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贵美人》 1. 重生 “我没什么把戏,也没演,是你有…… 扬州,卫府。 五月的雨顺着天井的檐角滴落而下,像粘稠的丝线附着在皮肤上,耳边嘈杂的吵闹声,让卫约素迟钝的灵魂仍飘忽忽地在游荡,直到她听到一道焦急的沙哑声: “约素!快躲开!” 可她的身体太沉重了,眼前也是茫茫的雾魇,人影幢幢各个扭曲,卫约素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半凉的茶水便劈头盖脸泼了过来,随即瓷盏砸在她额角,剧痛从额前传递到整个头腔,她痛苦地捂着脑袋,透过丝丝鲜血奋力睁大眼—— 雕刻精美的门窗洞口中灯火影影幢幢,墙壁上的镶嵌的琉璃佛像垂眸俯视着世人,在大堂之中无数牌位放置在供桌上,袅袅的青烟下笼罩着一张张冷漠的面孔。 雨水湿润了卫约素的睫毛,她眨了眨眼,顺着人群看了一圈,直到看到在一旁焦急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姑姑。 姑姑? 卫约素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不是刚刚在床榻边断了气吗? 祠堂前厅中,一个上着香云纱祥云纹图案的富贵女子,捻着手里的珠串,把卫约素的反应尽收眼底:“刚刚还不是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吗?怎么看到我把你的把戏都戳穿了,如今也演不下去了?” 熟悉而久违的声音从卫约素的记忆中跋山涉水而来,祠堂内女子的面容也在雨幕中逐渐清晰。 卫约素看着她,麻木迟钝的心渐渐涌起深刻的恨意。 崔启惠,她的养母。 卫约素忘不了她。 卫约素是被错抱回来的假千金,但在卫府之中,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养父母的疼爱。 卫老爷和卫夫人感情淡薄,卫约素夹杂在其中也不甚讨喜。 不论卫约素做什么,卫老爷始终对她视而不见。相比于卫老爷的冷漠,卫夫人则在另一个极端。 她对卫约素十分苛责,甚至到了一种蛮不讲理、厌恶的地步。 卫约素平时的所作所为都会被她曲解成另外的含义,因此对她说话时也夹枪带棒。卫约素在身世被戳破前,还一直安慰自己,不论怎么样,都是自己的爹娘,哪怕做事的方式让人难以接受,但终归是为自己好的。 可是呢? 在身世被戳破后,卫夫人对卫约素厌恶到了极点。 卫夫人搂着失而复得穿着光鲜亮丽的亲女儿,指着卫约素说是她抢占了她亲女儿这么多年的好日子。 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卫约素的亲生母亲在发现抱错之事后,又寻她无果,于是便将所有的母爱给予了卫夫人的亲女儿,还告诉她如果有一天遇到卫约素后,请善待她。 十六年的骨肉分离,也让卫约素的亲生母亲积攒了巨额财富,可卫夫人的亲女儿对此充耳不闻,甚至为了独占财富,撺掇着卫夫人把卫约素嫁给了城郊的一个泼皮无赖。 卫约素当年还记得,自己出嫁的那天正好下着瓢泼的大雨,受自己委托去给姑姑送信求救的丫头被杖毙在花轿旁,卫约素不想嫁给那样的泼皮无赖,跪在地上把额头都磕出鲜血,而卫夫人只是掀开她,笑得得意开怀道:“孙老四是我千挑万选的好人家,虽说家境差了些,可为人老实,以后你就好好跟着他过,也算这么多年我养育你,为你筹划的最后一件事。” 卫约素临出嫁前抱着府邸前的石狮子不愿意松开,小厮们硬生生把她的手指掰得血肉模糊,又拿绳子将她捆到轿子里押送到孙老四家里。 从那之后,卫约素的生活就真的入了地狱。 孙老四不事生产只是一味好赌,卫约素白日则要不停耕种,晚上又要就着一点菜油灯不停织布,等到要睡觉的时候还要被那姓孙的禽兽好一番凌/辱。 而她赚得每一分钱都会被孙老四搜刮过去,若是少了,还会被狠揍一顿。 卫约素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而卫夫人和她的亲女儿在霸占了卫约素亲生母亲积攒的所有家财后,享受尽了人世间的繁华。 卫约素自然也逃跑过,可一个女人身娇体弱,身上又没存留银子,能跑得多远?每次被孙老四追到后,总会被凑得浑身血污再赶到牛棚中睡。 最后一次逃跑被孙老四抓回来后,孙老四狠戾地看了她许久,卫约素一直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晚上。 可她没有,在入夜后,孙老四甚至难得给她端了一碗肉粥。 卫约素实在太饿了。 饿得连一点点的尊严都没办法维持,她颤颤巍巍把碗端过来,顾不上烫紧忙喝了好几口。 突然,一只热昂昂又带着压力的手阖在她的头顶上,那人生疏而缓慢地抚摸着她,粗粝地嗓子故意装作温柔体贴: “约素,我在赌场欠了很多银子,你也知道我现在没什么钱去还,所以他们盯上了你。” 卫约素木讷地转过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孙老四继续温柔地说道:“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不过是同他们睡上几觉,你是我夫人,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又像是开解:“隔壁赵老三也是的,他没什么本是本事,可他夫人长得好看,前两年他缺钱,于是晚上让他夫人去接客,不过两年就置换了大房子,搬到城里去谁还知道这档子事?” “约素,相信我,等我把这些欠款都还完了,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了。” “赵老爷虽说年纪大了点,但他知道你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身体娇弱得紧,他会怜惜你的。” 