇雪恨,本王已查到了凶手。” 这话一出,众多冤魂聚集过来。 青锋只看得见灵剑宗主,却也能感受冷意加重了不少,不由得抖了抖。 灵剑宗主逼近,头颅飘在半空“你骗我!你怎会管我灵剑宗的仇!夜司珩,你为了救心上之人,竟然满嘴谎言!” “本王从不说谎话,你灵剑宗之所以惨遭灭门大祸,是你们救下了那帮被拐卖的姑娘,那拐卖的头子正是前大理寺卿周胜,他怕事情败露,所以雇佣杀手将你灵剑宗灭门。”夜司珩说道。 030:倒是她自作多情了 灵剑宗主听了他一席话,与其他怨灵一起,又哭又笑。 “苍天无眼!我灵剑宗但行好事,不问报酬,却因救下几个姑娘,遭灭门之祸!真是可笑!可笑啊!” 一时间怨气冲天。 阴风更加凶猛。 这法阵以他们的怨气维持,瞬间变得凶狠坚固。 青锋心一个咯噔,这可怎么办才好? 然而夜司珩不慌不忙,接着道“周胜已经收押审讯,本王会查出幕后之人,还你们灵剑宗一个公道。” “我们不要公道,只要他们偿命,只要他们偿命!” “可你们出不了此地,若想他们偿命,只有本王能帮你们。”夜司珩微扬下巴,开口威胁。 青锋也赶紧劝道“是啊,你们相信王爷,王爷定能帮你们手刃真凶。其实没有今夜,王爷也会替你们讨回公道的!” 灵剑宗主已然泪流满脸。 他一生光明磊落,若不是惨死,也不会怨气冲冲困身于此。 没想到五年之后,还有人记得灵剑宗的仇,愿意替他们报仇。 “多谢九王爷……” 几乎是在一瞬间,阴森的怨气消散。 他们并非想强行留在这里害人,而是没有人记得他们惨死,没有记得他们的仇恨,所以才怨气难消无法去投胎。 灵剑宗主知道,夜司珩承诺的事定会做到,所以怨气也得到了净化,他们也随风散去,纷纷飘去投胎了。 阵法没了怨气的加持,很快就不攻自破。 重重迷雾,随即散开。 “太好了!路开了!” 随着谢北翰的一声叫喊,已看见南璃一行人从废墟中走出。 她神色疑惑,却见有两人站在前头。 清冷月色下,夜司珩身姿纤瘦,侧脸轮廓如刀削一般,他轻轻一笑,棱角顿时柔美了起来。 “六小姐,你没事吧?” “九王爷怎么来了?”南璃有些惊诧。 “知道你拿着令牌匆忙出城,便跟随过来看看。”夜司珩刚说完,身子就晃了晃。 他忍痛站得太久,早已将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青锋惊慌,忙让黑甲卫将轮椅抬进来。 南璃隐约猜到怨气忽然消散,与夜司珩有关。 他明明是想替弟弟报仇,现下反倒搭上更多条人命。 “我知道错了。”谢北翰嘟囔道。 南璃也郑重说道“此人的道法不低,你切不可独自行动,去招惹他。” 谢北翰忙的点头。 若不是六妹妹及时赶到,他早已经被那些纸兵给剁了。 众人再歇息了一下,便到了附近的驿馆落脚。 南璃劳累许久,沾枕就睡。 翌日一早,青锋就来喊她起身,说是准备好了早膳。 早膳摆在夜司珩的房间。 南璃精神奕奕的坐下,看见夜司珩气色尚好,就知道他昨晚睡得也不错。 一看,早膳竟都是合她口味的肉包子和糕饼。 “王爷也爱吃这些吗?”她顺口问道。 “那日寿宴见你多吃这些,便让人做来了。”夜司珩说。 南璃眨眨眼,心想夜司珩真是太客气了,自己昨晚不过是帮他遏制住了煞气,但起因也是因为他帮了自己啊。 这会儿,谢北翰冲了进来,眼睛一亮“九王爷,你真够可以的,竟还让人去王府把厨子带过来。”尒説书网 青锋没给他搬凳子,他自个儿就挪了张凳子过来,又说“既然王爷如此用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率先拿了个肉包子啃起来,见南璃愣着,还催促她赶紧吃,千万别客气。 南璃恍惚的点点头,原来九王爷本就如此照顾小辈,倒让她差点自作多情了。 夜司珩面色沉了下去。 谢北翰这不要脸的,快把早膳都吃光了! 相反,南璃就吃了两块糕饼垫垫肚子,他正要问她要不要吃点别的,驿馆大堂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小二,来壶热茶!” 南璃出去一看,果真是自己亲爹,欣喜喊道“父亲!” 楚寒霖穿着劲装,英姿飒爽,看见女儿亦是惊讶“璃儿,你怎么在这?” “有点小事。”南璃没打算言明,让楚寒霖担忧。 “掌门师兄,就是她!”后头,有人指着南璃喊了一声。 正是先前在萧府见过的李正馗。 031:要跟小女娃比试 李正馗身侧,还有一头发花白的老道士,看起来仙风道骨,但双眸却透着精光。 后边,还有北峰观的一帮弟子,个个眸光不善。 那老道士手持尘拂,牵扯了一下嘴角,露出有几分不屑“这就是救过贫道师弟的楚姑娘吗?玄门还真是人才辈出,楚姑娘年纪轻轻,道法就如此了得。” 楚寒霖低声对女儿说道“这是北峰观的掌门李正铭,他非要见你,才肯告知养气丹卖给何人了。” 南璃则说“如今李掌门也见到人了,不知可否告知。” “不急。”李正铭似笑非笑,“师弟修行数十年,却不敌楚姑娘,贫道也想与楚姑娘切磋一二,赌个东西。” 南璃微眯眼睛。 还真是来者不善。 