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禁区》
1. 春潮带雨
郁霈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分贝不高,但频率不低,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响动,仿佛没完没了。
郁霈忍不住动了动眉头。
“你说说现在的孩子,小小年纪学人喝那么多酒,昨晚要是再晚送来一会儿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谁说不是呢,你看看这浑身的打扮,真是……好的不学……”
他死了吗?
郁霈意识混沌,剧烈的疼痛从神经里蔓延出去,像是睡了冗长的一觉,连骨头带皮肉都是疼的。
对,他好像是死了。
民国十三年,京城动荡。
天水班大先生郁兰桡为报国之志,既不为霸权低头也为了警醒同胞不再沉湎享乐,当场决定封箱不唱,并当着众人的面将钥匙扔进湖中。
脱去艳丽戏服换上疏冷长衫,京城少了一个冠绝古今的大青衣,多了一个清正端方为国奔走的郁霈。
民国十五年,郁霈收到一条透过重重阻碍才送到他手上的指令,刺杀新任特高课间谍山本一郎。
郁霈对山本一郎有所耳闻,为人狡诈阴险,行事谨慎狠辣且出入防守十分严密,想要刺杀他几乎难如登天。
郁霈筹谋数日终不得两全之法,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他决定以自身为饵。
这是一个向死而生的办法。
用他的死,换一个救亡的新生。
郁霈站在戏箱前,亲自举斧劈开,取出里头那件明黄艳丽的戏服换上,亲自描绘上妆为他唱了一出夺命曲。
戏落幕,鼓声寂。
郁霈手中长剑精准刺入山本一郎心脏,他静静站在台上,身姿端方清冷。
混乱之中他感觉到自己胸腔一震,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枪响,四肢百骸爆开撕心裂肺的疼。
万籁俱寂。
空气骤然掐断,喉头涌上剧烈的血腥味,郁霈一下子就听不见任何声音了,麻木、疼痛、窒息、眩晕……
郁霈猛地睁开眼,鼻尖立即呛入浓烈的消毒水气味。
“哎哟,吓我一跳。”护士正给郁霈换药水,被他直挺挺坐起来吓了一跳。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喝这么多酒干什么,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护士调整好药水滴速,见郁霈仍旧一动不动,双眸呆滞面无表情,一副魂还没跟身体融一块儿似的,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难受要及时说,酒精中毒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嗨嗨。”
护士见他直挺挺的坐着,心想这人是傻了,“小伙子,你没事吧?”
郁霈环视了一圈房间,雪白的墙壁整洁的窗,最后落在旁边絮絮叨叨说话的女人身上,看到她胸口的名牌上写着:柳敏。
柳敏给他这个直勾勾的眼神盯的发毛,不怪别的,眼前这人的打扮实在太诡异了,一头乱草似的杂乱绿毛活像是蜥蜴成精,耳朵上那个张牙舞爪的蜘蛛耳钉怎么看怎么辣眼睛。
项链也没好到哪儿去,狗链子似的拴在脖子上,一半在外面,一半在T恤领子里,隐约能看到纤细白皙的锁骨凹陷处一个很深的窝。
他酒精中毒抢救,现在脸上的妆糊成一团,依稀可见睫毛卷翘漆黑深长。
柳敏看他呆滞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苛责硬压了回去,“这瓶水挂完你就能出院了,回去之后记得要先吃点流食或者喝点牛奶,这两天饿了就尽量吃好消化的,忌辛辣有刺激性的食物。好在没有胃出血,不然有你受的。”
“还有半小时,你叫个朋友来接……”
郁霈按着几乎裂开的头,防备地看着柳敏,“你是谁?这是哪儿?”
这里一切都很不寻常,整洁的太过也安静的太过,况且他要养嗓子一向不喝酒,更不可能会因为宿醉入院。
绵密如雨的子弹朝他笼罩下来,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将他救回来。
“这医院啊。”
郁霈微微蹙眉,忽然听见一声鸣笛下意识偏过头。
窗外高楼林立,远处车流涌动。
“我是给你换药水的护士,你是不是头……”柳敏还没说完就见郁霈掀开被子就冲下床,针头连带着胶带硬生生被扯掉他也浑然不觉,径直按着窗户往外看。
“哎你!”柳敏赶紧将药水阀门关了,“你跑什么,手都流血了!”
郁霈按在玻璃上的手指骨节绷紧显出泛青的白,双眸微微颤动,视野里碧树挺拔天蓝如洗,远处红色旗帜迎风猎猎飘扬。
胸腔中有什么拼命地往上顶,郁霈赤足踩在地上,冰冷的地板温度透过脚掌传入心里,一个很荒唐的想法在心里冒出来。
他动了动嘴唇,很艰难又很缓慢的扭过头,“现在……是什么时候?”
柳敏愣了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说:“十点半。”
“不是。”郁霈双眸定定看着柳敏,赤红的眼微微颤了两下,“现在是什么年岁?”
年岁?
柳敏又怔了一下,“哦你说哪一年是吧,今年是2023年啊你……等会儿?你不记得今年是哪一年?”
郁霈双眸猝然睁大,原本就长的睫毛像是抖了抖尾羽。
2023,距离民国初年已经足足过去了一百多年。
郁霈抬起手,刚动就感觉到手背上骤起的刺痛,而正是这个疼痛让他得出一个荒诞的真相。
他死在动荡不安国土分裂的1926年,重生在了2023年。
一行泪猝然滚下来。
做到了,他们做到了,那些殚精竭虑的日夜里的美好设想,全都做到了。
郁霈眼眶酸呛,隔着迷蒙的雾气看向一直站在他旁边没动弹的柳敏,“你们、过得好吗?”
“?”柳敏觉得这孩子疯了,净说些听不懂的,一把将他拽回去按在床上交代:“你躺着,我让陈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千万别再乱跑了啊。”
柳敏出去没几分钟就带回来一个女医生,看郁霈乖乖坐在床上哪儿都没去,欣慰的松了口气。
柳敏拿棉球给郁霈清洗手背上还没干涸的血迹,边说:“你有哪儿不舒服的就跟医生说,比如头晕、恶心?或者哪儿疼。”
消毒药水碰到手背伤口,郁霈瑟缩了一下,看针头重新扎进血管,才又重新抬起头看向女医生:“头疼、恶心,嗓子也疼。”
“现在知道疼了,昨晚哪儿去了?”女医生一边帮他做检查,一边没好气问他:“昨晚喝了多少酒?”
郁霈答不出来。
昨晚该做的检查都做了,酒精中毒问题可大可小,医生稍微检查了一遍也担心柳敏说的情况,于是问他:“你今年多大了?”
郁霈死时还差两天过二十四岁生辰,严格算起来,现在他应该有一百二十岁了。
医生见他不回答,又问:“你还上学吗?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家住哪里?”
如果说刚才那个问题他只是不确定不好回答的话,那现在这几个问题他是真没法回答了。
郁霈谨慎摇头:“我不记得了。”
医生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最后站直身子下了结论:“应该是短暂性失忆症。”
柳敏:“失忆?”
医生将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看着坐在床上郁霈,一板一眼严肃解释:“失忆的诱因有很多种,比如受到严重的心理创伤、物理性的脑部重创、危害药物或者过量酒精都有可能导致。不过你不用担心害怕,等身体机能恢复正常就有可能恢复记忆了。”
郁霈:“多谢大夫。”
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被人叫走了,柳敏收拾了一下医用器具,看到他床头放着的手机,说:“郁霈,你这状况还是找个朋友来接你比较好。”
郁霈:“朋友?”
“不然你什么都不记得怎么回家,路上再出点什么事儿更要命。”柳敏把郁霈的身份证和手机塞他手上,“你的东西收好,别弄掉了。”
郁霈用空着的那只手拿起身份证,正面写着:郁霈,男,2005年10月11日出生,右侧有他的照片。
他现在……18岁?
郁霈手不小心碰到手机,屏幕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春潮带雨(二)
活……活埋?
柳敏倒抽了口凉气,嘿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瞧瞧你说的,活埋是什么意思,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
柳敏边说边去看郁霈,发现他没什么表情,于是压低声音苦口婆心给两人圆和:“何况他现在也知道错了。”
那道低沉嗓音倦懒开口:“很难理解么?意思是不要这个宝贝了,懂么?撕票吧。”
柳敏心里一急,忙说:“郁霈现在也吃到教训了,你就包容他一……”
嘟嘟嘟……
柳敏看着骤然挂断的电话,愣了,再看向依然很平静的郁霈,尴尬洒满了病房。
四目相对。
“呃……他可能是心疼你喝酒把身体弄坏了,过一会儿应该就来接你了。他会这么生气也是因为心疼你,你一会儿见了他记得一定要乖乖认错,实在不行撒个娇,以后可千万别乱喝这么多酒了。”
郁霈倒是真看不出伤心,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像个沉静冷淡的冰块儿。
柳敏有点于心不忍,但每每话到嘴边总是会被那头蜥蜴毛拉走注意力。
郁霈看她欲言又止,“怎么了?”
柳敏忍了忍,又忍了忍,一边帮他拔针一边说:“你这打扮跟个非主流似的,还有这妆……待会儿你宝贝来了看见你肯定又生气。去卫生间洗洗吧,我先出去了啊。”
郁霈掀开被子下床,这次穿上了医院的拖鞋,一进卫生间就愣住了。
镜子里照出了个夜叉。
郁霈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脸,夜叉也摸了摸脸,他抬头,夜叉也冲他抬头。
很好,他等于夜叉。
郁霈突然生出一种活了还不如死透了的惆怅,慢吞吞走到洗手池前,柳敏敲敲门推开一条缝,往他跟前指了指:“左边是冷水,右边是热水,你顺便把头也洗洗,姐给你借个吹风筒来。”
郁霈嗓子疼,所以开口声音就放得很轻:“多谢。”
郁霈声音微哑,但很好听,又软,带着点儿冬日里细糖霜似的疏淡清冷。
柳敏搜刮到吹风筒,一想郁霈衣服脏的不成样又顺便把自己前几天买给弟弟的新衣服一并带了回来。
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他家宝贝看着也能舒服点儿,让郁霈少挨两句骂。
“郁霈,洗好头了吗?”柳敏敲门,下一秒门就从里头拉开了。
柳敏脱口一句:“乖乖。”
这是什么天仙美人。
郁霈洗去乌七八糟的妆露出清清冷冷的一张脸,翘鼻薄唇,双眸修长眼尾上扬,睫毛漆黑深长卷翘,扇形的双眼皮含着几分被水洇透了的红意。
那头蜥蜴绿的及腰长发褪成漆黑,柔顺湿润拢在一侧,遮住右侧明晰锁骨。
郁霈脸色苍白,又因为病着所以更显虚弱,从柳敏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颈侧的淡青血管。
“柳大夫?”郁霈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略微蹙了蹙眉:“有什么不妥吗?”
