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坠枝》
第1章 第 1 章 他暗恋我
秋意渐浓的校园里，泛黄的树叶摇摇欲坠。秋风乍起，扬起教室里的窗帘，将单调枯燥的下课铃声送进教室。
阳光正好，透过高大的悬铃木，摇曳着进入一楼的教室，落在讲台上低着头的年轻女老师身上。
她一手撑着讲台，一手闲散地拂过书页。
听见铃声，原本专心致志的学生都躁动起来，有的抬头看着老师，有的已经开始收拾书本准备冲刺。
舒郁抬头，环视教室里的每一位学生，语气轻缓地为这节课附上结束语：“提前祝大家国庆节快乐，出去玩的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保管好财物，以及，谨防电信诈骗。”
台下学生哄笑一片，出教室时都都不忘和慢条斯理收拾东西的老师告别：“舒老师，也祝你节日快乐！”
舒郁没什么架子，每一句问好都给予回应，一直等学生们都离开，这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教室。
等她离开时，教学楼里已经响起第五节课的上课铃声，原本欢声笑语的教学楼霎时安静下来。
还没走到教学楼出口，她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
文学院门口有个大平台，不少学生喜欢在课间时把这里当作休憩的地方，跟一群忙碌的小工蚁一样，鬼鬼祟祟地坐在平台上叽叽喳喳。
舒郁一直盯着平台上的那个人影，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确定了，还真是班上的同学。
长发的男孩沐浴在阳光之下，乍一看还有几分忧郁。
路过的学生本该见怪不怪，此时却频频回头看他。
舒郁在距离平台不远处的教学楼小路上站定，提高了声音和他对话：“好兴致啊钟同学。”
长发男孩回头，眼眸深邃，看了一眼舒郁，又回过头，恹恹道：“老师，我在聆听上天的感召，主告诉我，我应该学音乐。”
舒郁：“……”
每次看班里同学们的精神状态，她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
她双手环在胸前，打量着钟概：“说人话。”
“没抢到湛抒清演唱会的门票，但是司佳抢到了，还是两张，正在emo，所以提不起兴致，感觉国庆七天只能召唤师峡谷七日游了。”
舒郁不追星，听见钟概这么说，想起他课间时拉人组队的另一个游戏，安慰道：“往好处想，你也可以去提瓦特七日游，有很多选择的。”
钟概：“……”
舒郁确定他没什么事，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的警示牌上，体贴道：“钟同学，你真的不考虑下来吗？当心保安来找你聆听校规的感召。”
钟概摆摆手，拒绝了年轻班导的好意：“舒老师先回家过节吧，我还想再聆听一会儿。”
舒郁尊重年轻人的选择，背着包先走一步。
可惜还没走出十米远，就听见背后响起保安气壮山河的喊声：“那个男同学，没看见牌子吗？最近平台不让上，你快点下来！”
紧接着身边掀起一阵风，年轻男孩活力无限，从舒郁身边席卷而走：“舒老师，节后再见啊！”
刚到办公室，舒郁放在包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接近中午，会打电话的十有八九是父母。
舒郁拿出电话，发现果然是她爸打来的电话。
接起电话，舒郁果断道：“你先吃，我刚回办公室。”
那头简单问了问情况，就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舒郁的师妹方畔溪也在，眼睛红肿着，正一边哭一边看屏幕。
舒郁观察着她的脸色，斟酌着开口：“怎么哭起来了？是最近论文被拒稿了？还是被卡了课题？”
方畔溪的眼神闪烁着，看见舒郁，眼泪流得更凶了，活脱脱一个开了闸的水龙头。
但却抽噎着道：“听爱豆比赛唱歌，听哭了。”
舒郁也不拆穿，体贴点头：“我懂，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方畔溪破涕为笑，看了一眼舒郁的行头，拿纸巾盖住了脸，闷闷的声音传来：“师姐家人打电话来催了吧？赶紧回去和家人过节吧。”
她伸手要拿水杯，却无意间带掉了电脑上连着的耳机。
男人温柔的嗓音透过扬声器传来，舒郁有几分熟悉之感。但她并未细究，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收拾着东西。
舒郁收拾好东西，交代道：“假期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或者老师，不要怕麻烦我们。”
“知道了，我和隔壁的同学约好了寝室七日游，这几天争取把论文弄好。”方畔溪乖巧道，“师姐好好享受假期吧，从开学到现在没闲过，祝你节日快乐。”
舒郁不再多说，收拾东西回了家。
自从确定留校到现在，她已经连轴转了将近两个月，一直住在学校附近，一次也没回过家。
父母也早就习惯了这种一家三口难以聚齐的情况，也只是偶尔打个电话关心她的身体。
俗话说远香近臭，亲子关系似乎也是这样。
舒郁回家，家里的门惯常只是虚掩着。
这是已经存在一二十年的老小区，附近也都是老住户，都差不多到了退休的年纪，为了方便四处串门，每家每户都不怎么锁门。
过了玄关，舒郁发现她妈舒女士也在家，正和她爸张先生一起看偶像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大忙人居然在家？”舒郁换了鞋，往屋里走，不忘打趣舒女士。
“看来我前几天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也没听。”舒女士叹了口气，戴上老花镜仔细打量着女儿，“看起来是瘦了点，难怪说青年教师难做，以前我还不信。”
舒郁不接话茬：“那还是不如舒董忙，怎么这次回家这么早？”
她爸起身，解释道：“隔壁的抒清还记得吗？带他妈妈搬回来住了。”
乍一听见“抒清”这个名字，舒郁还在思考哪个亲戚叫这名字。
和“邻居”联系起来，断掉了许久的一条记忆好像突然被接上，负责管理这条线的齿轮开始拼命转动。
最近听见这个名字的概率有点高了。
“……湛阿姨去年得了癌症，最近还在休养期，所以抒清把妈妈带回来了。”
张先生解释道：“所以我建议舒总也趁着还能干的时候多休息一些。”
舒郁点头，看了一眼舒女士。
隔壁的湛阿姨和舒女士一样是事业型女性。他们做邻居十年，能看到湛阿姨的时候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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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他暗恋我
舒郁不假思索地避开湛抒清那双眼睛，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只要她跑得够快，就能把尴尬留给别人。
她木着脸打开手机，给好朋友谷茫发去消息轰炸。
【sy：有没有人在乎我们青椒的死活，为什么会有人在别人瞎说八道时出现啊！】
临近放假，谷茫显然也很闲，秒回了舒郁的消息。
【谷茫：快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谷茫：是说你隔壁组的老男人坏话被听见了，还是说师弟的坏话被听见了？】
舒郁沉默片刻，把事情简单地告诉谷茫。
谷茫发来了一个极为无助的句号。
过了一会儿才歪了重点。
【谷茫：湛抒清居然回来了？我没看错吧？】
【谷茫：那个亿万少女的梦的湛抒清？】
【谷茫：开屏广告湛抒清？】
舒郁回了她一个句号。
湛抒清对于她们来说，算得上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毕竟无论是谁，不告而别的老同学突然成了火遍全国的明星，应该都会挺震撼的。
高三毕业时，普通毕业生都还在撒欢儿庆祝没有暑假作业，曾经的老同学却已经靠一首歌火遍大江南北，成为乐坛炙手可热的新星。
这种情况就好像，得知离自己最近的彩票站开出了千万大奖，但是中奖的人是朝夕相处的邻居一样，令人两眼一黑。但反应过来之后，又觉得与有荣焉。
手机不断震动着，舒郁看着谷茫接二连三发来的消息。
【谷茫：老同学颜值还在吗？网上不是高p吧？】
【谷茫：能帮忙让他问宋一弛要签名照吗！】
【谷茫：他还住你家隔壁啊？告诉阿姨，晚上加双碗筷不过分吧？】
果然没人关心青年教师的死活……
舒郁灵机一动，脑子里仔细回忆着不久前的一幕。
湛抒清人虽然站在玄关处，说不定根本没听见她说的话呢？
她坐着的位置正对着一块玻璃，能够倒映玄关的位置，明明她开口时，那里没有人……吧？
就算听见了也没关系，毕竟湛抒清不是真的暗恋她，她也不是真的喜欢湛抒清，两人曾经也算得上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应该能理解她不得已满口炮火车吧？
这样想着，舒郁松了口气，干脆换了身衣服下楼去面对疾风。
-
关门声响起，惊醒了楼下尴尬的三人。
湛抒清面色如常地望向二老，安静地站在原地问好：“舒阿姨张伯伯，我妈让我送她刚烤好的无糖面包给你们尝尝。”
舒女士如梦初醒，把手上捏着的筷子放下，赶忙道：“抒清快进来坐，来阿姨家又不是去别人家，别拘束。”
空气中似乎有尴尬弥漫起来，但是成年人总擅长若无其事地无视怪异的气氛。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了？看你们一直忙，没有顾得上问。”舒女士拉着湛抒清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从他们母子俩回来到现在真的搬进来，他们几次遇见，母子俩都忙于重新装修房子，跟老邻居们只是在外面潦草地聊过几句，没有真的坐在一起聊天。
“万幸发现得比较早，现在主要是找个合适的环境休养。我们只有住在这边的时间比较多，也只有跟小区里的叔叔阿姨们关系比较好，就回来了。”湛抒清温声回答。
“阿姨选择回来是对的，小区里基本都是老住户，她回来一起跟着上老年大学，或者出去旅游，都有助于身心舒畅。”
清亮的女声响起来，湛抒清看了一眼正往楼下走的舒郁，应了一声。
舒郁打量着湛抒清，他穿着浅灰色运动套装，头发软趴趴的，眼下还挂着黑眼圈，跟她平时无意间刷到的精致明星判若两人，甚至给她一种这人还是她那个普通邻居的感觉。
没等舒郁找地方入座，湛抒清就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伯伯阿姨晚上见了。”
舒郁：？
这人是对她有意见吗？见了面就走？
但是成年人最需要的就是知趣，她自然没把满腹疑问说出口。
想来也是，两人已经有将近十年没见过，变得生疏才应该是常态。
一家三口把湛抒清送出门，舒郁落在最后，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并且确定了是否关好。
“怎么在家不关门呢？”舒郁小声嘀咕，被走在她前面的老两口听见。
张先生回头朝着她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极为轻蔑的冷笑：“晚上暗恋你的抒清要和湛阿姨来吃饭，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跟他旧情复燃。”
舒郁说话向来满口跑火车，她突然抛出这么一颗重磅炸弹，老两口震惊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她又是借题发挥在演戏。
只是比这件事更震惊的是湛抒清居然刚好出现在门口。
面对着玄关的张先生当时只顾着震撼，也不太确定湛抒清到底听见了没有。
“我看你就不该去学什么文学，当年就该送你学表演，现在高低要冲击奥斯卡了吧？现在抒清回来了，不如问问他有没有门路送你出道？”
舒郁自觉理亏，任由张先生指指点点，不置一词，开始思考湛抒清到底有没有听见她的胡说八道。
湛抒清从出道到现在也有七八年了，还没听说过他进军演艺圈，应该做不到演技无懈可击。而且按照湛抒清以前的性子，如果听见她说这话，一定不会让她的梗落到地上。
想到这里，舒郁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长久不联系的朋友，最终都会变成尴尬的陌生人。
以前他们明明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现在却相顾无言。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舒郁无心学术，干脆抢了家里的大电视，强迫二老看她打游戏。
走在时尚前沿的科技行业从业者舒女士很快加入，等门铃响起时，意犹未尽地指使舒郁去开门。
是湛抒清和他的妈妈。
母子俩的脸有三分相似，湛阿姨的脸型更柔和，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还是刚刚大病一场的缘故，她看起来比舒郁记忆里憔悴了不少。
湛抒清……倒是和十七岁时变化不算很大，只是脸型轮廓更加锋利，有了大人的模样。个子也高了不少，现在看起来像是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打扮却比中午时正式不少，穿着白色衬衣，外面套了个飞行夹克，头发也不再是软趴趴的样子，像是精致打理过了。
这样的湛抒清看起来跟舒郁带的学生差不多大小，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大概感受到她的目光，湛抒清垂着眼睛望过来，黑眼圈不见踪影，目光比之前锐利不少。
之前在手机、电视上看见他，和现在面对面对视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舒郁一边打量母子俩，一边迎着他们进来。
湛抒清从身边经过时，舒郁分明闻见了一股香风，是很适合这个季节的冷清草木香。
她站在原地，想试着辨认一下湛抒清用了什么香水，丝毫没注意到那人突然回头看她，看见她站着不动，耳廓变得红彤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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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他暗恋我
老朋友再相遇，有很多可以聊的内容，但又似乎没什么好说的话题。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舒郁负责活跃气氛，尽量不把自己的思绪放在身边那人身上，他却频频来刷存在感。
这样说也不太对，因为多年前他们就是这么相处的，只是舒郁不太习惯。
湛抒清顺手将麻婆豆腐挪到她面前，还给她满上了可乐。明明是很平常的动作，舒郁却觉得有些别扭。
“怎么？椅子上有针？”
湛抒清看着坐立不安的舒郁，问。
舒郁看他一眼，摇了摇头：“担心你往豆腐里藏针。”
此话一出，两人都一愣。
他们以前相处就差不多是这样，闹别扭时舒郁就会故意挑刺。
“看见豆腐上的气孔了吗？”湛抒清矮着身子跟舒郁靠近了一些，循循善诱道，“那些都是我拿针扎的。”
舒郁：“……”
她无语地瞪了湛抒清一眼，两人之间一直紧绷的气氛随着无厘头的问答总算缓和下来。
三个大人聊得热火朝天，他们坐在角落里，脑袋凑得越来越近，场景和小时候差不多。
舒郁拿过手机，看着班群里的消息，小孩们哀嚎声一片，都在吐槽没抢到演唱会门票。
“你最近有演唱会吗？”舒郁随口问道。
湛抒清应了一声，跟她解释：“未来三个月，每个月有两场。”
舒郁一愣，继续问：“都是在a市吗？”
“十月底的是。”
舒郁忍不住质疑钟概的手速，一个月两场都抢不到？
“你要去吗？”湛抒清低声问。
“不一定有时间。”舒郁头也不抬。
湛抒清没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沉寂下来。
舒郁回复完老师发来的消息，才有功夫补充：“十月有个论坛要做，刚好是在下旬。”
那头的舒女士突然提高了声音：“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讲了，咱们这个年纪，该展望未来了。”
舒郁微微歪头往他们那边望过去，小声问湛抒清：“他们在说什么？”
湛抒清摇头，看了一眼对面三个看起来很激动的中年人，把想说的话咽回去。
三位大人根本没有说话太大声的自觉，话题回到了湛抒清身上。
“咱们小区里最出息的还得是抒清，当年在电视上看见他，我还以为认错了。”张先生打量着湛抒清，和蔼的态度和对待亲女儿的怒目圆睁判若两人，“抒清比以前看起来瘦了很多。”
舒郁是真的一点也不追星，更不怎么关心这位老朋友在娱乐圈是个什么情况，只是最近和年轻人混成一团，才对“曾经亲近的小伙伴变成了明星”这件事有了一丝实感。
纯文科搞学术并不容易，舒郁这些年的精力全都放在读书和发论文上，最多也就是看个小甜剧或者搞笑综艺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开始做老师以后，偶尔看见学生们亮起的手机壁纸是湛抒清的脸，或者遇见小朋友们千奇百怪的“湛抒清的呆毛”“湛抒清的狗”这类让人脚趾抓地的网名，才会真切地感受到，他是真的很红。
“说起来，咱们这个小区安全吗？”舒郁问。
他们的小区只有十几户人家，但是绿化面积大，难免会有能让人浑水摸鱼进来的地方。
“跟物业协商过了的，不会打扰大家的正常生活。”湛抒清耷拉着脑袋回答。
舒郁看出他兴致不高，可惜多年不见，她不太理解湛抒清的脑回路，只当明星和她这种素人有壁，不太喜欢听人在饭桌上议论他的事业。
一顿饭以三位家长找回往昔情谊告终，相约要找个良辰吉日一起去重新拜访周围其他邻居。送走他们母子俩之后，张先生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看网上那些都是瞎说，抒清还是当初那个好孩子，刚刚还帮忙收拾碗筷，可比舒郁有眼色多了。”
舒郁：“……？”
她不纠结这个，好奇地问她爸：“网上关于抒清的消息很多吗？”
“是啊，说他脾气不好耍大牌，还有什么，性格孤僻活该没朋友，还有说他……反正有的很难听，这孩子这些年不容易啊。”
舒郁平时并不关注这些，更加理解为什么湛抒清刚刚小心翼翼了，不由得有些同情。
之后的几天假期，舒郁勉强在家休息了几天，但是时不时就要连麦跟组里的师弟师妹开会，也不算闲。
等到假期结尾，舒郁接到谷茫的邀约。
谷茫一放假就跟小男友出去观人海，刚落地就跟舒郁打了电话。
舒郁干脆收拾包袱立刻回了自己的住处。
两人约在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每桌之间距离很大，丝毫不会被隔壁影响。
“快跟我分享一下明星八卦。”谷茫四下看了看，八卦道，“毕竟我这些年为了你当他黑粉，快要当吐了。”
舒郁和湛抒清关系好这件事，整个年级都知道。
谷茫作为初中时就和舒郁是好姐妹的人，目睹了湛抒清不告而别，舒郁伤心很长一段时间的悲惨经历。
谷茫自然跟舒郁一个鼻孔出气，从湛抒清出道以后就沉迷粉他对家，并且坚持做他黑粉。