玄门中人比试,不是画符就是结印,亦或是捉鬼闯阵。 但李正铭要赌个东西,倒让她有点意外。 “你想比什么?” “楚姑娘手里的天星笔。”李正铭微笑道。 南璃嘴角微微抽搐,仔细一想,便问“是清虚那货告诉你们,我手里有天星笔的?” “正是。”李正馗道,“楚姑娘,不知你可敢应战。” 楚寒霖怒视着他们,“好啊,说是想拜访我女儿,原来是想欺负人!” 他紧握拳头,青筋突起。 夜司珩和谢北翰也出来了,明白了这北峰观的意图。 青锋稍稍招手,黑甲卫就将驿馆围了。 李正馗和弟子们心惊胆战,额头冒出冷汗。 李正铭却淡定许多,道“公平切磋,楚姑娘若不愿,贫道也无法勉强人不是吗?” “清虚那老道故意坑你们的,你确定要跟我切磋一番?”南璃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李正铭觉得好笑,他跟李正馗这个废柴可不一样,他怎会连一个小姑娘都不敌呢。 女子嘛,还是该在家中学学绣花,而不是修什么道法。 很显然,这楚姑娘是在虚张声势。 “楚姑娘若肯赌天星笔,贫道定当奉陪。”如今北峰观,还差个画符的法器。 南璃挑眉,拿出了天星笔在手中把玩着。 李正铭和李正馗双眼都瞪直了。 果然,他们这一趟没白来。 这法器一看就知道其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用它画出的符篆,又怎会不厉害。 “天星笔算玄月观的镇派宝贝,你得拿个同等价值的东西来做赌注。”南璃盈盈笑着,“贵派的紫云鼎,就很合我心意。” 她曾不止一次听清虚念叨,说他自己的炼药鼎不大好用。 李正铭笑着一口答应,“好,我们就比设阵闯阵,只许自己画符,不得使用任何法器。” 李正馗有些心惊,拽着李正铭到一旁,“师兄,紫云鼎乃是镇派至宝,你怎么拿来当赌注了?” 若真输了,可怎么是好。 李正铭睨了他一眼,略带嘲讽,“难不成你真以为,一个小女娃能赢得过你师兄?” “我见识过她的厉害,师兄,你切莫小看她啊。” “再厉害,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小姑娘,就算会设阵,难不成闯阵还会比我快?”李正铭丝毫不担心。 他看着那天星笔,眼里泛着精光。 等他赢了这法器,定能名满天下,到时候北峰观不只是丹药,就连符篆也会成为抢手货。 李正馗听了,心稍稍定了定。 他师兄自十岁上山,一直刻苦修行,各种阵法都闯过,两人的实力相差甚远。 或许他真的是太过担忧了,楚南璃只在玄月观呆了半年,所学所见定是不多,如何是他师兄的对手。 想到这,李正馗便是意气风发,没了方才的担忧。 楚寒霖面色凝重,因为他早就听过李正铭的大名,道“璃儿,你若是不想比,有为父在,没人能逼迫你。” 夜司珩正要开口,却被谢北翰抢先一步“楚伯父放心,六妹妹可厉害了,绝不会输的!” 说完后,他便感受到一束阴冷的目光盯着自己。 正是夜司珩。 谢北翰悚然,说话有点结巴“九……九王爷,您干嘛这样看着我。” 他好像没说错话吧。 夜司珩心情一阵烦闷,好话都被谢北翰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驿馆前头有片树林,正好能拿来布阵。 两人卸下了所有东西,只拿了一叠黄纸,便进了树林布阵。 布阵是一炷香的时间,再闯对方布下的阵法,谁先闯阵才成功,便是谁胜。 布阵这回事,南璃在末世的时候早已做惯了,对她来说没有难度,不用一炷香,便能完成。 而李正铭过了大半炷香才出来,他昂首挺胸,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可想而知他并没有因为南璃年纪小而手下留情。 两人换了位置,一同进阵。 南璃一进去,便发现这是四杀八坤针,她撇撇嘴“这老道是有点本事,不过这阵老旧,他怎么也不改良一下。” 她捡起了地上的碎石,先破了第一阵。 碎石先行,树上的树叶先如刀子落下,避开这一关后,南璃就往生门的方向走去。 这阵法她早就看过,也改良过,该走哪里,走几步又得如何躲避,躲避不过的如何破阵,她全都记得滚瓜烂熟。 待她走出了树林,谢北翰忍不住惊叫起来。 南璃歪着头,“怎么了?我是输了吗?” 不会吧,她觉着自己用的时间不长啊。 “不是,这人说你至少要大半天破阵,可现在才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啊。”谢北翰是惊讶。 南璃拍了拍胸口,“吓死我,我还当我输了呢。” 李正馗和一众弟子已经目瞪口呆。 “你……你定是作弊了!掌门师兄亲自的阵,岂是那么好闯的!”李正馗大喊,“定是你贴身带了什么符篆!” “就一个四杀八坤阵,还不至于让我作弊。”南璃说道,“一盏茶的时间,的确是我的速度。” 李正馗面色僵硬,只能静等师兄出来再跟她争论。