“没、没什么不妥。”柳敏将吹风筒插在插孔里,给他调了温度递过去,又说:“这个是我弟弟不穿了的衣服,扔了也可惜,你拿去穿吧。”
郁霈没接:“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您的东西。”
“嗨客气什么,反正放着也没人穿。”柳敏见他真不拿,作势要往垃圾桶扔:“那我只能丢了。”
郁霈看了看自己身上几乎不蔽体的背心短裤,思虑片刻:“我跟您买。”
柳敏见他坚持也不好再推辞,“行,那你一会转给我。”
郁霈换完衣服出来,柳敏当场愣了几秒。
他长得高,身形瘦削单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活像刚落在竹枝上的雪。
黑色长发有一小缕上修长脖颈隐入领口,衬得这张脸清冷又漂亮。
柳敏笑道:“真漂亮,以后就这么打扮,别再弄的跟个非主流似的,多辣眼睛。”
郁霈略微点点头,在柳敏的帮忙下转了衣服的费用,她工作忙,交代几句便匆匆离去。
郁霈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其实也就只有身份证和手机。
那位“宝贝”一直没有再打电话过来,刚才对方把电话挂的匆忙,没说来也没说不来,郁霈担心他万一过来会扑个空,便想给他打个电话确认。
郁霈想起那道嗓音,很好听,低沉、微凉,含笑,只是不知道这个宝贝到底是什么身份。
亲人?弟弟?哥哥?
如果严格算起来,自己这把年纪大概可以做他的祖宗了。
郁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祖宗叫个宝贝也没什么错。
他坐在病床边稍稍回忆了一下柳敏用他手机操作的几个图标,便照猫画虎操作了一遍。
对方接了。
郁霈顿了顿,不太适应叫他宝贝,于是省略了这个称呼,直接了当问他:“我要出院了,你要来接我吗?”
“出院?陆潮现在不在,你要不等一会儿再打来?”
林垚一进宿舍就听见陆潮手机响,四处看了没发现人,顺手帮他接起来。
郁霈说:“不妨事,烦请你告诉他我自己出院,他不用过来了。”
林垚“哦”了两声,总觉得这道嗓音莫名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他声音轻缓,含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温软,听得他一个直男骨头都发酸,该不会又是陆潮的追求者吧?
“你叫什么,我一会儿转告他。”林垚开了免提放在桌上,拿过雪碧单手扣拉环,听见对方清清冷冷的嗓音说出名字,手一抖,雪碧当场献祭了裤子。
“我去……”林垚手忙脚乱抽纸巾擦女朋友前天刚送的新裤子放声嚎叫,“啊啊啊要死,约约非打死我不可……”
陆潮从卫生间出来,一脸不忍直视地看他。“你大白天……”
“不是!”林垚顾不上跟他解释,停下擦裤子的动作,匆忙指手机:“郁霈,郁霈找你。”
陆潮笑意一顿,眸色冷了几分,拿过手机按回听筒模式说:“我记得我应该警告……”
“陆潮,我要出院了,若你不方便的话不用过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就好。”
郁霈找到楼梯口,很缓慢地往下走,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带着些混响似的回音:“我们家在哪里?”
我们?家?
他进度条都开始拉到同居了?
陆潮冷讽一声:“谁特么跟你有家,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郁霈听他话里带刺,心想果然,这位宝贝确实对他喝酒进医院的事很生气。
听听这咬牙切齿的语气,再不哄哄能把屋顶都掀了。
郁霈放软声音:“是我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想了想,端方清冷的郁大先生无奈低头,十分羞耻地补了一句:“宝贝。”
有一瞬间,林垚听见了陆潮牙齿咬碎的声音。
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春潮带雨(三)
郁霈一推开门便愣了下,寝室里buzh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正好转过头,面色不耐隐含几分冷燥,但模样倒是长得很好。
凌厉英俊,深邃迷人。
郁霈和他们对视几秒,发觉对方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沉吟半秒,略微轻笑:“你们好,我回来了。”
林垚还举着手机,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郁霈又看看手机里的图片,不由自主往大腿拧了一把,“嗷……!!”
陆潮微掀了下眼皮。
门口的青年脸色苍白,眉眼清冷寡淡,白衬衫穿出了几分禁欲感,就连那道清淡的嗓音在燥热的夏日里像一杯沁着冰凉水雾的气泡水。
“潮哥,潮哥?”林垚抬手杵了杵陆潮,“你想什么呢?”
陆潮倏地回神,蹙眉收回视线,“别叫魂。”
郁霈见两人都没有想搭理自己的意思,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门关了往里走,这里两个男生,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的男宝贝。
郁霈往陆潮的方向看了眼,这个——燥烈、年轻、桀骜难驯。
他刚回头的那一瞬间,眉眼倦懒桀骜,抬眼时含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漫不经心,看起来脾气更烂一些,更像电话里那个要“活埋”他的宝贝。
嗯,一匹烈驹。
“郁霈,你去整容了啊?”
郁霈回头,看着林垚探究的眼神,下意识摸了下脸,“怎么了?我这样很难看吗?”
林垚到嘴边的话突然卡住,茫然的眨了眨眼:这位同学,你的审美真的有大问题。
“你真为了……”林垚刚一开口手机就响了,几乎蹦起来接电话,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换衣服:“我出来了,怎么可能还在寝室,我早就到楼下了刚刚遇到一个同学,你再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到!”
郁霈沉默几秒:“……”
林垚风风火火离去,寝室陷入寂静。
郁霈收回视线看向陆潮,宝贝两个字在舌尖过了几遍实在是难以启齿。
刚才他在医院门口遇到一个同学,对方说他是个学生,学京剧专业,所以他虽然和这位宝贝没有一个家,但也的确要和他一起住。
为了长远考虑,一向高冷禁欲的郁大先生深吸一口气,暂且放下身段羞耻心,略微低下头看着垂眸玩手机的男生,声线尽量温柔和软:“宝贝,你还生我的气吗?”
…………!?
陆潮正跟人回消息,闻言,脑子里有一根弦崩断了。
郁霈嗓音柔软温缓,落在耳里的一瞬间陆潮整个头皮都要炸开了,猛地抬头,撞入一双清冷狭长的眼,眼尾微红,情意绵软。
操。
陆潮浑身的毛孔都要张开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腾的一下站起身,“你是不是有病?谁他妈是你宝贝!”
郁霈一时不防被他推了一个踉跄,听着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郁霈觉得自己喝酒喝进医院这事儿可能比想象中要更严重。
不妙啊。
郁霈叹了口气,再次妥协:“嗯,此事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发生了,这样好吗?”
不会再发生了?不会再发生就能代表跟他告白这事儿没发生?陆潮冷嗤一声抬头,恰好与郁霈四目相对,顿时又皱紧眉头。
他这个委曲求全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这个几乎水波潋滟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这是特么道歉说再也不追他了?这分明是换了个政策!
勾引他是吧,想都别想。
“做梦。”陆潮冷笑一声,转身直接将寝室门摔上。
郁霈看了看紧闭的门,慢条斯理站直身子,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将“宝贝”这个称呼稍作纠正:宝贝个鬼,混账玩意。
这个野性难驯的脾气,如果是搁在天水班,会被他亲自教训。
太能耐了。
一想到天水班,郁霈又不免有些伤怀,他亲手成立又亲手解散,不知他死后弟子们怎样了,有没有按照他的安排顺利活下来。
他当时考虑再多,再殚精竭虑也怕有顾不到的地方,现在百年已过,就算有心再想找他们恐怕也都无迹可寻了。
郁霈叹了口气收回思绪,这才打量起这个他要住上几年的地方,大致还算干净,有四张床相对摆放,有独立卫浴和一个不算特别宽敞的阳台。
四张桌子有三张都比较乱,只有陆潮那张干净的有些格格不入,左手边放着一个杯子还有一个挺精巧的航天模型。
郁霈眸光一顿,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从飞机上迈下来的修长身影,很轻地笑了笑,时隔这么多年,他就算活着也应该不在了。
郁霈轻舒了口气着手收拾桌子和床,他刚醒不久身体状况还很差,没一会就发觉有些体力不支,混着宿醉后的头晕脑胀,只好半个身子趴在床上歇气。
陆潮拿外卖回来,一进门就看到郁霈半个身子趴在床上,姿势诡异,活像是个没进化成功的蜘蛛侠,那对雪白的脚尖踩在栏杆上,绷出白痕和明晰的脚踝骨骼,白衬衫从裤子里扯出一小截,露出一点腰线。
陆潮收回视线,把外卖放桌上先倒了杯水喝,尽量无视郁霈艰难爬床的动作,结果他好像故意撩拨自己似的,气声夹杂喘息一声比一声大。
没完了是吧!
“你能……”陆潮憋着火将杯子重重拍在桌上,抬起头,眸光突然一凝。
一颗鲜红的、血一样的小痣,点在郁霈的脊椎正中央。
陆潮下意识哽了一下。
郁霈听见动静从床上回头,半跪着的动作配上茫然的眼神,还有那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就这么搭在床上,活像是初化人形的妖。
清冷,但欲。
像是皑皑白雪下藏着的张牙舞爪的欲望,一不小心就会把人拽入万劫不复之地与他一起沉沦。
“怎么了?”郁霈问。
陆潮蓦的回神,迅速收回视线,哑着嗓子说:“没事。”
郁霈把收拾好的床单衣服一口气拿进卫生间洗,他头发长一低头就垂下来,捋了几次还是会落在盆里,没办法只好推门出来。
他刚才收拾桌子没发现有簪子,瞥见陆潮笔筒里插着几支铅笔,思忖半秒轻声询问:“陆潮,可不可以借我一支笔?”
“不可以。”
郁霈噎了噎:“……行吧。”
陆潮听见他略显委屈的语气,眼皮一掀看到泛红的指尖正在艰难扒拉着什么,再一抬头,视线再次凝住了。
郁霈略微低下头,薄唇含着支铅笔。
“你不勾……”
郁霈双手拢起长发绕了个圈,拿下铅笔随意一挽,露出白皙纤细的颈子,双眸一抬:“勾什么?”
陆潮半句话噎在嗓子眼儿,磨了磨牙根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没什么。”
郁霈花了大半天才把几个盆子的衣服床单洗完晾起来,按了按酸疼的腰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巨树苍翠,不远处就是迎风飘荡的红旗。
夏日蝉鸣连绵,晚风徐徐,郁霈弯了弯唇角,轻哼了句:“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电话。”
“喂,电话!”
郁霈听见声音回头,视线还没聚焦就感觉有东西朝他砸过来,上一世死前的记忆让他本能做出反应,抬手一挡。
“啪”的一声,手机在他面前摔得满屏开花。
郁霈一愣,陆潮也是一愣。
他本来只是觉得这个吱哇乱叫的鬼铃声吵得人头疼,见他毫无反应便叫了一声顺手丢给他,没想到他不仅没接还躲开了,什么毛病?
陆潮见郁霈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右手捂着心脏,嘴唇和手指都微微发着颤,有些莫名其妙的替他捡起手机。
陆潮:“我赔你个新的。”
“不用赔了,是我自己没接住,不关你的事。”郁霈轻舒了口气,拿过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春潮带雨(四)
郁霈抬手抹了下鼻尖上的汗渍,轻呼出一口微热的气,“我不太会装,是不是吵到你了?”
陆潮话在舌尖滚了三滚,冷嗤一声:“你不会装?你现在不是挺会装的么。”
郁霈没听清他说什么,这个被套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郁大先生万万没想到,重活一世难倒他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装被子。
“陆潮,你会不会弄这个?”
