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天子》 1. 第一章 三郎,带我走。 除夕才过,大年初一的桃源村里新年气息最是热烈。 莲宝怀抱着上半日挨家挨户拜年得来的红包、新年小礼物,高兴得双眼笑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萧娘子,我可太喜欢过年了。”七岁的小姑娘抬起头,看着身边身形纤细、眉眼含笑的女子道。 萧娘子三年前来到桃源村,村里人都只知道她姓萧,是位教养极好的娘子。 大伙都说萧娘子必定是落了难的大家闺秀,不得已才在他们这偏僻的小村子里住下的。 萧娘子一臂挽着个竹篮,原本里头放的都是给各家拜年的小礼物,如今已经都送了出去,只放了收到的回礼,几乎都是莲宝的。 “我也喜欢。”萧娘子顺着莲宝的话头道,语调轻柔。 “我们还真是志同道合!”莲宝特意强调了最后四个字,觉得不过瘾,又道,“也是志趣相投!我说得对不对?” 萧娘子唇边的笑意更甚,道:“莲宝说得没错。” 莲宝因此得意,扬起下巴笑道:“这些词都是杨先生教的。” 萧娘子眼波潋滟,只在莲宝提及“杨先生”的刹那有些许黯淡。 这一回,她没接小姑娘的话。 莲宝未曾察觉萧娘子的变化,仍在喋喋不休着这半日去各家拜年的情景。 看着她不过一个小丫头,但对村里的事门清,尤其说到张铁匠跟他那新婚的小媳妇如何甜蜜恩爱,她更是来劲儿。 萧娘子只当故事听,吟吟笑着,帮莲宝看着前头的路,防她摔了。 莲宝忽地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面对萧娘子问道:“萧娘子有没有想过跟张嫂一样,给自己找个当家的呀?” 萧娘子不觉被冒犯,只是有些意外,怔怔看着莲宝,余光里渐渐出现一片雪青色的衣角。 她不由收拢了手指,顿了顿才抬头去看来人。 正月里天还冷,但今日天地晴光,自有三四分的暖意。 站在吹过的一小阵北风里,她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颀长身影,彼此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阳光笼在那人身周,绒绒的好似模糊了视线,教她有些看不清他的样子。 恍惚间,一切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的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人,忽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破开她满目的血光,给与身处杀戮终了的她一丝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三郎……” 滴血的长刀咣当落地,声响掩盖住了本就虚弱的那一声低唤。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朝着那个身穿银甲的身影走去。 周围分明有那么多的人,但她只瞧得见他一个,如是梦中想见多时的人终于归来。 但她终究没能到他身边便人事不知,再醒来时已在一处陌生的屋子里。 王喜听闻萧吟醒了遂来探看,但只停在屏风外头,问道:“萧娘子醒了?可有不适?奴婢传大夫来看看吧。” 并不是熟悉的南方口音,萧吟不太适应,却也很快找回了一些昏迷前记忆,道:“晋王呢?” “我军方才进入金阳,诸多事务需殿下处理,恐有些时日才能来看萧娘子。萧娘子不妨趁这段日子好生调养身子,以免到时候见了殿下失礼。”王喜道。 不知是昏睡了太长时间,还是原本身体欠佳所至,萧吟这会儿浑身的骨头都在丝丝发疼,并没什么力气。 她靠回软枕上,再问了一句,道:“阁下尊名?将来或有答谢的机会。” 王喜道:“萧娘子客气。奴婢王喜,是晋王殿下的近身内侍。” 之后听不见屏风后头再有动静,王喜只道萧吟身体不适需要休息,遂带人先行离开。 房中烧着烛火但并不明亮,萧吟斜倚着细软,努力在不曾间断的钻骨疼痛中拼凑着尽可能多的记忆。 她本是陈国贵妃,却暗通赵国伐陈大军,私开国都金阳城门,以致原本围困金阳数月的赵军长驱直入,轻而易举便攻破了最后象征陈国皇权的地方。 而她在赵军进入皇宫之前已做好了与腐朽陈国一同覆灭的准备,只是在那之前,她要亲手杀了有些该死之人。 她本是弱质女流,国破那日竟提刀到了陈国国君跟前,眼看着在灭国前依旧醉生梦死的陈国掌权者,她第一次毫无顾忌地举起了刀。 她并不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第二章 萧娘子如今已是孤的人。 绵长沉浮的梦境光怪陆离,不断纠缠着萧吟沉浸其中。 那些好的、恶的、开心的、痛苦的片段纷至沓来,却都不被她留住。 又一次昏睡了不知多久,萧吟醒来后依旧听见了王喜的声音。 “萧娘子这一觉断断续续已睡了四日了。”王喜道。 萧吟看着投映在屏风上微微弓着的身形轮廓,费力地坐起,气息虚弱道:“麻烦王总管了。” 王喜又道:“这是奴婢职责所在,萧娘子若身子好些,奴婢当下便将晋王殿下的吩咐转达了。” 王喜口中的晋王,正是此次伐陈大军的主将杨煜。 萧吟与他早有书信往来,算是已有神交。 虽然仍觉不适,萧吟勉强坐正几分,道:“请讲。” 王喜直起身,道:“晋王殿下对萧娘子襄助伐陈大业甚为感激,只是有些事实在不便对外公布,就此不表。但萧娘子往后安全,殿下自会保障。” 萧吟过去与杨煜暗通款曲时,未曾要那晋王一句护她周全的许诺,如今杨煜主动提出,她并不觉得惊喜。 现在活着远没有死了能够解脱。 不见萧吟做声,王喜只道她还在听,继续道:“萧娘子前几日的情况,晋王殿下也是知悉的。殿下劝萧娘子一句,逍遥散,以后别再服用了。” 萧吟眉头一蹙,道:“晋王若真要谢我,便别断了逍遥散。” 萧吟的声音不大,亦不是命令的口吻,却教王喜听得出她的坚持,不免暗道这亡国之女不识好歹。 王喜道:“既是萧娘子的意思,奴婢自当转达给晋王殿下。只是不得晋王殿下之命,奴婢们还是不敢擅作主张的。” 想她过去在陈国皇宫里从未受过如此威胁,如今想死未成,反而做了阶下囚,倒不如让杨煜将她拉上金阳城楼,当着赵军和金阳百姓的面,处决了她这祸国殃民的妖妃才好。 室内又是一阵沉默,王喜眼看传完了话便要退下。 “那日率赵军进入泰安殿的是何人?”萧吟忽地问道,“穿一身银甲的那个。” “正是晋王殿下。”王喜道。 这个回答恰似一缕春风拂过萧吟心头,些微填补了心上空缺多时的部分。 萧吟原本已对这世间再无留恋,却因为王喜一句话,心底又生出期待来。 只是她在宁心院静养了半个多月,始终都没有见到杨煜。 诚如王喜之前告诉萧吟的那样,杨煜不松口,她便得不到逍遥散。 药性发作的时候,她只能不停地忍受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至于这座宁心院,就像是特意为她打造的与世隔绝的笼子,她只要待在里头,完全不需要关心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舒坦也好,痛苦也罢,与外界无关,更无需外人插手。 平日闲来无事,萧吟看书、画画,自己左右互搏着下棋,抑或是做做女红,莫说院门,连房门都少出。 而她每每自己寻乐前,都习惯起一炉香,亲手打个香篆。 盛夏已过,金阳却依旧炎热,院中蝉声不止,听来有些吵。 萧吟服食逍遥散早就落下了病症,双手不时发抖,影响她打香篆,加上外头蝉鸣扰人,平添了烦躁,连香灰都压不平。 萧吟恼得将灰压丢开,唤道:“来人。” 侍女方才进来便瞧见萧吟身后的窗外站了个人,她虽惊讶,好在按捺住了,先问萧吟道:“萧娘子有何吩咐?” 萧吟看着炉里压了一半的香灰,静默片刻,道:“外头吵得心烦,将窗关了吧。” 说着,她重新拿起灰压。 宁心院里皆是心思玲珑的侍者,这侍女虽从未见过窗外那人,但只一眼便将其身份猜的七七八八,当下哪敢关窗,直接跪下道:“晋王殿下。” 萧吟闻言回头,只见午后日光照得外头树影斑驳,给那雪青身影做了底色,断断续续地勾勒了轮廓,背光处竟是教她觉得熟悉的清俊眉眼,器宇轩昂。 “三郎?” 萧吟险些脱口而出,全因杨煜轻轻抬手示意侍女退下的动作回了神。 再定睛看,是当真像,却又有不那么相似的地方。 杨煜乃赵国国君第三子,深受赵国周皇后宠爱,加之其年少早慧,十二岁便封晋王,至今过去十一年,在赵国朝廷颇有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第三章 在“三郎”身边活着,便没有那…… 急速爬满四肢百骸的痛痒教萧吟根本来不及愤怒杨煜对自己的戏弄,也没有精力去回味王喜和杨煜同她说过的话。 没有逍遥散便只能硬生生忍下所有的折磨,若还有能将她从这地狱中解救出去的,便只剩下她的三郎。 然而无论她如何回忆与三郎的过去,蚀骨的难耐和钻心入肺腑的奇痒都未曾得到任何缓解。 意志和身体都在经受一次强过一次的折磨,虚弱的身子无法再支持萧吟站立,瘫软着倒了下去。 隐约间,她终于又像是看见了三郎。 不同的,只是过去三郎都会主动奔向自己,而现在他只是站着,不知是不是在怪她没有早些去找他。 尽管浑身无力,萧吟仍旧一点一点向着三郎的方向挪去。 她以为,这一次,只要能够接近三郎,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 可无论怎样努力,她仿佛永远没办法再靠近到三郎身边。 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她好像感受到另一种钝痛突然被钉入身体,再醒来时,身边依然只有侍女。 杨煜就像是从未来过那般。 日子又恢复了如先前一样的平静,萧吟甚至变得更安静了些。 再见杨煜已是九月底,金阳一片秋景萧瑟,宁心院里也早都换了一批菊花,品种不少,花姿万千,看起来才热闹一些。 萧吟是无心欣赏这些景致的,只每次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权作苟且偷生。 正压着香灰,萧吟感到头顶压来一片阴影,她不曾抬头,只努力控制着发抖的手,修饰着即将被压平的香灰边缘。 只是她越专注,手抖得越厉害,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扶着,才勉强将香灰压得平整。 看她终于松弛下来的神情,杨煜笑道:“很难吗?” 听不出是真的困惑,还是故意嘲讽。 萧吟找了一枚秋菊花纹的香篆,放去香灰上,自顾自舀出香粉填满花纹。 杨煜看她每一个步都很仔细耐心,再想起上回她因压不好香灰生气的情景,猜她或许是终于认清了现今的处境,知道足够安分听话才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心情由此好转三分,杨煜挑了衣摆在萧吟对面坐下,观察她接下去的动作。 