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半天。 最可恨的是,南璃等人回去驿馆吃了饭,他家师兄还没出来。 李正馗和弟子们在外等着,已经浑身大汗,正当他们想要进去看个究竟的时候,终于看见李正铭跄踉的身影。 032:我向来尊老 只见李正铭衣衫褴褛,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昂昂。 走近一看,竟是连半截胡子都被火烧没了。 李正馗等人傻了眼,有弟子从未见过掌门如此滑稽,忍不住噗嗤一笑。 李正铭顿时气急败坏,一巴掌打在那弟子的脸上。 看见南璃,他直冲过去,怒声问道“你这是什么阵?怎么那么难闯!” 这阵倒不是有性命危险,而是带着捉弄人的意思。 他在里头,不是被火烧,就是被水淋,好不狼狈。 南璃无辜的眨眨眼,道“我还没取名字呢。” 李正铭明白了过来,“这是你……你自己开创的阵法?” “对啊。”南璃摸着下巴想了想,“不如就叫有进无出阵好了。李掌门,你花了大半天才出来,看来你闯的阵还是少啊,多练练吧。” 李正铭捂住胸口,险些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他英明一世,今日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如此羞辱!不可忍啊! 然而他刚刚露出点杀气,楚寒霖便上前一步,眼眸阴冷。 黑甲卫也围了上来,手放在了刀柄上。 只要主子一句话,他们就会拔剑厮杀。 夜司珩慢声道“李掌门,认赌服输四个字你知道该怎么写吧?” “我六妹妹一盏茶的时间就出来了,厉害不!还不快点将紫云鼎拿出来!”谢北翰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 李正铭额头沁出汗珠。 看着楚寒霖和黑甲卫,他咬咬牙,只好忍痛将紫云鼎拿了出来。 谢北翰立即上前去接,可李正铭却死死抓住紫云鼎,根本不舍得放开。 “拿来吧你!”谢北翰一用力,抢了过来。 他将紫云鼎送到南璃跟前,眉开眼笑“六妹妹,你的鼎! 南璃此时却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是从紫云鼎里飘出来的。 她眸光凝了凝,没有伸手去接。 “璃儿,怎么了?”楚寒霖也疑惑了。 南璃则道“所谓赌约,不过是跟李掌门开个玩笑,想必李掌门亦是如此。” 李正铭怔了怔。 李正馗倒是立即反应过来,忙的点头“正是开玩笑!哈哈哈,楚姑娘果然心胸宽阔,令人佩服。” 南璃继续道“把鼎还回去。” 谢北翰吃惊,紧皱着眉头,“这是你赢回来的,这就还回去啊。” “我向来尊老,没看见李掌门都快哭了吗?”南璃催促道,“若他等会以死谢罪了,我岂不是背负上人命了。” “……”李正铭是想哭,但他是真没想过以死谢罪。 不过南璃肯将紫云鼎归还给他,他就任由她耍一下嘴皮子。 谢北翰撇撇嘴,有些不舍的将紫云鼎还回去。 李正铭重获至宝,的确是激动得要哭出来,他衷心说道“楚姑娘今日大恩,贫道没齿难忘。” 不然,他真要成了北峰观的罪人了。 南璃笑意淡淡的,似是带着嘲讽“李掌门言重了,其实是我看不上这鼎。” 李正铭瞬间黑了脸,他如此郑重客气,没想到她竟如此狂妄! 随后,南璃再问他养气丹究竟卖过给何人。 李正铭也没隐瞒,说了几个商贩的名字,正巧就有那个被灭口的商贩。 答完话,他便带着师弟和弟子离开。 回到驿馆的南璃,让夜司珩派人去盯着北峰观众人,得知他们是前往京都去了,面色更沉。 楚寒霖虽与女儿团圆没多久,但她一直都是风轻云淡的样子,此时面色凝重,的确未曾见过。 “璃儿,你别不高兴,为父一定帮你找到更好的炼药鼎。”他左思右想,出声哄道。 夜司珩幽幽的看了看楚寒霖。 得了,又将他的话给抢了。 南璃扫了一圈驿馆,有黑甲卫在此,并没人敢靠近他们这边。 她这才摇摇头,道“我看不上那紫云鼎,是因为那鼎用了人血炼过药。” 夜司珩微眯眼睛。 楚寒霖紧蹙眉头。 谢北翰反应最大,猛地站起身来了。 他快速冷静下来,又觉得有点恶心,干呕了两声,“惨了,我也服用过北峰观的丹药,现在胃里很难受。” “忍一忍。”南璃给他倒了茶,“你服用的是什么丹药?” “就是聚气乾坤丹。”谢北翰正想端起茶杯饮用,却发现夜司珩抢先一步,将茶杯抢了过去。 随后青锋赶紧凑上来,接过南璃手里的茶壶,给三人斟了茶。 谢北翰觉得奇奇怪怪,还没想通,南璃已然说道“这聚气乾坤丹是无需用人血炼制的,不过那鼎的血腥味浓重,肯定是沾染了许少。” 谢北翰觉得自己依旧好不到哪里去,胃里已经翻滚得难受。 夜司珩似是想到了什么,道“既是血腥味浓重,证明人血是主要的炼药的材料,你莫非是怀疑,北峰观与被拐的女子们有关?” 南璃惊喜的眨了眨眼,“王爷真聪明,用许少人血做药引子的丹药有不少,但像你说的,用人血做主要材料,还是用完璧少女的血……只有一种丹药,那就是驻颜丹。” 