可惜谷茫身上大概有什么不可抗力的神秘气场，粉的湛抒清对家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塌房了。
所以最近谷茫改变战术，开始粉湛抒清的好朋友，当红炸子鸡宋一弛。
舒郁托着腮，摇了摇头，无精打采道：“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样子，岁月没成猪饲料，也没成杀猪刀。”
谷茫见状，继续八卦：“其实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深知谷茫接话刺客的德性，舒郁果断道：“不当讲。”
谷茫非要讲：“其实高中那会儿我就觉得了，你是真的感受不到那谁喜欢你啊？”
舒郁一头雾水地看着谷茫，倒是有点好奇她又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从初中到高中，除了上课，能站在他一米线内的只有你，托你的福，还有一个我。”
舒郁否认，简单解释道：“有原因。”
“那你跟我说，别人问他题目，他让人问老师，却给你准备错题集？”
舒郁手指点了点桌子：“那是因为我每天带他背书的条件交换。”
“还有还有，少爷已经有十年没笑过了吧，是天性不爱笑吗？但我怎么记得在你面前他天天笑着的？”
舒郁听她越说越离谱，忍不住道：“他微笑唇这个事情还有人不知道吗？”
谷茫一手玩着自己的头发，眼神不住地打量舒郁，意味深长道：“有些事骗骗别人就行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舒郁忍不住道：“你是喝了假酒吗？”
两人都喝了些酒，谷茫打算去学校找小男友，刚好一路。【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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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他暗恋我
开启了静音模式的手机在夜里悄然亮起，可惜不起眼的光线被更亮的护眼灯遮盖。
舒郁拿起手机时，发现有一个极为陌生的头像夹杂其中，头像上的小红点格外显眼。
点开消息，却发现是一条拍一拍，对方什么都没说。
舒郁愣怔一会儿，看着昵称栏里简单的字母S，总觉得这个卡通线条小男孩头像有些眼熟，又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好友。
点进朋友圈也没能获取什么有用的消息，舒郁只好点开转账，看见显示的名字是**清。
电光火石之间，尘封在过去的记忆突然被翻出来。
他们应该是上了高中才开始流行微信，在此之前，大家的比拼项目都是企鹅上有几颗太阳，谁的□□秀更为炫目。
高中时学校并不允许带手机，尤其是舒郁和湛抒清这样的走读生，更没什么资格带手机进学校。
舒女士开始使用微信时，让舒郁也顺便注册了一个。当时是放学时间，舒郁日常屁大点事都要找朋友分享，谷茫住得远，她第一时间找上了在家写作业的湛抒清，逼着他也注册了一个。
不过他们当时每天都能见面，并没有什么机会聊微信。等舒郁真正开始经常使用微信，已经是大学时了，用来跟爸爸妈妈沟通。
那时的她早已和湛抒清断了联系，她也忘了好友列表里还躺着这么一个大明星。
湛抒清从未发过任何动态，头像也没换过，两人也从没聊过天，如果不是他突然这么拍一拍，舒郁都能脑补出她如果哪天找湛抒清加好友时的尴尬。
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舒郁点开搜索栏，娴熟地输入湛抒清的企鹅号，蹦出来的头像果然就是那个卡通线条小男孩。
舒郁思索半晌，原本要发出去的消息又因为无意间瞥见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而作罢。
大概是太有负罪感，舒郁晚上做噩梦，被湛抒清头像上的线条小男孩追杀了一晚上。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暂时藏身，扭头却又看见湛抒清那张冷酷无情的脸流出两条抽象的红色线条泪，质问她：“你为什么忘了我？”
收假第一天，舒郁为了遮挡黑眼圈，特意化了妆才去上课。
倒不是注重形象管理，实在是班里的学生太八卦了。
原本舒郁担心的节后综合症并未发生在这群学生身上，他们反而一个个神采奕奕，像是过节时集体捡了钱。
事出反常必有妖，舒郁课间特意留在教室没走，听见学生们的讨论。
“谁来拍mv？哪个湛抒清？什么清？湛什么？”
“我没听错吧？湛抒清来拍校园mv？本纯爱战神应声倒地，他上次拍这么纯爱的还是刚出道时吧？”
“在哪栋楼啊？不会咱们上完课他就走了吧，你说跟舒老师请假去看拍摄怎么样？”
舒郁人在班里坐，锅从天上来。
她的炯炯目光终于让学生感受到来自班导的关怀，不由自主地降低了分贝。
想请假去追星的是司佳，班里所有湛抒清粉丝里最铁的一个。
刚开学时班导例行查寝，舒郁看见她的窗帘粉底白字，仔细一问才知道，白字是湛抒清的名字，粉底是他的应援色。
尽管舒郁不理解为什么湛抒清会用粉色当应援色，她还是选择尊重所有人的喜好。
结果一低头，和司佳柜子上摆放的各种湛抒清的周边来了个四目相对，司佳还热情介绍了买的棉花娃娃。
舒郁不战而败，离开的背影格外狼狈。
曾经被这个小粉丝统治的恐惧仍在心头，舒郁对上她无辜的眼神，立刻严词拒绝：“好好上课，而且你不是买到了票吗？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了。”
司佳皱了皱鼻子，讪讪将手机收起来。
舒郁看了一眼手机，给他们画饼：“好好把课上完，我帮你们去打听一下情况。”
听她这么说，这群人总算有心思好好上课。尽管面前有根胡萝卜吊着，两节课下来，学生们心也还是飞了。
舒郁有班里的课表，知道他们后面还有课，如同一只兢兢业业的牧羊犬，不断催促着：“快去上课，我打听好了在班群通知你们。”
好不容易甩开学生回到办公室，老师们也都在讨论这件事。
a大经常出现来借景的情况，按说全校师生都应该见怪不怪了。舒郁在a大求学的那些年，就不知道见过多少次明星了。
“不追星的人不懂。”办公室的宋老师正在补妆，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舒郁，惊讶道，“舒老师今天也难得化妆了，不是早就听说了消息吗？”
舒郁摇了摇头：“我昨天没看群，老早就睡了。”
“我来的时候去看了一眼，明明湛抒清都已经奔三的人了，看起来还挺有少年感，一点也不像是娱乐圈人，完美复刻我心里的初恋形象啊。”
一旁年长些的女老师也忍不住道：“确实要比之前来拍校园剧的男主还帅一点，有点理解为什么我女儿也喜欢他了。”
舒郁一边听着，一边把打听到的消息往班群里发，发完才仔细查看微信。
那个线条猫的头像再次出现，上面的小红点里的数字是2。
【S：来你们学校拍摄了。】
过了半个小时后又发。
【S：要一起吃饭吗？】
舒郁的手指在键盘上乱飞：
【sy：okk，中午想吃什么？】
她正打算切出去在教职工群观看一下湛抒清的拍摄进度，对面的人就已经秒回。
【S：你熟悉的地方当然是你说了算。】
舒郁想了想，湛抒清这人不怎么挑食，她喜欢吃的他也都爱吃，索性回了个表情包，又问了他时间，提前在经常吃的那家川菜馆定了个小包间。
“舒老师呢？舒老师优秀漂亮，高中时是不是也有很多男同学喜欢你？”宋老师好奇问道。
舒郁的思绪被打断，还真的回忆了一下，慢悠悠地摇头：“没什么人喜欢我。”
宋老师有些惊讶道：“没有人表白吗？是不是不敢说啊？”
作为社交悍匪，舒郁诚恳道：“他们喜欢和我一起打羽毛球，喜欢和我组队参加辩论赛，但是没人喜欢我。”
几个老师都笑起来。
“舒老师是完全没开窍啊，不是不表白就不喜欢，你仔细想想，以前是不是经常收到男同学送的小礼物？”
“或者找各种借口送你上下学，跟你同路？”
“还有每天借口给你带早餐？又或者带瓶水之类的？”
舒郁沉默了，陡然想起自己敷衍父母时的说法。
确实有一个人经常干这些，不过这人显然不是因为喜欢她。
几位女老师看舒郁的反应，明白过来：“看来舒老师心里有人选了。”
“所以说我很理解孩子们喜欢湛抒清欸，完完全全像是初恋走进现实了。他出道这么几年，澄清绯闻的速度比发新歌都快，总感觉他说不定有个地下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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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他暗恋我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秋日，a大却因为湛抒清的出现变得拥挤许多。
“最近有个帅哥来学校，我发现大家心思都飘了。”
舒郁的老师外出开会，最近刚回学校就被堵到了校门口，老人家千辛万苦才挤回文学院：“这个小明星还挺平易近人，不拒绝学生围观。”
a大见证过无数部校园偶像剧的诞生，也顺便见证了物种的多样性。
有的剧组大老远就扯了警戒线禁止闲杂人等入内，有的热情邀约学生来当群演，还给大家送小零食喝奶茶。
方畔溪露了个头，解释道：“他研究生是在咱们学校读的。”
老人家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手机响起，干脆拿着出去接电话。
“你们这群追星女孩真是神奇，搞学术但凡有追星一半努力，也不至于让老师不想招女生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自后排响起，电脑挡住他的脸，只有不小的声音传过来。
小教室里只零零散散坐了四五个人，舒郁敏锐地看了一眼方畔溪，见小姑娘抿着嘴低下头，开始闷声不响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方畔溪虽然是新招进来的研究生，却是老师从本科就看好的苗子，大四就已经跟着他们这群人往顶刊投稿。
阴阳怪气的这位师弟名叫苏平贯，是去年从其他学校考上来的，去年还挺谦虚，今年却莫名气焰高涨起来。
尤其方畔溪平时软糯好说话，师兄师姐让她跑腿时基本都不会拒绝，大概就是因为脾气软，才会被盯上。
“畔溪确实没有苏师弟努力。”舒郁按下回车键，将文档保存，慢悠悠开口。
苏平贯慢慢露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却听舒郁继续道：“沉迷追星之余也不过是发了两篇顶刊，苏师弟呢？”
就连方畔溪也没想到舒郁会替她说话，瞪圆了眼睛看着她，眼里渐渐浮上一层水雾。
舒郁摸摸她的脑袋，没说话。
教室里的气氛就这么沉寂下去，苏平贯虽然不服，舒郁算是大师姐，他并不敢得罪，只是按键盘的声音要比之前大不少。
这个小插曲并没掀起什么波澜，老师回到教室，他们度过了平淡而又朴实无华的组会时光。
舒郁一回办公室，看见一个忧郁的身影，顿时觉得脑壳疼。
她敲了敲门，耷拉脑袋站着的男孩回头，看见她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
“舒老师。”钟概热切道。
“先别，你们向来秉‘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原则，尤其不先在网上联系我？”舒郁打量着钟概，狐疑道，“不会是节前那次破坏油漆被罚了吧？”
钟概摸了摸脑袋，支支吾吾摇头。
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舒郁打开手机，一目十行地搜索班级群里的关键信息。
看见湛抒清的名字时，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钟概终于开口，哼哼唧唧地表达他想要转系的意愿。
“刚开学就想转系？”舒郁明知故问道，“那你当初怎么不直接报音乐学院？”
钟概的情况有点特殊，他还没进校，舒郁就听说过他的名字。
他的母亲算得上是文字学的大佬级学者，年过五十，仍然在进行高质量产出。所任教的师大就在隔壁。
搞中文的这些人总是会在各种场合碰见，加上几个学校的家属院也离得很近，a大的老师看钟概跟看自己家孩子没什么两样。
舒郁也因此早就听说过钟概的大名，一路都是top学校，成绩不错，性格也好。唯一让家人头疼的就是喜欢搞音乐。
家里三天两头吵架拆家，钟概还是被压着上了a大中文系。刚看到班级名单，曾经见过这个小霸王的老师就提醒过舒郁，他难管得很。
作为上过大学的人，舒郁觉得成年人多少有点分寸，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的幺蛾子。
她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钟概除了喜欢留长发、偶尔整一头脏辫、看起来很朋克、平时有些活泼之外，跟普通男大生也没什么区别。
非要说的话，那就只能是别的男大生大概不会在油漆未干时爬栏杆。
没想到幺蛾子这就找上了门。
“不是我不想，是我妈不让。”钟概愁眉苦脸道。
“就算你下个学年转系，也要父母签字才可以。”舒郁友情提示道。
她耐心地开解钟概，看着他手里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问：“怎么开学一个月突然想起找我谈这件事了？”
钟概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开诚布公道：“还不是最近我偶像来咱们学校，他真的好帅，我的爱情小鸟又回来了。”
舒郁：“？”
这是可以和老师分享的内容吗？
她欲言又止。
“不是那个爱情，是对音乐的爱情。”钟概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补充道，“老师你懂吗，初恋的感觉，听见他的旋律就怦然心动。”
舒郁诚恳地摇头。
她从小就五音不全，认识的乐器倒是不少，但也仅限于认识。
“老师，真的没有能瞒天过海转系的可能性吗？”
舒郁继续摇头，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实：“学校不允许哦。”
她不太理解年轻人的脑回路，诚恳地提出觉得困惑的问题：“上学和你搞音乐冲突吗？”
钟概一愣，猛地起身，看着舒郁的眼神热切：“老师，你说得对，学什么和我玩音乐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这句话，扭头就往外跑。
舒郁莫名其妙，只好找班长和钟概寝室的同学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和钟概说的差不多，是被湛抒清刺激了。
大家纷纷都表示，愿意多多关注钟概的精神状态，如果有什么异常，一定会联系她，舒郁这才放心了一点。
她顺着班群继续往上翻，还真的找见了击中钟概的那个视频。
拍摄角度离湛抒清并不近，只见他坐在架子鼓中间，手上灵活地转动着鼓棒。
气场这东西非常奇怪，明明是惯常的卫衣运动裤，舒郁却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寂寥，像是湛抒清的世界只有他自己。
跟人示意之后，他终于抬手，看起来极为随意地将鼓棒落下，背景里响起极为抓人耳朵的节奏。
舒郁不懂这些，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湛抒清的身形，看他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身子，以及整个乐队联动后和天边白云都能联动的旋律。
别的不说，钟概的语言表达能力还真的朴实无华。
湛抒清的鼓点敲在鼓上，也敲在人心上。
“好听吗？”
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舒郁懒洋洋抬头，朝着他笑了笑：“很有力量。”
她还有些回不过神。
视频里的人似乎无法和面前的这个眼睛湿漉漉的湛抒清合二为一。
舒郁的视线从湛抒清的脸扫到他的腰，又落在他缩在口袋里的手上，却只看见了一截白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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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他暗恋我
在湛抒清结束拍摄之前，舒郁某次路过操场，有幸见了一眼拍摄现场。
一群人围成一团，湛抒清这个主演加主唱却跟他们保持距离，孤零零地站在不远处。
秋风卷起他的衣摆，湛抒清明明比十年前高大健壮了不少，这么一吹，似乎又有了少年时的单薄和破碎。
他似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没过几秒，舒郁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S：好冷。】
看完消息再看远处那人，舒郁觉得自己对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滤镜似乎碎了一地。
什么孤单寂寥单薄破碎，其实是太闲了吧！！
手指在键盘上空悬了许久，舒郁还是发去消息。
【sy：冷就多穿点：）】
之后舒郁就很少在学校碰见湛抒清了，她在忙着准备月底的论坛，湛抒清似乎是在忙着a市的演唱会。
如果不是偶尔会收到湛抒清发来的消息，舒郁大概率早就将这个重新捡回来的朋友抛之脑后。
这是舒郁第一次加入筹办大型活动，联系了将近十所高校，还和隔壁数计学院梦幻联动，大家都格外用心。
又是忙到晚上十点的一天，隔壁数计学院的肖樾揉了揉肩膀，问正在埋头核对数据的舒郁：“要一起吃个宵夜吗？”
舒郁本打算拒绝，舒郁的师弟苏平贯临时来帮忙，毫不客气地答应了：“帮师姐忙了这么久，师姐请客也是应该的。”
苏平贯已经应下，舒郁自然没有落他面子的道理，开始收拾手里的资料：“可以，大家想吃什么？最近辛苦了，我来请客吧。”
“一起的项目，又不是只有你自己沾光，当然不能让你出钱。”肖樾也开始收拾东西，不给舒郁再说话的机会，转身问同事们，“大家想吃什么？”
最后定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烧烤，正适合他们一群人去吃。
舒郁落在最后，这才有功夫掏出手机。
有一条湛抒清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S：今天在a大附近办事，要不要一起吃饭？】
【S拍了拍我的奶茶，决定再请十杯。】
一个小时前，他又发来：
【S：知道你在忙了，我自己去喝奶茶也可以。】
半个小时前，他发来最后一条：
【S：这么久不回我？给你也带了一杯，方便送进去吗？】
舒郁懒得打字，直接点了语音通话。
几乎没怎么等待，这通电话就被接起来。
“走了吗？我刚刚结束工作。”舒郁抢先开口。
湛抒清那边非常安静，他慢吞吞地开口：“我的时间很宝贵，给你发消息没回我，所以奶茶给了助理。”
“好，”舒郁松了口气，目光望向那轮缺了一块的明月，放软了声音，“下次请你喝我觉得超级棒的那家奶茶……”
“舒老师？”
肖樾去而复返，脸上还带着笑。看见舒郁放在耳边的手机，赶忙捂住嘴。
舒郁冲他摆了摆手，关上办公室的门，想跟湛抒清告别，却听见语音通话挂断时长长的滴声。