一直到萧吟小心翼翼地填完香粉,用香勺轻轻敲了几下香篆,脸上泛起了难色,杨煜唇角才不经意扬起,但未笑出声。 萧吟此时抬起头去看杨煜,轻轻将香炉推到他面前,是要他帮忙起篆。 杨煜深深回看着萧吟。 那双依旧憔悴的眼里有他的倒影,浸在萧吟似是恳求又仿佛飘远了的眼波里。 从未有人这样看过他,分明眼里都是他,又好像根本不是在看他。 杨煜并不习惯更不喜欢萧吟这种目光,不觉散去了眼底浅淡的笑意,神色微凛,道:“萧娘子至今都未曾问过一句金阳城中之事,就不怕孤出尔反尔,全然不顾城中百姓的性命?” 萧吟眼睫垂下,彻底掩去了此刻的神情。 她像是入睡了一般,默然坐着。 窗外有风吹过,吹得本就稀疏的树叶簌簌作响,吹了好些枯黄的叶子离枝,有些落在了地上,有些直接被风吹过墙头,不知会漂泊到何处。 萧吟的沉默像是对杨煜如今身为上位者的无声挑衅,自然惹得他心生不满,脸色更是难看,微沉了声恫吓道:“萧娘子。” 萧吟只是露出一抹复杂浅笑,重新抬头回应杨煜的注视,反问道:“会牵挂金阳百姓的是陈国的萧贵妃,与我萧吟有何关系?” 未料到萧吟是这样的回答,杨煜先是一怔,再回味一番便明白了她的归顺之意。 前一刻短暂的不怿烟消云散,杨煜抬手捏住面前香篆的顶端,果断起了钻篆。 一个完好的秋菊香灰图留在了洁白平整的香灰之上。 看着萧吟点香,杨煜道:“王喜说萧娘子改了主意,不再求逍遥散,还主动让人绑着戒断。原本孤不信,今日倒不得不信。” 萧吟盖上香炉盖,看似云淡风轻,道:“大难不死,便好好活着,我也不想让晋王殿下食言。” 香炉盖顶的铜鹤喙里冒着袅袅青烟,在萧、杨二人之间散开,衬得杨煜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第四章 这不过是杨煜用来驯化她的手段…… 杨煜才至屏风旁,听身后萧吟那一声轻唤,骤然转身问道:“你叫孤什么?” 杨煜虽是天潢贵胄,但如今的名望、地位也是他处心积虑才积攒起来的,否则凭他只是皇室第三子的身份,如何能在太子与其他兄弟的虎视眈眈之下走到如今? 而这其中的关键之一,便是“三郎”。 这是赵国皇后周氏对他的称呼。 周皇后是这世上唯一这般亲昵唤他的人,即便是那与他恩爱的晋王妃,也需称他“殿下”。 杨煜看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披在萧吟身上朦朦胧胧的,竟有些像下凡的女仙一般不太真实。 只是萧吟这一声“三郎”未免太有亲近之意,刻意得教杨煜顿生厌恶,纵是天仙也不想多留。 萧吟看得出,杨煜已微微眯起的双眸里满是戒备,另有……杀意。 她伏去案上,抬手去拨弄从香炉中升起的青烟,因为近来消瘦得有些厉害,过去莹润白皙的手露出了明显的骨节与经络。 此时的僵持是对对方的试探,萧吟的余光始终落在那片雪青衣角上,久久未等到他接下去的反应。 她放下拨弄青烟的手,轻轻吹散了原本有形的烟雾,懒懒坐起身,只看着杨煜,不做声。 杨煜还是走了,未留下只言片语,算是留了体面。 在之后的日子里,王喜在萧吟跟前出现的次数频多,无不是提醒她各种规矩。 萧吟十五岁入宫,最开始并不受宠,学过的“规矩”比在宁心院多过百倍,王喜如今的“教导”比起当初根本不值一提。 她清楚,这不过是杨煜用来驯化她的手段。 从她发现自己居然能够逃过所有人的视线活下来,她就断定杨煜不会轻易让她死。 至于原因,只要想通了,那位惯有“清流”之名的晋王在萧吟心里也就不过尔尔。 萧吟在王喜的监视下又平静度过半个多月,十月初,她在又一次忍过了逍遥散药性之后,见到了杨煜。 方才从痛苦中缓过来,萧吟手腕上还留着被束缚的红痕。 身体尚且虚弱,精神还依稀飘忽着,她只愣愣躺在床上,听着房中响起的脚步声,觉得不太真实。 察觉到床边有人靠近,萧吟吃力地去看,视线还不太清晰,她只无意识地唤道:“三郎……” 王喜之前全程在场,的确听见萧吟在最痛苦的时候一直喊着“三郎”。 因他知道杨煜的忌讳,当时特意堵了萧吟的嘴,免教在外头的杨煜听见了。 察觉到杨煜又阴沉的脸色,王喜忙找补道:“萧娘子这会儿还未回神,胡言乱语的,殿下……” 话音未落,王喜察觉到杨煜的神情动了动,立即命人搬来椅子安置到床边,再带人退了出去。 杨煜坐下,一面整理衣容,一面道:“当真难捱可以想其他办法。” 说完才将萧吟虚弱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这副非人非鬼的样子实在让杨煜失望,但想着方才她忍受逍遥散药性折磨的模样,以及从破国至今,再痛苦她都没有求死或是向自己服软求饶的坚持,杨煜又似乎从她身上找到了其他兴趣。 萧吟的思绪还是一片混沌,只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来源投去目光。 “三郎……”气息很弱,尾音发着颤抖,明显带着哭腔,委屈得很。 眉头微拧,杨煜警告道:“这不是你该叫的称……” “三郎……”仍是很弱的声音,哭得更厉害。 杨煜蓦地烦躁,起身要走,却发现萧吟的视线始终锁在自己身上。 她瘦削的脸一如既往地苍白,一双眼睛因此看来更是幽黑,之前的目光还看来有些浑浊,此时不断有泪水夺眶而出,反而洗得干净了,里头都是杨煜的身影。 杨煜只是立在床边,微微偏头看着萧吟,脸色未尝好看过,只是起初是不满萧吟对自己的称呼,这会儿好似是看她哭得这样委屈变得无措起来。 他已娶了晋王妃,建安的府邸里还有两个侍妾,不是不懂男欢女爱,只是没遇见过萧吟这样不顾他心情的任性举动,即便她正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第五章 从来“乖”得很。 杨煜听来不甚耐心的回应只教萧吟莞尔,又开始在一旁的箱子里翻找起来。 杨煜听着萧吟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指腹摩挲棋子的力气加大了些,依旧未去看萧吟,问道:“吵什么?” “我那枚万字纹的香篆不见了。”萧吟取了另一枚莲花纹的香篆放去香灰上。 “让王喜换套新的就是。”杨煜思索之下落了子,道,“还有什么要更换的,一并告诉王喜。” 萧吟开始填香粉,道:“他做不了主。” “孤若是不来,你也不会给他出难题。”杨煜道。 萧吟自从到了宁心院,至今五个多月,除开某些时候,从来“乖”得很,即便杨煜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她也是安安静静的,从未提过任何要求。 杨煜此言是在夸她。 她却不以为意。 “月底是我母亲的忌日。”萧吟道,情绪平静得像是在说旁人的事。 杨煜神色一滞,磋磨着棋子的手亦停了下来,转而将手中的黑棋放回棋盒里,转过身子去看萧吟。 萧吟倒是神情如旧,低头填着香粉,小心仔细地扫除多余的部分,最后用香勺轻敲了几下香篆。 叮叮的几声,有条不紊,声音清脆。 她没有直接起篆,只看着不远处的杨煜,道:“因为找不到母亲的尸首,所以只在隆兴寺设置了灵位,每年清明跟忌日前去祭拜。” 萧吟的声音始终不怎么有中气,虚虚飘着,轻轻柔柔的,再因她口吻淡淡的,听着便不像是在说要紧的事。 可她坐得正,腰板挺得格外直,跟被戒尺量着似的。 “既寻不见尸首,又如何知道忌日?”杨煜问道。 “萧政说的。”萧吟道。 萧政曾在陈国实际掌管南省,但在赵军进入越京的前三个月被陈君处死。 事情是萧吟挑起的。 萧政是她的父亲。 狐媚惑主、扰乱朝纲、戕害生父、通敌叛国,哪一桩说出来都足够严惩萧吟,可杨煜看着她却不以为然。 杨煜没有立即给予回应,四下静默的空气里也没有过去沉闷森寒的味道。 他起身,在萧吟面前坐下,看着香炉里填得正正好好的香粉图案,似在权衡什么。 稍后,萧吟看杨煜起了篆,又向自己伸出手,遂去点了线香交给他。 杨煜这才将炉中的香粉点燃,交还线香给萧吟后,两指贴去一旁的暖手炉,问道:“要几日?” 萧吟掐灭线香,道:“五日。” “两日。”杨煜将暖手炉揣进怀里,沉声道,“让王喜在屋里多点几个炉子。” 他是在嫌弃南方湿冷。 萧吟不置可否,见杨煜今日有要在宁心院多留的意思,便吩咐侍女多加准备。 有了杨煜的允许,萧吟在王喜的安排下,五个多月来第一次离开了宁心院。 也是她自十五岁入宫后,头一回再听见金阳城里的喧哗。 杨煜今日难得空闲,亲自陪萧吟去隆兴寺。 马车里,看萧吟总是蹙着眉,杨煜问道:“不舒服?” 萧吟歪着脑袋,揉着太阳穴,道:“太吵。” 她在皇宫里困顿太久,又在宁心院被隔绝了这些时候,不光一时间难以适应外头的世界,甚至有些讨厌这本就属于红尘市井的声音。 “借殿下身旁的细软一用。”萧吟道。 杨煜默许。 车内还算宽敞,萧吟拿了细软垫着,侧卧在上头,再用手捂住另一只耳朵,想着睡一觉。 杨煜看萧吟又在自己跟前无礼,刚要发作,却想到是自己应允的,只得压制了那一点不满,由她去了。 萧吟这一觉睡得不安稳,杨煜听见她梦呓了好几回,全都含含糊糊的,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 萧吟毕竟身份敏感,杨煜不想多生事端,因此马车停在隆兴寺不常有人出入的后山偏门,他亦不下车,只让侍女扶着萧吟下去。 马车放下萧吟便走,辘辘车声回荡在宁静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走了一段,杨煜似想起了什么,挑了车窗帘子回头望去,发现萧吟居然还站在方才下车的地方望着。 马车已走得有些远,杨煜看不清萧吟的样子,只望见午后还算晴朗的天光下,那一身藕荷色氅衣在一片萧索冷清的山色里甚是打眼。 两人相遇至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第六章 敢杀他,你也活不成! 如海潮一般涌来的记忆里充斥着铺天盖地的血色,在没有了逍遥散影响下的萧吟根本无法接受那样恐怖残忍的杀戮。 “怎么了?” 萧吟耳边出现一个极为陌生的声音,带着七八分的紧张与关心。 她还没能平复混乱起伏的情绪,但未曾泯灭的天性让她下意识抓住了靠近身边的那个人,即便他的身上透着明显的肃杀冷冽。 “不要……” 萧吟的声音不大,颤得很厉害,是在恳求对方。 剑客注意到闻声而来的侍女,旋即从萧吟身旁撤开,一把钳制住倒在床边的另一个人影,冷冷对侍女道:“扶萧娘子起来。” 萧吟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未完全站起身,唤他道:“不要杀人!” 剑客一手反钳着小贼的手,丝毫没有顾及对方凄惨的哭叫,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去看萧吟,道:“此贼惊扰萧娘子,已是属下失职。