夜司珩面色阴沉了下来。 楚寒霖听得迷迷糊糊,南璃便简略解释了一番,听得楚寒霖拳头紧握,异常愤怒。 “我与你大哥也曾解救过一批被拐的女子,当时还以为她们是要卖向烟花之地,没想到……” 竟然是被人拿来炼药! 真是可恶至极! “父亲,这只是我的猜测,尚未有真凭实据。”南璃急忙说。 夜司珩垂眸,转动了一下手指的玉扳指,沉声道“你将紫云鼎归还,就是想引出水里的大鱼,本王知晓该怎么做。” 他会给灵剑宗报仇,让他们瞑目。 南璃笑着点头“那有劳九王爷了。” 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那紫云鼎上的血腥味还未散去,想来是不日之前才炼制过驻颜丹,此次李正铭进京,想来是要去交货的。 能与周胜勾结,又让李正铭帮忙炼丹的,这深水里的鱼肯定不小,这事儿还是交给夜司珩好了。 回了城,夜司珩就立即回了昱王府,要布局查探此事。 而谢北翰才知道,父亲在安阳侯府等了一夜的消息,只是在早晨合过眼。 镇北侯像是一晚老了十岁,头发多了不少银丝。 “儿啊!”镇北侯看见儿子安然无恙归来,眼泪盈眶,“你这不孝子,是不是想让我无儿送终啊!” 谢北翰鼻子酸酸的,“父亲,儿子错了。此次幸好有六妹妹,不然就要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033:这是小儿的时辰八字 镇北侯推开了儿子,赶紧郑重的道谢,让下人拿出一个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五万两银票。 南璃美滋滋的接过。 还没好好感受有钱人的快乐,却见镇北侯拿着一折子上前,道“这是小儿的时辰八字……” 南璃心一惊,赶紧挤眉弄眼,让楚寒霖拒绝。 楚寒霖比她动作更快,一把抢过庚帖,怒声说“谢侯爷,璃儿刚寻回来,我们夫妻还想多留她一些时日呢。” “我知道,我让翰儿上门就是了。”镇北侯理所当然的说道。 老太君一脸惊讶,“谢侯爷,你就一个儿子了,竟让他上门?” “就是只有一个儿子,才让他上门啊。”镇北侯连连叹气,“我是真的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将翰儿托付给六小姐,我才安心。” 谢北翰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垂着头,道“父亲,你要替我向六妹妹提亲得早说啊,我这没梳洗更衣,不够诚心啊。” 起码让他穿件干净的锦袍,就那件织金湛蓝袍子,再配个金灿灿的镶宝石发冠。 不行不行,这太过市侩没有贵气了,应该配个羊脂玉的发冠。 想得正高兴,镇北侯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拍碎了他的美梦“提什么亲,就你这德行,我哪敢向楚侯爷提亲!我这是让六小姐收你为徒,传授你本事!” 众人“……” 南璃大大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拜师就拜师,至于把时辰八字拿出来吗?”她还真是被吓到了。 镇北侯一脸正经,“这做师徒的,不是也讲究个时辰八字合不合吗?六小姐,你瞧瞧?” 南璃嘴角微抽,“谢侯爷,你安心了,可我不安心。” 谢北翰这会儿可不干了,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六妹妹,我资质也没这么差吧?” “你比我还要大几岁,你张口闭口喊我师父,我会起鸡皮疙瘩。”南璃拒绝道。 “这个简单。”镇北侯扯着儿子上前,“他拜师后,依旧喊你六妹妹就行了。” 谢北翰激动的点点头,“可行可行,六妹妹,请受徒儿一拜。” 自南璃那晚救了他,他便一直崇拜她。 既是做不了服气,做师徒也不错。 他也不管南璃愿不愿意,就扑通跪下,镇北侯赶紧招手,下人就端着一茶盏上来,让谢北翰接过敬茶。 父子两简直是一气呵成。 老太君和楚寒霖直接看呆了,这是霸王硬上弓啊。 南璃无奈,先拿过他的时辰八字一看,掐指算了算,眼底掠过一抹惊诧,而后就说“我不收你为徒,不过我也传授道法给你,你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来吧,你就先向玄月观的祖师爷上个香。” “太好了!那我们是不是立即启程去一趟玄月观啊?”谢北翰虽觉得有点可惜,但能跟着六妹妹学本事,他已经很感恩 “时间关系,我早有准备。”南璃从布袋里翻了翻,拿出一尊雕像。 正是玄月观的祖师爷。 她将祖师爷端正放好,又准备了上香的器皿。 谢北翰接过她给的线香,吩咐下人,“火折子拿来。” “不用。”南璃手里也有三支线香,手一翻,竟是全都燃了起来。 众人险些连眼珠子都等瞪出来了。 “你试试。”南璃给祖师爷上香后,转头看着谢北翰。 