郁霈坐在床上往下看,他眼尾是上扬的弧度,敛下眼睑的时候莫名会多出几分潋滟多情的意味,声音又轻,活像是被气温蒸化了的薄糖霜。
“会,但……”
“那可否请你教教我,多谢你。”
陆潮剩下半句溺毙在那句“多谢”和那道潋滟眼神里。
他不愿意亏欠别人更不想给郁霈机会做文章,况且刚摔了郁霈的手机也是他理亏,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压着不耐起了身。
他和郁霈的床并排靠左边墙壁,一迈脚就到了他那儿,半蹲下来拎起被角轻嘲:“你包饺子呢,起来。”
郁霈按着床起身,一动,猛地朝前跌了过去。
陆潮一时不防,被他扑了个满怀。
郁霈嘴唇恰好压在他的锁骨上,柔柔软软地落下温热潮湿的一吻,周遭万籁俱寂。
陆潮愣了,郁霈也愣住了。
陆潮反应快,一把拽起郁霈恶狠狠瞪向他:“你他妈是不是找……”
“别动。”郁霈单手撑着陆潮的肩膀,睫毛蓦的一抖。
陆潮看他殷红嘴唇一张一合地细细喘气,不由得拧起眉头:这些gay,喘个气非要这么做作?
两个人维持着一上一下半搂满怀的暧昧动作,陆潮甚至听见了心脏在胸腔里反复撞击的声音,吵得他心烦气躁,对gay的排斥与厌恶瞬间达到顶峰。
陆潮耐心告罄,握住郁霈的手腕准备把人拉起来,刚一碰到那个细腻的皮肤他立刻吸了口气,按在他肩上的手也紧了紧。
“陆潮,你别动,我脚麻了。”
陆潮手一顿,垂眸看他的左脚确实因为长时间跪坐有些失血泛青白,便忍着烦躁和对郁霈这个不久前对他表过白的gay的排斥,生硬地维持这个动作。
郁霈头发落在陆潮脖子上,带来难以忍耐的痒。
他一低头就能看到郁霈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的白衬衫,隐约透出纤细腰身。
耳边呼吸浅淡,温温热热的拂过陆潮极度敏感的脖子。
陆潮咬着牙,无比暴躁的开口:“你……”
“卧槽!”
徐骁震惊地站在原地,一大袋橘子呼啦啦滚了一地,呆愣愣的看着以暧昧姿势躺在一张床上的两人,脑子突然就不会转了。
什么情况?
他才一下午不在宿舍,怎么突然就变天了?
郁霈把陆潮压在自己床上,被子凌乱甩在一边,两人都汗流浃背,尤其是郁霈,嘴唇殷红双眼微垂,连睫毛都要湿了。
等会儿?
这个是郁霈?
徐骁一拍脑门:“我在做梦,这一定是梦。”
陆潮压着烦躁与亟欲勃发的火气垂眼看郁霈:“你脚……”话音未落肩膀就被人轻轻按住,接着身上一轻,郁霈先起来了。
陆潮一口气陡然散了,只剩燥热的窒闷一个劲在胸口顶。
他拿过被角,长臂在里头摸索了几下接着略微起身拎起来往床下一抖,被套和被子瞬间服帖。
郁霈恍然:“原来要这样,陆潮你很厉害呢。”
陆潮冷着脸把被子往他跟前一丢,转身下床去了。
徐骁还在梦游,行尸走肉似的一颗颗捡完橘子慢吞吞凑到陆潮跟前:“潮哥,啊?咋回事?啥意思啊?你俩?啊?啊?”
陆潮拿过杯子喝了口水,压着一脸几乎要爆炸的冷燥,“什么什么意思?”
“别装傻,你跟他在一张床上干嘛呢?你懂我刚才一推开门受到的冲击吗?”徐骁抓着一个橘子,压低声音抓心挠肝的追问:“你弯了?你是不是弯了?啊?他又跟你表……”
郁霈下床的动静打断了徐骁到嘴边的话,两人四目相对,徐骁十分生硬地朝郁霈干笑了下,无意识的举起手:“吃、吃个橘子?”
郁霈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的汗,淡淡婉拒:“不了,谢谢你。”
“?”徐骁木愣愣地看着郁霈略微颔首拿起衣服去卫生间,好半天才见鬼似的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他跟我说谢谢?”
陆潮没应声,脸色看起来更差了。
徐骁瘫在椅子上,忽然又翻身坐起来,一把抓住陆潮的肩膀一边晃一边低声哀嚎:“你不是被他逼得在暴躁中变态了吧?老陆,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啊,再说寝室的床质量也不好。”
陆潮别开他的手:“神经病,手拿开。”
徐骁突然看见陆潮锁骨上一块红痕,好像还有点儿不太明显的齿痕,脑子里无法控制的浮现起一系列不可描述画面。
“不是吧?郁霈这么野?草莓都给你种上了?”
“草什么莓。”陆潮想起被郁霈磕的那一下,烦躁顿时在脑子里灼灼燃烧,“我把他手机摔了,他求我教他装被套,我不想给他缠着我的理由就帮忙了,刚才你看到那个是因为他脚麻了,听明白了没?”
多么强硬的说辞,多么漏洞百出的逻辑链。
陆潮可是个极度恐同的直男,打球都不能忍受别人抱他肩膀的钢铁直男,虽然说他不爱欠别人人情是真事儿,但……
“老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恐同即深柜。”
陆潮:“柜什么柜。”
徐骁坐直身子,一板一眼和他逐步分析:“你看啊,你这么讨厌同性恋但你也没跟女的谈过恋爱啊,连母蚊子都别想靠近你。”
陆潮被他这个比喻恶心的不行,“滚蛋。”
徐骁:“蚊香在没有点燃的时候他是不知道自己是盘蚊香,就好像没有觉醒的gay也不会知道自己是gay。”
陆潮往椅背后一靠,凉凉看着他:“继续。”
徐骁感觉一股凉气从尾椎升起,声音越来越小:“你别这么看着我,骁骁怕怕,我这不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么,还不让人有求知欲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春潮带雨(五)
郁霈洗完澡出来时陆潮正跟徐骁双排打游戏,相比较徐骁的叠声惨叫与求助,他显得淡然许多,嗓音不疾不徐,救徐骁也救的信手拈来不骄不躁。
难哄是难哄了点,不过不妨事。
他七岁被卖入戏班,十四岁上台唱第一场戏,往后十年人生,从地痞流氓到帮派土匪再到商贾军阀,不知和多少难缠的人打过交道。
他被人威胁恐吓过也被人拿枪抵着脑门过,明摆着说要毁了他的嗓子、断他的手的人不计其数,能做京城的郁大先生,自然有手段在这些奸险狡诈之徒间游刃有余。
陆潮虽看着燥烈不好惹,其实恰恰也只是没被世事打磨过的狂,对付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心计,和养大型烈犬差不多,顺着点儿毛撸就够了。
烈犬么,郁霈在心里稍微想象了一下陆潮竖起獠牙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陆潮听见笑声,莫名觉得身旁有湿漉漉的潮气笼罩,略一抬头正好对上郁霈的后背。
郁霈背对着他擦头发,长发拢在一侧擦拭露出白皙单薄的肩颈,短裤只能包裹住挺翘的屁股,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完全露在外面,被灯光一照,白的晃眼。
啪。
一滴水落在陆潮手背上。
陆潮看着那滴水,忍了两秒:“你能不能别站这儿擦你的头发。”
郁霈回过头,茫然的看了他一会,发现他手上缠着一根长发,伸手拿掉的同时发觉有道湿痕便用指腹擦将水珠一并蹭掉。
郁霈指腹柔软微凉,蹭过手背当即搓起一团火苗,陆潮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不好意思?他分明就是故意用这种手段摸他。
陆潮想到他跟自己表白那天,他一进宿舍就看到他抱着自己的衣服发春似的叫他名字。
陆潮压着厌恶冷冷问他:“你在干什么?”
郁霈不仅没慌,反而顶着那一头蜥蜴绿毛以及看不见本来面目的浓妆看向他:“我喜欢你,想跟你上床。”
郁霈抓住陆潮的手渴求的看着他,“我喜欢你。”
陆潮忍着恶心,把人狠狠按在床梯上,“欠操找别人,我对男人没有兴趣,滚。”
“哎哎哎,怎么突然杀心这么重?”徐骁看着屏幕上接二连三跳出的击杀喊话,目瞪口呆的抬头看陆潮:“咋了咋了?”
陆潮面无表情结束了这场碾压局,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我去洗澡。”
“现在就洗?”
赛季末了徐骁分还没上去,一见他起来忙问:“那一会还打吗?”
“再说。”
“哦。”徐骁看郁霈擦完头发回来,鬼使神差的凑过去问:“郁霈,你去整容啦?”
郁霈:“……”
怎么每个人都在问他是不是整容了。
徐骁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你不介意我试试吧?”
郁霈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莫名想到了自己那些毕恭毕敬的小徒弟,轻笑了下:“不介意,你试。”
徐骁恍了下神,小心翼翼抬手捏住郁霈的脸颊,一捏。
他手劲儿大还没控制好力气,郁霈疼得蹙了下眉,却没发出声音,徐骁烫着一般收回手。
郁霈皮肤薄,一碰就红,他长得又白所以这一块儿红痕显得尤其明显,徐骁觉得他下一秒可能就要发疯了,立即拿过自己下午刚买的橘子递过去试图道歉:“吃个橘子消消气?”
郁霈接过橘子:“我没生气,你不用这么害怕。”
“我回……哎?老陆呢?”林垚手里拎着个袋子,一进门半句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儿。
徐骁说:“刚进去洗澡,你找他有事儿?”
“手机给他买回来了。”林垚把袋子往郁霈跟前一放,拿出来一个和陆潮同款的新手机,“没有黑的了,白的你不介意吧?”