再不妥善处置,无法向晋王殿下复命。” “晋王答应过我不会伤及越京百姓,真要处死,也该让我问个清楚。” “一个毛头小贼,不劳萧娘子费神。” “敢杀他,你也活不成!”萧吟扬声斥道。 她已多时未曾动过怒,自她从冷宫出来独得陈君宠爱,就再没有人忤逆过她的意思,更别提之后在陈国朝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别说旁人一个“不”字,哪怕一个不认同于她的眼神都没在她跟前出现过。 杨煜尽管压制着她,却不跟这人一般态度恶劣,当真激了她的火。 听有人保自己,那小贼哭得更厉害,道:“贵人饶命,小人实在走投无路才进寺偷东西。要是知道这里住的是贵客,打死小人都是不敢……啊啊……” 萧吟借着月光看小贼身形,猜他不过少年,又听他说话显得格外痛苦,对剑客道:“他还小,我也未受伤。我要审他,等审完了,你再处置。” 不见门口身影松动,萧吟补充道:“你听我的,最多挨晋王一顿责罚,或轻或重,我还能周旋。不听,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给这孩子偿命。” “萧娘子清楚自己的处境,何必为个不相干的人为难属下,还找晋王的不痛快?”那人问道。 “他是陈国人,我……”萧吟顿住,不敢再说下去,强忍着心底翻涌的情绪,片刻后才颤着声道,“他是赵国子民,不该被滥杀。” 暗影中,那人握剑的手在萧吟的停顿中不由收拢,剑鞘上的金属蛇纹嵌进掌心,戳着多年练剑磨出的茧,竟还会痛。 感觉到扣住自己的手有些松动,小贼立即挣扎试图脱身。 无奈他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不仅没能逃脱,反而被更用力抓住,疼得他哇哇大叫。 “贵人救命。小人家里还有病重的老母,我要是不回去,她没人照顾,准要出人命的。”小贼边哭边求饶,听来很是恳切。 萧吟逐渐冷静下来,不似方才强硬,稍稍放软了语气,向剑客求情道:“不过是个为生计所迫的孩子,如今还受着伤,就放了他吧。” 侍女见精舍内情况有所缓和,先去点了灯。 萧吟这会儿才看清,那少年小贼一身洗褪色的粗布补丁衣服,十分单薄,右手袖子还有大片血渍,显然伤势不轻。 萧吟大步上前,抢先关上门,后背压着门板,不让剑客带着少年离开。 她也终于看清那剑客的模样,长眉入鬓,有不输杨煜的俊朗,只是脸上有些经年累月留下的细小伤疤,皮肤也要黑一些,想是经常风吹日晒的缘故。 虽然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眼前这身手矫健的剑客,但萧吟还是想试一试。 想为了这个陈国的少年试一试。 烛光映在萧吟忐忑却强作镇定的眼眸里,并不明亮,却始终未在剑客冰冷的注视和沉默中熄灭。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刻都过得那样缓慢煎熬。 剑客抬手一推,少年直接踉跄摔倒在地上,因为触到了右手臂上的伤口,疼得又是一阵惨叫。 萧吟对侍女道:“去打水拿药。” 剑客掏出一只瓷瓶放在桌上。 稍后侍女打来水,萧吟却犯了难。 侍女再训练有素也会被少年衣袖上大片的血迹吓着,不敢触碰。 萧吟亦不懂包扎,没法帮少年处理伤口。 剑客见状,走近少年。 少年刚要退后,身后扶来一只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第七章 而你,是让这颗心还能继续跳动…… 萧吟连夜由阿六护送,带着狗蛋离开隆兴寺。 初冬的金阳深夜已是寒风刺骨,萧吟裹紧了氅衣,抱着暖手炉在马车里坐着都觉得冷。 她的马车停在一条破落小巷的阴影里。 这是阿六安排的,说这里住在这里的人品流复杂,能远离就不要靠近。 夜里实在安静,萧吟只觉得越发难捱起来,对侍女道:“你去看看。” 侍女摇头,道:“奴婢不敢丢下萧娘子一人,万一出了事,谁都担待不起。” 两人正说着话,巷子深处传来动静。 萧吟渐渐分辨出是脚步声,而且非常匆忙。 不一会儿的功夫,狗蛋的声音从车外头传来,哭着恳求道:“求求萧娘子救救我娘。” 侍女挑开帘子,萧吟借着一盏灯火小烛,隐约辨别着狗蛋和阿六的位置,问道:“怎么回事?” “他娘情况不妙,得找个大夫看看……”阿六欲言又止,思绪快速回转,拿了个主意,对侍女道,“你先送萧娘子回去,我带他们去找大夫。” “马车给你们。”萧吟道。 “不用,车子来往不方便,我背着还快些。”阿六道。 “等等。”萧吟从袖袋里掏出一对翡翠耳环塞给阿六,道,“这银子先拿去。” 阿六感觉到掌中的东西绝非萧吟说的银子,也猜到她的用意,接口道:“好。” 几人就此分道扬镳。 萧吟如今睡意全无,想自己本就是来祭奠亡母的,眼下不如为狗蛋的母亲祈福,若真能挽回一条性命,这世上也就少了一个可怜的孤儿。 萧吟在精舍内诵经至天明才等来阿六。 黑衣剑客满身寒霜,风尘仆仆归来,教萧吟着实意外。 “你这是怎么了?狗蛋呢?”萧吟问道。 阿六仍是冷若冰霜的神情,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回道:“人没救回来,连夜买了口棺材,拉去郊外埋了。” 阿六对死亡的漠视令萧吟倍感意外,可又教她觉得在情理之中。 况且阿六已经帮了自己,萧吟无法责怪他的草草了事。 阿六将萧吟的耳环放回桌上,道:“狗蛋让属下还给萧娘子,还说找帮她娘找大夫、办后事的钱已足够买他的命,他往后要为萧娘子当牛做马。” 萧吟没有收回赠物的习惯,未动那对耳环,道:“钱是你出的,让他给你当牛做马吧。” 虽然莫名,但阿六感觉得到萧吟似乎生气了。 他心思还算活络,听出了萧吟的弦外之音,重新将那对耳环抓在手里,道:“萧娘子大方,他一个小毛贼竟值得了这么多。” 萧吟这才满意,眉眼松弛了几分,终于有些了倦意。 只是看看天色,快到她为亡母进行祭拜典礼的时辰,她转而对侍女道:“梳洗更衣。” 阿六于是退了出去。 之后一切按部就班,萧吟处理完祭拜事宜便返回宁心院。 她没有主动提及狗蛋的事,但阿六、侍女一定会进行禀报。 杨煜会如何处置,她唯有等待结果。 如此过去一个月,萧吟没见过阿六,杨煜也没来过,王喜看来毫无异常,只是那个原先在她身边的侍女不见了。 事事看来如从前,但只这一个变化已足够教萧吟心神不宁。 近来夜里总难入眠,萧吟时常一个人在窗口看月亮。 过去在皇宫里,她也会在夜间独自望月。 因这月光天下大同,她能望见,三郎也能望见,算是他们在这世上仅剩不多的还能共同拥有的东西。 如今,这成了她排遣寂寞的习惯,即便天冷。 她裹紧了袄子,揣着暖手炉,只开一道窗户缝,哪怕只是看见一缕月光也能稍微安心些。 眼前忽的遮来一片黑影。 萧吟未见其颜,只凭着那一身略显清冷的龙涎香味便知道是谁。 她多开了一分的窗缝,窥探似的去看窗外踏月而来的杨煜,道:“这么晚了还过来?” 杨煜抓了窗棂轻轻一拉,轻微的一记声响,便将窗户关了。 待他进屋,萧吟还蜷坐在窗口的榻上,烛光照着她未施粉黛的脸,已比之前红润多了。 见杨煜站在屏风处不动,萧吟慢悠悠从榻上下来,趿着鞋到他跟前,将暖手炉递给他,亲自帮他解下氅衣,挂去一旁的架子上。 “送佛也不送到西,你这在世的菩萨道行还是不够。”杨煜一面说一面往屋里走,特意去了萧吟的梳妆台前,将那副她让阿六拿去接济狗蛋的翡翠耳环丢在铜镜前。 明白终于到了杨煜兴师问罪的时候,萧吟反倒不慌了,坐去榻边的铜炉边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第八章 三郎就不怕还没将我养熟吗?…… 萧吟平素喜欢用甜香,身上便也有淡淡的甜味,在和杨煜越发亲近的接触中愈醇了起来。 “三郎……”过多的气声教她的声音越发娇软起来。 杨煜充耳不闻,难得有些失控地摄取着等待已久的气息。 得到的越多越不满足,甚至有了将怀里娇弱的美人儿吃拆入腹的想法。 指腹原似摩挲雪缎般柔滑,却忽的触到了不太平整的地方。 前一刻的意乱情迷即刻消散,他抓起萧吟的手臂,衣袖滑落,好几个深色却不大的伤疤赫然出现在眼前。 “怎么回事?”杨煜问道。 萧吟抬起另一只手,露出的那一节小臂上,有几个相同的伤疤,是烫伤。 “我已服用逍遥散三年多了,哪里是这半年就能戒掉的?”萧吟早在方才的亲昵里软了身子,靠在杨煜怀中,看似漫不经心道,“三郎不让我再沾那东西,我不会再碰。实在难受的时候,只能这样。” 杨煜仔细看过萧吟手臂上的伤疤,的确新旧各有不同,不像是她扯谎。 “何必这样为难自己。”杨煜捏着萧吟小巧的下巴教她抬了头。 她眼中总跟含着水似的,潋滟着对他别有所图的情绪,再被四下的烛光一照,浓得化不开。 萧吟艳名早在外传开,杨煜又非当真跟传闻中那般清正,私心里对众口相传的陈国萧贵妃是怀有期待的,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造个萧吟假死的消息,悄然将她豢养在身边。 所幸,她虽与传言中的形象有所差别,倒也不失为另一种惊喜。 甚至在方才萧吟有意讨饶引诱自己时,杨煜觉得他们本就是天作之合,只是相逢恨晚。 杨煜心情好了许多,嘴角不由自主上扬,道:“宁心院里所有事,都可以找王喜。” “我这就找他要祛疤的药膏,免得再吓着三郎。”萧吟自杨煜掌中抽回手,想要从杨煜怀里退开。 杨煜却将她按回榻上,掌心钻进她的袖子里,顺着纤细的手臂慢慢往上,鼻尖抵着她的,声音有些含混道:“跟孤这样说话,大胆,要罚。” 她的双手皆被杨煜按住,颈间都是他强势灼热的呼吸,正呼在她怕痒的软肉上。 她笑着往杨煜怀里躲,道:“榻上冷。” 娇媚撩人的笑声随着被抱起的身子肆意起来,萧吟搂住杨煜后颈,道:“三郎就不怕还没将我养熟吗?” 杨煜眸光一暗,更确定他与萧吟本质上是相同的。 他贴去萧吟耳畔,是自信也是挑衅,道:“孤今夜自有办法彻底……” 檀口软唇忽地堵了他的嘴,散着诱人香气的身子也贴得越发紧了,真要与他分个高低一般。 如此春宵缠绵,一夜眨眼便过。 南方的冬季亦是天亮得晚,而萧吟与杨煜又都醒得早,睁眼时外头还是一片漆黑。 杨煜借着房中还未燃尽的最后一点烛火,看着施施然起身穿衣的萧吟,如同赏画,道:“知你起得早,却不知这般早。” 萧吟披了衣裳,只点了梳妆台前的蜡烛,坐在铜镜前,道:“曾经早起是要批阅公文,如今大约是为了适应三郎。” 话虽如此说,萧吟却自顾自在妆奁里找起了今日要穿戴的簪花首饰。 说着,她已听见房外的动静,道:“这不就来人了。” 一夜酣畅放纵,杨煜如今更觉精神抖擞,只是见萧吟还在找首饰,故意沉了声道:“王喜究竟怎么教你规矩的?” 萧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杨煜,道:“我帮三郎问问王总管?” “胡闹。”杨煜轻斥,却没往心里去,慢悠悠起了身。 萧吟重新将床头的几盏蜡烛点起,一一为杨煜更衣,处处妥帖细致,教杨煜十分满意。 原本杨煜扬头,是等萧吟为自己整理衣领,哪知他忽然被拽着衣襟低下头去,竟遭萧吟偷了“香”。 “大胆。”