谢北翰信心满满,学着南璃刚才的动作,但线香并没有点着。 厅内一阵静谧,众人依旧没挪开眼。 谢北翰此次全神贯注,再次翻了翻。 依旧没点着。 镇北侯叹息一声“没想到你文不成武不就,如今竟连学道法也是天赋平平啊。” 谢北翰欲哭无泪,道“六妹妹,就不能用火折子吗?” “这是入门第一课,如果你连这都做不到,就不必浪费心思跟我学道法了。”南璃认真说道。 “那六妹妹你试了多少次啊?”谢北翰想给自己一个限期。 “试?对不起,我一次就成功了。”南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继续说,“不要跟我比,否则你会怀疑人生。” 谢北翰丝毫不怀疑她的话,只痛恨自己天赋不够,连续两次都没能成功。 南璃先回了月蓉阁歇息。 楚寒霖也回去了处理公务。 老太君和镇北侯一开始还在旁侧给他打气,谁知道谢北翰从下午练到了晚上,仍没能将线香点着。 最后连镇北侯都不好意思了,劝儿子别勉强自己,反正他家有钱,回家继承爵位和家财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 谢北翰仍旧跪在那儿,脸色微微苍白,因为滴水未沾,嘴唇干裂。 他一次一次的尝试,又一次一次的失望。 膝盖已经跪麻了,感受不到疼痛。 “你心有杂念,怎会将线香点燃。”南璃再次来到花厅,“玄门中人,得心有大义,你一心只想为弟弟报仇,是无法得到认可的。” 这话如雷贯耳。 谢北翰咬咬牙,摒除了一切杂念,心里想着将那害人的术士揪出来,以免让那术士残害更多的无辜。 又想到李正铭以人血炼药,他得揪出幕后凶手,让灵剑宗众人得到安息。 也就这么几个念头,他此次的线香终于点燃了。 谢北翰睁大眼睛,欣喜道“六妹妹,你看见了吗?!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呀!” 南璃含笑点头“我看见了。” 谢北翰回了侯府,就遣散了院子里的通房。 从今以后,他要好好修学道法,绝不再陷于情爱之事! 谢北翰以为自己要学点什么本事了,谁知学习第一课,还是要看书! 就那些道法符篆,他只不过看了几页,就头大如斗。 这些东西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一个样吗? 谢北翰欲哭无泪,怎么刚入门就要被难倒。 楚家和萧家的婚事就在下月十六,两家都开始忙碌起来。 南璃去看过萧婉仪两回,没了饿死鬼缠身,萧婉仪的身量消瘦了不少,嫁衣是改了又改。 楚烨整日乐呵呵的,等着自己的新娘子过门,却没想到,在婚礼前十天,萧婉仪在绣花的时候被扎了一针,就一直昏迷。 萧大人先是请了大夫,后又托人请了太医,他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034:大哥的烂桃花有点多 婚期将至,新娘子却昏迷不醒,萧大人夫妇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最后是萧夫人觉得此事诡异,想起南璃曾救萧家于危难,而南璃还是楚家人,所以匆匆忙忙请了他们兄妹过来。 两人到了萧家,才知道此事。 楚烨眉头紧蹙,担忧不已,“婉仪这是病了?” “也不知道是病了,还是中邪了,她自昏迷后,一直都没醒过。”萧夫人擦了擦眼角,只觉得女儿命运多舛。 说罢,就带着南璃进去闺房,让她瞧瞧究竟出了什么事。 南璃一看闺房的摆布,并没什么问题。 她又去看了看萧婉仪的状况,发现她身体无碍,而被针扎破的地方,伤口至今未愈,那上面还沾染着一丝强烈的怨气。 “这是中咒了。”南璃说道。 “何为中咒?”萧夫人闻所未闻,有点吃惊。 “简单来说,是有人想让萧姐姐醒不过来。” “什么?何人如此歹毒?莫非是上次放饿死鬼的人?”萧夫人扶着桌子,险些喘不过气来,“六小姐,要么你给他们两人批一下八字吧,瞧瞧他们是不是命里犯冲,不适宜成婚。” 未与楚烨定亲前,她女儿一直都是平平安安的,哪像现在,先有饿死鬼纠缠,后又中咒昏迷。 外头的楚烨听到这话,也是眼睛红红的冲了进来。 他哽咽道“六妹妹,倘若……倘若真是我克着婉仪,这门亲事还是作罢吧,我不能看着婉仪受苦。” 若他命不好,会克着自己的未来妻子,他宁愿终身不娶。 萧大人经历了两次玄乎的事,此刻是闭嘴不言。 南璃无奈,“你命挺好的,就是太出色,烂桃花有点多。” 楚烨不明白何为烂桃花。 南璃再次解释道“就是你的孽缘,而不是正缘。” 楚烨想了想,就涨红了脸,“母亲在为我相看人家的时候,的确是有挺多姑娘想与我定亲。” 就他有印象的,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了。 他当时也没理会,只说一切全凭父母做主。 谁知他后来见到萧婉仪,便一见倾心,后求父母立即上门提亲。 没想到,那些相看中的姑娘,也算是烂桃花。 