大概是湛抒清那边有什么事情要忙。
舒郁猜测着，还是把自己这边的情况简单发给了湛抒清。
a大师生最常在走的北门外，不远处就是一条通往师大的小路。一辆不起眼的黑车停在高大的悬铃木下，车上还落着几片枯黄的树叶。
车里能将来往的人看得一清二楚，湛抒清把玩着手机，脑袋时不时往外瞥。直到一行人出来，他的脑袋突然定住不动，目光落在跟在一行人身后的舒郁身上。
她没有落单，身边跟了个年轻男人。
那个男的不知道说了什么，舒郁微微侧脸，仰着头看那男人，脸上浮起浅淡的笑意。
驾驶座上的助理小陶叹了口气，无奈地望向后视镜里面无表情的男人：“多久能走？宋哥那边已经催了四次了。”
湛抒清点开手机，看着聊天框最下面的那行字。
【sy：要和同事聚餐，你早点睡，下次带奶茶。】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舒郁和男人并肩，已经赶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S：好，刚刚有点事，下次见。】
湛抒清按灭手机，看了一眼那两杯无人拆封的奶茶，轻声道：“走吧。”
黑色车子的离去轻轻拂起一层树叶，舒郁不着痕迹地跟肖樾拉开了一点距离，入座时挪到了方畔溪身边。
一顿聚餐之后，大家更是忙碌。
就连湛抒清发来演唱会邀请，舒郁也只是预祝他演出顺利，然后拒绝了邀请。
每天忙得睡觉的时间都不够，更不要提去看演唱会了。
湛抒清也很理解她工作忙碌，几次让人往学校给她送了饭，每次都是潦草地进行交换仪式，再各自忙碌。
这么一忙就忙到了论坛开始时。
舒郁的老师带着她，四处混脸熟。
论坛开始之前，舒郁的老师被人叫走，她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
“难怪最近找不到你人影，被李导拉着搞这个了呀。”
温柔的香味袭来，舒郁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亲昵地伸手挽住游翩然的胳膊，委屈道：“质疑师姐，理解师姐。”
游翩然是舒郁的同门师姐，本科就是她们的老师李里带的。
和方畔溪差不多，李里一眼就相中了游翩然，忽悠着她继续往上读。可惜游翩然脑子清醒得很，大二时被隔壁数学系的好朋友忽悠去做游戏，读研时果断跑路跨考读了计算机。
她的公司最早是做乙女游戏发家，现在也仍然在乙游届有一席之地。以前还做过古风乙游，经常回来找李里考究一些专业知识。
李里把当时还在念大学的舒郁推出去，一来二去，两人熟悉起来。
游翩然听了舒郁的抱怨，捂着嘴笑起来：“只有你这么听话，他老人家不抓你还能抓谁？”
这次论坛是语言学和人工智能相关主题，游翩然也算是科技从业者，加上好久没见过舒郁，干脆抽空过来。
“带你认识个人，在咱们学校成立基金会的大佬。”游翩然跟舒郁科普道。
两人穿过人群，总算见到了目标人物。
身高腿长的男人被一众中年人包围，显得鹤立鸡群。
舒郁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a大副校长，平时严肃的老头儿此时打量着年轻男人，嘴角微微扯出满意的笑容。
“他姓何，等会儿跟着我一起叫师兄就行。”游翩然低声道。
没过多久，这位何姓肥羊就回过头来，朝她们这边望过来。和出众的身高成正比的是他的脸，头身比非常优越，星眉剑目，穿着正装，和周围的老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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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他暗恋我
光线昏暗的酒吧里，沉重的大门将世界分割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吧台处站着两个调酒师，不远处的角落里，年轻男孩坐在高脚凳上，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吉他缓慢流淌。他的不远处是个随风飘动的纱帘，将他的身形隐匿在后面。
“怎么样，新找来的驻唱，不过还是个学生，只有周五周六有时间来唱一会儿，小伙子还挺高傲。”
宋一弛将一杯青梅酒推到湛抒清面前，顺着他的视线往楼下看，解释道。
“感情挺充沛，手法也很专业。”湛抒清双环臂，点评道，“是个可塑之才。”
宋一弛知道他来了兴趣，继续道：“前几天叫你来就是因为他，不过你那天兴致不高，他也刚好没在，今天你倒是心情不错？”
湛抒清想起舒郁笑着朝他摆手的模样，沉默片刻：“大概是出门捡到钱了吧。”
为了不让送一弛看出端倪，他的目光又落在主唱身上。
他没有脸盲的毛病，一进来就认出了这就是舒郁的那个学生。
不少人总要凑上去看看唱歌男孩的样子，如果不是加了若隐若现的纱帘隔绝视线，他身上可能已经被看出了个洞。
“大家都挺好奇他。”湛抒清中肯点评道。
这不是湛抒清第一次来，却是第一次见乐队和观众们隔着纱帘。想起钟概跟舒郁争论的样子，湛抒清几乎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他要这样。
“人总有好奇心，也不是不能理解。”宋一弛讪讪道，“咱们走的高端路子，完全能保证小朋友的人身安全。”
可惜宋一弛话音未落，就被打脸了。
随着风轻轻摆动的纱帘突然被掀开，满身酒气的男人闯了进来，搅浑原本平和的气氛。
键盘手和鼓手在黑暗里对视，看见彼此眼里陡然生出的警惕。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突然闯进来了，自从钟概做了驻唱，总是会发生这种情况。
钟概心态也非常稳，只是稍微抬眼，就继续沉浸在旋律之中，并不多给男人一个眼神。
他被拒了好几次才找到这家酒吧，也知道这家的老板是个硬茬子，像这种顾客，店长一只手能打十个。
“就是你小子，勾得我女朋友天天来消费，回家了还魂不守舍地看你的视频听你唱歌？”男人显然已经喝醉了，出口的话有些含混不清。
钟概没理他，小声的吟唱透过话筒传出去。
正是因为他无视的态度，男人更加嚣张，颤抖着手指向他，甚至去拽钟概面前的话筒。
“跟你说话呢？大家都来看看，就是这个男的，年纪不大，倒是很会勾引人，就喜欢当小三，毕竟来钱肯定比在酒吧卖唱快，你说是不是？”
钟概身后的键盘手和鼓手都已经起身，把他拦在身后。
酒吧里的客人也都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出，有人在劝男人不要阻碍演出，但也有人已经开始录像，等着事态进一步发酵。
“什么情况啊？这个小哥每周只有这两天来演出也碍着你了？”
“自己管不好女朋友还怪别人，真是开了眼。”
“所以小哥说一说，这事儿真的假的？”
钟概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气得脸颊通红，就要拨开同事去跟他理论。
比他更快的是店长。
个子娇小的女人如同滚进人群里的炮仗，炸开一条生路，瞬间将闹事的男人按在墙上。
“寻衅滋事是吧？”
围观的人群退了一些，有顾客站出来帮忙说话。
“驻唱高冷得很，我们姐妹几个要联系方式，至今也没能成功，你说小哥勾引你女朋友，不如展开说说？”
“或者叫你女朋友当面来对峙啊？总不能是你要不到联系方式恼羞成怒了吧？”
喝多的男人被店长提走，副店长在后面打圆场，酒吧里的气氛因为“全场免费给大家压压惊”这句话变得更为热烈。
钟概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因祸得福，能在这里见到湛抒清。
不是贴在墙上的那种，而是会眨眼的，甚至还对他非常满意。
所以在湛抒清问他愿不愿意加入团队时，钟概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喜欢的歌手邀请他加入团队，这跟天上掉陷饼有什么区别？
被小陶送上车时，钟概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觉得他有些眼熟。
已经上车的钟概降下车窗，双手扒住玻璃，满脸希冀地看着小陶，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我偶像的助理，对不对？”
小陶面无表情地点头，按照湛抒清的安排，将钟概安全送到学校。
仍然在酒吧二楼等小陶回来的湛抒清收到舒郁的消息，约他一起吃饭。
湛抒清最近都没什么事，晚上又被舒郁顺毛成功，好消息接连不断地发来，他的脸色要比平时好看不少。
“你今天怎么一直盯着手机？不是暂时不忙了？”宋一弛疑惑道。
“是有点，先走了。”湛抒清摆摆手，将桌子上的青梅酒一饮而尽，好心情地叮嘱道：“你也别走太晚。”
-
论坛的收尾工作结束已经过了十点，舒郁跟同事们确认之后，总算可以离开学校。
秋日的风带了凉意，舒郁穿了一条酒红色的裙子，一见风，难免有几分瑟缩。
舒郁站在图书馆外，告别同事们，顺便给湛抒清发了条消息。
“舒老师，外套借你？”
舒郁打着哆嗦，看了一眼脱了外套只剩白衬衣的肖樾，果断拒绝他的好意：“你穿得也不算多，我离得比较近。”
手机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数倍，舒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冲肖樾挥了挥：“朋友来接我。”
是游翩然发来的消息，邀请舒郁跟她一起去放松。
这人向来执着，想做的事鲜少有做不到的。
游翩然最近大概很闲，才能在学校门口干等一个多钟，只为了拐带舒郁去喝酒。
去喝酒和跟不熟悉的同事尬聊，舒郁果断选了前者。
“送你过来的是谁？看起来文质彬彬，长得一表人才，a大的教师团队现在已经建设得这么好了？”游翩然惊奇道。
“数计的老师，海归，就是话有点多。”舒郁简单道。
游翩然知道舒郁向来不开窍，好笑地试探道：“你看我追他怎么样？”
舒郁扯安全带的动作一顿。
游翩然的心也跟着她的动作微微一提。
不会吧？小师妹居然终于遇见了喜欢的男孩子？
“我觉得可以，”舒郁丝毫没有察觉到师姐的良苦用心，发表锐评，“肖老师学术不错，你搞到手，公司又省了一笔巨款。”
游翩然翻了个白眼，果断打了方向盘，带着舒郁去见世面。
“最近遇见了个漂亮小哥，气质忧郁，像只长了百灵鸟歌喉的乌鸦，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个时间他还在不在，小朋友还挺拽……”
舒郁习惯了游翩然奇奇怪怪的形容词，却不期然想起了湛抒清。
他来学校做什么？怎么什么都没说就又走了？
所谓路过的说辞根本不可能糊弄到舒郁，因为论坛是邀请制，如果没人带，湛抒清根本进不来。
“小郁？我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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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他暗恋我
宿醉的结果是，舒郁明明定了五个闹钟，只有最后一个成功把她叫醒。
昏暗的房间里，舒郁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数字，陷入沉思。
不过湛抒清显然比她更有耐心，被这么不明不白地鸽了，还乖乖交代行踪。
湛抒清发来了四条消息，第一条是在早上七点，最后一条是在不久之前。
【S：我起来了，要喝果汁吗？】
【S：吃过早饭了，朋友叫我去打球。】
【S：看样子你暂时不会醒，我先去打球了，等你醒了给我发消息。】
【S：昨天晚上是和朋友组队偷鸡了吗？】
舒郁忍俊不禁，给湛抒清打了个电话。
没有舒郁想象中的漫长等待，湛抒清很快接起，那边非常安静，不像是在球场。
“终于醒了吗？吃中饭还是吃晚饭？”湛抒清调侃道。
他们原本约的是中饭，但是舒郁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
“辛苦了，等下请你喝奶茶。”舒郁试图含糊过去。
湛抒清也没反驳，好脾气道：“我现在回去，到你家差不多一个小时，在楼下等你，所以不用着急。”
自觉理亏的舒郁忙不迭应下，两人这才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湛抒清看了一眼小陶，暗示意味非常明显。
和他搭档多年的小陶扶着方向盘的手指敲了敲，不由得想起在篮球馆的那一幕。
有对象的人打球时专注认真，仿佛一辈子要跟球相亲相爱；有暗恋对象的人就不一样了，恨不得进一个球，看一眼手机，生怕错过对方的任何一条消息，甚至因此丢了好几个球，活脱脱一个对方派来的奸细。
想到这里，小陶不由得冷笑一声：“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不带你玩了，过河拆桥这一招玩得溜啊。”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区，还是苦口婆心劝道：“等下注意点，咱们最近资金紧张，没钱给你买绯闻。”
从湛抒清突然提出搬回a市，工作室就有了准备。
大家都知道湛抒清的心思在这里，所以在心里早就预测过各种情况的发生。
按照他平时温吞的性子，不知道多久才能跟喜欢的女孩搭上线。
这也是那天苏繁碰见舒郁之后特意告诉湛抒清的原因，好叫他急一急。
但是湛抒清还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人行动力居然这么强，刚回来几个月就开始搞事。
湛抒清点头，婉转道：“会的，毕竟现在什么都还没确定。”
小陶听明白他的恋爱脑发言，翻了个白眼，转身下了车。
如果不是他们刚好在场馆相遇，小陶百分之百确定，湛抒清根本不会告诉他的合作伙伴们，他打算偷偷去约会。
更想不到湛抒清居然能这么狗，明明已经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并且面不改色地告诉女孩，还能再等一个小时。
他决定眼不见为净，先一步离开。
自己选的老板，还能离咋滴，就凑合过呗：）
独自坐在车里的湛抒清想起成功追到老婆英年早婚的明野的谆谆教诲，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悄悄写下一串数字。
楼上舒郁并没有因为湛抒清的说法拖延时间，反而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按照她对湛抒清的了解，这人大概率已经在楼下了，就算不在楼下，多半也已经快到了。
因为两人还是一起上下学的邻居时，湛抒清就经常在家门口等她。
舒郁曾经是个没什么时间观念的人，经常和湛抒清约好了时间却没能按时出门。
她有个丢三落四的坏毛病，经常出门前又想起有东西没带，这么一来一回，时间就耽误了。
偏偏湛抒清从不提醒她，选择一个人坐在舒郁家门口等，导致舒郁从没考虑过自己是不是迟到了。
某次下雪的周末，两人约好要和谷茫他们一起出去玩。舒郁在家里磨磨蹭蹭，快到约定好的时间都还没走。
恰好舒郁她爸回来，看见家门口的雪人，吓了一跳，赶忙让湛抒清进屋。舒郁这才知道，湛抒清已经在门外等了一段时间。
他担心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舒郁会提前出发。
为了不让舒郁等，他选择更早的时间出门；但是又担心自己敲门会打乱舒郁的计划，索性在门口等。
从那以后，舒郁又观察过几次，发现湛抒清时间观念极强，尤其是和别人约好的情况下，更是会选择提前做好准备。
为了不让湛抒清花太多时间在等她上，舒郁不仅开始守时，还开始成为湛抒清以前设想里的“万分之一”，开始习惯提前出门，免得任何一方等人。
下楼时，舒郁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和湛抒清打电话只过去了十几分钟。
到了小区外，却没有看见目标车辆，不禁心生疑惑。
正当她拿出手机，一辆黑色越野车出现在她面前，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墨镜，降下副驾驶的玻璃。
舒郁上车，松了口气：“果然在骗我，怎么十几分钟就到了？”
“女孩子出门步骤比较多。”湛抒清随意道，“要去吃什么？”
舒郁也不纠结这个，拿出手机看了几眼，指挥湛抒清在家附近的一个网红奶茶店门口停下，交代道：“点了我最喜欢喝的奶茶给你尝尝，不许不喜欢。”
车里有柔和的香薰味道，舒郁话音刚落，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话似乎有些不合适。
她慌忙下车：“你别乱走，就在车里等我。”
关门声响起，湛抒清看着舒郁疾步走远，没忍住打开手机，给他的恋爱指导明野发去消息。
【S：有个异性朋友想请你喝她最喜欢口味的奶茶，你觉得她有别的意思吗？】
【明灯：尊嘟假嘟？居然会有人想不开喜欢人形AI？】
【明灯：别管她有没有意思，你有意思比较重要。】
湛抒清自动忽略第一条，读了好几遍，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加油。
想起舒郁对自己和对男同事的不同态度，湛抒清心里有底了。依照舒郁的性格，如果是她不喜欢的人，知道别人喜欢她，会选择立刻跑路，而不是邀请对方喝奶茶。
可惜舒郁本人根本没想那么多，她只担心湛抒清会不会在外面被人发现，出现安全问题。
好在她速度够快，回去时她预想的一切帮忙脱困的情景都没发生，湛抒清还在乖乖坐着玩手机。
听见开门声，他才微微抬眼，望过来的双眼之中似乎有波光流转。
舒郁关门的动作一顿，湛抒清已经开口：“安全带。”
“记得的。”舒郁把两杯奶茶放在一边，乖乖伸手拉上安全带。
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微微震动，舒郁看了一眼已经启动车子的湛抒清，拿起手机。
【游翩然：一醒就看见热搜第一，你看那个男的像不像昨天咱们在酒吧见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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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他暗恋我
晚秋总是吸引人，舒郁站在文学院楼下，抬头看着树叶半红半黄的老树，停下了脚步。
树叶的破碎声终于引起舒郁的注意，她伸手按住被风拂动的头发，循声望去。
是同专业的老师曲少擎，总喜欢挑刺的老头儿，尤其爱挑舒郁的老师李里的错。
“舒老师不愧是李院长的学生，还挺有闲情雅致，这个时间了，不去上课，反而在这里看落叶？”
曲少擎步子迈得很大，看见舒郁，开口就阴阳怪气。
“如果没课，这个时间不去看看李里吗？”
舒郁目光灼灼地盯着曲少擎，忍不住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曲院长看来一点也没把咱们专业的严谨学到心里。”
“你还不知道吗？”曲少擎惊讶道，“李里出差时间延长，就是因为他在外地不舒服进医院了，回来没顾上休息就来了学校，你们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舒郁确实不知道，李里向来工作繁忙，大家早就习惯了他随时消失的情况，只以为出差临时有事耽搁。