杨煜佯装沉下脸道。 “三郎昨夜可不是这样说的。”萧吟毫不在意他的责怪,转身便走。 杨煜连她衣角都未及抓住,只得问道:“做什么去?” 她恰好停在屏风旁,侧身回望杨煜,盈盈笑道:“领子歪了,可失礼呢。” 杨煜整重新收拾仪容,萧吟已放了王喜与侍女们进来。 杨煜没在宁心院用早膳便去了衙署,萧吟和过去一样,没问他什么时候再来。 待送走了杨煜,王喜前来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第九章 三郎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 往事猝不及防涌来,萧吟沉吟良久方才回神,只见狗蛋一直耐心等在自己身边。 她非圣人,非要“救人一命”,既是狗蛋坚持留下,她便不再驱赶。 坐着思忖片刻,萧吟起身去书案后,想要写字,可砚里没墨,她对狗蛋道:“过来。” 狗蛋快步上前,问道:“萧娘子有什么吩咐?” “我教你留在我身边要学的第一件事,研墨。” 狗蛋忙摇头道:“我不行的。我只能干粗活,萧娘子说的这种细活,我干不了的。” 萧吟不似先前和蔼,语调微冷道:“我不缺使唤的下人。” 以为萧吟要赶自己走,狗蛋忙改口道:“我能学,萧娘子教我。” 萧吟坐下,一步一步教了起来。 狗蛋头一回接触这些,手脚难免笨拙,又总担心自己做得不好被萧吟嫌弃,一直暗暗咬着牙,只觉得研这一会儿的墨比他过去出去要饭一天都累。 见墨研毕,萧吟提笔。 狗蛋眼尖,看她的手在发抖,关心道:“萧娘子,你是不是不舒服?” 萧吟未做声,握紧了手中的笔,聚精会神写下了两个字。 “以后,你就叫这个名字。”萧吟将写了新名字的纸交给狗蛋。 狗蛋哪里认得是什么字,只觉得字写得好看,却不敢扯开话题,问道:“这是哪两个字?” “怀章。”萧吟道,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又柔和了起来,“记住了吗?” 怀章用力点头,道:“记住了,我以后就叫怀章。这可比狗蛋好听多了。” “你喜欢就好。” “只要是萧娘子起的名儿,我一定都喜欢。”怀章将那张纸横看竖看,简直爱不释手。 新的名字代表新的人生,他原本要在烂泥里摸爬滚打的一辈子,因为萧吟的意外出现有了新的可能,他如何能不高兴? “萧娘子,你能教我萧,就是你姓的萧怎么写吗?”怀章问道。 “怎么,自己的名字还没学会,就想学新的了?”萧吟嘴上打趣,笔下已写了出来。 怀章脸上笑意更浓,乐呵呵地接过又一张纸,道:“其实我是我娘在一只狗窝旁捡来的,所以才叫狗蛋。我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姓甚名甚。我就想,我既跟了萧娘子,也该有堂堂正正的姓名,以后就叫萧怀章,一听就是萧娘子手底下的人。” 萧吟原来不知狗蛋还是这样的身世,不免更加怜惜这知恩图报的少年郎,也坚定了要留他在身边好好教导的心思,道:“我要个认字识文的书童,你先认得字了,我再教你读书。” 怀章闻言喜出望外,赶紧跪在萧吟跟前扣头拜谢。 萧吟自此多了桩事打发时间,闲来无事便教怀章识字看书,两人既是主仆,也算有了师生的名分。 怀章一面由王喜亲自教着学规矩,一面在萧吟的指导下勤学,一个月下来已认得不少字,也会了一点诗文。 杨煜再来时,正瞧见萧吟自己跟自己下棋,怀章在一旁给她读一些浅显的话本子。 见是杨煜,萧吟丢下手里的棋子便起身迎上去,不顾身边还有旁人,楼了他脖颈,笑道:“三郎。” 杨煜看怀章待着不走,冲萧吟皱了皱眉。 萧吟对怀章道:“去问问王总管还有什么没吩咐的。” 怀章这才放下手中的话本,垂着头退了出去。 杨煜此时终于揽过萧吟后腰,拉近了两人之间距离,仍有些不满道:“你与那小子相处得倒是融洽。” 话如此说,杨煜这会儿却格外惬意,神色放松得很。 “什么那小子,他有名字的,叫怀章。”说着,萧吟想拉杨煜去将剩下的残局走完。 杨煜却箍着她的身子不教她走,贴去她耳边质问道:“这就护短了?” 薄唇轻轻蹭着萧吟的耳廓,他又道:“孤今日心情好,不与你计较。” 萧吟没有追问缘由,那本也不是她在意,顺势压下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转而拉起他的手,到棋盘前,道:“三郎替我解局。” 杨煜纵观全局,挑了衣摆坐下,捻起白子道:“下棋还要有人在侧聒噪,不怪这棋走得漏洞百出。” 萧吟待他落了子才落,道:“是挺聒噪的。” 杨煜瞥了她一眼,故作认真地下棋,道:“聒噪。” 见萧吟要走,杨煜问道:“去哪儿?” 萧吟莲步轻移,视线倒一直锁在杨煜身上,怪里怪气道:“去不聒噪的地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第十章 别动,让孤抱一会儿。 杨煜看过书信直接离开了宁心院,未给萧吟留下只言片语。 倒是王喜周到,不忘向萧吟致歉,道:“萧娘子勿怪。” 萧吟正思索接下去的残局如何继续,淡淡回道:“若是要事,王总管亦不用管我。” 王喜暗道萧吟果然懂事识趣,就此退下,却也未去唤来怀章给萧吟作陪。 半室旖旎因为杨煜的离去很快消散,萧吟没有半分吵闹不满,照旧自己消磨着时光,用过晚膳后在窗边看看月亮。 她曾经不是这样沉默安静的性子,大约是从三郎离开后,又或者是知道母亲惨死的真相后,曾经的“小姑娘”成了后来过于喜静的“萧贵妃”。 窗户依旧只打开了一道缝,萧吟也还是抱着暖手炉,静静坐了不知多久,忽然发现窗外的树枝不同寻常地动了一下。 三年来养成的警觉教她立即关窗,却又听见窗外传来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 “是我,萧娘子。”是阿六的声音。 萧吟半开窗,半边脸还掩在窗扇后头,看着窗前站立的黑影,道:“怎么这个时候现身?” 杨煜既来了,萧吟猜测阿六应该已经受完罚,只是不知他为何此时现身。 按照道理,若非必要,他这暗卫是不应该出现的。 阿六抬手将窗户关上一些,只留了一道窗户缝以便和萧吟交谈,却又转过身去,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殿下最近应该都不会过来,你不用等了。” 萧吟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阿六问道。 萧吟重新坐回窗边的椅子里,拨弄着袖下的暖手炉玩,道:“我未必是在等他。” 阿六暗道自己多事,在萧吟未见处有些红了脸。 “可是我又真的日日都在等他。”萧吟望着天边的月亮。 今夜多云,那月亮不时便会躲去云后,一阵暗,一阵微微亮,让萧吟能够真切地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与变化。 “殿下一向最分得清轻重。”他想提醒萧吟什么。 “我知道,这很好啊。”萧吟轻轻叹道,“人总该知道自己要什么,才会晓得怎么走下去。” 阿六从萧吟到宁心院的第一天起便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也是最清楚她在杨煜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时有多大反差的人。 他想认定萧吟不过是为了苟且偷生才在杨煜面前献媚讨好,就好比没有杨煜的时候,萧吟的表现那样冷淡,还颇为无奈。 可他下不了这样的决心,因为他一个从未接触过男女情爱的人,都会沦陷在萧吟的每一声“三郎”里。 不止是萧吟本就柔媚撩人的声音,还有浓得化不开、满得溢出来的爱慕。 阿六不懂,只知道在杨煜面前的萧吟格外光彩照人,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明艳。 阿六抿紧了唇,克制住询问萧吟为何这般淡漠的原因,也忍住了告诉萧吟,杨煜一直以来除了争名逐利最在乎的就是晋王妃和小世子的现实。 在金阳乱局中相遇的萧吟,对杨煜而言或许只是一时沉醉的新鲜,甚至没可能真的在将来被带回建安的晋王府。 萧吟不知阿六这冷冰冰的外表下还有一番复杂纠葛的好心,只是看他一直在外头站着,总有些恻隐之心。 “既然三郎不回来,今夜我放你的假,如何?”萧吟道。 先前的尴尬终于在寒月微光里被消融了去,阿六又有些不近人情地回绝道:“不可以。” “那你从哪来儿,回哪儿去,我要歇着了。” 萧吟话音才落,窗前的身影眨眼间便不见了。 她过去身边不乏身手矫健的护卫,但像阿六这样耿直听话的少见。 萧吟反而在之后大开窗户,微微探了身子出去张望。 夜月下,墙头坐着个黑影,宝剑就握在手中,竖在身旁。 真有些遗世独立的孤高,教萧吟想起阿六那张总像是覆了霜雪的脸时也不觉得违和。 阿六并没有在萧吟面前危言耸听,自那一日收到晋王妃的书信后,杨煜又是几乎一个月未曾踏足宁心院,而这会儿已临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第十一章 不做孤的人,就做孤的鬼。…… 杨煜的声音听来疲惫,尚且温柔。 然而萧吟到底被搅了清梦,即便知道身后之人是杨煜,她仍迷糊着五六分,想要躺得舒服一些。 怀中人不安分,杨煜不免加重了语气责怪道:“别闹。” 萧吟含糊娇吟一声,嗔他道:“这样抱着我不舒服。” 听这细细软软的一句撒娇,杨煜随之收起那一两分的怒意,问道:“你要如何?” 萧吟在杨煜怀里翻过身,朝他怀里更深处靠去,手臂搂在他腰间,脸颊贴在他心口,合着眼,一副还没醒的慵懒模样,道:“这样最好。” 她用自己的身子帮杨煜化开衣上的寒气,冷得缩在他怀里,乖得像只猫儿。 杨煜心头一暖,将萧吟搂紧了一些,道:“怎么睡得这么早?不守岁吗?” “岁有什么好守的。” 萧吟说得嫌弃,杨煜却听出她是有意回避。 至于是回避他的问题,还是回避守岁这件事,他此时没有心思追究。 他们就这样抱在一起,杨煜听着萧吟平稳的呼吸,萧吟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 如果一切都止步于此,未尝不好。 察觉到腰间的手臂收拢了些,杨煜提醒道:“别乱动。孤今夜没有那个意思。” “冷。”萧吟在杨煜心口轻轻蹭着。 杨煜将她背后的被子掖好,将她的脑袋护在自己怀里更温暖的地方。 他们像是两条被困在同一只茧里的蚕蛹,从对方身上汲取需要的慰藉,以期度过这个漫长的冬季。 外头终于传来了接连不断的爆竹声。 杨煜好意帮萧吟捂住耳朵。 “闷。”她的脸还埋在杨煜胸口,声音闷闷的。 杨煜松开一些,不满道:“你怎么如此难伺候?” 她抬头,眼睛在此刻此地格外亮,即使房中没有点灯,杨煜也能清楚看见她眼中闪烁的晶莹。 他喜欢她这样的眼神,喜欢被她全心全意需要的样子。 “我想点灯。”萧吟怕他不答应似的,忙补充道,“就一盏,放在床头。我想看看三郎的样子。” 杨煜拿这般乖巧温顺的萧吟没什么办法,松开她道:“自己去点。” 