南璃听罢点点头,就让萧夫人将院子里的一等丫鬟喊了过来。 因为只有她们,才能进小姐的闺房,动得了房里的东西。 两人自然是矢口否认,不承认自己更换了绣花针。 南璃自然也懒得废话,直接往她们身上各贴了一张真言符。 其中一个丫鬟梅儿当即说了真话“是有人给了奴婢一百两银子,让奴婢更换了小姐常用的绣花针。” 梅儿话一出口,脸色便惨白无色。 萧夫人大怒“你好大的胆子!是谁给的银子?!” “奴婢不认识,那女子还戴着兜帽,奴婢也瞧不清楚她的面容。”梅儿欲哭无泪,因为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萧大人气急败坏,就让下人将梅儿押下去,听候发落。 萧夫人此时也无意追查谁下咒害自己的女儿,只问“六小姐,你可有办法救醒婉仪?” “我没有破咒的法器,再加上此人怨念很深,我无法破咒。”南璃实话实说,“要想把人救醒,只能用那根绣花针也刺一下那人的手指,如此就能破咒。” 萧夫人身子晃了晃,“天大地大,梅儿又没见到那人的真容,该往哪儿找到此人啊。” “如果是我大哥的烂桃花,人是好找的。”南璃摸着下巴说道。 京都虽大,找一个人是不容易的,但能把人引出来。 翌日,楚烨和萧婉仪退亲之事就传遍京都。 退亲缘由是众说纷纭,在这个时候,不少人家都避嫌,不敢与安阳侯府来往密切。 但有几户人家是不顾及这些的,得知楚烨退亲了,当即带着女儿前来走动。 楚烨不仅长得英俊,还是正室嫡子,名正言顺的世子,在军中也有了军功,可谓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那些人家为了得到一个好郎婿,自然不会在意旁人的目光。 可接连几日,南璃陪着沈氏会客,亲见了那些恨嫁的贵女,都没见到想见的人。 南璃心中疑惑,难不成是自己猜错了? 日子一天比一天炎热,宫中此时送来了帖子,请楚烨进宫听戏,操办这场宴席的,正是李贵妃。 穆武帝还是太子时,李氏便是良娣,一直备受宠爱,等太子登基后,李氏就受封为贵妃。 李贵妃荣宠不衰,除了她十年如一日的容貌之外,还因她是庆国公的亲妹妹,地位尊贵。 楚烨最讨厌听戏,本想不去,二皇子夜丞博却出宫亲自来请,他哪里敢不从。 有好事儿,他当然得带着自家妹妹,便让南璃也梳妆打扮,随着他一起进宫。 楚烨不穿劲装,穿着一身青色锦袍,雪佩金冠,一张俊俏的脸登时增添了几分书风气,一到那风月阁,就让不少贵公子黯然失色,引得许多贵女的注目。 南璃先前进宫还不受欢迎,此次就不一样了。 沾了好大哥的光,就连先前仇视她的陆燕燕,也笑着对她问好。 多亏了李贵妃很快就到了,不然她还不知道自己要被众多贵女围多久。 楚烨带着南璃落座,道“阿璃,瞧见你跟她们这么要好,我就放心了。” “大哥,难怪你这么多烂桃花。”南璃白他一眼,“人家是真心还是假意,你都看不出来吗?” 那些贵女凑过来,显然是想与楚烨打打照面,哪里是想与她说话。 楚烨像个傻憨憨,竟觉得她们合得来,还高兴地对她们说多多照顾自己的妹妹。 “啊?她们都是假意吗?那我等会不与她们说话了。”楚烨认真说道。 虽说他们对外说是退亲了,但楚家和萧家都知道实情如何。 他现在还是有未婚妻的人,可不能招惹那些烂桃花。 李贵妃坐在上首,衣着华贵,发髻上的珠钗首饰如星光闪烁,处处透着皇家的贵气。 贵女们看着她,无一不是羡慕和妒忌。 公子们看着她,无一不是惊艳和痴迷。 因为李贵妃年过三十,仍是皮肤细腻,白里透红,美艳的脸上,不见半道皱纹,是个绝色的大美人。 035:烂桃花当场逼婚 就连南璃远远看了眼,也是微微一愣。 难怪穆武帝如此宠爱李贵妃,换了是其他的男子,也难以抗拒如此绝色的美人吧。 南璃微眯眼睛,“大哥,你以前见过李贵妃吗?她是一直这个模样吗?” “见过几次了,自我第一次见她,她就这个模样。”楚烨压低声音说,“听说是有什么养颜秘方,许多姑娘想要探听,但都没能知道呢。” 南璃牵扯了一下嘴角,收回了目光。 李贵妃点了戏,很快,台上就咿呀咿呀唱着。 南璃对传统的东西有点兴趣,专心细致看了一曲后,楚烨坐在旁侧已经快不行了。 “六妹妹,我得出去歇歇了。” 楚烨刚起身,李贵妃眼尖瞧见,便笑盈盈的说道“听说楚世子刚与萧家姑娘退亲了,是吧?” 楚烨想说不是,但南璃却拽了拽他的衣摆,他无奈说道“是。” 顿时,众多贵女的目光如同火焰一般,燃烧了起来。 楚烨被人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李贵妃笑意加深,道“那正好,本宫今日想做一回媒人。” 她朝着旁侧的女子招招手。 那女子穿着浅粉色的银纹绣百蝶罗裙,打扮细致出挑,正是庆国公府的嫡女李妙容。 李妙容相貌一般,皮肤却和她的姑母一般,细致得如吹弹可破。 她走出来,低垂着眉头,但偷偷看了一眼楚烨,就难掩羞涩,脸颊泛红。 南璃见她周身有一团淡淡的怨气萦绕,不由得叹息,难怪之前没能见到人,原来人家是有姑母贵妃在这等着。 