顾不得其他，舒郁送走曲少擎，三两步往院长办公室走。
走了一半就看见脚下生风的李里，他的面色也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师徒俩对上视线，舒郁还没来得及开口，李里就截住她的话：“别听老曲瞎说，我好得很。”
舒郁将信将疑，李里却不给她继续观察的机会，又交代了几句就径直离开。
已经是上课时间，舒郁慢悠悠往回走，和学生擦肩而过时，听见学生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线。
“s市的票抢到了吗？湛抒清年前只有四场演唱会了，不看完我怎么好放心过年？”
“可拉倒吧，上次宋一弛来路演你也是这么说的……”
舒郁的思绪又忍不住飘到几天前。
湛抒清的问题最终也还是没等到她的回答，因为被“不熟的宋一弛”打断了。
电话那头的宋一弛叽叽喳喳，跟湛抒清所谓的“不熟”相去甚远，熟稔的语气反而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刚好听见的舒郁体贴地没拆穿，看湛抒清交到了朋友反而有些欣慰。
以前的湛抒清并不是个愿意主动交朋友的人，从二人相识起就被动地进入她的社交圈。直到他突然转学，舒郁也没见过他主动去和人交朋友。
湛抒清是个算得上是孤僻的小孩，他刚搬来时习惯独来独往，如果不是舒郁伸出手，他们大概就是见面连点头之交都不会有的邻居。
他们能玩到一起，最开始是因为舒郁“捡”到了忘记带钥匙的小可怜，在酷暑难耐的夏日里差点被晒成人干。
从那以后，他们莫名其妙成了朋友，舒郁带他认识小区里的其他小朋友，湛抒清跟在舒郁身后做她的小弟。
湛抒清纵然情绪稳定性格平和，也并不是个能容忍所有人都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好脾气。
像宋一弛这样从电话接通就没给湛抒清任何说话机会还不被挂断电话的，已经算是湛抒清的朋友。
大概是宋一弛太过活泼，和电视上的形象不太相符，跟那天突然戏瘾大发扮演盲人的模样也不太相同，舒郁有些恍惚。
湛抒清的态度总是太过自然，让她忘记了对方已经不是从前自己那个独一无二的朋友。
那个问题的答案也因为舒郁的心不在焉无疾而终。
她点开手机，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几天前。
“师姐在想什么？怎么这几天状态都不太好？”方畔溪趴在桌子上，看着时不时瞟一眼手机的舒郁，有些奇怪。
“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方畔溪往舒郁旁边凑了凑。
“没有的事。”舒郁表情淡定，思绪重新回到面前的报告上，问道，“李导最近有什么不对吗？”
方畔溪思索片刻，摇头：“和平时一样一分钟恨不得分三瓣用。”
舒郁放下心，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转身交代道：“我去上课了，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班里的孩子们已经连上了两节古代文学，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其中格外与众不同的就是抢到湛抒清演唱会门票的司佳。
“湛抒清yyds，家人们，谁懂啊，我恨不得住在奥体中心，他真的太蛊了。”
平时听见这个话题就炸毛的钟概此时却淡定得让人心生疑惑。他一甩头发，露出笑容：“是啊，湛老师真的很蛊。”
“现场看更蛊。”司佳伸手拿出演唱会应援物，分给几个没能去成的同学，“我专门问发物料的姐妹多要了几分，这次没能去，下次总有机会。”
钟概却拒绝了司佳的好意，犹豫了半天，还是反手掏出了一张薄薄的照片，是湛抒清的签名照。
前后两排发出爆鸣，几乎要冲破房顶。
“你从哪弄来的东西？湛抒清平时都不给人签名。”
“该不会是你自己模仿签的吧？”
舒郁静静听了一会儿，眼看钟概就要被集体暗杀，忍不住敲了敲教室的门：“同学们，准备上课了。”
托钟概的福，班上的小孩为了赶紧上完课，都格外积极，生怕舒郁拖堂一般，连回答问题的猎杀时刻都格外积极。
一下课，钟概被晃得快要口吐白沫，急急忙忙道：“家人意外拿到的。”
舒郁失笑，回了办公室。
不过是两节课的功夫，舒郁手机里就积攒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其中最心急的就是游翩然，舒郁刚回复一个问号，就接到了这人火急火燎打来的电话。
“有时间来一趟吗？我们这边文案谈不拢，需要一个专业人士帮忙。”
游翩然的公司在CBD，距离a大有20分钟的车程。舒郁到时，在他们公司门口看见了好久不见的老同学俞时。
俞时准确来说算得上是湛抒清转学前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作为同样被湛抒清抛弃的倒霉蛋，俞时和舒郁又一直都是同学，始终保持着联系。后来俞时跟谷茫来了同一家公司，交集更为频繁。
他正站在风口，自手里弥漫开来的烟雾被吹得张牙舞爪。
看见舒郁，他才抬手掐了烟，笑眯眯地往前走了两步：“游总让我代表我司前来欢迎领导莅临指导。”
出问题的文案刚好是俞时所在的游戏部门，他们在争分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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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他暗恋我
a市跟湛抒清印象里的那座a市比起来，完全换了模样。
十年前冷清的城区现在却有了高峰期，车水马龙的繁华让人不禁感慨城市发展之迅速。
他在街边站了一会儿，行色匆匆的路人并未朝着他投去任何目光。
群里三人刚刚汇合，他干脆转身往街边公园走了几步。
上了年纪的女人推着三轮车站在暗处，车上是湛抒清很久没见过的炉子，烤红薯的香甜钻进鼻尖。
舒郁很喜欢吃甜食，北方冬天最多的烤红薯也不例外。她嘴巴刁钻，最喜欢恨不得当场磨出淀粉的那种。
可惜街边的烤红薯往往是水多的红芯，好在因为长久的保温，外焦里嫩，甜度足够，她也能接受。
每次放学路上遇见常吃的那辆小车，舒郁总要偷偷买一个大的。担心吃了红薯回家吃不下饭，每次都要塞给湛抒清一半。
大概是记忆里的烤红薯味道过于香甜，在南方的许多年里，湛抒清总是会在冬天下意识想买一个烤红薯，却怎么都不是记忆里的那个味道。
湛抒清将红薯揣进口袋里，沿着街边公园往里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着。他回头，看见熟悉的那辆车。
“刚刚在买红薯吗？”舒郁等湛抒清坐好，随口问道。
湛抒清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不大的红薯，解释道：“等下要吃饭了，所以买了个小的给你。”
透明的塑料袋里，纸袋包着的红薯在他手上显得格外小巧。
舒郁瞥了一眼，扑哧笑出声：“只买一个是要我偷偷吃吗？”
黑暗里，舒郁看不见湛抒清骤然烧起来的耳朵。
好在舒郁没有一直纠结这个话题，转而关心起他的演唱会：“我们班的小同学今天还差点为了你一张签名照打起来，听说你不常签名。”
湛抒清双手捂着红薯，小幅度点头：“是不太喜欢，为了防止粉丝接机造成危险，我们总要做点什么。而且还有黄牛转卖这些东西，倒不如不给机会流入市场。”
尽管舒郁不太懂粉圈，她却懂那群年轻小朋友，赞同道：“是这样没错了，我们班上的一个女孩是你铁粉，为了去你演唱会苦练手速，最后成功抢到票的果然只有她自己。”
湛抒清抿起唇角，小声问：“那舒老师呢？想不想去？”
“我是很想去，但依然不能给你打包票一定能到。”舒郁把组织了好几天的答案告诉湛抒清，“学校这边不一定能走得开。”
她抽空看了一眼湛抒清，只看见他整个人都陷在黑暗里，路灯微弱的光从他鼻梁上一晃而过，表情并不分明。
湛抒清沉默着，舒郁心生愧疚。
“我还没去过现场演唱会，保证第一次去看一定会是我们湛大明星的，可以吗？”
湛抒清垂眼看着被自己捂了一路的红薯，只觉得那股甜意似乎钻进了心里，小声说：“我想吃烤红薯。”
舒郁看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前面的那辆车，果断找了个角落的停车位停下。
“咱们吃完了再出去。”
车子熄火，在地下停车场里并不显眼。
湛抒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净的塑料袋，掐着红薯分成两半递给舒郁。动作非常接地气，一点也不像个坐拥千万粉丝的明星。
浓郁的香气在车里无声蔓延，没人先开口说话。
车窗陡然被敲响，湛抒清有些恍惚，抬头望向窗外。
明明知道谷茫和俞时根本看不见他们的动作，他还是有些心虚。
“果然，想背着朋友偷吃真的不容易。”舒郁叹了口气，降下车窗。
谷茫一看舒郁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明星差不多得了，你从高中时就这样，买东西向来只记得舒郁，我们还能跟你计较这个？”
“你又不爱吃红薯，不然我这半给你？”
舒郁替湛抒清说话，伸出去的手被谷茫嫌弃地挡住。
谷茫的食谱和舒郁完全不同，尤其这些年，对甜食深恶痛绝。
客气被拒绝，舒郁这才美滋滋往嘴里塞，顺便帮湛抒清澄清：“咱们食谱不一样，不过你哪次没分走我一半零食？”
谷茫叹了口气，故意回头看了一眼湛抒清，发现这人的演技比起高中时竟然毫无长进，连背影都透着心虚。
“是啊，谁让我跟你们不是邻居呢。”谷茫挽住舒郁的胳膊，又耀武扬威地回头朝着湛抒清挑衅一笑。
两人心照不宣的争夺战里，每次都争不出个胜负。
跟湛抒清并排的俞时忍笑，低声道：“我本来还担心好久没见生疏了，事实证明你们都还是像高中一样幼稚。”
清幽的私房菜馆，雾气四处飘散，几个人仿佛回到了从前，随意地坐在一起，只谈那段共同走过的青葱岁月。
不知是谁先提起的话题，俞时开始揉太阳穴了：“我还真的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跟湛抒清成了朋友了。”
一直没停筷子的舒郁总算分了一点注意力给他：“你真不记得了？不会吧？”
俞时和湛抒清会成为朋友，说起来还有些戏剧性。
他们原本是同一所初中的校友，体育课上，俞时意外砸到了路过的舒郁。
湛抒清知道时，舒郁已经抱着脑袋和谷茫去了校医室。俞时认错态度良好，鞍前马后，甚至连续好几天都对舒郁嘘寒问暖。
那时的俞时表达歉意的方式极为简单，就是把零花钱全都补偿给舒郁。
年轻的孩子们心思除了学习就是八卦，有人怀疑俞时在追求舒郁。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很快就传到了湛抒清耳朵里。
舒郁本人倒是不怎么在乎这种流言蜚语，俞时性格好，他们还真的能玩到一起。
大概湛抒清也发现了俞时善良又正直，上体育课总喜欢找俞时一起打球。
几节课下来，俞时被湛抒清的技术折服，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真有你的，这个技术可以，以后一起打球啊？”
从此以后，俞时还真就每天跑到班里来叫湛抒清一起玩，高中大家又成了同班同学，更是理所当然地成了朋友。
舒郁回忆完毕，忍不住放下筷子，回过味儿来：“所以在你们的故事里，我居然是唯一的牺牲品倒霉蛋？”
谷茫已经笑到拍桌，湛抒清垂着脑袋敲螃蟹，只有俞时肉眼可见地心虚起来。
“我怎么记得故事不是这样的？”
湛抒清看了一眼舒郁，帮她说话：“差不多是这样。”
“我对舒郁真的只有浓浓的愧疚之情，怎么能离谱传成我喜欢她啊？”俞时摸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谷茫看了一眼湛抒清低垂的眉眼，把菜往俞时面前推了推。
可是舒郁居然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湛抒清当时为什么找你打球啊？”
“因为看不得有人球技差。”湛抒清擦擦手，将装满蟹肉的碗放到舒郁和谷茫中间，轻声道，“万一他再砸到别人怎么办？”
舒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湛抒清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吗？
“确实啊，我记得咱们中考那会儿遇见去接哥哥和家人走失的小妹妹，还是我跟湛抒清送回去的。”俞时叹息道，“我当时愿意和他做朋友，就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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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他暗恋我
并不算人多的酒吧里，男声的低声吟唱响起，迷幻的嗓音加重了孤寂感。
舒郁面前摆着两杯酒，她托腮把玩着手机，视线恹恹地落在面前的酒杯上。
谷茫一如既往地狗，明明自己叫人来酒吧，却消失不见，美其名曰带她见识帅哥。
“今天那个长得很帅的主唱在，我去确认过了，要不要去看看？”谷茫狗狗祟祟地从旁边冒出来，伸手拦住舒郁的肩。
“是个长发小哥，肤白貌美，看起来还是个男大生。”谷茫继续补充。
看舒郁一点反应都不给，谷茫屈指弹她脑门：“在想什么？一点反馈都不给我。”
谷茫在舒郁身边坐下，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总觉得有些眼熟。
上次见舒郁这样应该是高中时了，湛抒清不告而别，舒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郁郁寡欢，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舒郁平时并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除非忍不住。
“该不会是和湛抒清吵架了吧？”谷茫试探着问。
舒郁的手指敲了敲杯子，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说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舒郁叹了口气，“他说来就来，想走就走，朋友想要个交代不合理吗？”
谷茫托着脸看舒郁，忍不住道：“说实话，你确定是朋友想知道吗？我这个朋友就对他为什么离开不太在意。”
“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能再次相逢也是缘分，你在烦恼什么？“
谷茫戳戳舒郁的脸颊，在心里暗自感慨湛抒清这厮是个男狐狸精。
上学时哄得舒郁团团转，答应好了和她们一起出去玩，却会因为湛抒清三言两语变得为难起来。
女人之间，最大的阻碍果然是男人。
舒郁灌了自己一大口，趴在桌子上小声嘟囔。
“也怪我不争气，简单的一句话根本问不出口。”
她像是又被拽回了那天晚上怪异的气氛里。
大概和老友聚餐的气氛感染了舒郁，她找回了以前的状态，但是在真正问出口之前，还是犹豫了。
湛抒清现在和以前看起来没太大区别，可是潜意识里，舒郁还是觉得不一样了。
重新接纳一个不告而别的老友，舒郁想，自己需要一些勇气。
“所以当初为什么走？或者说，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离开？”
简单的一句话在脑海里盘旋许久，几次到了舌尖，还是被她咽回去。
在湛抒清疑惑的视线里，她选择落荒而逃。
舒郁叹气，目光迷茫地扫过谷茫，丧气道：“你说能是为什么？我想不明白。”
谷茫拍了拍舒郁的肩，忍笑道：“换个角度，所以如果是俞时做这件事，你还会这么生气吗？”
舒郁给不出答案，她回头看着酒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蹭了好几圈，才低声道：“这不一样。”
“做朋友啊，哪有那么复杂，你好好问问自己，到底是想和他做朋友，还是其他？”
“不然打电话给舒姨问问，说不定她会有知道呢？”谷茫撑着头，给舒郁出主意。
舒郁还真的照办了，拿着手机就给舒女士打去电话。
那头响起敲键盘的响声，舒女士大概率还没下班。
可舒郁顾不得这些，直截了当地问道：“妈，当初湛抒清和湛阿姨走的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舒女士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舒郁才听见舒女士小声跟别人说了一句什么，这才回复她：“怎么想起问这个？”
“该不会是你问了抒清，他没说吧？”
舒女士朝着面露难色的湛风摆手，起身往外走，也不忘语气清淡地敷衍女儿：“你们现在不还是好朋友吗？何必拘泥于过去那点事？”
“话不是这样说，作为朋友，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同甘共苦？”舒郁试图据理力争。
平时钟爱在家和稀泥的舒女士终于在此刻显出强势，她笑了一声：“那你去问当事人，我不清楚这件事。”
没有给舒郁继续说话的机会，舒女士果断挂了电话。
她原本的座位旁边是湛抒清的母亲湛风，对面还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审视的目光落在湛风脸上。
舒女士重新回到湛风身边坐下，无视对面的两个男人，拍了拍她的手：“这些年你也不容易，抒清是个好孩子。”
话不知是说给谁听。
湛风红着眼眶，但声音依然坚定：“你们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很难做到吗？抒清凭本事长成现在这样，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
坐在她们对面的老人抚摸着手里的拐杖，目光落在湛风脸上，起身时，才嗤笑一声：“妇人之仁。”
-
没能得到答案的舒郁往回走，和一个穿着正装的长发男人擦肩而过。她不由得回头，那人走到转角处，很快消失不见。
舒郁没再停留，往原本的座位走去。
谷茫身边已经坐了一位看起来较为成熟的商务风男士，看见她回来，谷茫才笑眯眯地跟人说再见。
“你的小男朋友呢？”舒郁等人走了，才问。
“你们学校是不是不行？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晚上居然还要查寝？”
谷茫看了一眼手机，忍不住吐槽：“一个学期随机一天抽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能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吗？”
舒郁忍不住笑了一声：“比如晚上去网吧包夜？”
两人相视一笑，舒郁这才解释：“也不算是查寝，a大你也知道的，百年老校，线路老化，不久前有学生吹风机忘关，还好回去得及时，不然就要上社会新闻了。”
“耽误你们共度良宵，教职工也有点愧疚。”舒郁面色深沉道。
她们离开时，舒郁忍不住看了一眼吧台的位置，盯着调酒师看了一会儿才问：“上次的青梅坠枝还不错，真的不考虑加入菜单吗？”