萧吟立刻像只小兔儿似的蹿下床。 杨煜不忘叮嘱道:“别撞了。” 萧吟摸黑点了一盏小灯放去床头。 她披了衣裳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光亮去看杨煜。 方才四下黑灯,她又闭着眼,没看见杨煜的模样,这会儿借着微弱灯光才瞧见他眼里的疲惫,还有眉间依旧浓重的悲伤。 萧吟抬手,还未碰到杨煜便被他扣住手腕。 他的警觉比她更甚。 杨煜盯着萧吟,从她眼里感受到委屈,才知是自己多虑了。 他按下萧吟的手,道:“上来。” 萧吟又忽然生了反骨,固执地用另一手去触杨煜眉心。 杨煜坐起身,带着怒意质问道:“究竟要做什么?” “三郎不应该是这样。” 面对杨煜的诘责与压迫感,萧吟并未退却,依旧直接诚实地注视着他。 外头的爆竹声没有停,房中属于他们的僵持也不知何时才是尾声。 “三郎……”萧吟唤道。 杨煜已经意识到失态,却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在萧吟面前失控。 自他看过晋王妃送来的信,知道他的嫡长子两个月前不幸夭折,而一向支持自己,做好贤内助的发妻不想影响他在南方的事务,忍着丧子之痛在处理完一切小世子的后事后又等了一个月才告诉他真相,并且恳求他原谅她的自作主张后,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冲击。 他本想赶回建安,但晋王妃的行事证明了他们夫妻同心,要他以事业为重的意思。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渐渐从最初的沉痛中走了出来。 原本今晚,他没打算来宁心院。 可一切就是这样鬼使神差地发生了。 他不愿意让萧吟接触太多他真实的情绪,但他听不得她唤他三郎。 她一叫,他会心软。 萧吟察觉到杨煜钳制自己的手慢慢松开,她捧住他的脸,凝睇着这双熟悉也陌生的眉眼。 不问他悲伤的缘由,只唤他三郎。 一遍又一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第十二章 腕上竟有红痕,不知是被什么…… 迎接新年的炮竹声持续到很晚,晚到床边的那一盏小灯都灭了。 晚到深沉夜色都开始有了隐约的亮色。 杨煜抱了萧吟一晚,不知自己几时才睡着,却被怀里细碎的动静弄醒了。 感觉怀中的萧吟在发抖,还听见她极轻的喘息声,很不平稳。 睡意顷刻间全无,杨煜问道:“怎么了?” 萧吟贴着杨煜,颤着声道:“三郎,抱着我,抱紧。” 明显带着压抑的声音,连气息都变得不稳定,杨煜立即明白了缘由,道:“药呢?” 萧吟抱紧杨煜,在他颈肩胡乱蹭着,道:“梳妆台上就有。” 但她根本没有要松开杨煜的样子,道:“三郎,我好痒,你帮我挠挠。” 逍遥散残存的药性已比过去减轻许多,可就是这点儿痛痒还是折磨得萧吟诸般难受。 又或者是,有杨煜在,她对抗折磨的意志薄弱了许多。 萧吟不知自己源自挣扎的拥抱对杨煜而言带着另一层朦胧暧昧的意味。 杨煜不想乘人之危,硬是将她推开,摸着黑去梳妆台前拿来缓解逍遥散药性的药,让萧吟服下。 萧吟身子弱,大夫不敢配药性太强的药,怕适得其反,因此药性相对温和,起效很慢。 萧吟觉得,这一次等待药效发作的时间在重新回到杨煜怀里后变得格外漫长。 杨煜一臂搂着萧吟,一臂压着她的手,亲吻她的发顶,道:“卿卿,等一等就好。” 萧吟被禁锢着身子动弹不得,可体内还在作乱的痛痒逼得她有些受不住,再开口时便又哭了,道:“三郎,难受。” 呜呜咽咽的哭声自心口处散开,杨煜一直都能感受到萧吟的挣扎。 耳边都是她无助的一声声“三郎”,杨煜脑海里浮现出萧吟手臂上的那些伤疤。 萧吟身上有逍遥散的毒,可她对杨煜来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毒? 在经历过二十三年的伪装和克制后,因萧吟这味毒的出现,在他经营日久的精致表象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在萧吟面前,他可以不做伪君子。 杨煜捏起萧吟的下巴,贴上那柔软的唇,摄取着浇灌他内心欲望的汁液,即便只是此时放纵的吻。 终于不用再听见萧吟充满痛苦的“三郎”,然而只是这片刻的安静又教他贪心地想念起她的声音。 “卿卿,叫孤。”哑得不成声的语调从杨煜口中而出,他的手已经与萧吟十指紧扣。 “三郎,三郎。”萧吟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不是在同杨煜说话。 他将萧吟压住,手掌覆上她细腻柔滑的玉颈,再往上撅住那精致小巧的下巴,贴近了去听她艰难痛苦的呼吸声,鼻尖在她脸颊流连,问道:“卿卿这是在叫谁?” “三郎……三郎……” “谁是三郎?” “三郎……” 杨煜迫使萧吟面向自己,已看得见她眼底涌溢的泪光,却不由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只因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没在萧吟的眼里看见自己,但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的确是看着他的。 杨煜声音更沉,逼问着萧吟,道:“谁是三郎?” 药性终于开始发作,萧吟的神志渐渐回笼,不禁被杨煜眼底那团浓烈的火烧得心头发颤。 她用尽了力气扑向杨煜,将他猝不及防得扑倒,骑坐在他的身上,身体剧烈起伏着,道:“三郎是这世上最会骗我的人。” 他说过会回来,却一去战场,只教人带了具残缺不全、面目全非的尸体回来。 “孤几时骗过你?”杨煜不解,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以为是昨晚说要带她回建安的话被当做玩笑,又或者是床笫之间兴之所至说过什么,教她心有不安,有了怨气却不惯在平素发泄出来。 想来,她心里是有他的,更是有分寸的。 杨煜心情好了几分,拉过萧吟按在他心口的手在唇边轻吻起来,道:“孤不会食言,将来回了建安,孤的身边必有你一席之地。” 药性起效后,萧吟体内的不适逐渐褪去。 这一番闹腾下来,她已没了什么力气。 杨煜见她身子晃了好几晃,趁势反客为主,直接将她双手手腕一把握住置在头顶。 萧吟道:“三郎昨夜说过没有那个意思。” “你也不是在昨夜给孤闹这一出的。”杨煜贴去萧吟耳边,半哄半讲理,道,“年后还有些事务要忙,等开了春,孤会经常过来看你,再忍一忍。” “不怕被人盯着了?”萧吟问道,颇有挑衅之意。 杨煜一声轻笑,捏了捏萧吟鼻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第十三章 真有孤不喜欢的地方,你也不…… “萧娘子。”怀章失声。 萧吟没有停下正填香粉的手,也未抬头去看怀章,问道:“怎么了?” 只是没有等来怀章的应答,她才抬眼,问道:“什么事?” 怀章不知为何忽然心虚起来,匆忙低下头,慌乱里却找不到自己方才念到哪儿了。 萧吟看他无措的模样只觉得有趣,问道:“还没睡醒的话回去歇着,原本今日就该让你休息。” 言毕,她想起屋外必定还有个坚守本职的家伙,无奈笑了笑。 怀章拿书遮了脸才敢偷偷去瞥萧吟,见她在笑,他便不再似先前紧张。 只是想起方才王喜的话,他心头一紧,虽还有些胆怯,到底抵不住心里一阵阵的疑惑,试探着问道:“萧娘子以后会跟着殿下去建安吗?” 萧吟填完了香粉,敲过香篆,准备起篆,问道,“怎么这样问?” 怀章一直等她完好起了篆,才继续道:“萧娘子如果去建安,一定带上我。” 萧吟点完香,盖上香炉盖,漫不经心道:“还不知多久后的事,不急。” 怀章还想说什么,又怕打搅萧吟,遂赶紧找了话本里方才停顿的地方继续读给萧吟听。 萧吟没察觉出怀章言辞间的期待,事实上,她只是还未完全做好今后的打算。 或者说,原本她的确孤身一人,大可随心所欲。 她说不想去,并非欺骗杨煜。 但杨煜的威胁她不得不放在心上,她不想再连累无辜的人。 宁心院里的日子一如过去安宁平稳,不同的只是杨煜给的赏赐越发多起来,王喜那张堆了笑的脸在萧吟面前出现的次数也就跟着变多了。 熬过金阳最冷的天气,只一夜的功夫,外面的枯枝上就吐了许多新芽。 怀章为此还开心地给萧吟报喜,说是墙根的迎春都有花苞了。 萧吟正在看书,见怀章兴致高便没有打断他,还顺势接了他的话,道:“那等花开了,你摘朵给我瞧瞧。” “好!”怀章应道,又想起还有一桩事,即刻敛容,稍稍往萧吟身边走了两步,低声道,“萧娘子,我方才看见殿下过来了。” “嗯。”萧吟靠着榻上的软枕,翻过一页书,反应平淡。 “但是半道被王总管叫走了。我看见王总管给殿下递了封信,依稀听见……” 怀章还未说完,外头已有脚步声传来。 萧吟随手将书放下,眨眼间便似换了个人,迫不及待地迎了出去。 来的正是杨煜,换了一身春衫,轻装薄衣更显得神采飞扬。 见萧吟跟只蝴蝶似的扑过来,他亦是笑着将人揽进怀里,道:“养得不错。” 萧吟丝毫不在意王喜与跟出来的怀章都还在场,搂着杨煜后颈,道:“八日前才来过,怎么又来了?” “这就嫌孤来得频繁,打搅你了?”杨煜道。 王喜忙给怀章使了眼色,要他出去,偏偏那少年跟石墩子似的动也不动。 他只得挪步过去,硬拉着怀章走。 听得房门关上,杨煜才贴去萧吟耳畔道:“想卿卿了。” 萧吟记得杨煜曾说的话,猜想他应是处理完了公务,以后他们相见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 萧吟拉着杨煜进内殿,二人一个坐下下棋,一个回榻上看书,互不打扰,另是一番闲适悠然。 只是萧吟心思不似先前安定,总会看一会儿书便忍不住去悄悄观察杨煜。 杨煜知道她在偷看却不点破,原等着她几时忍不了了自己过来。 可他的心思不在棋局上,这棋局如何继续? 终是杨煜有些等不下去,却还装作一副恍然不知的模样,假装无意回头,触上萧吟脉脉含情的目光,问道:“在看什么?” 萧吟忽然变得娇羞,一面拿书遮了脸,一面往榻里缩了身子,吟吟笑着。 杨煜坐去榻边,从萧吟手里拿开书,问道:“何事如此好笑?” 萧吟坐起,肩头恰抵在杨煜手臂处,她便靠着,道:“亏得三郎耐性好,这会儿才过来?” 原是她早洞悉了他的心神不定,等着看笑话。 杨煜不计较她这点小心思,笑睨她道:“有桩事要与你说。” 萧吟听得出他的认真,随即在他面前坐好,看着他的眉眼,颔首道:“你说,我听着。” “金阳这里的情况基本稳定了,孤要回建安一趟。”杨煜道,并非是要与萧吟商量,而是有了决定之后直接通知她。 今日有从建安送来的书信,朝中恐有变故,他需即刻回去,也是想回去看看晋王妃。 