郁霈下午说不需要赔是真的不用赔,他本身也不会用手机,没想到陆潮动作那么快让林垚买了新的,他也只好说:“不介意,多谢你。”
林垚扭头用眼神去看徐骁,徐骁也用眼神回应:俺不知道,俺也迷茫。
郁霈将手机放在陆潮抽屉里,把自己凌乱的桌子收拾一遍,看到陆潮桌上有几本书倒下来了,顺手也收拾了一下。
徐骁看他给陆潮收拾桌子,抬肘朝林垚杵了两下。
林垚恍然大悟。
陆潮洗完澡,踩着拖鞋边擦头发边往饮水机走,不经意抬了下头。
郁霈垂着眼,纤长的手指拿过他的书一一摆好。
那双手又细又长,标直了的葱白似的,冷白的灯光落在上面仿佛拢了一层瓷白的釉膜。
下午那只手隔着薄薄的T恤按在他的肩上,力道极轻,郁霈天生体温低,像一块温润但冰冷的玉贴着他,却让人觉得更加燥热。
郁霈收拾完,顺手把徐骁给的橘子放在陆潮的笔记本电脑上,当做他给自己装被套的谢礼。
陆潮捏紧了毛巾,压下心底一股一股往上冒的烦躁,掌心痒的很想揍人。
空调突然“滴”一声。
徐骁立刻蹦起来到处搜寻:“有电了有电了,遥控器在谁那儿快把空调开了。”
闷热的宿舍很快降了温,郁霈不知道是刚醒还是因为这个身体的素质不太好,他今天一天都有点犯困,体力也不太跟得上,索性便爬上了床。
郁霈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屋顶,抬手摸了摸左心房,这才有了一点活过来的真实感。
虽然他没办法理解这到底是死而复生还是借尸还魂,但无论如何活过来总是好的,他也想看看当年他们幻想过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人人吃得饱穿得暖,人人都能读书能自由选择人生,不用颠沛流离不用卖儿鬻女。
郁霈闭上眼,听着身旁室友们打游戏的声音,眼皮渐渐沉下来。
梦里不太安稳,郁霈梦到自己刚入科班的时候,冬夜里刺骨的冷。
陆潮站在饮水机边喝水,听见他不太正常的呼吸声,侧头看过去,郁霈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双手攥着睡衣领子正微微发抖。
郁霈梦境混乱,梦到第一次登台,画面一转又到了濒死之前,意识像是游离在外,可总也醒不过来,他拼命地想抓住什么,但却一次次扑了个空。
“陆爸爸,分分,带带。”徐骁抱着手机拼命哀嚎:“你不带我那这赛季我上不去了,你忍心看着我沦落谷底被人看不起最后凄惨了结残生吗。”
陆潮回过神,淡淡道:“忍心。”
徐骁哀嚎的更大声了:“呜呜陆爸爸不爱我了。”
“爸爸没爱过你,爸爸是直男。”陆潮把手机往床上一丢,转身上了床。
徐骁不依不饶扒着他的床栏试图撒泼打滚:“爸爸,分分,带带。”
陆潮:“快滚。”
徐骁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是答应了,火速站直:“好嘞,我立马滚去洗澡,陆爹等我五分钟。”
陆潮总算清净了,倚靠在墙边打算刷会视频,结果微信噼里啪啦一直响个没完,这群是他们平时篮球固定队的群,平常除了聊鞋就是球,很少有这么躁动的时候。
他点进去看了眼。
小周不磕:【我靠我们学校还有这么好看的女生?这比校花还要好看了吧?咋没见过啊?】
四木:【卧槽卧槽,这气质这颜值,这渣糊画质都掩盖不住的美颜暴击,我恋爱了,哪个系的?道德在哪里?地址在哪里?联系方式又在哪里?】
小方一点也不方啊:【这张脸是认真的吗?纸片人成精了?这也太好看了,真的是我们学校的?我怎么没见过啊?不可能吧?是不是p的?我一个gay都要被他掰直了。】
陆潮翻了翻聊天记录,靠在墙上轻嗤了声:【但凡你们打球能有这么卖力,也不至于输给金融系那帮菜比。】
他一出来,原本就活跃的群更加火热,消息一股脑往上刷,看得陆潮眼睛疼,正准备关了,突然一个图片映入眼帘。
四木:【老陆,你快看是不是巨他妈好看,下个月选校花我保证她绝对是第一,不然我把头砍下来!】
陆潮眸光一凝。
拍照的人离得很远,画面模糊且只有肩部以上,大概是发现了有人偷拍,回过头的一瞬间被定格,略带病气的脸不带表情,看着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
“阿嚏……”郁霈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却没醒,只是缩了缩身子,从陆潮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漆黑的睫毛,覆盖下一小片阴影。
陆潮听着烦,一抬手捞过郁霈的被子将他兜头遮得一干二净。
群里还在讨论郁霈,甚至还要去发论坛寻人,兴奋的表示就算没机会谈个恋爱,哪怕能看她一眼说句话也就值了。
陆潮:【选不了校花。】
四木:【为啥?这脸还不好看?老陆,你别太偏心贺微微了,情人眼里出西施是吧!】
小方一点也不方啊:【就是!潮哥不能护短啊。】
陆潮莫名其妙,郁霈选不了校花是因为他是男的,男的选什么校花,不能因为他长得比贺微微好看就非得去远校花吧,还有他什么时候护短贺微微了?
徐骁洗完澡回来,林垚立刻挂了电话冲进卫生间,争取速战速决早点开始今天的战局。
徐骁也看到了聊天记录,一声响亮的“我靠”脱口而出:“这不是郁霈吗?哈哈哈这帮傻逼把郁霈认成女的了?不过这照片拍的确实有点雌雄莫辨。”
陆潮没应声,徐骁爬上床先看了郁霈一眼,发现他蒙在被子里也不知道睡着没有,索性给陆潮发了条微信。
徐骁:【老陆,你觉不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
陆潮指尖一顿,眸光往上一掀扫了眼郁霈,指尖缓慢敲出来一个字:【谁?】
徐骁:【郁霈啊,我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好像有点太有礼貌了,以前他从来不说谢谢,今天一口一个多谢,我也说不出哪儿不对劲,反正就是不对劲,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陆潮:【没觉得。】
徐骁:【真的假的?我跟你说,今天我摸他脸他都没生气,你说怪不怪?】
陆潮:【?】
徐骁:【他脸好滑啊,嫩乎乎跟豆腐似的,我就捏了一下就红了,我都怕把他捏坏了,其实我力气有点大,他居然没生气也没喊疼,我问他介不介意,他就跟我笑了一下说不介意。】
陆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春潮带雨(六)
“郁霈?”
突如其来的一声轻唤将郁霈从回忆扯回现实,陈津小跑到他面前,“我叫你好几声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
陈津在郁霈旁边坐下来,不由分说往他手里塞了两个小巧可爱的翡翠烧麦还有一瓶牛奶,“你没吃早饭吧?这个给你。”
郁霈:“我没带钱出来。”
“哎不用,这早饭又没几个钱,我请你吃。”陈津摆了摆手,看郁霈垂眸小口小口非常斯文的吃东西有些愣神。
他和郁霈是同班同学但交情不深,唯一的交集是和他同在一个寝室住过几天,但郁霈脾气不好又老是出去喝酒蹦迪大半夜才回来,弄得整个寝室乌烟瘴气。
室友实在受不了就和他打了一架,然后联手将郁霈赶出了宿舍。
昨天在医院门口看到他还愣了半天,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想到真是他,意外之余得知他居然得了短暂失忆。
陈津不由得多看了郁霈两眼,他失忆后好像换了个人,吃东西斯文缓慢,说话语速也慢,整个人像是笼罩着一层无法亲近的疏离感。
“为什么这么看我?”郁霈侧过头,松开嘴里的牛奶吸管轻声问:“有什么不妥吗?”
陈津心一跳,忙道:“没、没……我……对了你失忆好了吗?”
郁霈沉默片刻,他一觉醒来到了百年之后,对于这个世界和新身体几乎一无所知,贸然问室友怕会被陆潮察觉出端倪,但他又不信任别人。
陈津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难过,试探着安慰道:“哎呀没事的,你也别太担心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我好了。”
郁霈看向陈津,眸光在他左侧脸颊上的胎记停留了一会,这人看起来毫无城府并且还有些怕他,说起话来小心翼翼生怕他生气似的,有那么点儿像他以前的弟子。
郁霈轻笑了下:“那麻烦你了,不过我暂时不太希望别人知道我失忆的事情,能麻烦你帮我保密吗?”
“当、当然。”陈津耳根子顿时红了下,“你不嫌我烦就行了,其实我也、也没什么朋友的,那个,要不然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郁霈点头,起身将牛奶瓶扔进垃圾桶。
陈津抬手往左边的建筑指了下,“这里是学校的礼堂,一般有大型活动晚会或者颁奖之类的都在这儿举行,下个月就是中秋晚会,我们系也要出一个节目,你要不要试试报个名啊?可以算学分的,我觉得……对你蛮重要的,要不然你报名试试?万一选上了呢。”
郁霈:“学分?”
陈津打量着郁霈的表情小心翼翼说:“你上学期没来上几节课,学分不够的话以后毕不了业的。”
郁霈虽然不太明白学分是什么,但看他这么紧张想来比较重要,便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多谢提点。”
陈津心里也没谱,他没听过郁霈唱戏,而且他也根本不来学校上课,可能就算报名也选不上,最近系里传言他要被开除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这儿是图书馆,平时你想看书的话可以来这里,那里面还有一个小餐厅,我周末都在那儿打工,你要是没事干也可以过来喝东西,我帮你点餐可以打折。”
郁霈点点头,忽然听到一道熟悉嗓音。
“老陆,你看墙没,曲风临说今天要给你点厉害瞧瞧哈哈哈,还说上次是不小心才会输给你,今天一定碾压你让你知道他的厉害。”
“我听说他一整个暑假都在练球,还找了一个很牛逼的篮球教练,说不定球技真的突飞猛进了不少,不然凭他那个死要面子的脾气也不敢公开在校园墙上跟你挑战。”
“老陆说真的,你给他的阴影太大了。”
“进化也是我陆爸爸的手下败将,今天再给他一点陆潮震撼,让他知道什么叫不可跨越的巅峰,别整天白日做梦。”
郁霈转过头看到一群男生正有说有笑往前走,徐骁和林垚勾肩搭背,陆潮走在最中间,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他有多厉害不用急着在墙上告诉我,待会儿我就知道了。”
陈津也发觉了,“诶?是陆潮他们。”
郁霈侧头:“你们很熟?”
陈津忙道:“不熟不熟,就是下课遇见过几次。我们专业是今年才新设的,专业边缘人又少学校其实也不怎么重视,不像正经的戏曲学院那样,所以也没特地弄教学楼,直接就安排到他们航天工程这边来借个教室上课,我们的练功房还是他们不用的教室,大家都说我们这专业这么拉,搞不好明年就撤了。”
“和他们一起上课?”
“啊不是,我们借用的教室和练功房在他们楼下。”陈津说着,往陆潮的方向又看了看:“他是我们学校的男神,追他的人能从学校东门排到西门,连校花都喜欢他。”
郁霈想了想:“嗯,看得出来。”
陈津见郁霈听的很有兴趣就又神秘兮兮说:“我家在清溪路开了一个烧烤店,陆潮去吃过几次东西,有一次打还了架。”
“打架?”
“嗯嗯,不过应该算是见义勇为?”
清溪路位于老城区,人员密集鱼龙混杂,常有混混打架斗殴吃霸王餐,一般遇到这种事都是大事化小,忍一忍吃个闷亏也就算了。
陆潮那天刚坐下来一个酒瓶子就碎在他脚边,他抬眸看了眼没说话,第二个酒瓶子直接砸在他跟前了。
“哎。”陆潮扬声:“哥们儿,玩够没。”
男人咬着根牙签回头,看陆潮穿着干净一身名牌,猜测这就是个娇生惯养没什么威胁性的大学生,一口吐了牙签笑道:“小子,你想出头?”
陆潮轻笑了声:“错了,我想教你做人。”
“哈哈哈教老子做人,兄弟们听听他说的什么。”男人笑够了,点了两个人往陆潮一指:“去,给我废了他,让他知道到底是谁教谁做人!”
陈津吓得脸都白了,陆潮不仅是学校人尽皆知的男神校草,据说还是平洲首富家的独生子,连学校的几个楼和实验室都是他们家捐的。
这要是在他们家受个伤,把他们打包一起卖了都不够赔的。
陈津哆嗦着掏出手机手忙脚乱打算报警,刚按完0还没拨号耳边就传来一声声惊恐的求饶,一抬头人直接傻了。
陆潮脚边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混混,他右脚踩在男人的胸口将人抵在墙角,半蹲下/身用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半截儿啤酒瓶,在男人脸上一下一下地轻拍,夜色下整个人野蛮又嚣张。
“来,展开说说,你想怎么废了我。”陆潮嗓音很低,轻狂含笑,垂眸朝他吹了声口哨:“哎,我现在配教你做人了吗?”