调酒师手上动作没停，笑眯眯地解释：“不可以哦，那是老板亲手酿的青梅酒，每一颗梅子都是他亲手摘的，配方也是自己搞的，所以是限定酒水。”
谷茫不太理解舒郁就连喝酒也要甜口的爱好，但还是帮忙争取，凑过去跟调酒师道：“下次你们老板来了开酒告诉我，我带着她过来蹲守。”
好在舒郁酒量还不错，喝点小酒甚至有助眠效果，至少她不再翻来覆去想要打开那个已经几天没有亮起来的对话框。
一夜好眠的舒郁心情还算明朗，就连看着班里活泼的学生也顺眼了很多。
可是看见办公室里突然到访的院长和他身边有这一面之缘的大佬钟遥，舒郁的神经瞬间紧绷。
李里朝她招手，还没开口，就被钟遥打断。
“舒老师，今天我是作为学生家长来找您的。”
这位舒郁曾经在讲座上碰见过的语言学大佬，正是钟概的母亲。
她和舒郁上次看见时的风格差不多，不苟言笑，周身弥漫着不好惹的气息，让人一看就觉得她是个大佬。
“事情是这样的，国庆时钟概没回家，我们关系一向不算融洽，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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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他暗恋我
夜色渐深，只有天边的一轮明月在晴夜之下格外明朗。
湛抒清坐在街边公园的长椅上，把玩着手机，目光定定地盯着那轮明月，思绪渐渐放空。
“现在上大学还挺麻烦，钟概打来电话说昨天晚上忘记返校了，他父母好像去学校找了老师。”小陶慢悠悠地晃到湛抒清身边坐下，嘀嘀咕咕说道。
湛抒清微微侧头，问道：“处理好了吗？”
小陶点头，把手机收起来，长长叹了口气：“钟概挺有才的一个小孩，繁姐都动心了，想试试看能不能签下来，所以约了跟他父母见面详谈。”
湛抒清静静听着，脑子里却冒出另一张脸。他的手摩挲着手机边缘，重新仰头看着月亮。
耳边响起女孩委屈控诉的声音：“他这不是喜欢我吗？可是我明白得太晚了，等我发现，湛阿姨已经带着他转走，我走不出来了。”
她说话向来半真半假，理智告诉湛抒清，这只是她随口扯谎，却还是难以控制心脏的阵阵悸动。
“你自己是只黄鼠狼就算了，还带着小陶一起做黄鼠狼？”
苏繁一出练习室，就看见湛抒清和小陶坐成一排对着月亮，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是看这几个月没人拍到你半夜拜月的证据了，所以专程来提供素材吗？”苏繁说完，忍不住笑起来。
别的艺人各种发酒疯、谈恋爱的新闻能让经纪人头大到无语，她家这位倒是好，每次上新闻几乎都是休息日，半夜坐在马路牙子上看月亮，从出道到现在，十年如一日的专注，丝毫不给狗仔们添麻烦。
湛抒清把手边的水递给苏繁，没说话。
苏繁却不打算放过他，点了几下手机，开始播放视频，一边看一边问：“你最近练习不在状态，失恋了？”
小陶没忍住笑出声：“我湛哥如果有本事谈恋爱，还能等到今天吗？”
湛抒清任由他们奚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他们：“我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出道？”
苏繁和小陶对视一眼，小陶起身：“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凌晨的郊外，冬日的风也略显喧嚣。
湛抒清想起离开那天，似乎也是一个秋夜。
他又低声道：“明明是很容易就能说出来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边就无法继续下去。”
苏繁拍拍他的肩，安慰道：“近乡情怯吧，不过我猜，她应该在等你的答案。”
任谁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一声不吭消失，都会忍不住耿耿于怀吧？
尽管苏繁对湛抒清和他的小青梅的事知道得不多，光是看他的态度，也能猜到一些。
湛抒清其实心里无比清楚，说不出的原因有些难以启齿。
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无比忮忌舒郁，和睦的家庭，活泼外向的性格，没有人不喜欢她。
他抗拒不了舒郁伸过来的手，但又单方面地不希望舒郁的目光放在别人身上。
这让离开的理由变得怎么都不充分。所谓的“为你好”，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推脱罢了。
他又拿出手机，点开消息列表里被置顶的对话框。
-
冬日雪天总是浑然天成的阴沉沉的灰白色，天地之间的分界线变得模糊不清，像是白天黑夜也没了明确的界限。
家门口的松树枝桠积攒了厚厚的一层雪，背对着房子的男孩穿了白色羽绒服，如果不是一颗黝黑的后脑勺，根本看不出是个小孩。
他的手冻得通红，可是在他前面的雪人几乎和他等高。雪人的脑袋圆滚滚，如同从模具里拿出来的一般。
舒郁趴在玻璃上看着他，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她咳嗽两声，在不远处看报纸的张先生发出冷酷无情的声音：“不要想着出门玩，你发烧还没好，只能看着抒清玩。”
舒郁晃了晃脑袋，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决定和湛抒清同归于尽：“外面很冷，湛抒清不冷吗？”
张先生果然被说动了，起身披上羽绒服，在雪地里如同一个球，艰难地往湛抒清的方向移动。
不知两人说了什么，湛抒清突然回头望向趴在窗户上的舒郁，朝着她扬起一个笑容。
心跳骤然加快，舒郁猜测，多半是发烧后遗症。发烧时心跳会加快，她还是个病号，心跳不受控制才是正常的。
舒郁睁眼，捂着心口，定定地盯着天花板。
多久没见过湛抒清笑着的样子了？
她翻了个身，看见拼命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阳光。
点开手机，舒郁收到深夜时谷茫发来的吐槽。
【看新闻了吗姐妹？大明星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癖好啊？半夜不睡觉去晒月亮？】
舒郁好奇地点进谷茫发来的链接，是湛抒清独自一人坐在马路边的一组照片。
照片里的人低着头，冲锋衣敞着口，露出里面的短袖。领口处颜色很深，多半是刚结束练习不久。他脸上只戴了口罩，头发被吹得乱糟糟。
他显然没有注意到对准他的镜头，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月亮，优越的眉骨露出来，长长的睫毛也弯成一把小扇子。
舒郁往下滑，看见评论区：
【所以湛抒清一定是黄鼠狼成精吧，不然怎么这么喜欢月亮？】
【楼上是想笑死我吗，每次只要zsq半夜出门，都会被怀疑是黄鼠狼精哈哈哈哈】
【崽下次能不能把衣服穿好，领口敞这么大是等着让我埋胸吗】
【每次都感觉他很孤独，演唱会也差不多是这样，需要我陪他睡觉5555】
舒郁又把照片划回来，湛抒清身后是空无一人的马路，他垂着眉眼，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寂寥。
她退出链接，看着早已被冲到最下面的对话框。
湛抒清的头像还是那个简笔画小男孩，看起来极为活泼，和他现在的形象完全不符。
舒郁没忍住点开湛抒清的头像，却发现他凌晨居然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是被咬了一口的月亮，又大又黄，多半就是被怀疑是黄鼠狼精时拍下的。
舒郁点了个赞。
心里暗暗数了数现在的湛抒清和以前的许多不同，除了口味，首当其冲的应该就是从作息规律变得昼伏夜出。
最近听见湛抒清名字的频率真的变得很高。
舒郁走在校园里，听见学生的小声议论。
“湛抒清走的第不知道多少天，想他。咱们学校能不能免费给他场地啊，活的招生简章。”
“就是说，而且他随便大家看，我还收到过他发给我们这群吃瓜群众的水，活该他火。”
到了办公室，舒郁又听见熟悉的歌声，湛抒清的低声吟唱在空气中飘荡。
她坐下，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圈，偷偷打开听歌识曲，身子微微侧向正在播放音乐的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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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他暗恋我
露天演唱会散场后更加寂寥，空荡荡的舞台边上站着一个不怎么显眼的人。
脚步声渐重，湛抒清终于回头盯着声源处。
是小陶。
“哥，该走了。”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次演唱会结束都要发生一次，湛抒清点点头，接过小陶给他带的外套。
“最近天气很冷了，不要老是散场了不穿外套乱跑，现在流感高发期……”
湛抒清跟在小陶身后，低头看着台阶，并不反驳他的话。
“总感觉你说的话我好像在哪听过……”湛抒清小声嘀咕，耷拉下来的额发遮住他精致的眉眼，连同眼里的失落一起挡住。
和舒郁一起度过的那些冬天里，负责养生的向来是他。
小陶还在喋喋不休，湛抒清脚步一顿。
后台的说话声随着他们的靠近越来越清晰，湛抒清对于声音格外敏感，尤其是舒郁的声音。
“今天有别人来吗？”湛抒清越过小陶，问他。
小陶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湛抒清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化妆间。
化妆间里灯光明亮，年轻的女孩侧对着他，头发扎成简单的丸子头，后脑勺看起来圆润饱满。
她对面的苏繁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她前仰后合，手里不忘紧紧握住纸杯。
几根手指白嫩莹润，指尖粉白，手上只戴了块表。
苏繁最先发现他们进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朝着对面的舒郁扬了扬下巴：“等的人来了。”
舒郁侧头，眼里含着笑意，还有几分羞窘。
她原本打算偷偷买湛抒清演唱会的门票来看，好巧不巧，游翩然送来了票，说是朋友给的，她临时加班，想把票送了。
舒郁简单问了问，得知是非实名的友情票，决定自己来一趟。
湛抒清的演唱会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如果有人告诉10年前的她，好静的湛抒清能够在台上蹦蹦跳跳一个小时，她是怎么都不肯相信的。可是当活力满满的湛抒清出现在台上，舒郁觉得心神被他紧紧攥住了。
湛抒清并非她所想的那样，只有一些慢节奏的情歌。反而还有燃炸现场的舞台，坐在她旁边的年轻男孩跟唱了整个演唱会，到安可时已经成功变成了公鸭嗓。
现在的年轻人很有活力，舒郁看着前后左右纷纷拿出A4纸跟唱，震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她这种空手来的观众，像是误入天鹅群的小鸭子。
舒郁避开湛抒清的视线，小声道：“不是故意拒绝你，之前没有确定日程，我们刚好来s市出差，朋友给了票。”
整个化妆间里都是跟湛抒清较为亲近的工作人员，彼此眼睛里的八卦即将滴出来。
所有人都看见湛抒清努力压着嘴角，却没能成功。一双平时丧丧的狗狗眼弯成月牙，他终于往前走了几步：“以后想来随时告诉我，给你留座位。”
化妆师太过激动，小陶眼疾手快地扶住衣架，避免剧烈的碰撞。
他朝着湛抒清抛媚眼，企图让老板感受到打工人想加工资的迫切心情。
可惜湛抒清根本没工夫注意他，又迈着小碎步往舒郁身边蹭了蹭：“等下要不要来跟着我们一起参加庆功宴？”
舒郁原本是想等着演唱会结束就离开，却因为留到最后意外碰上了打量她的苏繁。
苏繁就坐在舒郁前面一排，早在演唱会开始时就注意到了舒郁。
一开始她还不确定，看着舒郁努力躲避周围年轻男女挥动的应援棒，后来居然成功融入，和邻座的女孩共用一份A4纸，她就基本确定了是舒郁。
刚刚结束演唱会的湛抒清很忙，手机不停响起，他捡了几个接起，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好心情。
“等下吃饭江杭也在，就是给我做嘉宾的那位，介意吗？”
湛抒清从镜子里看着舒郁，小声问她。
舒郁摇头。
“除了他之外，可能还会有其他人。”湛抒清补充道。
演唱会时镜头捕捉到了好几个娱乐圈的人，有舒郁叫得上名字的歌星，也有几个她根本不认识的明星。
舒郁不由得露出几分犹豫。
“这种场合我去是不是不太合适？”舒郁斟酌道。
素人和明星有壁，倒不是颜值上的壁，而是舒郁没跟娱乐圈的明星相处过，也不清楚湛抒清和他们是不是会说一些不适合她听的话题。
“没事的，他们也有带着家属一起的。”湛抒清眨眨眼，面不改色道。
舒郁有些犹豫，苏繁按住她的肩膀：“不用担心，等下跟着我一起。”
“大家都是湛抒清的朋友，有他在，什么话题是不能聊的？”
舒郁狐疑地看着湛抒清，有他这个锯嘴葫芦在，气氛能活跃起来也是不容易吧？
雅致的包厢里，三三两两地坐着五六个人，男女都有，看见湛抒清身后出现了张陌生面孔，都好奇地望过去。
湛抒清大大方方地拉着舒郁介绍，苏繁更是干脆，把舒郁安排到湛抒清旁边的位置，另一侧是个半大的男孩。
刚好是舒郁认识的知名演员的儿子，打游戏之余好奇地瞥她一眼。
舒郁体贴道：“放错技能了，先放e再放q。”
男孩抬眼看她，目光里充满了怀疑。
舒郁最擅长对付小朋友，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不信你试试，先切辅助放增伤，再开大。”
男孩将信将疑，还是顺着舒郁教的方法动手。
一分钟过去，看着屏幕上的分数，男孩惊呆了。
小男孩的星星眼望着舒郁，犹豫了一会儿，才羞答答地问：“这个活动我怎么都打不上两万，姐姐也玩这个游戏吗？”
舒郁接过手机，靠游戏和未成年人快速成了忘年交。
湛抒清歪头看了他们一眼，发现舒郁像是完全忘了他的存在，和小朋友头抵着头，兴致盎然。
明明不久前还担心自己来了无法融入，来了之后却成功和最难搞的小朋友交上了朋友，湛抒清忍着笑，给舒郁倒了杯水。
“童童带着姐姐多喝点水，不要只顾着玩游戏。”
湛抒清侧身靠近舒郁，偏偏对着和他隔了一个座位的小男孩说话。
清爽的香味扑面而来，舒郁缩了缩脖子，想让开，却被湛抒清按住肩膀：“不要只顾着玩游戏。”
舒郁这人很神奇，她能够快速沉浸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里。
跟她做邻居的那些年，湛抒清没少因为舒郁这个毛病被鸽。
她沉迷玩魔方时就是这样，凌晨两点，屋子里的灯光还亮着，湛抒清给她发的消息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后来打游戏也是，舒郁能整个假期除了上辅导班，其余时间都用来打游戏，哪怕他去了家里也丝毫不记得给口吃的，反而都是湛抒清自行收拾好水果投喂舒郁。
舒郁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小声嗔他：“我不是小孩子了。”
湛抒清从嗓子里微微挤出一个音节，嘲讽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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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他暗恋我
两人的动作不算大，但是耐不住大家的眼神直往他们身上瞥。
湛抒清微微低着头，像个门神一般站在舒郁身边，想要博得谁的关注不言而喻。包厢里都是一群人精，互相交换着八卦的眼神，但又能够在舒郁察觉之前离开。
明野的打量毫不掩饰，等舒郁放好了杯子，他还托着脸，津津有味地看着舒郁：“你好呀，我是湛抒清的朋友，明野。”
被没收了手机的童童体贴补充道：“刚才抒清哥哥介绍过了，如果姐姐还没记住明野哥，那说明野哥长得不太起眼。”
大家适时地发出笑声。
“认识的，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舒郁也跟着笑。
舒郁怎么也没想到，明野的下一句居然：“s市有个财神庙非常灵，来都来了，去拜了吗？”
“你也信这些啊？”舒郁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湛抒清。
明野被她的动作逗笑：“明明在跟我说话，为什么要看湛抒清？是我不如他好看吗？”
童童火上浇油：“明野哥要庆幸抒清哥哥不打算去拍电视剧跟你抢饭碗。”
大家都没想到童童还挺会补刀，整个包厢的气氛极为欢乐。
湛抒清的朋友都很好相处，又有明野这样热衷于活跃气氛的人在，舒郁很快跟他们打成一片，联系人列表里多了好几个明星。
这顿饭没有持续太久，都知道湛抒清还要忙，加上时间也晚了，一群人很快散去。
“要我帮忙带舒郁回去吗？”明野落在后面，故意问道。
湛抒清原本想拒绝，目光扫过大堂里的挂钟，视线又落到舒郁身上：“住哪个酒店？明天是不是还有事要忙？”
他之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就算不通宵，大概也会到凌晨。
舒郁一愣，才想起来自己谎称来s市出公差。
她报了自己订的那家酒店，明野刚想开口，湛抒清抢先一步：“我订的也在附近。”
明野：？
他真的想不明白，也就是顺路回酒店的事，怎么还争起来了呢？
舒郁没多想，也没看见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随意点头：“我自己回去也可以，跟你们两个一起怕上新闻。”
湛抒清眨眨眼，沉声道：“不会的。”
跟湛抒清同住一家酒店的明野叹了口气，刚上车就给因为拍戏没能到场的宋一弛发消息吐槽：
【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从没发现湛抒清这人是个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恋爱脑呢？】
等着吃新鲜瓜的宋一弛秒回：【大概是因为从没见过他谈恋爱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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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抒清跟舒郁坐在后排，偏偏舒郁好像根本没意识到他的存在，手指一直在手机上乱飞。
“很忙吗？”湛抒清幽幽道。
“不太忙。”舒郁随口解释，“是谷茫，知道我来s市，让我帮忙求个财。”
湛抒清来了点兴致，侧头盯着她：“所以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天上午吧，下午要回a市了。”舒郁一心二用，对湛抒清的问题根本没设防。
湛抒清却听出了点端倪，他微微坐直身体，一双眼睛在光线昏暗的车里熠熠生辉，可惜无人观赏。