李贵妃接着说“楚世子一表人才,正好与本宫的侄女相配,今日本宫就在这儿做主,给你们二人赐婚吧。” 男未婚女未嫁,再加上李贵妃极为受宠,是后宫第二人,的确有这个资格赐婚。 在场的贵女已经妒忌得红了眼。 陆燕燕更是咬牙切齿,楚烨极为出众,前途无量,而李妙容只不过是出身好,相貌和才情哪样能拿得出手! 谁叫人家有个好姑母呢。 楚烨却是变了脸色,道“李姑娘秀外慧中,应该配更好的郎君。” 李妙容猛地抬头,盯着楚烨,眼神已含着一丝怨恨。 被当众拒绝,已经有不少贵女掩嘴偷笑。 李贵妃沉下脸,“楚世子就是极好的郎君,与容儿很相配。” 恰好,太监一声唱喏,“皇上驾到。” 身穿黄色龙袍的穆武帝来到风月阁,众人忙下跪行礼。 穆武帝扶起了李贵妃,声音放软“贵妃脸色怎么这般?是谁惹了你生气啊?” 李贵妃一副受委屈的模样,“还不是楚世子,容儿倾慕他已久,对他一片情深,谁知楚世子根本看不上臣妾的赐婚,拿借口来搪塞呢。” 穆武帝心疼贵妃,转头看去,有些愠怒“楚世子,贵妃给你赐婚,就是你的福气,你怎敢随意搪塞。” “臣不敢。”楚烨低头蹙眉。 穆武帝说道“庆国公的嫡女配你,是你高攀了。贵妃赐婚,你不愿,那朕赐婚,你可愿了?” 龙威不可冒犯,楚烨额头沁出细汗。 他是想借机引出下咒之人,而不是真想与婉仪退亲。 如果惹怒了圣上,安阳侯府将来迎来灭顶之灾。 可旁边就有一把脆生生的声音响起“皇上,臣女的大哥并未与萧姐姐退亲,所以才会回绝贵妃的好意。” 是南璃开口。 楚烨登时担忧不已。 李贵妃冷笑,“未退亲?听说萧家姑娘得了怪病,昏迷不醒,你安阳侯府早就上门退亲了。不退亲,难不成他楚烨还愿意等一个活死人吗?” 听到这话,南璃更加确定,这李贵妃是知情的。 楚烨也不惧了,朗声道“是,萧家姑娘何时醒,臣何时娶她。若她一辈子不醒,臣便一辈子不娶。” 穆武帝正想感叹他是个痴情种,不曾想,李妙容异常羞恼,怒视着楚烨,“楚烨,她如今肥胖难看,还得了怪病,你还要心心念念着她?我一颗真心,你当真要踩在脚下,连看都不看一眼?” 殿内鸦雀无声。 谁人不知,李妙容相貌平平,却早早心悦于楚烨。 庆国公还曾上门想要替女儿促成婚事,楚烨却毫不犹豫的拒绝,反而要与萧婉仪结亲。 没想到,李妙容到了今日还对楚烨念念不忘。 楚烨为难说道“李姑娘,我只心悦婉仪,你的情意,我只能辜负了。” 李妙容顿时潸然泪下。 李贵妃心疼不已,道“楚世子,你娶两人为平妻,公平对待也可,这也不是没有先例啊。” 武帝点头,“如此都能全了你们的情意。” 楚烨紧锁眉头。 他的心在萧婉仪身上,怎么可能做到公平对待,这样会误了李妙容的终身。 “皇上,不可……” “大哥不想娶平妻。”南璃大声说着,同时盯着李妙容,“娶李姑娘,那更是不行了。” 她眼眸锐利,李妙容心一惊。 李贵妃已忍无可忍,起身怒声道“放肆!就算是你母亲沈氏,也不得忤逆皇上和本宫的旨意,你一个从乡野回来的东西,不知礼数,竟两次三番的拒绝!” 楚烨惊恐,“请贵妃息怒。” 此时,就连穆武帝也有些几分恼怒,这六小姐也忒不知好歹了,也不知道九弟看中了她什么。 不过他和贵妃雷霆震怒,也不见她有半点惊慌,倒是有点胆色。 他正了正脸色,道“朕念你刚回京不久,尚未学好礼数,今日便不降罪于你了。楚南璃,难不成你还想让萧家姑娘做妾,李家姑娘做妻吗?” 南璃听明白了穆武帝的意思,再违逆,萧家姑娘只能做妾了。 楚烨心虽难受,但为了楚家和妹妹,只能迫不得已的谢恩。 南璃却道“若是其他家的姑娘,我楚家定当遵从,可唯独这李妙容,是万万不可以嫁入楚家。” 李妙容气急“贱蹄子,楚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楚烨沉下脸,就凭着三个字,他此生绝不会娶李妙容,哪怕是做妾,也不能! 李贵妃自知侄女说错了话,忙打圆场“楚世子,容儿是一时气糊涂了。此事该是你和父母做主,也轮不到你六妹妹在这多言吧?” 036:你就是下咒之人 “六妹妹在外受苦多年,臣自是将她当掌心宝,她不想臣娶谁,臣就不娶谁。就算皇上要治罪,臣亦是毫无怨言!”楚烨说道。 阿璃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既然不想让他娶李妙容,自有她的道理。 穆武帝气得不轻,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好啊!”他拍案而起,“楚南璃,那你来说说,为何要干扰自家兄长的亲事。” 南璃仍旧直视着李妙容,“因为她心胸狭隘,为求目的,不惜下咒害人。” 楚烨也猛地看过去,拳头攥紧,“是你?!” 李妙容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下意识看向李贵妃。 李贵妃却是淡定许多,美艳的容貌扯出冷笑“六小姐说什么?本宫怎么听不懂?容儿心地善良,怎会是心胸狭隘之人?”