“配、配!”男人脸色惨白,惊恐地盯着碧绿尖锐的碎酒瓶,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在自己脸上捅几下,“是我瞎了狗眼,您、您大人有大量,别……别跟我一般见识。”
陆潮一下笑了,好整以暇用酒瓶贴着男人的脸颊往下,“记清楚了,我叫陆潮,平成大学航天工程大一,医药费来找我报销。”说完在男人惊恐至极的表情下扬起手狠狠向下一捅。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陆潮看他快吓尿了,嗤笑了声起身收脚,“怂蛋,就这么点儿胆子还当流氓,我都比你适合当流氓。”
男人睁开眼,哆嗦着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脸直接瘫在了地上,陆潮笑着朝他膝盖踢了一脚:“把钱付了滚蛋,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在这儿出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陈津说的声情并茂,结束还长长松了口气。
郁霈能想象出陆潮的表情,应该会微微挑着点儿眉梢,一身收不住的张狂。
野性难驯,郁霈脑海里忽然冒出这几个字。
陈津看着郁霈微微勾起的唇角,心尖蓦地一动,“其实我觉得你比陆潮更好看,要是你去选校草的话一定能赢,我一定把我所有的票都给你。”
郁霈莞尔轻笑:“把你的票留着吧,我不选校草。”
陈津脸颊微微发热,不太自然的别开了视线,“那什么,我要去打工了,你要是有事可以过去找我或者打电话都行。”跑了两步,忽然又想起件事:“哦对了,周一有体测,你别忘了啊。”
郁霈略微点点头:“好,多谢你提醒。”
体测……是什么东西?
郁霈仰头忘了望天,还没惆怅完一道清脆嗓音就在身后响起。
“呀!郁霈?!”
郁霈回过头,看到一个个头高挑的女生正盯着他瞧,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绿色衬衫配深咖色短裤,越发衬得皮肤白皙双腿修长。
“你不认得我啦?前几天我给你指过路呢!”陈约往校门口指了指:“你问我寝室怎么走来着,我叫陈约。”
郁霈颔首:“陈小姐,多谢你那天的援手,还不曾正式跟您致谢。”
啊?陈什么玩意?
陈约被这个新鲜的称呼和文绉绉的说话方式搞懵两秒,眨巴眨巴眼睛绕着郁霈看了足足两圈,好看是真好看啊,说话也是真好听啊,气质也是真好啊。
“郁霈,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郁霈打算先去图书馆看看书,下午出去买点养嗓子的药。
“嗨书有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看个真好看的。”陈约用矿泉水瓶往球场一指:“今天陆潮跟人打球,你不是很想趁机看看他的腹肌吗?”
郁霈有些莫名,他为什么要想看陆潮的腹肌?
“我觉得哎陈小姐……”郁霈刚一开口就被陈约拽住,不由分说往球场拉,一脸了然的冲他摆手:“你不用不好意思,我都明白,学姐是过来人。”
郁霈也不知道她到底明白了什么,但陆潮的腹肌……确实还挺迷人,昨晚他洗完澡出来只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沟壑明晰的肌理缓缓流淌,不难想象到坚硬与热度。
行,那就看看吧。
今天打的是室外场,因为曲临风那张挑战书,现在整个看台上几乎坐满了人。
陈约拉着郁霈找到地方坐下来,球赛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耳边此起彼伏的呐喊与加油声几乎把郁霈的耳膜都撕裂了。
陆潮长得高,一眼就能看到。
郁霈不懂球,只能看出那道身影颀长挺拔,双臂修长,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像一头迅猛但利落的猎豹,篮球精准投入篮筐的一瞬间看台掀起几乎冲天的欢呼声。
相较别人的兴奋,陆潮只是淡淡勾起唇角。
“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春潮带雨(七)
郁霈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尽量跟陆潮和平相处,可再好的脾气也察觉出来了,这小子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喘口气他不爽,擦头发他不爽,现在连舔个嘴角他也有意见,混账玩意不教训一下还真当他是什么娇弱无助的小白兔了。
阳光直直照过来有些刺眼,郁霈压下心底的脏话不咸不淡的抬头看他,面无表情的,当着他的面,伸出舌尖,极其缓慢的舔了下唇尖。
?
???
这简直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陆潮额头青筋直跳,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拳头解决问题,揍了他赔得起,但就怕他直接缠上自己。
对于这样死缠烂打的gay,躲不了揍不了,简直没有任何有效办法。
郁霈手里还有陈约给的一瓶水,垂眸拧瓶盖时听着耳边极度压抑的呼吸声在心里轻笑了笑,默默在账上给陆潮的负分抹去一分,小狼狗虽然脾气不好但还挺有修养,野,但不野蛮。
气成这样也没动手。
郁霈早上起就不舒服,在这儿看球晒了一上午更是头晕眼花,拧瓶盖的第一下没使上力也没再尝试第二下,直接抬手将矿泉水瓶递给陆潮:“帮个忙。”
陆潮看着水瓶一下笑了,嘲道:“怎么?拿水讨好我?做你的春秋大梦,拿回去,老子不吃这一套。”
郁霈迎着光略微眯了眯眼,奇怪道:“谁讨好你了,我是让你拧瓶盖,我没力气。”
陆潮像是听错了,看着矿泉水瓶又看着捏住矿泉水瓶的纤瘦手指,莫名其妙道:“你是不是让太阳把脑子晒出问题了,让我给你拧瓶盖?你觉得可能吗?”
郁霈举着瓶子,慢吞吞站起身走到陆潮一步之遥的地方,语气缓慢:“你不让我舔嘴唇,又不帮我拧瓶盖,那劳烦你帮我想一个解决口干的办法,还是说你其实更想看我舔嘴唇,那……”
“谁他妈要看你舔嘴唇,你能不能别这么浪。”陆潮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了憋屈,手指都掐得咯咯作响,一把抢过水瓶拧开恶狠狠递回去。
水溅出几滴在郁霈手上和衬衫前襟,他换了只手拿瓶子,随手在衬衫上掸了掸便仰头喝了两口水,微凉的水流浸润喉咙舒服了许多。
陆潮自我认知里情绪其实算得上非常稳定,不知为什么一遇上郁霈就总是失控,他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把这个傻逼弄死。
连个瓶盖都拧不开,还能更娇气一点吗?
郁霈喝水很慢,喉结在阳光下一滚一滚的,陆潮打了一上午的球一滴水没喝,现在也口干舌燥喉咙冒烟,不由自主咽了下唾沫。
“你要喝吗?”郁霈问。
陆潮冷嗤一声:“收收你那些小伎俩,我没兴趣跟你间接接吻。”
郁霈看他眉头拧得跟树皮一样,方才训也训过了,对付这样的烈犬鞭子给得太紧恐怕要反弹,又放温和眉眼轻笑了声:“你还挺贞烈。”
贞烈?
什么玩意?
陆潮被这个稀奇的形容词弄得莫名又憋火,气极了反而笑起来,趁机点他说:“怎么?你不能理解?我这辈子要喜欢人只会喜欢乖巧听话还单纯纯洁的,那种又骚又浪还喜欢勾引人的我看都不会看一眼,不仅不会还觉得很恶心。”
郁霈一下想到贺薇薇,温柔娴静捧着水,确实挺乖。
陆潮见他垂着眼不说话以为他听进去了,趁热打铁又往里添油加醋:“我最喜欢那种什么事儿都听我的,乖软可爱话还不多,胸大腰细腿还长的女!生!”
陆潮着重把女生两个字咬得极沉送出来,说完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见他反应不大又皱起眉:“喂你到底听没听明白?”
郁霈看他一脸焦躁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笑了声,小兔崽子我还收拾不了你。
“嗯,听明白了。”郁霈把水放在他手上,“喝不完了,给你吧。”
陆潮一个没反应过来郁霈已经迈步走了,他看着手里喝剩的大半瓶水,郁霈刚才喉咙动了半天其实也就喝了两三口的量。
瓶口湿润,不知是水还是唾液。
陆潮倏地捏紧瓶身,水漫出来浇了他一手,咬牙切齿补了声“操”,把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兜里手机就响了。
他一见是林垚,隔了好几秒才接起来:“干什么?”
林垚听这吃了枪药一样的语气脑袋下意识一缩,战战兢兢道:“怎么这么大火气啊?你跟郁霈打架了啊?”
“有话说,没话挂了。”陆潮说完,等了两秒冷呵了声警告林垚:“告诉陈约,下次再搞事我就把她从社团里扔出去,下次再想借设备和资料别找我,去找菩萨许愿。”
“那我也管不了姐姐呀。”林垚小声比比了句,听见那边一声凉凉的笑立即改口:“我说!我立马就去跟她说!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不然我提头来见。”
陆潮“嗯”了声,刚准备挂电话就听林垚一声惊叫:“啊!不是,出事儿了,褚思文手断了!”
陆潮脚步一停:“手断了?你怎么不等他死了再说。”
林垚心说那还不是让你吓的吗?你自己是不知道刚才那个语气有多恐怖,跟让人抢了老婆赶着去杀人似的。
“我们打完球打算一起去吃饭,他有事先回宿舍一趟,结果在图书馆那儿遇到曲临风了,你也知道他那张嘴得理不饶人,就……”
褚思文性子暴躁嘴又脏,打球无论输赢都喜欢跟人争高低,喜欢见缝插针的占几句口头上的便宜,因为那张嘴不知道和人打过多少次架,陆潮说过他几次,没想到依旧改不掉这个毛病。
曲临风家世不错,在金融系也算风云人物,性子难免倨傲不可一世。
他在校园墙上下挑战书结果输得一败涂地心里本就憋火,被褚思文一激面子上也挂不住,打起来也很正常。
陆潮:“别让曲临风走,我现在过去。”
林垚:“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走之前说让褚思文随便要,在平洲,以他家的本事就算把他这条命拿了他也赔得起。”
陆潮一下笑了:“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林垚:“……陆大爷,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思文马上就要疼死了,您身段能不能稍微放放,赶来看看伤兵?别在这儿计较地位了好吗?父皇。”
“让他疼一会,死不了,那张嘴也该吃点教训了。”陆潮说着,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和他科普:“我们首富就是这么在乎地位,你不懂顶尖豪门背后的心酸,钱是次要的,尊严与地位是绝对不可以撼动的,这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原则性问题,虽然他们家也就芝麻绿豆大的生意,但这是尊严问题,不容践踏。”
林垚“啊”了声:“真、真的啊?”
陆潮:“当然是假的。”
林垚憋了半天,冲着手机破口大骂:“陆潮我去你大爷,你他妈又耍我,老子跟你没完!”
陆潮够了勾唇,心里因为郁霈而憋着的那股气总算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春潮带雨(八)
“潮哥,他跟思文有过节大可以等他好了打一架,趁人之危算什么!”林垚怒急攻心,挥拳冲着郁霈的脸便砸过去。
郁霈动都没动,一直低着头看手掌出神。
陆潮眉尖一蹙,攥住林垚的手腕硬生生截住攻势,“有话说话。”
“不是,潮哥你不会是想帮他吧?”林垚惊了,见鬼似的指着被陆潮牢牢护在身后的郁霈,利声道:“这种卑鄙下作的神经病,你不会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就动心了吧?”