手指拨动着还没来得及摘掉的装饰戒，湛抒清循循善诱：“所以你什么时候来的s市？”
“今……”
舒郁突然发现不对劲，猛地抬头望着湛抒清，只觉得脸上的温度在不断升高。她赶忙按灭了手机，免得湛抒清看见她通红的脸颊。
湛抒清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竭力抿成一条直线，却还是掩饰不住上扬的弧度。
这种时候最不能打草惊蛇，湛抒清斟酌着。
“明天去财神庙可以带上我吗？我个子高，能帮你们把愿望挂高点。”湛抒清微微低头，靠近舒郁。
舒郁原本想拒绝，周末的财神庙几乎不做他想，绝对香火旺盛。带着湛抒清这种知名度很高的人出行，不亚于带了个定时炸弹在身上。
她暂时还没有出道的打算，所以不想跟他一起出现。
可湛抒清眼巴巴地看着她，精致的眼妆还没卸干净，舒郁甚至还能感受到他的疲惫。
心里陡然一软。
“起早点可以吗？我怕太晚了人多。”舒郁撇过头看向窗外，问他。
湛抒清应下，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财神庙的攻略，时不时跟舒郁讨论几句。
“明天早上来接你。”湛抒清陪着舒郁到了房间门口，声音在口罩里闷闷响起，“没有同事一起的话，要不要去我那边住？”
舒郁微微抬眼。
湛抒清解释：“我这边工作人员多，包了一层，还有空房间，比较安全。”
“太晚了，不折腾了。”舒郁摆手。
湛抒清也不勉强，只道：“锁好门，如果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舒郁原本想杠两句，看见湛抒清通红的眼睛，什么都忘了，乖乖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辛苦了，演唱会效果超级好。”
关上门，舒郁才抚着心口，忍不住露出一个笑。
因为抗拒了解湛抒清的一切，舒郁也并不清楚湛抒清唱歌到底是个什么风格，也不想听见他的任何消息。
在看他演唱会之前，舒郁从没想过湛抒清在台上居然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手机里已经积攒了很多条未读消息，大部分都来自谷茫。
【真有你的，自己偷偷跑去看演唱会也就算了，居然还看的是老同学的。】
【你们搞双向奔赴啊，kdl】
【明天去拜财神记得报我身份证号，免得财神走错门。】
舒郁选择性回复了一部分谷茫发来的消息，心情也很复杂。
她至今也没弄明白，为什么湛抒清的经纪人居然认识她，甚至还能准确从人群里将她拦下来。
原本是要问的，可惜想问出口的问题，几次三番被打断，她也就没了追问的兴致。
舒郁想了想，还是给湛抒清发了条消息。
【为什么苏繁姐认得我？我们以前见过吗？】
消息没得及时回复，舒郁只当湛抒清回去收拾了，左右他们马上又要见面，当面问也不是不行。
为了避免再出现闹钟没能把她叫醒的乌龙，舒郁干脆抱着手机睡觉。
强烈的震动在腰际发出，舒郁被吓了一跳，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听见声音，才想起这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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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他暗恋我
开光室节奏很快，排队的几乎都是年轻人。
舒郁拽着湛抒清排队，跟在一对情侣之后。
眼看着快要轮到他们，舒郁突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湛抒清：？
他看着舒郁一手拿手机，一手拿刚买好的手串，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在做什么？”
“连夜记谷茫的身份证号，主打一个送祝福到家。”
舒郁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上面赫然是谷茫发过来的身份证号。
湛抒清：……
“等下记得也要背你身份证号。”舒郁同样压低声音，嘱咐道。
前面的人已经迈过门槛，湛抒清长臂一展，拽住舒郁的袖口，带着她往里走：“当心有台阶。”
他们没注意到，排在后面的两个女孩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冲着对方挤眉弄眼。
“感觉像是没确定关系的大学生。”
“所以说小情侣能不能去隔壁姻缘庙，把财运都留给我们呜呜呜……”
湛抒清就在舒郁旁边，眼看着她无比虔诚地拿出手机，双手合十几秒钟，又重新看一眼手机，如此重复动作。
他忍着笑，将舒郁选出来的那串金箔琉璃合在手心。
等他再睁开眼，终于见舒郁认认真真地许愿。
她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睫毛微微颤动，露出来的眉骨秀气可爱，确实不怎么像个老师。
舒郁感受到身旁炽热的视线，睁开眼睛回头，对上湛抒清含笑的杏眼。
他总是这样，勾人而不自知。那双漂亮的杏眼从前总是现在这般清澈见底，像是藏了两把小刷子，直勾勾地扫到人心上。
“看什么？”舒郁捏着手里的手串，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湛抒清的眼睛有些红。
“看你心诚则灵，愿望一定可以实现。”湛抒清诚恳道。
除了室内，外面的人明显比他们来时多了很多。湛抒清指向一个方向：“有棵老树挂了很多红绸，要不要去看看？”
舒郁没拒绝，她小心翼翼地绕开人群，警惕地望向四周：“应该不会有人认出你吧？”
湛抒清晃了晃脑袋，他的帽子是苏繁和造型师恶趣味买的，两只长长的毛绒耳朵垂下来，怎么看都跟他平时的风格不搭。
看着两只长耳朵，舒郁抬手轻轻拽了一下，一只耳朵毛茸茸的触感扫着她的手心，酥酥麻麻。
“你这帽子是通电了吗？”舒郁没忍住吐槽道。
她嫌弃地甩手，注意力很快被眼前的巨树转移。
湛抒清盯着她的后脑勺，被她逗得眼睛弯弯：“十万伏高压的丘比特就是我，”
树上还是一片深绿，上面挂满了红绸，除了最高处幸免于难，其余层层叠叠，压得整棵树艰难弯腰。
湛抒清走在舒郁斜后方，替她挡开络绎不绝的人群，四下看了看，问：“要不要也买一根？”
“还是不要了，感觉它业务比较繁忙，而且红绸可能写不下身份证号。”
舒郁微微侧身，为身边的人让位。一手拉着湛抒清借力，站得更加靠近保护古木的铁栏杆。
“是不是所有这种地方都要有一棵这样的树？”舒郁仰头望着树，忍不住道。
“也有可能是两棵。”湛抒清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隐藏在人群里的快门声被湛抒清捕捉到，他倏地回头，直直望向一个拿着相机的女孩。
那个女孩和他对视，手里的相机猛地一哆嗦。
湛抒清的动静不小，舒郁也跟着望过去。看着手足无措的女孩，第一个念头就是，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好在情况要比他们想得好上不少，女孩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近时才腼腆道：“刚刚觉得你们站在树下的氛围很好，所以抓拍了一张，你们介意吗？”
她把照片调出来，展示给两人看。
还真是氛围感很好。
这个女孩很会拍，周围的背景尽数虚化，而她抬头望着那棵古树，湛抒清微微侧身，像是在跟她讲话。
明明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眉骨，他眼里的笑意不似作假。
舒郁甚至开始回忆，湛抒清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照片可以发给我们吗？”湛抒清压低了声音问。
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在外面时会下意识压低一些。舒郁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却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湛抒清。
“可以的，两位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等我导出来发给你们。”
舒郁按住湛抒清蠢蠢欲动的手，立刻拿手机展示二维码：“来加我。”
湛抒清弯着眼睛，将舒郁往自己身前推了推：“加她就可以。”
女孩的眼神有些微妙，湛抒清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惜舒郁显然没懂，她的心思还放在湛抒清身上，这人毫无已经是明星的自觉，像是没有考虑给联系方式可能会掉马这件事。
“我姓舒，老舍的舒。”舒郁小声道。
女孩忍俊不禁，把备注给舒郁看：“是这个吧？”
湛抒清想起第一次见舒郁时，她似乎也是这样。
刚搬去舒家隔壁时，两人都还是尚未加入少先队的小萝卜头。
舒郁原本只是好奇地打量他，直到他出门忘记带钥匙，湛风又临时出差，归期不定，找拉朋友给他送钥匙。
偏偏湛风的朋友和她差不多忙碌，交代他先找地方暂避一下，等下班就来送。
结果湛抒清从天亮等到天黑，隔壁的舒郁上完了兴趣班，一蹦一跳地跟着爸爸回家，一眼就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他。
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打过招呼，知道彼此的姓名，也只是因为父母互相寒暄。
舒郁清脆的嗓音在夏天的夜里没有被聒噪的蝉鸣掩盖住，反而格外清爽：“爸爸，弟弟为什么不回家？”
张先生这才看见乖乖抱着书包坐在角落里的湛抒清，诧异之下，直接将他带回了家。
湛抒清并不情愿做舒郁的弟弟，偏偏比她小了几个月是不争的事实，他无从反驳，只能被迫接受。
这次舒郁才正经地朝他伸手：“我姓舒，爸爸说是老舍的那个舒，你知道老舍吗，就是一个很有名的……”
一直等张先生过来打断舒郁爆棚的倾诉欲，湛抒清车还是津津有味地听着。
说来很孤独，在舒郁之前，湛抒清从来没有一个这样的朋友，愿意拉着他共享她的一切。
“在想什么？”
舒郁伸出手想戳湛抒清，好奇地打量着他突然寂寥的神色。
“在想小时候的事。”湛抒清握住舒郁生出来的那根食指，转移话题，“还要逛吗？要不要走？”
舒郁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点头道：“本来也是为了求财，现在求完就可以离开啦。”
两人小心躲避着拥挤的人潮，总算成功离开。
站在门前的路口，舒郁没了主意，视线下滑，突然发现手指还在湛抒清手心。
他的手心干燥温暖，指根处硬硬的。舒郁几乎不用思考，就能说出是他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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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他暗恋我
a市在舒郁出门的两天一晚里瞬间变了张脸，寒风呼啸，小陶把她送到楼下，仍然挡不住穿堂风带来的猛烈攻击。
明明是个漂亮的艳阳天，太阳却像是失去了原有的温度，吹得舒郁瑟瑟发抖。
缩着肩膀上了楼，舒郁下意识打开和湛抒清的对话框，想让他记得多穿点，却又关上。
他既然敢连续两天不睡觉，这点大风算得了什么呢？
这样想着，舒郁安详在家躺平。
打开社交软件，却发现入眼就是湛抒清s市演唱会相关内容。
尽管并不十分想看，舒郁还是没能控制住有想法的手指，口嫌体正直地点开了相关话题。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照片和视频，repo都在夸湛抒清的声光电完美，以及他偶尔露出的反差萌。
演唱会座位距离主舞台很远，哪怕舒郁拿到的是前排亲属票，也距离舞台还有很远，并不太能看清湛抒清的表情，只能通过大屏幕，才能看清许多会被忽略的细节。
舒郁看着视频，总算明白那些带着“长枪大炮”的女孩子原来就是传说中的站姐。她们拍的视频质量很高，恨不得把湛抒清的毛孔都拍得一清二楚。
好在湛抒清长相还算过得去，扛住了镜头的考验，就算唱跳也并不崩表情。
哪怕是在舞台上，湛抒清的服装也很正经，跟舒郁以前被室友按头安利的外国爱豆完全不是一个风格，没有奇奇怪怪的小裙子，没有乱七八糟的羽毛，也没有笨拙厚重的屁帘。
整个人清爽又兼具少年感，他的衬衣至多解开两颗扣子，再往下被粉丝们称为“绝对领域”，上衣也都是长袖。
“难怪开演唱会都选春秋。”舒郁恨恨地戳了戳湛抒清的脸，愤愤自言自语，“如果夏天穿这么多会中暑的吧？”
视频因为她这一戳开始播放，湛抒清调整了话筒的位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伴舞。他转身时侧过身子，白皙的腰线一闪而过。
湛抒清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下半身是宽松的破洞牛仔裤，丝毫不影响他做大幅度的动作。
一个激烈的转身，轻飘飘的衬衣飞扬，舞台上男人衬衣之下被包裹着的绝对领域露出来。
湛抒清的身材倒不是舒郁想象中营养不良的干瘦，腹肌分明，腰线极为漂亮，再往下，是被包裹着的圆润。
舒郁瞬间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按下暂停。
手机静静播放着来电显示。
舒郁捂着胸口从沙发上坐起来，双手揉了揉脸，尽量让自己恢复平静后才接通电话。
“有读心术啊你。”舒郁小声嘀咕。
湛抒清那边很安静，舒郁分明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但是他并未追问舒郁说了什么，而是如同分开时所说的那样，开始汇报行程。
“已经顺利离开机场在回家路上了，还有5分钟就能到家，吃了吗？”
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舒郁听着他的声音，总觉得他此刻应该很疲惫了。一股子无名火钻上心头，舒郁努力压着，希望自己能够对一个常年通宵的缺觉人士保持友善。
“吃了，”舒郁轻声问，“你要吃什么？”
“原本是打算点外卖，和你一起吃的。”湛抒清小声回答。
“睡觉的打算呢？”舒郁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湛抒清那边又是很长的安静，舒郁想挂断电话时，才听见他柔声交代着：“苏姐，等下外卖你给我留点就可以，其他的带走跟小陶吃吧，我先回去睡一觉。”
紧接着，他补充：“中午吃了，现在也不是太饿。”
不知是在跟她说话还是在跟苏繁交代。
苏繁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也有听劝的一天。”
如同一把油浇下来，火焰燃得更旺；却又像是一盆水，火苗虽然卑微闪烁着，却失了原有的热度。
舒郁再无之前的气焰，小声道：“那个……我挂了，你到家好好休息。”
湛抒清应下，补充道：“我没有读心术，不过你想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舒郁飞速挂了电话。
手机自动跳到被她按下暂停的那一幕，年轻蓬勃的身体极为诱人。
更诱人的是那张脸，湛抒清额头上带着细碎的汗，但他的眼睛里全是专注的光。
舒郁想，很难有人能不被这样耀眼的星星吸引。
她犹豫一瞬，还是关掉视频，点开评论，发现年轻人网络冲浪主打一个不穿裤衩子，各种发言看得她面红耳赤，但又忍不住学习骚话精神。
收到陌生头像发来的消息时，舒郁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切过去，看见那张氛围感极好的照片。
年轻摄影师如约把照片发过来，还不忘留言：【上面那张调色了，下面是原图，你看看有没有被压缩画质，我可以邮箱给你。】
舒郁点开图片，冬日的薄雾朦胧在女孩的手下变得更有氛围感。深色的古树，激烈的红色，以及树下的两个人。
湛抒清没工作时穿得很像大学生，简单的套头卫衣，以及口袋很多的牛仔工装裤，还有卖萌的帽子，就连那双眼睛也干净。
舒郁看了看他旁边的自己，反而像是个跟男大学生有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ol。
图片的氛围感太过暧昧，舒郁犹豫几许，给摄影师发了邮箱，然后关掉对话框，并不打算发给另一位被捕捉的主角。
倒是八卦的谷茫发来一个帖子，还附赠诚恳留言：【富婆姐姐不如看看我？】
舒郁点开帖子，映入眼帘的是拥挤的人潮，根本捕捉不到重点是什么。直到她往下拉，按照评论指引，返回图片，看到了自己和湛抒清。
主楼是这样写的：【众所周知，s市财神庙非常灵验，看完演唱会之后想着来都来了，顺便去拜拜，结果碰上了一对小情侣，纯爱战神啊家人们，男孩犹犹豫豫想牵手，最终还是拉住了女孩的袖口，谁懂啊家人们！】
【还有一个细节，开光时他们排在我们前面，女孩认认真真记朋友身份证号，男孩也顺着她，进去之后一直在偷看她！】
后面居然还有人跟帖：
【对一下暗号，今天第一波是吧？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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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他暗恋我
宋一弛有个综艺的飞行嘉宾邀约，只需要一天，所以他忙完之后和节目组协商，选择回家等待节目组上门。
这是个很舒适的慢综，可以是嘉宾的生活状态，也可以是邀请某位朋友来做客，或者去某位朋友家做客的访谈类节目。
原本宋一弛没打算上楼打扰湛抒清，湛抒清在演唱会之外，一直更像个素人。朋友们知道他这个性格，一般都不去打扰他。
可是节目组提到了他的一个死对头，对方在他前面录制节目，邀请的“朋友”是个知名男演员。宋一弛胜负欲立刻起来了，斟酌再三，还是觉得楼上的那位是最适合的人选。
湛抒清刚刚结束演唱会，这几天刚好是他的休息时间。这人平时很宅，休息日基本就是在家睡觉，或者打游戏、放空。
宋一弛想到演唱会结束他有功夫带妹见朋友，那这个时候帮朋友一个小忙总没问题吧？
所以他毫不心虚地带着节目组往楼上走。
一边走一边解说，丝毫不顾及湛抒清的死活：“很多人说我和湛抒清关系塑料，这就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塑料。”
面对直播镜头，宋一弛丝毫不怵，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开始敲门。
“大家不要着急，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应该还在睡觉。”
几分钟后，大门还真的打开了。
湛抒清满脸困倦，看见宋一弛和他身后的节目组，完美从还没睡醒的状态无缝切换到嫌弃防备的高冷姿态。
还没等宋一弛开口解释，他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后退一步，动作丝滑地甩上大门。
节目组面面相觑：“……？”