萧吟方才匆匆观察过王喜,加上怀章的提醒,她心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第十四章 这便是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杨煜这一走便是两三个月,再回金阳时已经入了五月底,南方即将进入雨水最丰沛的时候。 前一日夜里到了金阳,杨煜特意召了官员查问修堤防汛的事宜,以及在挖河渠的进度,确定一切稳妥,才在第二日去了宁心院。 王喜听杨煜过来了忙去迎接,只见那晋王脸上还有未去的疲倦,想是在建安未见得安宁,还特意在汛期前赶回来,辛苦自不必说。 王喜跟在杨煜后头问安,也问候了建安城内的主子们,之后才听杨煜问道:“她近来如何?” 杨煜从前根本不会提前问萧吟的情况,会有这样的变化显然是将人放在心上了。 只是这答案给得不容易,王喜当真如实说了,恐怕要惹得杨煜不高兴。 他速速思索片刻,回道:“萧娘子如今精力比过去强了不少,就是还总守在窗前,等殿下回来。” 情知不过是王喜捡的好话说,杨煜却也舒心不少,微提了衣摆,脚下快了三分。 待到萧吟住处外,杨煜只见好几排的矮架子摆在院子里,上头铺满了书,一一摊开着,显然是晒书呢。 而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正倚在窗边闭目养神,窗外站着青衣少年,和先前一样给她念着话本消遣。 王喜道:“殿下知道,萧娘子喜欢听话本,这段日子奴婢出去搜罗了一些。适逢将入梅雨季,萧娘子说到时候到处都发潮,就先将书册都搬出来晒一晒,免得……” 杨煜抬手示意王喜不必继续,只站在垂花门下,静静看了一会儿。 这阵子金阳的天气出奇好,阳光照在廊下,恰有阴影叠在那红窗白墙之上。 萧吟恰好就在阴影里,吹着徐徐而过的微风,又晒不着太阳。 怀章念了一段话本,正要去翻架子上的书,才转身便发现悄然归来的杨煜,诧异之后下意识地挡在萧吟跟前,满是保护之意。 萧吟没睁眼,懒懒道:“晒不着我,不用挡着。” “是。”怀章没有暴露杨煜的踪迹,抑或是不想让萧吟知道,只低头继续晒书去了。 午后容易困倦,萧吟正是最想入睡的时候,刚要翻身,发觉窗外暗影更浓,随之而来一股熟悉的冷香。 她就此面朝窗口卧着。 杨煜轻斥一声:“装模作样。” 榻上的美人儿唇角扬起,却没睁眼。 随后,窗口那片暗影不见了。 萧吟即刻睁开眼,扶着窗台起来朝外头张望。 更清晰的香味蓦得冲入鼻底,她倚去一旁的窗框上,满含笑意的视线从那绣在雪青底上的飞鹤开始一路往上,最终落在杨煜尚不明情绪的眉眼间。 “三郎清减多了。”萧吟又扶着窗台靠近一些,因是跪在榻上,便比杨煜矮得更多,需费劲儿抬头才看见他的脸。 杨煜托起她的脸,这月余里心底悬空的某一处才算是尘埃落定,可说出口的却是:“孤不在的日子,你倒是惬意舒适得很,难怪只想留在金阳。” 听出杨煜还在介意她不想去建安一事,萧吟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兴许等三郎回建安的时候已不想带着我了。” 杨煜习惯了步步为营,从他请命出征南下开始便做过全盘计划,几时回去也早在规划中。 可是所有的按部就班里独独出现了萧吟这个不算变数的变数。 “孤偏要你现在点头呢?”杨煜道。 “那就是三郎偏要找不痛快。”萧吟轻扑进杨煜怀里,不但未被推开,反被抱得紧,她笑道,“三郎,我想你了。” 杨煜长叹一声,已然败下阵来,且不在这件事上追根究底,温柔回应道:“孤也是。” “那三郎怎还待在外头?”萧吟问道。 杨煜知道是窗台硌着萧吟不舒服,他亦是,遂暂且松开,回头去看正在晒书的怀章,问道:“你的喜静不好动,原是托了旁人多动的福。哪有这个时候晒书的?” “等过了梅雨再晒,或许救不回来了。这叫未雨绸缪。” 杨煜又问道:“这么多书,要晒到几时?” 萧吟半靠着窗台,扬声道:“怀章,还要晒多久?” 怀章抬头,只见白墙作的底上,那红色的窗框恰是将杨煜和萧吟框柱了,一个长身玉立,一个娇媚动人,就连那雪青和藕荷色的衣裳都成了绝配。 真如画一般,也唯有他们才似画中人。 怀章不由攥紧了手里的书,低头掩盖自己的仓皇,道:“明日再晒一晒应该差不多了。” 萧吟偏头去看杨煜,似在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第十五章 你怎么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杨煜去坝上的前一晚宿在宁心院,第二日一早由萧吟服侍梳洗、用过早膳才走。 萧吟原想躺会儿再养养神,哪知杨煜忽然去而复返。 萧吟站在屏风旁看着门口的杨煜,道:“怎么了?” “下雨。”杨煜道。 “让人取伞就是。”萧吟说完正要走,却不见杨煜动作,也不见有人过来送伞,是有些异常。 她走去杨煜身边,发现只是飘着零星几丝细雨,不打伞也没什么要紧,顿时明白是杨煜别有用心。 杨煜早在她走近时牵了她的手握在掌中,道:“此去又是一个多月,要你等孤了。” 侍女如今方才送来雨伞,萧吟正要去接,杨煜反而先她出手。 他右手牵着萧吟往外走,到廊下时故只抬左手。 萧吟配合他将伞撑开,与他一块儿躲到伞下,笑嗔道:“三郎这般金贵,到时候坝上风雨可吃得消?” “多话。”杨煜道,“怎么不说养得你一身懒骨,陪孤多走几步都一身牢骚?” “当真懒了,话都不同你说。” 言毕,二人皆笑出了声,萧吟发现这雨转眼的功夫便大了不少。 见也到了院门,萧吟停下脚步,将伞往杨煜身边推,道:“再出去又该吵着我了。” 杨煜见王喜已拿了伞悄然跟在后头,便不多留,只叮嘱萧吟等自己回来遂离开了。 不用杨煜多说,萧吟自会等着他,只是不知为何近来夜梦频多,多是关于三郎的,有些是他们之间的往事,有些则是他在战场上“发生”过的事。 如此被反复折腾了半个多月,怀章是第一个发现萧吟心事渐重的,因有时萧吟听他念话本睡着了都不比之前踏实,更遑论她这段时间容易走神。 这日,萧吟懒得打香篆,便让怀章点炉香。 “你用的什么香粉?”萧吟问道。 怀章以为萧吟不喜欢,赶忙跪下,整个身子伏在地上,道:“是我看萧娘子最近精神不佳,特意翻了书,还请教过王总管,找了点提神醒脑的香叶磨碎了加在香粉里。” 看怀章总是这样小心翼翼,萧吟放柔了语调,教他先起来,召到跟前才道:“如今会的东西多了,主意也多了。我不是怪你自作主张,是要提醒你,你这香叶的味道冲,下回换一种。” 忽然得到鼓励,怀章惊喜得有些无措,睁大了双眼去看萧吟,不觉将攥在手里的袖角都弄皱了。 萧吟抬手在怀章眼前晃了晃,道:“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魂就飞了?” 怀章赶忙低下头,道:“没有没有。” 说完,他立即重新换了一炉香进来。 此时萧吟又开始若有所思。 怀章到底担心,便壮着胆子上前关心询问道:“萧娘子是在担心殿下吗?” “怎么这样问?” 怀章咬着唇,想着事已至此,干脆将心里话都说了,于是道:“萧娘子喜欢殿下,殿下也喜欢萧娘子,宁心院里的人都知道。” “但殿下在建安还有王妃,晋王府里还有其他……其他的人,而殿下迟早都会带萧娘子回去的,到时候……” “你以为我在担心以后要跟三郎那些妻妾争宠?”萧吟打断道。 怀章不敢接话。 看怀章战战兢兢的模样,萧吟笑出了声,道:“劳你替我费心了,我的事自有安排。倒是你,一定要跟着我吗?” 怀章用力点头道:“是。” “我买了你,也可以将你卖给别人,你的命就不是我的了。” 萧吟只像是说句玩笑话,怀章却真的思考起萧吟若真卖了他,他该如何是好。 从少年眼底感受到强烈的恐惧,萧吟知是自己有欠考虑,随即致歉道:“我不会发卖你,放心吧。” 怀章并未被这句话宽慰,反而愈加郑重地盯着萧吟,道:“萧娘子真的要卖我,我也会打听了萧娘子的去处,一面再攒卖身的钱给东家还上。” “其实那点安置你娘的钱,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你不必真的因为我赔上你之后所有的时间。”萧吟道。 “萧娘子之前说过,人总该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已经知道了,所以不会轻易放弃的。”怀章坚定道。 又一次劝说失败,萧吟颇为无奈,转而去看窗外已经连绵下了好几日的雨,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第十六章 是我与三郎,不是和晋王。…… 杨煜回建安的那段日子没有给萧吟送过一封书信,这次阿六去了一趟坝上,倒是带回一块玉佩交给萧吟。 萧吟一眼便认出是杨煜平日佩戴的那一块,上头刻的飞鹤跟杨煜衣衫上的如出一辙。 萧吟收了玉佩,还跟从前一样过自己的日子,一直等到杨煜如约而归。 甚至,还早了三五天。 梅雨季过去后的金阳渐渐热了起来,萧吟午后小憩需得侍女跟怀章一块儿在旁打扇。 杨煜回来这一天,正是近来最热的一日,萧吟已让侍女拿了冰消出来扇风。 她睡得迷糊,管不得周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越睡越燥,最后是被热醒的。 正想翻身起来,萧吟睡眼惺忪着依稀瞧见几步外坐着个人影。 她慢悠悠坐起身,还带着些没完全睡醒的鼻音,道:“三郎回来了怎么不叫我?” 杨煜放下手里的话本,欣赏着萧吟一派慵懒媚态,道:“看这些东西是能打发时间。” 萧吟听出他的揶揄之意,余光扫了被放回木几上的话本,道:“有人自不用打发时间,镇日忙得很。” 她下榻时顺手拿了一旁的团扇,一面扇风一面趿着鞋,施施然朝平日放香粉的柜子去,从中取了一只三寸长宽的木盒,放去杨煜身边的木几上。 杨煜先只是打量了那木盒一番,问道:“什么东西?” 萧吟又将杨煜送她的玉佩拿出来,放在木盒边,杨煜便明白了是她的回礼。 他打开盒子一看,是两盒调制的合香。 杨煜盖上盒子,按在掌下,问道:“是嫌弃孤衣上的味道?” “非要将人往坏处想。”萧吟收起玉佩,坐去杨煜怀里,手心覆在他按着木盒子的手上,道,“我只是更喜欢这种味道的三郎。” 杨煜双臂将她搂住,凑近她身边轻嗅,终是解了他在坝上这段日子的相思之苦,道:“卿卿喜欢闻香识人?” “才不是。”萧吟给两人一块儿打着扇,凝睇着杨煜笑道,“我只闻三郎的香。” 杨煜大悦,心里更是喜爱这总有些自己花样的金屋娇娘。 两人便是这般在金阳“厮混”着,一晃又是将近两年时光过去。 杨煜一直尽心尽力经营着南方的事务,前前后后三年,平定了各处反赵势力,重整吏制,兴修水利,关注民生,建立了不小的声望,算是不负当初天子对他寄予的希望。 眼看南方诸事尽在掌握,已成为手中一步重要棋子,杨煜便打算回建安,一来述职领赏,二来也该回去加深与朝中各方的关系。 年前杨煜已回过一趟建安陪皇后过年,他当时就已做好打点,再回来金阳是处理善后,以及安排萧吟进建安的事。 杨煜像从前那样向萧吟宣布决定时,萧吟刚剥了荔枝送到他嘴边。 他咬下荔枝,口中品着这从岭南快马加鞭送来的当季鲜果,眼里都是萧吟逐渐淡到没有表情的脸。 待吐了荔枝核,杨煜问道:“还是不想去建安?” 