陆潮甩开林垚手腕时反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把:“动心个屁,你回头看一眼褚思文,还有你,没事就滚起来,装什么死。”
林垚扭过头,赫然发现褚思文已经一脸茫然的从地上爬起来了,生硬的稍微活动了一下“断了”了手臂,一脸懵逼的看向围观群众,“我好了?我能动了?我草?我真能动了?”
林垚木愣愣的眨巴眨巴眼睛,花生甚么事了?
郁霈刚才咔嚓那一下怎么就给他弄好了?褚思文刚才还要死要活现在居然能动弹了,那……那他刚才要揍人,是哭错坟烧错香了?
要、要死。
林垚战战兢兢抬眼去看郁霈,已知这人是个神经病,其次自己刚刚冤枉了他还要打他,这梁子一定结大发了。
“那、那个……”林垚小心翼翼往陆潮旁边蹭了蹭,小声问:“潮哥,我现在跟他道个歉还来得及吗?”
陆潮没搭理他,看着郁霈离去的背影,很轻的蹙了下眉。
褚思文从地上爬起来,属实也没想到郁霈能对他不计前嫌,“刚才他拿我手,我还以为他要给我补刀,魂都给我吓咧吧了。”
陆潮扫他一眼,微笑:“曲临风怎么把你脑子打出来。”
褚思文缩了缩脑袋,小声比比道:“你这么大火气干嘛,我这不是知道错了嘛,下次保证不嘴臭不跟人打架了,哎潮哥,你等等我啊……”
林垚连忙抬脚跟上去。
附近有几个学生在围观,看着郁霈的背影窃窃私语道:“这人谁啊?陆潮怎么会保护他?”
“是啊,陆潮刚才反应真快,不然林垚那一拳非得砸他脸上不可,这么好看的脸要是受伤就太可惜了,啊!我刚才怎么忘了拍照!可恶错亿。”
“啊?你们没看论坛啊?那个就是郁霈啊,陆潮的室友,之前跟他表过白的那个,昨天他出院还让陆潮去接他来着,我正好在球场听见他接电话。”
“真的假的?为什么住院啊?我看着好像是有点病美人那感觉,不过也没到住院的地步吧?”
“听说是为了陆潮整容,挨了几千刀呢。”
“妈呀……郁霈这么喜欢陆潮啊,居然不惜为了他整容,可是陆潮恐同啊,他整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
郁霈对血有些应激,血腥味像是有了实体一个劲儿往他鼻尖里窜,让原本就沉重的头多添了几分恶心。
他忍着眩晕找到一个公共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将手送过去,冰凉的水泽冲刷掉粘稠的血迹,也冲散了几分血腥气。
郁霈垂眸看着通红的指尖很轻地喘了口气,关小水流抄了把水在脸上拍了拍,冷静下来想想其实他刚刚不应该上前去,林垚的误会不要紧,打他一拳也不要紧,这些他都不担心。
陆潮刚才那个审视的眼神让他有些心惊。
他刚才听见褚思文哀嚎一时想起自己刚进科班的时候,第一次脱臼是师兄给接的,但技术明显不过关给他接错位了,又硬生生扯着他的手臂接了第二回,疼得他直接昏过去了。
他一时恻隐,希望陆潮没有发觉不妥。
-
褚思文的手虽然能动了,但保险起见陆潮还是陪他去了趟医院。
“谁给接的骨?”医生沉声问。
褚思文刚把手递出去,一听医生这么严肃的语气魂都要吓掉半截,生怕郁霈一个不小心给他弄残了,憋着气哆哆嗦嗦问医生:“我、我同学,是不是接错了?医生我是不是要残废了?我这手后半辈子还能使吗?我不会当杨过吧?”
“嚎什么,没事。”医生奇怪的扫他一眼,眼底逐渐几分不敢置信,“你这手处理的不错,可以说比我们医院的医生接得还好,回去好好谢谢你同学,你后半辈子没问题。”
褚思文吊着的气一下散了,嘴角一咧:“哎哎,我回去就给他磕个响头。”
医生让他逗笑,“行了,没什么大问题,我给你开点药,回去这段时间不要剧烈运动也别打球,免得再次脱臼,这次是你同学给你复位的早手法也利落才没让你吃多少苦,要是拖到医院再处理有得你受的。”
陆潮斜靠在门边,脑海里浮现郁霈接骨时候的表情,冰冷淡漠,不带一丝一毫的迟疑,那双细白修长的手就跟折竹子似的,“咔嚓”一推就结束了。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技能?
陆潮蓦地又想到林垚的那句话和送出的拳头,他连躲都没躲就那么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看,手有什么好看的,上面全是褚思文那傻逼的血和泥。
陆潮思维一滞,莫名浮现两个念头。
嫌脏?还是怕血?
他蹲在褚思文跟前时眼睫微垂,侧脸疏冷面无表情,跟在球场舔嘴唇撩他时截然不同,整个人像是笼了一层清冷的薄霜,像个不可亲近的高岭之花。
陆潮莫名觉得他身上有种和年龄截然不符的禁欲感。
郁霈全程几乎没分给他眼神,走的时候也一个字都没说,活像是不想和他交流一样。
难道真的把他在球场说的那段话听进去了?
他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女生,伤心了?
“潮哥,潮哥?”林垚杵了杵陆潮的胳膊,见他一直在发呆,小声问:“你想什么呢?我怎么觉得你这眼神想刀了思文?”
陆潮收回思绪,淡淡瞥了他一眼。
林垚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小步,给进门的护士让了一条路,小声比比:“好的,现在我觉得你想刀的人是我了。”
陆潮没搭话。
林垚看着吊着胳膊的褚思文,憋了一会还是压低声音说:“潮哥还是你反应快,要不是你拦着我那一拳指定就打在郁霈脸上了,不过你说他怎么躲也不躲,难道是吃准了你会救他?”
陆潮略一皱眉,他当时确实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就将郁霈挡在了身后,但绝不是因为林垚说的什么动心,而是那个清瘦单薄的身板绝对挨不了一拳。
林垚那一拳打下去,今天进医院的就是两个人。
“不过我还真挺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比我先动手呢。”林垚长长松了口气,看着陆潮倦懒敛眉的样子实在是压不住内心的好奇心,毕竟陆潮这么讨厌郁霈,会出手护他太离奇了。
“潮哥,说真的,你为什么救他啊?”
陆潮朝他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春潮带雨(九)
司机往后看了眼:“要带吗?”
陆潮没搭腔,林垚忙说:“不带不带,师傅您可以走了哈。”
司机松开刹车前行,褚思文总算察觉出陆潮脸色不善了,本着救命恩人大于一切,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帮郁霈说说话。
“潮哥,你觉不觉得我救命恩人其实挺好的,不计前嫌还医术过人,医生都说要不是他我非得哭着来医院,不是我吹,他简直是神仙下凡。”
“喜欢就追。”
褚思文立马摆手:“那可不行,神仙不是我等能够觊觎的,再说了,就算我想也不行啊,人喜欢的是……好的你当我在放屁。”
“我那不是……”褚思文剩下半句话硬生生噎了回去,缩在前面小声叨逼叨:“怕你欺负我救命恩人嘛,毕竟他是你最讨厌的gay。”
林垚朝褚思文凉凉微笑:“不怕死就继续说,你看看他把不把你从车上扔下去,扫雷游戏玩多了吧你,疯狂在他雷区蹦迪。”
褚思文缩了缩脖子,把头扭回去了。
郁霈自从出院之后就一直骨头酸痛喉咙发痒,整个人都不太能提得起精神,趁着周末有空便出来买点药。
现在的中药房比以前更模式化,他挑了一些养嗓子的中药材,又买了一个小药罐和一套釉质漂亮的青瓷茶壶。
店员给他仔细包好装进袋子,郁霈倏地回头。
“怎么了?”店员被他猛地转身吓了一跳,见他略微蹙眉的谨慎表情忍不住笑了下,“你还挺警惕,放心吧,咱们店里都有监控。”
郁霈环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但刚才他明明感觉有股视线在盯着他,那种感觉就像是暗处的一把剑,看不见但直觉一定能发觉。
郁霈收回视线,接过包装好的青瓷茶杯:“多谢。”
“郁书记,怎么了?这个店有什么问题吗?”年轻男人低声询问,姿态毕恭毕敬的看着身旁身姿挺拔两鬓微霜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往店里看了眼,略微皱了皱眉,几秒钟后收回视线:“没什么。”
年轻男人狐疑的往店里看了眼,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啊,怎么书记刚才那个眼神严肃得活像是看见什么重大案件现场似的。
郁霈东西买齐准备回学校,一出门就被人撞了一下。
“你他妈瞎了啊?没长眼啊往老子身上撞,我告诉……哎郁霈?”孙乐挠了挠下巴,上下打量了眼前清隽漂亮的男生好一会儿,不敢置信的反问:“你是不是郁霈?”
郁霈打量了下眼前的男人,一头略显凌乱的黄毛,穿着打扮像极了他刚醒来那天,等他一开口便认出是给他打过电话的孙乐。
“你怎么这鬼打扮,我差点儿没认出来。”孙乐嘴上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亲昵的一把勾住郁霈的肩膀,“怎么样?这几天没出来玩憋坏了吧,今晚有好玩的,一起去。”
郁霈垂眸往肩膀上扫了眼,淡淡说:“不去,把手拿开。”
孙乐一愣,随即将他揽得更紧,“别啊,这几天你不来我都不敢怎么点酒了,兄弟这几天手头紧,给点儿。”
郁霈算是听明白了,勒索呢。
他懒得跟孙乐纠缠,丢了句“没有”便往公交车站走,孙乐追上来勾他肩膀,一下子没抓住看到他头上黑色的簪子,顺手一拔。
一头长发倾泻。
孙乐带了一瞬。
郁霈脚步一停,倏地回过头来,眼底的温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能割伤人的冷漠锋利:“我上次很明白的告诉你,我不喜欢喝酒蹦迪,你听不懂吗。”
孙乐和郁霈认识三年,什么脾气他一清二楚,见过他孤僻尖锐发疯的样子也见过他醉酒沉默的样子,但从来没见过这么高高在上的冷淡。
孙乐捏着簪子,莫名有些打怵。
“簪子拿来。”郁霈抬手。
孙乐如梦初醒,被他这么冷冷的命令面上也有些挂不住,“怎么还生气了,不就一个破簪子吗,什么好东西似的,我……”
“我说,簪子拿来。”郁霈重复。
孙乐被他眼神震了一下,莫名觉得现在这个郁霈和以前那个没多少脑子的神经病不太一样了,但这种被压制的感觉令他非常不爽。
孙乐手一松,簪子当场碎成两截,他踩上断簪冲郁霈扬起挑衅笑意:“哎哟,不小心没拿稳,真是不好意思怎么摔坏了,要不我赔你,多少钱啊?一块?十块?还是五十啊?”
郁霈看都没看断簪,收回手看着孙乐的眼睛,说:“仅此一次。”
“什么?”