都说湛抒清脾气大，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人居然做得出把节目组甩在门外的事情。
“这可是直播镜头诶，没关系吗……”
有人小声问。
宋一弛挑眉，老神在在道：“不用担心，他就是去洗把脸，等会儿就来开门了。”
他笑眯眯地盯着直播镜头，继续安抚观众和同事们：“给大家看看我的敲门大法。”
如果一大清早有人如同雪姨附身，不断地在门外喊着：“开门啊，开门啊，你有本事开门啊——”
湛抒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110，如果门口的人不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宋一弛的话。
他靠着门，静静地听着宋一弛在外面嚷嚷。
小区是一梯一户，湛抒清住顶楼，下面那户就是宋一弛本人，所以他才这么毫无顾忌，完全不担心扰民的问题。
“大家不要急。”宋一弛胸有成竹道。
门里的湛抒清叹了口气，知道躲不下去，干脆如同宋一弛所说，洗了把脸，重新去开门。
“看吧——我就跟大家说，湛抒清这人很有人情味，绝对不会让他朋友的话掉在地上。”宋一弛舒了口气，一手扶着门，笑眯眯地看着湛抒清。
湛抒清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骄阳，冷漠道：“还没黑呢，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宋一弛却毫不在意，回头对着镜头道：“大家别喜欢湛抒清了，不如看看我，我平易近人，不像你们湛哥哥，只会把天聊死。”
湛抒清无奈地揉了揉额头，知道躲不过去，干脆让出一条路，邀请一行人进门：“大家久等了。”
宋一弛一马当先，带着工作人员走在最前面，一手想要揽住湛抒清的肩膀，却被他毫不留情地躲开。
“放心，今天不让你白干，晚点给你结工资。”
直播间的人数飞速上涨，宋一弛的粉丝本就不少，知道他居然临时起意叫来了几乎不上综艺的湛抒清，很多人一窝蜂地涌进来看热闹。
毕竟这可是湛抒清，之前参加综艺也都是去一些音综宣传新歌。越是捂得严实的人，观众们就越感兴趣。
显微镜观众们重出江湖，大家恨不得钻进镜头里，仔细观察湛抒清家的一草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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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郁上课时才知道湛抒清再次掀起风浪。
原因很简单，班里的一群孩子们如同刚进蟠桃园的吗喽，湛抒清如同那颗又大又红的桃儿，吸引力非凡，惹得学生们根本无心上课。
他们倒是很收敛，并未当着舒郁的面太过分，只是文艺复兴传纸条，一不小心，纸条砸到了舒郁脑袋上而已。
那一刻，班里万籁俱寂，其中夹杂着罪魁祸首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舒郁原本将转身写板书，感受到突然降落的“惊喜”，回头环视一圈，盯住脸上写满心虚的几个人，把纸条放在讲桌旁。
趁着学生们低头小组翻译，舒郁展开纸条。
不得不说，这群中文系的小朋友字倒是写得都不错，就是内容很让老师头大。
【朋友跟我说湛抒清参与了宋一弛节目的录制，现在正在直播！】
【抬头看看上面站的是谁，小舒能允许咱们上课，偷看直播的概率有多少？】
【也可以请假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瞒得过小舒火眼金睛。】
【早就跟她说过话的远离生活，但是她对咱们常玩的游戏，追的星都了如指掌。】
【这可不怪她，我见过司佳贴脸开大安利！】
小小的一张纸条，居然能装得下他们多人聊天，舒郁简直要气笑了。
好在接下来的半节课没人再作妖，舒郁知道他们赶时间，下课铃声响起，喊了下课。
但非常直白地举起手里的小纸条在一张张写满忐忑的小脸前晃晃，施施然离开了教室。
到了办公室，舒郁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像是她有什么秘密泄露了一般。
舒郁仔细反思了一下，她出生以来遵纪守法，最近做的唯一算得上是亏心事的，应该是和湛抒清有关。
她默默低头，打开了常用的app。
短暂的刷新标识结束，大数据果真捕捉到了她想看的内容。
舒郁把手机声音调低，看见的却是难得懒洋洋的湛抒清，他身边还坐着“不熟”的宋一弛。
宋一弛把玩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魔方，视线却落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笑道：“这个保温杯怎么还没坏？”
镜头跟过去，一闪而过的照片被剪辑的营销号刻意放大——
上面是一男一女，湛抒清还穿着校服，身边的女孩也一样，身后是灰扑扑的教学楼，他们是唯一的亮色。
他们并排站着，湛抒清对着镜头露出干净的笑容，靠近女孩的右手在她脑袋上比了个兔耳朵。
舒郁看见这张照片，就能轻而易举地想起那一天。
那是中考前夕，学校组织拍毕业照。
张先生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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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他暗恋我
舒郁的玩笑让大家都下意识适可而止，得知他们真的是青梅竹马，也只是跟着打趣几句。
反应最为剧烈的是方畔溪，她沉默地看着舒郁，又捂住脸，最后甚至红了耳朵：“师姐，我在你面前花痴是不是不太好？”
“我懂你。”舒郁淡定开解害羞的师妹，“他确实挺帅的。”
方畔溪原本想追问湛抒清以前的事情，又觉得这种做法有点像是私生，干脆闭嘴不言。
舒郁故意逗她：“想知道什么？他初高中跟现在那个样子差不多，不爱说话，但是很可靠，至少你爱豆十七岁之前房子很稳固。”
她自己都没察觉，说起湛抒清时，眼里渐渐浮起的惆怅。
方畔溪想起舒郁的用词，“曾经的青梅竹马”，他们可能已经很久都没见了。
作为很容易共情的年轻人，方畔溪不由得叹了口气：“我懂这种感觉，长大了，好像也都走散了。”
舒郁犹豫片刻，点点头：“是这样，长大了就要开始学习平常心面对离别。”
“这是我的偶像最近的一次，希望他不要塌房。”方畔溪由衷道。
舒郁想了想湛抒清的那个性格，塌房似乎并不容易，但男同学这种生物总是不可控，说不定哪天朱砂痣就变成了蚊子血。
将近十年没和湛抒清相处过，舒郁自然不知道他这些年里经历如何，只能祝愿湛抒清没成长成大众刻板印象里的那种男人。
两人说话的功夫，舒郁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舒郁根本不用思考，就能猜到是谁发来的消息。
多半是班里的那群学生又闹腾起来，可能还有谷茫这个狂奔在八卦一线的人。
送走方畔溪，舒郁点开手机。
果然班里闹成一团，他们在努力使用自己的火眼金睛，试图判断那个神秘女孩是不是舒郁。
一连串的@之下，小孩子们渐渐歪楼。
【不是，我不明白，就算是舒老师又怎么样？】
【傻啊你，这是咱们离明星最近的一次了！】
【舒老师有内部消息吗？能让我们出去大赚一笔的那种！】
眼看着他们越说越离谱，舒郁冒泡：【没有，散了吧。】
谷茫倒是没什么动静，舒郁思索着和她们组里沟通的进度，也大致明白了。
做游戏的这行非常忙碌，尤其是在游戏有一部分被推动的情况下，大概率忙得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更不用说跟朋友八卦了。
可惜谷茫这人经不起一点念叨。
还没到中午，舒郁就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忙了一天，不想打字，面谈吧。】
【感谢姐妹贡献的八卦，今天一天光是拿你们俩，就能多吃两碗饭。】
紧接着，当事人也打来电话。
舒郁犹豫片刻，还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接通。
“今天完全没有想到会被突击上门，是不是给你带去麻烦了？”
镜头的速度很快，谁也没想到会刚好扫过照片。
湛抒清是被苏繁调侃时才知道这件事的，可惜当时大家都没注意，发现时已经错过了最佳解释时机，说得越多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所以湛抒清第一反应就是关心舒郁。
她跟十年前的变化真的不大，哪怕截图很模糊，熟悉她的人也能一眼认出。
“还可以，感受了一把明星的待遇。”舒郁笑道。
“宋一弛想给你赔礼道歉，所以托我问问你今晚有时间吗？”湛抒清小心翼翼地问。
“不巧，”舒郁遗憾拒绝，“和谷茫约好了晚上一起出去。”
湛抒清也猜到她可能会有别的事情，语气听上去甚至还有几分轻松：“好，那就等下次我代他向你赔礼道歉。”
挂了电话，舒郁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湛抒清要代宋一弛向她道歉？他不也是受害人之一吗？
所以舒郁发过去一条格外正气凛然的消息：【不用道歉，真的不是多大的事儿。】
舒郁退出和湛抒清的对话框，发现和父母的小群也蹦哒起来。
【饲养员小张：抒清这个孩子真是有情有义，这么多年了，还留着和舒郁的照片。】
【饲养员小舒：谁说不是？前几天回来看妈妈还给我们送了东西，真是贴心的小棉袄。】
【饲养员小张：没有说女儿不好的意思，现在年轻人都要忙事业，顾不得个人问题和父母问题，我都懂。】
舒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在群里回复：【那我走？】
可惜她的话没有起到一点作用，老两口依旧聊得热火朝天，只当看不见舒郁酸气冲天的发言。
等到和谷茫见面说起这件事，谷茫若有所思道：“不如你和那谁结个婚，到时候我可以少给个份子钱。”
舒郁差点一口酒喷到谷茫脸上。
谷茫津津有味地拿出手机，解释道：“我没有在嗑真人，就是网上这些孩子们的发言太有意思了。”
她找出了几篇同人文发给舒郁：“你敢信？我图都没画完，她们同人文创作已经结束了。”
舒郁：“……”
这还不算完，谷茫还扒拉出论坛的一栋高楼，楼主自称是八中的学生，刚好比湛抒清和舒郁低了一届，还真的在学校里见过他们。
舒郁定睛一看，除了学校，其余全是瞎编。
但是网友并不是吃素的，他们还真的考古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些同人文创作，也是基于大家找出来的点滴信息脑补而成的。
“这个搞不好是真校友，他口述了湛抒清当年元旦晚会时和你合奏的事诶。”谷茫手指一顿，将帖子展示给舒郁看。
被谷茫这么一提醒，舒郁还真的想起了这件事，那是他们高一那年元旦晚会时。
舒郁和湛抒清青梅竹马长大，就连兴趣班，为了方便接送，也都是两家协商着一起报的。
所以两个小孩会的东西基本重合。
舒郁想学围棋，湛抒清就是坐在她对面的对手；湛抒清想学乐器，舒郁就跟着去捣乱。
作为容易三分钟热度的小朋友，舒郁别的不行，还真的跟着湛抒清糊弄了好几年，学会了不少乐器。
但也仅限于会，却不精。
他们属于初中直升高中部，班里有很多同学都知根知底。
高中的升学压力骤然压下来，大家都在不断调整学习节奏，有耐心准备元旦晚会的人并不多。【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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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他暗恋我
夜里风很大，舒郁和谷茫手挽着手，在风里一起瑟瑟发抖。
谷茫仍然心有余悸，回头看着身后暗色的酒吧招牌，忍不住道：“真是没想到，这间酒吧居然还有这样的勾当，是我错看他们了。”
舒郁的手机在两人指指点点时打断她们，上面显示的名字居然是湛抒清。
两人对视一眼，谷茫的眼里从迷茫中带着嫌弃、到有些震惊的兴奋，情绪层层叠加，显然很激动。
她拿手杵舒郁：“快接快接，让我听听他要跟你说什么。”
舒郁嘴上笑着骂谷茫八卦，还是接通了手机，甚至体贴地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湛抒清清澈的声音传来：“你们怎么走了？”
一句话，几乎已经让两人明白了事情原委。难怪服务生愿意替他送酒，该不会因为认出他是明星了吧？
湛抒清对声场的变化很敏锐，问：“开了免提？谷茫也在你边上。”
谷茫吐了吐舌头，只好出声打招呼：“谁让你不自报家门？我们以为是有什么坏人。”
“话说回来，这个酒吧管理也太不严格了，居然容许这种送酒行为，亏它还是a市比较有名的酒吧。”
舒郁和谷茫就这件事发表了指点意见，湛抒清耐心听着她们吐槽，时不时附和几句。
“我看大明星送酒很娴熟嘛，是不是之前经常做这种事？”谷茫话锋一转，开始八卦。
湛抒清愣了一下，从善如流地解释：“没有的事，点了两杯果汁，你们是不是连闻都没闻？”
“哦——”谷茫嘴里发出怪叫，笑道，“所以是担心我们喝多吗？感谢老同学如此善解人意，不过这果汁看来我们今天无福消受，下次见了不醉不归。”
湛抒清没有扫兴，低声同意了谷茫提出的意见。
舒郁其实没怎么跟湛抒清说话，几乎都是在听他们说。
两人总算聊完，舒郁准备挂电话，却听湛抒清突然问：“你们怎么来的？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去？”
舒郁婉拒：“不麻烦了，我们已经打车走了。”
谷茫默默往大衣里缩了缩，轻轻咂舌，终究没有拆舒郁的台。
挂了电话，谷茫没忍住碰了碰舒郁的肩膀：“怎么不答应他送？”
舒郁温声解释：“不方便，他今天刚上了热搜，万一被拍到，倒霉的是咱们。”
谷茫发散思维，夜半三更，一个红透半边天的歌星和两个女人一路，听起来确实有点暧昧。
她也没反驳，朝着舒郁挤眼睛：“还挺体贴，就是不知道这份体贴是给谁的。”
舒郁翻了个白眼。
她比谷茫先下车，到家之后才发现谷谷茫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看看同人文找灵感，当语文老师也不可以和通俗文学脱节哦～】
舒郁眉梢一挑，还真的来了几分兴致。
但是下面还有一个对话框，头像是个简笔画小男孩，发来了简单的两个字：【照片】。
舒郁顷刻明白他在要什么照片。
原以为湛抒清早就忘了这件事，没想到这位贵人竟然记得清清楚楚。
舒郁看躲不过去，犹豫着要怎么发给他。聊天软件压缩画质，发邮件……舒郁又觉得有些奇怪。
她咬了咬牙，装傻：【什么照片？】
湛抒清很快又发过来：
【咱们以前有那么多合照，怎么这次就非要私藏？】
再不发势必要和他拉扯更多，舒郁无法，只得问了湛抒清的邮箱。
这个做法果然堵住了湛抒清的嘴，舒郁松了口气，开始偷看谷茫发来的几篇同人。
倒不是为了看cp，她更好奇年轻人都是怎么脑补湛抒清的校园生活的。
她点开谷茫评价最高的一篇，暂且不说文笔，对于他们校园生活的描述还真的像那么回事儿。
舒郁发现，人与人之间，一旦只剩下回忆，关系也就岌岌可危了。
比如她和湛抒清，分开的十年似乎是个雷点，他们避而不谈，可以聊的似乎只有占了生命三分之一的那十年。
湛抒清最开始给舒郁的感觉是孤独，甚至可以说是孤僻。
在湛抒清之前，住在小区里的童年玩伴们都活蹦乱跳，每天不是上房揭瓦，就是下河摸鱼。
舒郁自然也不例外，张先生每次给女儿买的公主裙，不出一天势必要变成灰色。
直到湛抒清的到来。
他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从来不试图融入大家。
不怎么出来玩，有小朋友形容他是“高塔上的公主”。
舒郁直觉他们不是一路人，他身上的衬衣白白净净，舒郁伸出自己的大黑爪子，每次都只能沉默。
哪怕湛抒清长得如同一个精致的娃娃，舒郁也不会选择靠近他。
如果不是那一天，张先生和舒郁发现被锁在门外的湛抒清，他们可能永远都只是邻居。
开启形影不离的校园生活之后，湛抒清似乎比之前开朗了很多。
具体表现为，舒郁发现他能很快和自己的朋友们打成一团，甚至还能挺身而出化解她和别人的矛盾。
别的朋友似乎都没有湛抒清这么用心，所以舒郁暗暗下定决心，要和湛抒清天下第一好。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也不是没有过矛盾。
湛抒清和舒郁是邻居，每天一起上下学，不是没人开过玩笑。
舒郁也因此冷落过湛抒清一段时间。
情窦初开的小朋友对这些事情很敏感，仿佛“喜欢”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舒郁当年还没长大，她宽容地允许十一二岁的自己拥有一点微妙的不该有的自尊心。
所以听到大家的流言蜚语，她试着和湛抒清保持距离。
湛抒清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发现舒郁每天磨磨蹭蹭不想跟他一起回家，上课时也不再跨越千山万水传纸条，他沉默着远离了舒郁。
那段时间舒郁并不好过。
湛抒清陡然安静下来，不再和舒郁和她的朋友们一起玩闹，而是选择独来独往。
他原本就不是爱说话的人，这么一沉默，除了那张漂亮的脸，在班里像是透明人，似乎谁都想不到坐在最后排的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同学。
舒郁每次上课偷偷回头看他，都能看见他面无表情，一双眼睛跟着老师走，看起来在认真听课。
还有课间操时，大家都和好朋友们打打闹闹，只有个子高的湛抒清，孤零零地走在人群周围，和周围活力四射的同学们格格不入。
舒郁当时的状态，大概就是每天半夜醒来，都要坐起来骂自己一句“我真该死”的程度。
她的心不在焉很快被张先生发现了。
张先生显然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更没想到女儿的做法如此极端。
他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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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他暗恋我……
湛抒清演唱会结束，破天荒往朋友圈发了一束花的照片。
他列表里的联系人不多，都是极为亲近的朋友。
坐拥大明星朋友圈的谷茫坐不住了，给舒郁发消息：
【那粉雪山你送的吧，真的求求了，你送人花是只知道粉雪山这一个品种是吧？】
舒郁挠头，为自己喜欢的品种据理力争：
【你不觉得粉雪山如同我们即将掉色的友情？摇摇欲坠但很□□。】
谷茫默默回复了十几个问号。
把手机丢在一旁，舒郁盯着天花板放空，没两秒就忍不住伸手摸手机。
重新回到朋友圈，给湛抒清的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上面有好几个舒郁熟悉的头像都已经点过赞，谷茫和俞时两个知道内情的，排列整齐地在下面发了个句号。
舒郁有些心虚，但很快理直气壮起来：大家都是朋友，送一样的花很奇怪吗？