萧吟的思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没有立即作答,待要开口时,已起身去了另一边的木案后头打起了香篆。 “我娘的灵位如何安置?建安里可找得到佛寺?”萧吟问道。 赵国皇室信道,今上尤其崇拜,更有重道灭佛之意,因此全国甚少有佛寺,更别说天子脚下的国都了。 就连杨煜,平日虽不将玄门道法挂在嘴边,但身上总配着鹤纹的东西,正是道家象征之一。 “孤给你落脚地方单独建了精舍,侍女们也懂佛法。”杨煜道,“还有怀章,进了建安他不能再跟着你,孤不会为难他。” 他看得出怀章将江萧吟看得极为重要,甚至说那少年觊觎萧吟亦不为过,但他身为天潢贵胄,从不将那卑微侍从的心思放在眼里,否则也不会容他在萧吟身边留到今日。 “那我们是不是也不能经常见面了?”萧吟道。 她一语戳中杨煜的为难处,令他们之间本就沉闷的气氛更显僵硬。 “你向来懂事……” “我只是需要确定。”萧吟低头继续压着香灰。 她的手已没有过去抖得那么厉害,却还是需要集中精力才能将香灰压得足够平整。 杨煜在南方的权势越稳固,萧吟与他的感情便越放肆。 最初他难得来宁心院一趟,到如今他常来常宿,不像曾经那样处处提防着被人发现,因为他已掌控了南方的局势。 可回了建安,他依然只是晋王,上头有皇帝、太子压着,还有其他王爷亲贵的虎视眈眈,他需要十二万分的谨慎才可能不被抓到错处。 即便过去三年,萧吟的身份依旧敏感,杨煜真要带她回去,是需冒天大风险的。 “都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第十七章 好在小郎君心善,没有不管我…… 杨煜计划在九月交接完南方事务,先带王喜回建安。 萧吟提出想留在故乡为亡母做最后一次祈福,待十月底再走。 杨煜素来知道她的孝心,这三年但凡关乎母亲的事,她都亲力亲为,事无巨细,因此同意了她的提议。 “我还有一个请求。”萧吟靠在杨煜怀里,与他一起倚窗望月。 杨煜更喜欢把玩她的双手,因此勾着她的手指玩,漫不经心道:“说来听听。” 萧吟望着天边明月,眼波涌动,满含追思,道:“我想从驻云关走。” 杨煜蓦地将她的手完全攥在掌中,疑心道:“为何要兜个圈子?” “我十五岁才被萧政接去萧府的,三郎应该都知道。”萧吟坦荡,无所谓杨煜调查她,也无所谓自己曾经卑微的身世被他这金尊玉贵的晋王知道。 杨煜未做声,只重新与萧吟十指紧扣,当做无声的安慰。 “我十三岁时住在聚北巷,那里比怀章之前住的地方还不如。有一回我急着给我娘去买药,冲去街上时被路过的一位策马小郎君给撞了,伤得有些重。以我当时的处境,是没有再多的钱去看大夫的。好在小郎君心善,没有不管我……” “那也是他撞伤你在先。”杨煜打断道。 见他有些恼了,萧吟反而轻笑出声,道:“三郎当时若撞了我,可会顾我的死活?” “若是不顾你,怎让你打开金阳城门?”杨煜道。 为了自己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清誉名声,杨煜必定会将一切安排周到。 但萧吟知道,真正的杨煜根本不会管,就像最初他将她丢在宁心院里一样,只等到合适的时候才出现。 萧吟用另一只手去拨弄他们扣在一起的手指,继续道:“人家小郎君知错就改,不光救了我,也找了大夫为我娘治病,这份恩情,我总得记得。” “你确实心善。”杨煜带着三分不屑,已猜到了萧吟说这些的目的,道,“你那恩人去驻云关做什么?” “三郎正式领伐陈主帅的半年前,赵军不是在驻云关跟武磊交过手?直接将他赶回宛国,接手了尧夜八城。”萧吟道,“那是曾经陈国的边防重镇。” 驻云关在赵、陈、宛三国交界处,其时因为陈国内政混乱已影响边境局势,宛国趁陈国于另一线进攻陈国之际偷袭驻云关,设计诱出关内守军在皮春谷内用乱石砸死了先锋部队,进而入关、占城。 陈国因此痛失尧夜八城,士气大减,一度让当时正在永江和赵军对抗的陈军都没了信心,兵败如山倒。 杨煜猜到萧吟的那位恩人应该死在了武磊偷袭驻云关的战役里。 萧吟想去驻云关,是要去祭拜英魂。 “还是个血性男儿。”杨煜的喟叹里另有深意,目光在萧吟身上流连,调侃道,“萧贵妃也不遑多让。” 萧吟由他嘲讽,依旧靠在他怀里,望着已不复中秋那般团圆的月亮,道:“此去建安,这一生都不会再回来了,临走前,三郎总该让我将心愿都了了,否则……” “你待如何?”杨煜在她颊畔亲了一口,并非质问,也收了那一身赵国皇室的自命不凡,眼底流有爱意,看着萧吟道,“孤还怕你跑了不成?容你去就是了。” 他又贴去萧吟耳边,道:“孤在建安等你。” 见萧吟对此无动于衷,只顾着望月,杨煜硬是迫她转过视线回应自己,道:“孤还没轮破月亮有看头?” 萧吟眸光一转,垂眼时连连发笑,只往杨煜怀里钻,道:“原是有人连月亮的醋都吃。” 杨煜趁机关了窗,免教那恼人的月色再打搅他与萧吟。 如是一直到九月,杨煜先行出发,萧吟等完成在隆兴寺的祭奠仪式也启程前往建安。 她自出生便没有离开过金阳,如今一走就是山高水远之地,说没有一丝忐忑不安是假。 而愈近驻云关,萧吟内心就愈慌乱,再加上水土不服,人还未至关门已病得倒下了,随行队伍不得不在驻云关后的小镇落脚。 萧吟发了温病,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说是通体无力,听了大夫的话,喝了药躺下发汗睡一觉,却总在似醒非醒间不得安生。 如此一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第十八章 梦里三郎还是那个鲜衣怒马的…… 萧吟做了一个梦,一个五年多来最美的梦。 梦里三郎还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飞眉入鬓,目若朗星,策马向她而来。 马蹄声伴着那一声声渐进的“卿卿”,飞扬在晴好秋光里。 少年纵身跃下马时,手里还捧着一盆正值花期的乌芋。 那时萧吟才帮东家采完菱角,方从采菱舟上下来,三郎一面吟着《发淮安》,一面将那盆乌芋花送给她。 岸蓼疏红水荇青,茨菰花白小如蓱。双鬟短袖惭人见,背立船头自采菱。 她接过花抱在怀里,三郎就牵马在她身边走着。 她轻轻拨了拨雅洁小巧的花,道:“我可没有‘惭见人’。” “自然,小舟靠岸还没停稳,有人就已急着下来了。”三郎取笑完却拉了她一把,道,“有水坑。” 她抱着花,踮起脚尖轻巧一跃,待跳过了水坑才转身去看还在后头的三郎,道:“我还急着跳水坑呢。” 三郎笑着与她摇头,问道:“上马,我送你回家。” “才不要这样招摇。”她回到三郎身边,抬眼看着像是又长高了的少年,道,“我跟三郎一块儿走回去。” 他们不总见面,所以她只盼着相处的时间能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回家的路上,三郎会与她说近来学了什么,或是家中有哪些变化。 她看得出,三郎的眉间眼底积累了越来越多的忧虑,因为家中长辈在朝为官,耳濡目染之下他知道当今的局势,所以才多了顾虑与愁绪。 萧吟亦是后来才明白,那首《出淮安》其实是三郎对太平盛世的希望,天下大定才能连那样微末的安稳都能顾及到。 可是,他们无论怎样努力,都没能让希冀中的安定到来,反而是她连他们最后的坚守都放弃了。 “三郎……” 萧吟看着梦中那个曾经还心怀理想的少年,看着尚且“幼稚”的自己。 尽管她从小是有母亲教授诗书道理的,三郎也教了她很多。 但她到底成了整个陈国的罪人,什么都没有守住。 “三郎……”萧吟哭着从梦中醒来。 侍女见状立即通知大夫,怀章亦赶来探看。 萧吟退了热,只是精神还很差,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却问侍女道:“三郎呢?我听见三郎的声音了。” 侍女们面面相觑,只说萧吟太想念杨煜,生了幻觉。 “是三郎,一定是三郎。他昨晚还……”萧吟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侍女身后的怀章身上,瞬间冷静了下来。 怀章眼看着萧吟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去,他不由跟着失落,垂着眼上前道:“萧娘子还是好好修养,尽快将身子养好了上路,也好早日到建安和殿下团聚。” 萧吟昨夜病得神志不清,朦胧间听见“三郎”给自己念书的声音,像从前一样,这才逐渐被安抚了睡去。 看见怀章,她才彻底清醒,根本不是三郎,三郎早已死了。 见萧吟病恹恹的不想理人,怀章道:“萧娘子若是不想接着睡,我念段话本给萧娘子听,只当闲来消遣。” “不必。”萧吟朝里床翻身,道,“都下去吧。” 下人们都知道萧吟喜静,便都退了出去。 怀章仍是守在房门外,心里反反复复都是萧吟方才从急切变得失望的情景。 他开始明白萧吟要他念话本听的缘由,也逐渐想通了其他某些关于萧吟的细节。 他选择替萧吟保守那些不可告人的心事,依旧一心一意照顾着这个对自己有恩的女子。 看她很快从病中康复,怀章心里是高兴的。 身体一旦康复,萧吟便要继续前往驻云关。 出关的文书早由杨煜安排好,萧吟一行人很顺利便出了关口,停在了皮春丘上。 萧吟本想下到山谷中去,但前一夜阿六像是知道她的主意,又一次出现提醒她别趁杨煜不在就任性妄为。 她也不想多生事端,便教马车停在半山丘处,只带着怀章继续上去。 怀章亦没有跟到最后,看着萧吟往丘顶去,叮嘱道:“丘上风大,萧娘子早些下来。” 萧吟衣发被风吹动,她慢慢上丘,观察着早已被掩盖了当年宛军痕迹的土地,却又仿佛能听见丘下山谷里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快速刚烈,带着陈国最后的勇毅之气。 风里都是尘土的味道,渐渐还有了血腥味,有被杂乱声响掩盖的惨叫声,有人的,也有马的。 当年死守驻云关的将士们等不来后方的支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 第十九章 你是恶狗转世还会…… 此后萧吟一路北上平静无波,只是脚程慢了些,待到建安时已是十二月初。 杨煜早已经做好安排,马车没有进入建安城,而是去了近郊的一座女观——平云观。 赵国崇道,自天子而下多数入了道门。 建安城内便有数座名观,用以开坛打蘸,尤其“五腊”日,王公们更会举行隆重典礼。 建安城外亦建有不少道观,比之城内简约古朴,有些是达官显贵们的家观。 萧吟一如从前,安静坐在马车内,只等车子停下,在一处僻静山门外见到了早已等候的侍女。 平云观是家观,又是女子观,因此怀章不便进入,不得已与萧吟拜别。 侍女是在观内修行的弟子,着一身素色道袍,引萧吟去了后山的精舍,细细说着这里的规矩。 “虽是家观但有时也接待外客,萧娘子日常若不走动只在这后山小院中便好,不会人打搅。”女观道。 萧吟随行带有侍女为她搬拿行李,她自己则抱着亡母灵位和一些佛经,在女冠引导下很快安顿下来。 