郁霈没再说话,转身往公交站台走去,等他上了车孙乐才反应过来,狠狠踢了下地上断成两截的簪子,狠狠骂了声“操”。
“他妈的,狂的什么劲儿,给老子等着,老子很快就让你跪下来给我舔鞋。”
郁霈回到学校已经四点多了,宿舍里空无一人,他找了根皮筋将头发拢起来,吃完药看时间还早便又下了楼。
他有些路痴,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找到图书馆。
陈津说,这里藏书量很大,他想看的书基本都能找到。
郁霈找到近现代史与京剧发展史却没有立即翻开,史笔如刀,不知道他留下的是怎样的字眼,酝酿了一会,他缓慢翻开书页。
1926年,冠绝京城的一代名伶郁兰桡被害,由他创办的天水班就此覆灭,人间绝唱,天上英灵,绝妙嗓音逝去的同时也昭示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
陆潮下午刚回宿舍,椅子还没坐热就接到家里电话说他爷爷突发心脏病进医院了。
他立马赶到医院,结果老爷子屁事儿没有,就是下棋的时候跟人吵了两句嘴非说心脏病犯了,俩老头双双叫了救护车躺进陆家的私人医院。
院长没敢怠慢,立马拨了电话给严致玉。
严致玉刚开会实在是走不开,让助理给陆潮打个电话先过去看看,结果他一到就在门口遇见了陈家的俩叔伯,一块儿到了院长那儿听他一说,两家人大眼瞪小眼双双无语。
陆潮推开病房门,看着老爷子嗤笑:“能不能争点气,打起来啊,年轻时候在战场上一枪一个的血性哪儿去了?弄死他才算本事,老头,不行了啊?”
陆老爷子朝他扔了个枕头:“滚。”
陆潮看他中气十足就放了心,捡起枕头往他病床上一扔,“赶紧出院回家吧,在这儿占医疗资源,组织听了都得连夜把你开除。”
陆潮掏出手机给亲妈打电话,刚拨号就看到严致玉踩着高跟鞋虎虎生风出了电梯,保养良好的脸上一派焦急:“爷爷怎么样?”
陆潮说:“准备一下吧,走了。”
“走了?”严致玉大骇,踉跄了两步抓紧陆潮手臂:“人、人没了?”
陆潮无语两秒:“让你准备安排个人送他回家,他心脏比我还健康。”
严致玉松了口气,朝他肩膀甩了一巴掌:“死孩子说话大喘气,吓死老娘了。”
陆潮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准备回学校,严致玉把包往他怀里一扔,斜了眼:“着什么急,你又没对象在学校等你,回家吃顿饭明天再回去。”
陆潮:“没对象犯天条了?”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严致玉叹了口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春潮带雨(十)
陆潮这一愣神的功夫郁霈已经走到他跟前了,嗓音轻缓询问:“你要回宿舍吗?”
路灯下的郁霈笑意清淡,丝毫看不出心虚的样子,陆潮瞥他一眼:“干嘛?”
郁霈说:“我迷路了。”
?
他还能找个更敷衍的借口吗?在学校这一亩三分地迷路?
陆潮在心里嗤了声,信这话我就是傻逼。
夜色沉沉,郁霈身上有股极其清淡的中药味,一头长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松松挽成一节。
前段时间陆潮发觉林垚手上三天两头套个皮筋就随口问了句,他美滋滋说这是代表他有对象的凭证,陆潮这种单身狗是不会明白的。
他确实不能明白套皮筋和有对象有什么必然联系,但这玩意既然能拿来秀恩爱就应该是比较私密的东西,至少得是喜欢的人才能给。
一边撩他,一边把簪子都送人了,他喜欢自己同时还喜欢那个黄毛?
他的喜欢是榴莲,每一个尖尖上都能站人?
陆潮心里憋气但又没地儿撒,回宿舍正好看到褚思文站门口四处张望,当即一嘲:“演望夫石呢?”
“我又不找你,等我恩人呢。”褚思文拨开陆潮,用还幸免于难的那只手去勾郁霈的肩膀,狗腿似的凑过去:“恩人你回来啦,我等你一晚上了!”
陆潮:?
郁霈不动声色躲开他的触碰,“你找我有事?”
褚思文嘿嘿笑着:“有啊,我来谢谢你今天的救命之恩,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买了点水果跟蛋糕,你赶紧过来尝尝。”
郁霈一个不防被褚思文拽到桌子跟前,看到一碟洗好的草莓和蛋糕。
“只是举手之劳,不用搁在心上。”
“怎么不用,要不是你救我说不定我下半辈子就残废了,医生都让我好好谢谢你,而且我买都买了你快尝尝,你不吃的话那我只有给你磕个头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郁霈实在没办法只好拿起一颗草莓,这个季节的草莓很甜汁水也很足,他咬了一口,“很好吃,谢谢。”
陆潮瞥了眼郁霈,他嘴唇上沾了一小片红色汁水,看起来莹润而柔软,慢吞吞吃完一颗草莓,舌尖下意识在唇上一舔。
他跟谁都这么舔嘴唇?
褚思文等他吃完草莓又催促再尝尝蛋糕,絮叨:“我这周五生日,你那天有没有事儿?要不要过来一起玩?我已经定好了地方了。”
郁霈不喜社交,救他也完全不是为了挟恩图报,单纯就是一时恻隐。
“就这么说定了啊,周五见。”褚思文说完不等郁霈拒绝火速溜了,到门口时又回头又补充:“恩人,千万得来啊!”
“说完没有,说完赶紧滚。”陆潮面无表情站在门口,褚思文向后退了一步,小声比比:“你别排挤我恩人啊,你敢霸凌他我跟你没……”
陆潮当着他的面把门啪一声甩上。
褚思文鼻子差点被拍扁,心有余悸的在外面踢门,“陆潮你大爷,老子还没跟我恩人说完话,你这么着急关什么门。”
-
翌日一早。
徐骁和林垚都还没醒,寝室内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郁霈知道陆潮浅眠,放轻动作洗漱完换好衣服把头发挽好出了门。
六点的校园人不算很多。
郁霈先去食堂吃了早饭,要了份翡翠烧麦和一份芋泥麻薯小圆子,慢条斯理吃完才去练功房,推开门看到戏服的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郁霈眼睛微酸,虽然这些戏服做工粗糙,与他当年穿过的那些世上绝无仅有的手工刺绣无法可比,他还是忍不住用指尖仔细描摹。
睁开眼那一刻,郁霈不敢置信过惊喜过,但真正看到戏服才觉得万千情绪撞上心头让他喉头发酸。
戏曲的意义在于一代传一代,人可以死,但这一门的香火不能断。
郁霈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捡起这一行,还能有机会穿上它。
郁霈在练功房待了一上午,这个新身体的素质比他想象中要更差,最基本的一字马完全压不下去。
成年人的筋骨都长硬了,想练回来恐怕难上加难。
郁霈试着岔开腿往下压,骨骼绷紧传来细密的痛,他怕伤着也不敢一下子就下强度,只能慢慢来,但没人帮忙压腿很不方便。
郁霈抹了下额角的汗,在心里盘算了一遍认识的人,徐骁不行,林垚也不行,至于陆潮……他更不行。
“郁霈你真的在这儿啊。”
郁霈正坐在地上揉腿,听见声音抬了下头:“你找我?”
陈津捧着杯果茶边走边喝:“你没带手机吗?”
“怎么了?”
“陈主任找你,他说给你打电话一直关机,班长在群里叫你也没看你回,大家没有你微信好友找不到你,因为昨天你问我练功房,我猜你可能在这儿就来碰碰运气。”
陈津盘腿在郁霈身侧坐下来,看他一向苍白的嘴唇透着几分红意,头发汗湿黏在脸上的样子莫名有点儿心热,“你在这儿练功啊?”
郁霈:“陈主任是谁?”
陈津恍然记起他失忆了,忙说:“陈主任就是我们系主任,叫陈光明,因为没头发我们都私下叫他大光明,他人其实挺好的,听说他以前也是学老生的,不过大学就倒嗓了没上过台,我还听人说他是颂教授的学生,真是太可惜了。”
郁霈:“颂教授?”
陈津:“就是颂因程,一个很厉害的老生演员,以前在北戏做教授,还曾经是一流剧团的顶梁柱,有传言说他被开除了也有传言说理念不合走的反正众说纷纭,后来去了一个小剧团,不久连大学的工作也辞了。”
郁霈:“后来呢?”
“后来我也不知道了,反正是再也没上过台了,”陈津说着,忽然想起正事儿:“哦对了陈主任这会儿应该还在办公室,你有空的话我带你去找他?要不然你自己又想不起来了。”
郁霈:“好,多谢你。”
陈津从地上爬起来,看郁霈慢吞吞撑着地费力起身忙给他伸了一只手:“我扶你。”
郁霈没搭他手,自己撑着地起来了。
两人下了楼,初秋的风带着燥烈的热吹在人身上依旧滚烫。
郁霈抬手蹭去额角的汗,双腿有隐隐的酸痛,不由得有些担忧明天还能不能爬起来。
“陈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郁霈思虑片刻,说:“可能会有一些冒昧。”
“你说你说,我能帮的一定帮你,不用跟我客气的。”陈津说完发觉有点太主动,忍不住红了耳朵磕磕绊绊补了句:“我们是同学嘛,应该的。”
郁霈把自己压腿困难的事儿说了,顿了顿,又说:“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帮你。”
陈津有些意外,接着就立刻疯狂点头:“愿意愿意,当然愿意,你需要的时候找我就行了!反正我平时也是一个人,你随时找我都行!”
郁霈略略颔首:“多谢你。”
陈津挠了挠头有些腼腆:“不客气不客气,我还怕你嫌弃我呢。”
陈主任办公室离得不远,陈津把人领到楼梯口,“你自己过去可以吗?要不要我陪你?”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霈若沃春(一)
郁霈拎着申请表下楼。
中秋晚会定在下月初,满打满算只剩半个月不到,好在晚会表演只需要唱五分钟以内,这段时间加大训练量应该是绰绰有余。
郁霈不担心这个,他当年能一唱而红名满京城,今天也同样能行。
整整一周的时间郁霈都早出晚归,陈主任生怕他在敷衍自己,有事没事就过来看两眼,见他真在练功房了又有点心疼,让他也别一下子就那么着急,把自己伤着了得不偿失。
郁霈抹掉额角汗渍,轻笑了下:“不妨事。”
他这点儿训练强度算什么,当年在科班的时候不知有多辛苦,这个时代对人宽容许多,练不好也不碍事,不像当年,练不好轻则没饭吃,重则责打致命。
郁霈对自己要求严格,每一个唱腔每一个姿势都要精益求精,半点儿纰漏都不允许发生,陈主任惊讶之余,觉得他好像换了个人。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听说你中秋晚会的节目确定下来了,准备唱什么?”
郁霈:“贵妃醉酒。”
陈主任略惊了惊,这出戏可不好唱,对神态眼神唱腔各个方面的要求都非常高,这出戏甚至称得上是梅派养老戏,唱得好的这辈子都用不愁了。
郁霈居然敢选这出戏,他是不是太急躁了?
“郁霈啊,我知道你也怕开除,但这出戏不是想唱就唱的,不如换一出?”