俞时和谷茫大学毕业时舒郁不在国内，给两人订了一模一样的粉雪山，他们刷到对方的朋友圈时默契地get到了，这个根本懒得换花样的缺德鬼一定是舒郁。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舒郁是个非常长情的人。
高中毕业时舒女士派助理送了一束粉雪山给她，从此对这看起来旧旧的花一见钟情。
不仅自己隔三差五要买，朋友生日、升职，她人可能不一定到，粉雪山却从不缺席。
舒郁觉得这花最独特的地方就在于外层花瓣的青白一片，有种一份钱买两种花的舒爽。
最开始谷茫作为粉雪山受害者还发朋友圈，后来舒郁送得多了，干脆变成每次都只给她返图。
送花时舒郁还没觉得有什么，看见湛抒清这么郑重其事地抱着花拍照，又忍不住觉得自己好像不太正式。
花店是舒郁找老同学推荐的，但是在买花时她基本没怎么思考，直接就跟人要了粉雪山。
原因很简单，因为懒得费心。
鲜花这东西不过是好看那么一会儿，无论送朋友还是送自己，其实说到底都并不会被珍而重之。
舒郁抠了抠手，觉得湛抒清郑重其事地为她送的花发了朋友圈，她也应该有所表示。
还没等舒郁想清楚，谷茫又发来一条消息：
【下次送花不如带上我，反正大家都是老同学，让我给他讲讲粉雪山的故事。】
舒郁一时间居然没品出她是不是在反讽，只能发了个句号过去。
-
临近期末，舒郁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和谷茫也只是做嬉笑怒骂的网友，每天埋怨做社畜有多辛苦。
班里的孩子们消停下来，工作却一直在忙。
“今天我和隔壁数计的老师约好了一起吃饭，舒郁也一起。”
说完公事，李里看了一眼舒郁，交代道。
舒郁一愣，答应下来。
李里并不是一个喜欢觥筹交错的饭局的人，他会提出有饭局，多半是跟公事有关。
舒郁先回办公室收拾东西，看见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和微信上的未读消息，都来自湛抒清。
她私下看了看，点了播放。
湛抒清的声音有些含糊，周围的环境很嘈杂，听起来像是在机场。
“给你买了伴手礼，舒老师什么时候有空拿？”
距离他发这些消息已经过去了很久，舒郁干脆给他回了个电话。
那头接电话的速度很慢，舒郁以为会被自动挂断时，听筒里才传来略带沙哑的男声。
“舒郁？”
舒郁应了一声：“真的带了伴手礼回来？不过我今天没时间，最近都有点忙。”
说着说着，舒郁忍不住愧疚起来。
明知道湛抒清是个认真的性格，她写那句话就会被重视，还故意逗他。
“没事，我在补觉，晚上你回家时告诉我，给你送过去。”
湛抒清很快给出了解决方案。
舒郁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下来，叮嘱道：“如果太晚的话就明天找你拿，今天就补觉吧。”
“好。”
湛抒清的声音又低下去，舒郁猜测他可能是困极，鬼使神差地没挂电话。
过了一会儿，才忍不住叫：“湛抒清？”
没有人应，只有难以捕捉的呼吸声传来。
学校此时处于上课时间，舒郁站在外面，耳边除了风声，只有他隐约的呼吸声。
走廊尽头传来关门的声音，舒郁如梦初醒，这才挂断电话。
好奇怪，舒郁有些想不明白。
怎么谷茫通宵加班时她就没有这么强烈催她睡觉的想法？大概是因为谷茫平时就是个作息不怎么规律，神出鬼没的人设？
“站在这里干什么？不冷吗？”
李里出来，发现舒郁就站在教室不远处，有些惊讶。
“刚接了个电话，就回去了。”舒郁摆摆手，三两步跳下楼梯，活泼得像是个大学生。
李里忍不住笑了，站在风里，看着舒郁离开，这才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这才佝偻着身子往办公室走去。
这场饭局如舒郁所想，果然是为了公事。
舒郁没开车，李里随口安排道：“舒郁坐数计老师们的车吧，你们年轻人都不爱跟我们老家伙一起玩。”
也就是一会儿功夫，舒郁没拒绝，回头一看，正好撞上数计的老师肖樾。
“好久不见了舒老师。”肖樾穿着休闲装，对上舒郁的视线，不自在地将手背在身后。
“是好久不见了，听说你们刚拿了奖回来，恭喜。”舒郁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肖樾也没开车，负责开车的是数计的另一位老师，趴在车窗旁打趣：“二位不如移步车上继续聊？这风还挺猛。”
整个数计学院，舒郁也就和肖樾算得上是点头之交。
上了车才发现数计的老师们风趣幽默，说话时梗格外密集。
到了地方，看见隔壁熟悉的车，舒郁才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李里和隔壁数计的院长约了游翩然。
游翩然野心勃勃，最近效益良好，想搞个新游戏，背景设定为人工智能入侵未来世界。
她想做的不只是单个游戏，而是当前阶段非常虚无缥缈的“元宇宙”概念。
不少游戏公司都想搞这个，但是迄今为止，大家都只针对元宇宙提出了无限的畅想，没有一家成功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谈公事的一顿饭，游翩然也丝毫没忘了自己的小师妹，坐在李里下首，另一侧就是舒郁。
空闲的功夫，游翩然终于暴露本性，附耳问舒郁：“对面那小伙子怎么回事一直看你？发展对象？”
舒郁嗔她一眼，也压低声音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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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她暗恋我……
拿到那束粉红雪山时，湛抒清听见了周围熟悉工作人员的打趣。
“粉色诶，一定是知道湛哥应援色，用了心的。”
“老同学？哪种老同学啊？”
“哇，能跟湛哥说让他带伴手礼的人一定不是普通朋友。”
“而且送了十朵，是在暗示祝演唱会十全十美吗？”
“不对劲吧，粉雪山玫瑰的花语是初恋吧？我没记错吧？明晃晃的表白？”
当然，最后怀疑这位老同学隐晦表白的说法，湛抒清也竖着耳朵仔细听完了。
他还特意趁回酒店的功夫上网查了查，发现粉雪山的花语还真的是初恋。至于其他几个选项，被他选择性无视。
上面的落款明明是老同学，湛抒清却有一种微妙的暧昧感。
难怪之前舒郁问他演唱会的结束时间，也难怪她最近格外反常，关心他的演唱会筹备。
所以湛抒清特意查了z市比较出名的特产，并且连夜带着小陶去尝了尝。
有些不能带走的，湛抒清只能安慰自己：不如有机会邀请舒郁一起来品尝。
湛抒清前脚到家，楼下已经杀青的宋一弛后脚就上了楼，看见湛抒清一反常态带的大包小包，面露震惊：“你这是刚搬家回来？”
他伸手想看湛抒清都带了些什么东西，却被湛抒清无情拍开。
“给朋友带的伴手礼。”
“朋友还是女朋友？”宋一弛故意回头看了一眼相框里笑容明媚的女孩，朝着湛抒清挤眉弄眼。
和宋一弛认识多年，湛抒清早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从一堆伴手礼中扒拉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他：“给你带的东西，可以滚了。”
宋一弛非常感动，平时的湛抒清连行李都懒得带，买礼物还记得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感情深厚。
拿到礼物的宋一弛飘飘然离开，留下湛抒清继续等待。
临近期末，钟概这个大学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去工作室的时间都变少了。
偶尔他也会在群里小声抱怨中文系功课多。
光是通过他，湛抒清就大致知道，舒郁的忙碌程度恐怕只多不少。
所以他给舒郁发了消息，过了半小时还没收到回复时，决定耐心等待。
湛抒清这辈子很少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他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基于当下的判断，深思熟虑的结果。
可是人生并不是一帆风顺，常常会有意外发生，导致他身不由己。
比如高二时突然被告知转学，比如和舒郁失去联系。
在他羽翼未丰之前，他从未想过联系从前的同学和朋友。
但是现在，他无比后悔自己缺席了将近十年。
年轻男女在寒风里仍然能够说说笑笑的画面太过刺眼，湛抒清脑海里一片空白，一直到手心里的手机震动，他才回过神。
舒郁穿着白色大衣，在寒风里哆嗦着回他消息，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个脚步摇摆的幼年企鹅。
湛抒清有些想笑。
他看了一眼放在身旁的大包小包，又深深吸了口气。
“湛哥。”小陶欲言又止。
他跟在湛抒清身边已经有四年，还是第一次看见湛抒清这么失落的样子。
湛抒清摆摆手，又看了一眼外面的舒郁，轻声道：“回去吧。”
小陶想不明白，就差这么临门一脚，为什么湛抒清不愿意直接提着东西出去找她。
他透过后视镜，看见湛抒清伸手扶着额头，像是倦极。
把湛抒清送回家之后，小陶又和苏繁通电话，忍不住跟她说了这件事。
“姐，我不理解，是舒老师有什么过人之处吗？这些年追湛哥的女孩们也都不差啊。”
苏繁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等你有喜欢的人就明白了。”
“舒老师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说不定对她来说，比你湛哥还优秀的追求者大有人在。而且就湛抒清那个性格，你确定舒老师知道他的心意吗？”
苏繁的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小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们之间的相处，好像确实更像是朋友。湛抒清那点外露的情绪都表现给了他们，舒老师到底知道多少，他们根本无从得知。
挂了电话，小陶收到湛抒清发来的消息：
【我约了舒郁明天拿东西，你帮我给她吧。】
小陶心里一沉，答应下来。
-
舒郁没想到湛抒清带回来的伴手礼居然那么多，如果不是小陶在，她自己一定没办法全部搬回家。
“湛抒清是把整个z市的特产都搬回来了吗？”舒郁揉揉额头，问。
小陶暗中打量着舒郁，她根本没有梳妆打扮，脸上粉黛未施，素颜的状态看起来要比很多女明星好。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啊？”舒郁摸摸脸，纳闷地看着湛抒清这个助理。
之前看起来还挺机灵的，怎么湛抒清不在就有些呆了呢？
她脑子一转，担心是因为自己让他加班了，赶忙道歉：“实在是麻烦你了，我叫了车，你帮我拿下楼就可以。”
小陶这才反应过来，快速否认道：“干我们这行都是调休，今天湛哥临时有工作，我来这里等你反而能偷懒。”
舒郁也没当真，只是跟着小陶往楼下搬东西，随口问道：“湛抒清每次回来都要这样给朋友们带伴手礼吗？”
小陶神经突然一绷，点头道：“昨天湛哥刚回来，宋哥已经领了礼物。”
舒郁点头，抱着东西往楼下走。
来之前，舒郁完全没想到湛抒清居然带回来这么多东西，所以是步行过来的。
为了不麻烦小陶，她趁早叫了个车。
告别小陶，舒郁看着手里的一大堆东西，发消息给谷茫。
谷茫果断拒绝，说是湛抒清给她和俞时都送了东西。
【那谁真的是用心了，居然还带回来了拿破仑蛋糕，可惜你昨天没口福哦。】
舒郁也不介意，决定把东西带到学校分一分。
她点开朋友圈，看见湛抒清发的照片。
只拍了一张话筒，舒郁猜测，他应该是在录音棚，只是默默点了个赞。
舒郁这么一忙就忙到了期末。
直到学生们的期末考试结束，舒郁才有功夫松了口气。
谷茫也很忙，忙里偷闲出来跟她维系一下摇摇欲坠的姐妹情，还要继续加班。
“最近不怎么听得到大明星的八卦啊？”谷茫涮了片肉，目光灼灼地看着舒郁。
“不知道，他不是经常发朋友圈吗？”谷茫随口道，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土豆，“不准跟我抢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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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她暗恋我……
舒郁是个遇见问题，就恨不得立刻解决的性格。
她拿出手机对着钟概和小陶拍了张照片，打算发给其中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湛抒清。
谷茫及时制止了舒郁的动作。
她看傻子一般看着舒郁，恨铁不成钢道：“怎么一到感情问题上就变成了个木头？”
舒郁挠头。
谷茫光是从舒郁的反应里，就猜到那个漂亮小驻唱大概跟舒郁有什么关系，并且还跟湛抒清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懒洋洋地转着手里的吸管，微微一笑：“该不会那个小同学是你的学生吧。”
舒郁眨眨眼，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我觉得湛抒清这些年还是有点变化的，不一定会跟你说实话。”谷茫添油加醋道，“你的学生应该比较好忽悠。”
谷茫跟湛抒清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重新见面之后，她总觉得老同学能把舒郁吃得死死的。
作为经常在感情里掌握主动权的那一方，谷茫看不得这种辣眼睛的场面。
在谷茫的忽悠之下，舒郁妥协了。
她思索片刻，还是把那张照片发给了钟概本人，并附言：【我都知道了，所以之后你是什么打算？】
一直到舒郁回家，才收到钟概的回复，他先发过来长长一串语音，大概觉得说不太清楚，还没等舒郁把语音听完，电话就打了过来。
“舒老师！”
一向元气满满的钟概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丝毫不妨碍他欢快的语气。
“是湛哥告诉你的吗？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湛哥会找上我，他见识过的比我有天赋又比我努力的人应该不少，后来看见你们俩的合照，我就明白了，原来是沾了舒老师的光。”
钟概对于舒郁知无不言，显然没有考虑过舒郁可能是装出来的什么都知道。
舒郁耐心听完，也基本把湛抒清和钟概之间的那点渊源拼凑出来了。
大概就是湛抒清碰见钟概和舒郁谈心在前，后来又在酒吧里遇见钟概，发现他能力不错，就决定拉这个有音乐梦想的小朋友一把。
湛抒清的工作室签了不少像钟概这样的年轻人，有不少小有名气的音乐制作人，还有不少有点名气的歌手。
钟概的打算也很简单，就是跟着湛抒清干。
通过这段时间的考察，湛抒清的经纪人已经有意向跟他签约，不过钟概家里对此非常慎重，暂时还没答应。
作为乐天派，钟概却想得相当开：“上次就是湛哥帮忙说服我爸妈的，这次我就自己努力一把，等我搞出点成绩出来，他们也就不会反对了，我总不能一直靠湛哥吧？”
钟概三句不离湛抒清，舒郁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国庆结束时提起湛抒清，钟概的表情变得既骄傲又崇拜了。
了解了整个来龙去脉，舒郁给谷茫发去了个表情包。
谷茫像是一直在等她喂八卦，光是看舒郁发过来的表情，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押五块钱的，这事绝对是湛抒清看在你的面子上搞出来的，不信你问问俞时，他肯定跟我同款想法。”
舒郁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大概率是看我做老师太难了，帮我排忧解难？毕竟你也夸了我学生确实不错。”
谷茫回了个句号，决定跟死活不开窍的木头结束聊天。
过了没多久，舒郁发来一张图片，是聊天记录。
头像和人名都做了模糊处理，留下的只有干巴巴的白绿两色对话框。
谷茫纳罕点开，立刻眼睛瞪得像铜铃。
给舒郁发消息的多半是个男同志，是想约她一起寒假出门去书店。
谷茫：【……真是不懂你们老师，约女孩居然约书店？】
舒郁：【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同学的司马昭之心很明显了，我看得出来。】
谷茫毕竟和舒郁认识了二十年，立刻跟她共脑。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之所以一直对湛抒清的事情保持沉默，说到底还是因为湛抒清的态度太过捉摸不定。
谷茫一手拍到男友胳膊上，在他哼哼唧唧的撒娇声中屹然不动，给好姐妹发送消息：
【我之前说的那些也就是口嗨，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说实话，他这个职业也不太适合你，天天俩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谈什么恋爱啊！】
收到这条消息，舒郁默默地打了个句号回复过去，自己则陷入沉思。
谷茫的态度变化非常奇怪，明明不久之前还在给她发送同人文，现在又突然一转，八字没一撇的事，却让她慎重考虑。
不过舒郁知道，谷茫总不可能害自己。
她点开朋友圈，发现湛抒清不久前又发了一条朋友圈，应该是他的晚饭。
他的餐桌不像是在家，谷茫第一次有些好奇他去了哪里，但又很快收起了刚冒头的那点好奇心。
他们只是朋友，自然不可能每天什么事都互相分享。就连她和谷茫，忙起来也能很久都不联系对方。
肖樾再次发消息过来约她，舒郁略一思索，再次婉拒了。
舒郁没有找同行谈恋爱的打算。
她读研时有个师姐，两口子攻读的方向不太相同，但总的来说算是同行，师姐明明能力比丈夫强，却在结婚生子后为了孩子不得不回归家庭，一退再退。
曾经前途无量的女人被要求在家相夫教子，师姐郁郁寡欢了两年之后，还是决定离婚。
舒郁至今仍记得师姐满脸泪水握住她的手，交代她千万不要找个同行时双目黯然的模样。
舒郁别的优点没有，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主打一个听劝。
见多了五花八门的渣男，舒郁对谈恋爱还真的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就比如这位肖老师，明明大家刚认识不久，为什么就能坦然约她一起出去看书了呢？
是a大的图书馆藏书不够多，还是面积不够大？
舒郁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工作的尾巴，选择回家躲几天。
舒女士没在家，张先生距离退休还差临门一脚，导致舒郁回家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北方的冬天总是寒风凛冽，尤其室外刮起大风时，恨不得将地皮都撸下来一层。
这么多年来，舒郁早就习惯到了冬天，小区里光秃秃的模样。
但是今年却不一样了，尤其他们家和隔壁那栋，地上居然鲜花簇拥，温度似乎也没那么低了。
舒郁在家门口徘徊了好几圈，还是没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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