此处不比宁心院宽敞,不过三两间精舍,一方小院,胜在环境清幽,萧吟还算满意。 如此一住便是两个多月,萧吟未见杨煜一面,只在除夕时收到他遣人送来的新年礼物,上好的文房四宝自不用说,另有好些话本和一些经史子集、好几套精致香篆、上等香粉、一副暖玉棋。 两人在金阳“厮混”日久,杨煜知道她虽然爱听怀章念话本消遣,但自己看的书多是策论典籍,再或是史论之类,因此特意命人搜罗了这类书籍回来,有些还是孤本。 萧吟日常有这些足以,平日除了抄经,慢慢细品这些书也需好一阵,日子也就这样过下去了。 建安的二月最冷,今年尤其严寒,萧吟房里烧着地龙还觉不够,另外裹了毯子才好在榻上看书。 入了夜以后四野更寂,但凡有一点儿声响都能教人察觉。 萧吟看书正生了些倦意,恍惚间察觉台上的烛火忽的晃了一下,随后外头传来车马声,并着后头一串声响。 待房门被推开,萧吟已昏昏欲睡,任由手里的书盖在自己心口。 杨煜进屋时被扑面而来的暖意晃了神,视线游移片刻才找着卧在榻上的萧吟。 他一面褪下厚重的大氅,一面佯咳提醒萧吟。 萧吟朝里侧翻了身,没理会杨煜。 杨煜坐去榻边,见萧吟身上的毯子没盖实,便想使坏伸手进去取暖。 哪知他才碰了毯子边沿,萧吟便裹紧了毯子坐起身来,质问他道:“哪来的毛贼这般大胆?” 说着话,萧吟怀里的暖手炉已从毯子下头露出来,被推到杨煜身边。 杨煜眉头一拧,不满意道:“这哪里够?外头多冷,你是不知。” 萧吟借着灯光看见杨煜脸上化开的水气,她不禁伸出手去替他将那些湿润轻轻抹开,换了一副心疼模样,装作嘴硬道:“何必这个时候过来,该你受这份苦。” 双手随即被杨煜握住,萧吟顺势靠去他怀里,还是不免被他那一身寒气所惊,忙将暖手炉抱在两人之间。 “回来后府上、宫里都是事儿……” “不用说我也知道。”萧吟打断道,垂眼看着暖手炉,道,“三郎不来,我也不气。” 原本是教人听着舒心的话,可或许是萧吟说得实在冷静,以至于像是认真的,顿时便教杨煜心生不悦,道:“反倒是孤打搅你过清净日子了?” 萧吟暗道何尝不是,却只是轻推开杨煜要下榻,仍将暖手炉留在他怀里。 杨煜抬手去抓,却只抓了萧吟身上的毯子下来。 长毯之下是杨煜从未见过的另一番风景。 萧吟一身宽松素袍,不若往日妍丽明媚,清清淡淡的装束合该出尘绝俗,偏偏落在杨煜身上目光写满了红尘俗事。 当真是别样的情趣。 杨煜趁势将萧吟拉回榻上,如获至宝般恨不得将她即刻吃拆入腹,惊喜道:“谁教你这样穿的?” 只见萧吟顾盼流转间就是不作回答,杨煜揽在她后腰的手臂收拢几分,迫得她鼻尖都近得擦过他的脸颊,再听萧吟的笑声,方才心头那点气随即消了。 萧吟却是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0. 第二十章 小白眼狼。 杨煜自从回了建安便被公务缠身,还需走动各方关系、应付朝中汹涌暗潮,镇日神思紧绷,无暇顾及再多,是以直到今晚才现身。 他原也未带非分之想而来,与萧吟小闹了一阵心情舒畅了一些,遂搂着她在榻上养了会儿神。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一灯如豆,微微烛光照着依偎在一处的两个人,纵然只是这一刻温情,但鸳鸯交颈,缠绵情浓。 杨煜不知不觉打起了盹,清醒时发现萧吟正看着自己。 那一眼专注深情猝不及防望进他心里,搅得他心潮滔天,不觉露出笑意。 萧吟坐起身问道:“傻笑什么?” 杨煜仍旧舒舒服服躺着,看着幽光里萧吟身上的道袍,只觉意犹未尽,道:“只可惜孤不能常看这……” 萧吟微微倾身过去,一根手指搭去杨煜唇上,道:“可不敢亵渎三清。” 杨煜看她眉眼含笑并不认真,遂握了她的手,坐起身道:“嘴上说得恭敬,素日里读的写的都是什么。” 说话间,他已拉着萧吟下了榻,由萧吟替自己更衣。 正要走,杨煜却见萧吟取来了自己的大氅穿上,知她要送自己,心间一暖,道:“外头冷,不必送。” “我这一身的懒骨可是难得勤快。”萧吟开了门。 杨煜一面将萧吟护在怀里,一面抬手替她遮挡外头的寒风。 两人才踏出门,侍从便提灯上前。 萧吟直接自侍从手里接了灯,陪杨煜到院门口,再至马车前。 杨煜上车半途,转身劝萧吟道:“进去吧。” 萧吟推他,道:“你走你的,休管我。” 杨煜听她一句娇嗔又生了不舍,无奈还有事务在身,他只得继续上车。 车马行进的声音在浓重夜色中响起,杨煜听着辘辘车声不禁挑起车窗帘子朝后望去。 四野幽寂,唯那小院前的一盏灯火摇曳。 杨煜只看得见那在北风里依旧倔强的幽光,知道是萧吟还在目送自己。 他想起还在金阳时,每次萧吟去隆兴寺,他都陪同。 每回他走时,萧吟也都如今夜这般在原处站上多时,一直到他再看不见她。 小院外,萧吟早望不见那隐没在幽夜下的马车,只听得那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一切归于风声烈烈,她才终于觉得冷了,紧了紧大氅,往屋里头去。 往后日子稀松平常,杨煜三两个月才来一回,都是深夜过来,待不得多久便走。 萧吟依然不问他做了什么,免得他再说“以后”、“将来”,那不是她喜欢的,自然少听为妙。 如此过去一年,新岁将近,萧吟想不到杨煜竟会在年前最忙的时候过来,虽然仍是踏月而至。 萧吟才在榻上睡了一觉,没听见杨煜进来,还是翻身时被杨煜硌着了才醒转。 “三郎?”萧吟还迷迷糊糊的,依稀记得三郎来梦里看自己,睁眼瞧见杨煜时也没回神,只当真是三郎来了,当即起身抱住了他。 杨煜听她带着哭腔,只以为是做了噩梦被惊着了,拍着她的背,哄道:“多大的人了还会被梦吓哭。” 这声音不是三郎的。 萧吟往杨煜怀里钻,夺眶而出的眼泪尽数沾在他心口的袍子上。 杨煜看她这般撒娇,心底更是欢喜,将萧吟搂得更紧,柔声道:“孤不是来看你了吗,哪就一直哭哭啼啼的,不成样子。” 萧吟抬眼时鸦睫一片晶莹,一双眼睛跟琉璃做的一般,楚楚可怜里又娇又媚,直教杨煜心都化了,托起那粉面桃腮,道:“怎么不说话?是心里还在怪孤?” 萧吟重新靠回杨煜怀里,声音微哑,问道:“三郎怎这会儿来了?” “去年没赶上年前来看你,今年得给你补上。免得你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真将孤忘了。”杨煜道。 萧吟在杨煜身前嗅了嗅,问道:“三郎今日喝了几坛醋,熏了香都盖不过这股酸味儿。” “贫嘴。”杨煜笑骂道,“诋毁孤可知是什么罪?” 萧吟躺回榻上,一手支额,道:“倒要三郎教教我赵国的律法了。” 几句话的功夫,萧吟的情绪已是大变,杨煜道她嘴硬,又道她恃宠而骄,偏偏他爱极了萧吟因他才有的这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1. 第二一章 每年这个时候,公…… 建安灯会自日落而始,四处城门皆开,方便城外百姓入城参加灯会,除正常守备,因维护都城秩序临时增加的巡卫皆着便衣,以免惊吓旁人。 在平云观住了一年多,今夜是萧吟头一回进入建安城。 她久未听见如此喧嚣,起初是有些不适应的。 怀章倒是一直住在城内,对城中几条主要街道还算熟悉,更因要陪萧吟游玩,早将灯会附近的情况都了解过,因此选了一处相对人少的地方停车。 此时夜色已上,流光满街,熠熠辉煌。 萧吟才从车帘子里探出头便甚觉恍惚,望着满目人影在灯火中交错,竟有些不敢下车。 “萧娘子。”怀章看着出神的萧吟,抬起双手想要去搀她,道,“奴婢扶萧娘子下来。” 萧吟却只是朝马车外的一处屋檐望去,像是在确定什么。 怀章顺势望去却未见异样,但依稀猜到了什么,安抚萧吟道:“阿六在的。” 萧吟仍望着那处屋檐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暗道是自己过于紧张,这才由怀章扶着从车上下来。 “奴婢给萧娘子引路。”怀章停在萧吟前头,直到见她动了身形,他才提步。 周围喧闹,怀章只怕萧吟被吵着了会提前回去,因此开口时都格外小心,只捡好玩的说给萧吟听,为她解闷。 萧吟慢慢才适应了身边的环境,也开始观察灯会上的男女老少。 她的确已有很多年未真正身处在这种热闹里,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迫于现实而被放弃,待如今好像能够重新拥有时,她却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也没有了当初的心境。 连她自己都不是曾经的萧吟了。 观察到萧吟逐渐松动的神情,怀章暗暗松了口气,脚下也轻快起来,道:“萧娘子,前头还有。” 萧吟注意到人群在往一个方向去,她问道:“这是怎么了?” “戌时今上携皇后、太子、太子妃在承德门行抛花仪式,与民同乐,大家都想占个好位置,接到天家赐福。”怀章道,“这会儿承德门下应该已有不少人,萧娘子要去看看吗?” 萧吟摇头道:“人挤人未见得好看。” 怀章立即调换方向引着萧吟道:“那往这边,人少些,清静。” “真图清静,我也不来了。”萧吟道。 怀章以为自己办错了事,顿时红了脸,低头不敢说话。 萧吟看他这样才更像从前的模样,心情好了些,笑道:“你只管带路,今晚我听你的。” 怀章闻言,备受鼓励,再给萧吟介绍时已少见拘束了。 萧吟听着少年津津有味地说着话,或许是灯火温暖,也可能是人声喧闹,某些被遗忘的情绪重新有了萌动的迹象。 怀章正说着这一年来在建安城里的见闻,却见萧吟今夜第一次主动想要做什么。 他跟在后头,见她去了一个卖花灯的摊子前。 萧吟看着摊上剩下的几盏花灯,挑了一会儿也拿不定主意,问怀章道:“选哪个?” 他从未在萧吟身上见过这样的神情,是认真地在喜欢着某样东西,教他觉得既陌生又格外美好。 “若是喜欢,都买下也无妨。”怀章道。 “要那么多做什么。”萧吟还在选花灯。 此时有马车声靠近,吸引了二人注意。 车上没什么装饰,看来简单,可那车夫的穿戴十分讲究,一看便知主人家的门第必然不低。 跟在车边的侍女先跑来了摊前,卖花灯的老叟像是与她相熟,一面单独拿了莲花花灯出来,一面道:“公子今晚又没来?” 侍女给了钱,接过花灯,道:“公子事忙,只有夫人来呢。” “劳烦给夫人问安。”老叟道。 “好。”侍女转身前,不忘向老叟送上新年祝福。 这边摊上正说着话,马车里跳下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负手而行,转眼间便过来了。 侍女见那小姑娘忙道:“小姐怎么下来了,外头冷,仔细别冻着。” 小姑娘只扫了一眼摊上的花灯,道:“就这几个了,直接都买了,让老伯赶紧回去吃团圆饭吧。” 老叟道:“夫人给的已经够了。只是方才来了这位娘子,不知有没有看上的?” 小姑娘此时才注意到一旁的萧吟,却不甚在意,道:“我家嫂嫂给的是她自己买花灯的钱,我要买的自然是自己给钱。” 正当小姑娘唤人过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