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看出什么东西来。 李妙容也说“对,你当众污蔑我,可知后果?!” 南璃走出来,向穆武帝请求道“皇上,萧姐姐并非是身患怪病,而是被李妙容下咒谋害,所以才会陷入昏迷。”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看向李妙容,眼神各异。 “血口喷人!我从未害过她!”李妙容低吼,又向着各人大喊,“我堂堂国公府小姐,怎会将萧婉仪放在眼里!” 陆燕燕不嫌事大,嘟囔了一句“可你想嫁给楚世子啊,你不就有了害人动机。” 李妙容冷哼,“难道你们就不想嫁吗?若说这个就是害人动机,你们都有嫌疑!” 陆燕燕气红了脸,“你可别随便污蔑人!” 李贵妃这会儿掩面低哭了起来,“皇上,这六小姐无端指控容儿,这也是指控臣妾的兄长教女无方啊,臣妾不想活了……” 二皇子夜丞博满脸愤怒,道“胆敢违抗圣意,污蔑官眷,来人,将她拖下去杖责!” “慢着慢着!”穆武帝连忙阻止。 “父皇难道相信她的鬼话?”夜丞博问道。 穆武帝也不相信,但想起九弟前几日离开京都说过的话,他哪敢让楚南璃受一点伤。 事情尚未查明,他就让人打了楚南璃,若九弟知道,他也就罢了,自己那下令的二儿子就别想保住屁股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楚南璃,你可有证据?” 南璃说“请皇上稍等片刻。” 随后,她则是让楚烨带萧婉仪进宫。 李妙容面色逐渐煞白,她记得那道士说的话,她用怨念下的咒并不是不能解,只要用那根绣花针刺破她的指尖,取一滴指尖血,这咒术就能破除。 她打量着南璃,见她面容稚气未脱,就稍稍放下了心。 一个乡野回来的贱蹄子,怎会懂怎么解咒。 南璃肯定是故意这样说,好让她在皇上面前露怯,不打自招。 李贵妃也是想到了这点,姑侄两便气定神闲的等着 楚烨一去一回用了小半个时辰,因为萧婉仪还未苏醒,他便将人安置到后殿。 穆武帝早就等得烦了,“接下来要如何?” “萧姐姐如今昏迷,就连太医也寻不出病因。”南璃说着,“还请皇上派人到后殿,看着萧姐姐等会是不是会忽然醒过来。” 穆武帝也来了兴趣,正要派太监总管过去,李贵妃却抢先一步道“张嬷嬷,你去吧。” “贵妃娘娘,您派自己人去不合适吧。”一个贵女嘴角含着一抹淡笑,“皇上,不如让臣女去吧。” 李贵妃几乎想将那个贵女撕碎,可穆武帝已然应允。 南璃此时靠近李妙容,她拿出了那根沾染怨念的绣花针。 “李姑娘,请伸手。” 李妙容面色一下子难看得很,她将手藏在身后,步步后退“你想……想干什么?” 李贵妃急忙阻止“楚南璃,你是想当着皇上的面行凶吗?!” “李姑娘以心中怨念和一滴指尖血下咒,我如今取她一滴指尖血,才能给萧姐姐解咒啊。”南璃说道。 李妙容脑子一轰,这……这与那老道士说得分毫不差!楚南璃竟真的会解咒! 楚烨见状也说“李姑娘,你若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请伸出手吧。” 李妙容脑子里的弦一下子绷断。 她恨恨地瞪着楚烨,眼中含泪,“为何?为何你就不愿意娶我,哪怕我降低身份,与萧婉仪平起平坐,你都不愿意。” 楚烨还没回答,李妙容就拔下簪子,声音发狠“你想娶萧婉仪?休想!你这一辈子都休想!” 她恨萧婉仪的抢夺,更恨楚烨的不知好歹! 所以,她要让他们都不能如愿,遗憾终身! 所有人都以为李妙容是想自尽,此时却听到她说“我要萧婉仪脸长脓疮,丑陋无比,我要她闭眼长眠,一辈子都不得睁眼!” 簪子就要在她的手腕穿刺而过,将全部的怨念的激发。 一寸之时,南璃已经掐住她的手,一用力,直接将李妙容的手腕捏碎。 李妙容惨叫起来,金簪应声落地。 尽管她满嘴诅咒,可没有激发怨念,这咒就下不了。 无论她再怎么挣扎,都不及南璃的力气大,反倒还让她疼痛加剧,浑身冷汗。 南璃面无表情,直接掰开她的手指,用绣花针取出她的指尖血。 绣花针上的怨念被吸了回去,随后就听见那贵女在后殿喊道“醒了!萧婉仪醒了!” 李妙容跌坐在地上,身体的力气好像被抽空。 众人面面相觑,穆武帝吩咐太监总管再去看一看,还将萧婉仪带出来行礼请安。 刚苏醒的萧婉仪面色有点青白,下跪之时有些跄踉,楚烨眼明手快,赶紧扶了一把。 两人对视一眼,双眸是含情脉脉,许多话尽在不言中。 这彻底激怒了李妙容,她辛辛苦苦下咒,只为嫁给自己的心上人,没想到却让两人在自己跟前眉来眼去,她如何受得了。 她完好的另一只手捡起金簪,向萧婉仪刺去,“我杀了你!” 萧婉仪面露惊恐。 楚烨想也不想护在前头,没有阻止,也没有避开。 他无法给李妙容想要的,那就让她刺一下,好让她消除怨念。 可南璃却伸出脚,绊住了李妙容,使她摔了个吃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