郁霈见他满脸担忧忍不住笑了笑,这出戏要求虽高但对他来说是信手拈来,他出科第一出戏便是唱的这出,赢了满堂彩。
从那一天开始,郁兰桡的名字响彻京城。
“您不用担忧,我能唱。”郁霈说。
陈主任看他这么自信也有些犯嘀咕,但又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欲速则不达,你心里要有数,戏曲不是一日之功,慢慢来别着急,这还是你外公教我的。”
郁霈微怔,他从醒来到现在,还是头一回有人跟他提到“亲人”。
“外公?”
“当年他可是最有天分的花旦演员,一出霸王别姬唱得无人能及,后来……”陈主任说着话音骤然一停,叹了口气十分生硬的拐走话题:“嗨我说这个干什么,平白让你伤心,事儿已经发生了你也别太内疚。”
郁霈有些好奇,但见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也不好追问,只好点了点头,陈主任不欲多说走的也匆忙,那天之后也没再来。
反倒是陈津常来跟他一块儿练功,他嘴馋爱吃,见郁霈偏爱甜食每次来都带些点心和奶茶,十分热情的分他一半。
郁霈拒绝不了,偶尔请他吃个饭算作回礼。
他没见过郁霈那种练功方式和强度,跟着学了不到半天就坚持不住了,瘫在地上直哀嚎:“不行了,我腿要废了,你怎么能坚持的住啊……”
郁霈略微轻笑,这才到哪儿,给你送到科班去你也能坚持得住。
陈津从地上爬起来,看郁霈双腿已经能够抻平一字马,不由得惊道:“你好厉害啊,我们班长是出了名的刻苦,他都做不到你这么厉害。”
郁霈平躺在地上,抬起右腿抱住,轻喘了口气让陈津过来帮他往下压。
陈津咽了咽唾沫,按住郁霈修长笔直的腿,一压就听见一声很低的喘息,郁霈吃痛,下意识咬了下嘴唇,苍白唇色骤然红了几分,那头长发微微凌乱散在地上,额角和睫毛湿漉漉的透着股脆弱,让人忍不住脸红心热。
陈津不太敢直视他,小心翼翼地压着心跳但又忍不住再瞥一眼。
郁霈腰肢纤软,双腿绷成一条直线,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白皙脖颈上细密的汗珠以及微颤的漆黑睫毛。
“郁霈,你怎么样?”
“不妨事,你再用点儿力。”郁霈轻喘了口气,说:“我有分寸,受不了会提醒你。”
陈津抿了抿唇,按着他的腿更用力地往下压了压。
郁霈疼得一身冷汗,神经和骨骼蔓延出来的颤抖一遍遍交织,陈津手法不够熟练也束手束脚,完全比不上文思。
郁霈恍惚着想到那个沉默的少年,他按摩手法是一等一的好,每次在他练完功之后就沉默着半跪在他身边给他按摩腿脚。
虽说两人以主仆师徒相称,但郁霈给了他姓还亲自起了名,是打心眼儿里把他当儿子看待,还曾笑言给他找个好姑娘成亲。
可惜,他也都食言了。
郁霈这几天几乎见不着人影,徐骁一边打游戏一边奇怪,滑着椅子朝陆潮凑过去,“潮哥,他最近忙什么呢?今天早上四点半我爬起来上厕所都没看到人。”
“不知道。”
那天晚上之后郁霈一直卡着查寝的点回来,别说缠着他了,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一回来匆匆洗完澡就爬上床,没几分钟就睡沉了。
这是什么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陆潮指尖在桌上敲了敲,蓦地想起这几天的郁霈,每天回来那件白衬衫都像是被水洗过一遍,头发汗湿黏在额角,就连走路的姿势也都十分别扭,尤其是那双眼,每天回来都是红透的,活像是哭过。
他到底在干嘛。
“哎卧槽潮哥你快看群。”
陆潮拿起手机翻了下,又是论坛链接?
#妈妈我见到神仙了,郁霈是什么天选大青衣啊!我宣布今年的中秋晚会可以对标阿央晚会的标准了!#
2楼是楼主自己占了,激情澎湃的描述郁霈唱戏时有多惊艳,从嗓音到身段再到眼神极尽夸赞,可惜节目内容需要保密不能提前爆料。
3楼:哪儿来的水军,我发现最近吹郁霈的人特别多,收了多少钱啊?
4楼:他会唱戏?他会唱我直接倒立洗头。
5楼:4楼确定吗?虽然我也不太信郁霈会唱,但我更想看你洗头,截图留证了,期待你的表演。
徐骁眨了眨眼,茫然:“潮哥,他不是只会蹦迪吗?不过听楼主说的这么迷人我还有点想看,让学姐留几个好点儿的位置,一块去啊?”
陆潮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关掉了链接,“我没兴趣。”
徐骁见他表情淡淡的,也没敢多说就扭头去群里招呼人打游戏去了。
陆潮斜靠在椅背上,翻开论文但头一次感觉心浮气躁静不下心,几个字写写删删最终把电脑一合,扯开抽屉,眸光顿时一滞。
“这个怎么在这儿?”陆潮倏地侧头,看到郁霈整理的干干净净的桌上放着一套青瓷小茶壶,边上还有一个竹枝落雪茶叶罐。
徐骁抽空看了眼,“哦,郁霈放的。”
陆潮知道是郁霈放的,这是他让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霈若沃春(二)
“陆潮?”
陆潮回神,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盯着郁霈看了很久,“干嘛?”
“你来这儿做什么?”郁霈抬头看着陆潮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是不是找我有事?”
“碰巧路过而已。”
郁霈垂眼轻笑:“嗯。”
陆潮被他嗯的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那意思是信了还是没信,又特地补充:“我不是故意闯进来打扰你们,单纯就是听见声音觉得奇怪顺便看一眼,谁让你叫成那样。”
郁霈眼底笑意温软,“嗯。”
又嗯?
他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那种叫声有多暧昧、有多让人误会吗?
还有那个小胎记同学,他难道不怕对方天天听这种声音会对他产生异样想法?
他还压在他身上,两只手按着他的腿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就真觉得没问题?
他到底要勾搭多少人才算完?
陆潮憋着股火,但转念一想这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爱勾搭谁勾搭谁,要真是和这个小胎记同学在一起那正好。
反正他也很烦gay。
“陆潮。”
“干嘛?”
“扶我起来。”
?
什么东西?
他这是把自己当下人使唤了?叫得那么顺嘴,他平时也这么使唤那个小胎记同学?
“你怎么不让那小胎记扶你起来?”
郁霈愣了一秒才知道他说的是陈津,笑着揭了句短:“他不是让你吓走了么,不然我还能让他帮我揉揉腿……”
“你让他帮你揉腿?”
郁霈被他吼懵了,怔了怔,“……有什么不妥?”
陆潮简直要喘不上气了,郁霈反问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无辜又坦然,仿佛被人揉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身为gay,是真的不知道跟男的互相揉腿有多亲密?
陆潮下颌肌肉抽了抽,死死压下到嘴边的话,生硬憋了句:“没什么,你爱让谁给你揉就让谁给你揉,跟我没关系。”
郁霈看他面色紧绷,嘴上一口一个没关系,其实意见都写在脸上了。
“我没让陈津帮我揉腿,能别不高兴了么?”郁霈坐在地上,微微仰起头冲他打趣:“现在能扶我起来了么,等我脚麻了可能就得让你抱我起来了。”
“抱你?做你的春秋大梦,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抱你。”
陆潮冷嗤了声,走到他跟前伸了只手递过去,微垂的手冷白修长指骨分明,虽然常打球却丝毫没有晒黑,只有指腹有些微薄茧。
郁霈伸手搭上去,随口道:“你手长得很漂亮。”
陆潮指尖一蜷,恰好将郁霈的手包裹在掌心里,软嫩滑腻像块软玉,潮湿的触感让他头皮瞬间一麻,倏地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郁霈今天的训练量比先前都大,双腿疼得动一下都像踩钉板,他还没站稳陆潮便抽了手,一时腿软脱力向前扑过去。
陆潮本能一抬手揽住了郁霈的腰,一偏头,颈侧一热。
温热的呼吸在极度敏感的部位羽毛似的一遍遍扫过,濡湿软嫩的唇像是隔空咬住了动脉血管,陆潮浑身的寒毛都要站起来了。
掌下的腰软韧,纤细得几乎一把就能掐过来。
“多谢。”
郁霈说完等了几秒,腰上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滚烫的掌心温度顺着薄薄的衬衫熨贴,不用想都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量。
“陆潮,我没事了,松开我吧。”郁霈轻声提醒。
陆潮回过神,一把扯开郁霈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再开口时嗓音哑了几分:“下次别往我怀里扑,我没兴趣抱你。”
郁霈“嗯”了声,一瘸一拐拎着瓶矿泉水回来,递过去准备问他喝不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手上就一空,愣愣的看着那双修长的手利落拧开瓶盖递回来,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没事帮自己拧什么瓶盖?
郁霈有些哭笑不得的在心里想:难道是因为上次在球场他让陆潮帮忙,让他误以为自己是真连个拧瓶盖的力气都没有?
郁霈喝水很慢,和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后逮着瓶子猛灌的男生不一样,仰着头喝水时喉结一上一下,几乎与他心跳同频。
陆潮别过头在心里憋了个“操”出来,扭过头清了清嗓子换了副淡然表情,“我给你的手机为什么不要?嫌不好?”
“我不……”郁霈话一停,说不会陆潮可能会起疑,蹲了顿道:“我的手机还能用,无功不受禄,何况你也不是故意的,不用破费。”
“你手机能用,这段时间我怎么没看到你用?”
郁霈心说真是个小狼狗,咬住了就不松口。
“我只是没在你面前用,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用不用手机?”郁霈抬眼看向陆潮,略微歪了歪头:“你这么注意我?偷看过我?”
“谁、谁特么偷看你了!少脑补那些有的没的。”陆潮皱眉扔了句,转身快步走了。
郁霈看他活像是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莞尔,“陆潮。”
陆潮脚步一顿:“干嘛?”
郁霈看着陆潮垂在身侧的手,想起刚才掐住他腰的那个力道。
陈津力气不够大而且不够心狠,帮他压腿的时候战战兢兢完全不敢使劲儿,如果是他……
算了。
郁霈摇了摇头:“没事。”
?
耍他呢?
“有话就说。”
郁霈笑了下,朝他晃晃手里的瓶子:“没事,多谢你帮我拧瓶盖。”
“……”
陆潮直到下了楼梯都觉得自己今天出来是有病,进那个练功房更是有病。
“郁霈也真够狠的,为了陆潮去整容,以前那种样子整到现在估计吃了不少苦吧?”
“谁说不是呢,不过整容有什么用?陆潮又不喜欢男人,他有那个钱去整容还不如去变性呢,说不定陆潮还会看他一眼。”
“你看论坛没,他还要上中秋晚会表演,学生会不会是拿他当笑话吧哈哈哈。”
“他那种人,就算整容也还是一样恶心,而且陆潮喜欢的人是贺薇薇吧?我记得上次他们一起参加活动陆潮还亲了贺薇薇,说不定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两个女生有说有笑路过,陆潮扬声:“喂。”
两个女生侧过头,见是他顿时停住脚步,相视一眼有些心虚。
陆潮单手插着兜,勾着点儿笑吊儿郎当走向两个女生,“同学,聊什么呢?”
他长得好,声音又低又沉,尤其是含着笑垂眸看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心动。
两个女生骤然红了脸,磕磕绊绊说:“没、没说什么,陆潮学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