卫约素从来没想到自己有那么大的力气,猛地将热粥丢到孙老四的脸上,她不要命地往外跑,可最终还是被孙老四追上,然后打晕送到了土地庙。 再次转醒的时候,孙老四跟赵老爷正在土地庙商量价钱,见卫约素醒来,赵老爷的眼中露出惊艳,当下便也顾不得孙老四还在这儿,直接解开衣服扑了上来。 卫约素呆愣地看着庙内破碎的旗幡、孙老四得了银子兴高采烈的表情还有赵老爷满脸的猥琐,最后她昂起脆弱的脖颈,看着供桌上垂眸慈悲的神像,然后用尽浑身的力气,撞死在桌角。 许是不甘,许是愤懑。 她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甚至在路边偶遇快要冻死的和尚也会解下大氅赠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病症 “她恨她父亲再娶,心里有气性也…… 祠堂内一时哗然。 卫家的人都知道卫约素向来是个长得十分秀美,却又十分懦弱的人。 卫老爷和卫夫人对她多有责难,可她向来是以德报怨,哪怕他们二人对她鸡蛋里挑骨头,卫约素也爱躬自反省。 若是放在往日碰到这样的事,卫夫人定然会挑出最难听的话来讥讽她,然后再让她罚跪在众人面前,待看到旁人对卫约素的指指点点和议论,才会觉得身心舒坦。 可今日,卫约素突然性情大变,竟然还敢当着面顶嘴! 卫夫人在众人面前觉得挂不住脸,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当下怒喝道:“你这是在哪儿学的规矩?做母亲的数落你几句,你还非得顶嘴不成?别以为你跟你姑姑关系好,她在这儿,你就能狐假虎威。告诉你,你是我女儿,即便我做错了说错了,你在我面前也只有听着的份儿!” 此话一落,卫蓉的目光从卫约素身上挪开:“大嫂这说得是什么话?约素这孩子大了,纵使如何,你做母亲的都应该在众人面前给她留面子,而不是让她平白无故地成为众矢之的!” 卫夫人冷笑一声:“别这么一唱一和的,反倒让旁人觉得你们姑侄情深。” 眼瞅着好好的祭祖被卫约素的一句顶嘴闹得不像话,卫老爷让其他人先去做事,一边同卫约素道:“今的事儿,你母亲并没有错,你说你有孝心,为何平日里不尽孝,偏偏挑这种能出头的时候?你母亲也是为了你好,这是话粗了些,你莫要置气,来,同你母亲赔个不是,这事儿就算了了。” 卫夫人同卫老爷平日里相处得并不融洽,可在这个时候卫老爷还是给她留了几分尊面,这让卫夫人很是受用,于是她略舒展了下肩膀,有些得意地看着卫约素。 好像这样,就能在卫老爷那个心头好什么“素”面前也胜了几分似的。 卫约素生得柔美,白衣玉立,身姿柔软,样貌清丽脱俗。加上她的名字,卫夫人看到她的每一眼,都选择性地遗忘她是自己的女儿,而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假想敌,卫老爷的心头好。 祠堂大厅内的人群散了开来,袅袅的檀香烟尘从铜鼎升起,扭曲了卫老爷和卫夫人的面容。 上辈子自己是怎么做来着?卫约素回想。 她记得自己诚惶诚恐,卫夫人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生怕自己惹他们不喜。 可是,他们什么时候又喜欢过自己呢? 无论身份是否被戳穿,只要是卫约素这个人,他们便是对她难以有好颜色的。 卫约素上辈子愚钝,怀揣着白日梦去焐他们俩的心。 重来一世,她不会了。 卫约素平时他们道:“我没错,为何要道歉,倒是卫夫人你,像个疯妇一般,我们名义上是母女,可你所行所为有哪点像我的母亲?从小到大,旁人都觉得你对我严苛,殊不知你只是想对着我发泄你的怒气。因为卫老爷对你忽视、无视,甚至为了怀念自己心爱之人,不惜把他女儿的名字都取一个‘素’字。所以,你愤懑,你恼怒,可你又懦弱,不敢同卫老爷置气,就把所有气撒在我身上,好似这般,你就真的折磨了那个女人一样。” 卫府里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就这样被卫约素轻飘飘地说了出来,甚至还戳中了卫夫人心底的疤痕,她当即嘶吼道:“你做女儿的,就这么跟这自己母亲说话?” “如果可以,我也不愿做你的女儿。” 卫约素平静地丢下一声惊雷。 卫老爷被她话逗笑:“你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不做卫家的女儿,能去做什么?卫家让你吃喝不愁,你娘只不过对你责备了几句,你就想断绝关系?好,退一万步讲,你想离开,你要出府,你可知府外柴米油盐多贵?离了我们,你靠什么过活?也罢,我们父女一场,我原谅你的幼稚和莽撞,你且同你母亲好好道个歉,再在祠堂跪个十天半个月把自己的过错想明白了,这事儿也就这么罢了。” 卫夫人心里仍有不忿,可身边的嬷嬷把她的怨气强压了下来。 嬷嬷叹了口气,也不知卫夫人究竟怎么想的,明明是自己的亲女儿,可待她还不如一个洒扫的小丫鬟。 卫约素看穿了他们的伪善,也懒得同他们浪费口舌,转身就要离开。 雨幕落了下来,凉似剪,绵如针。 卫约素利索地朝门口走去,卫老爷心里泛起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他看着她的背影,好像觉得把一直贴近自己的亲人赶了出去,可他一向又高高在上惯了,哪怕想让她留下,说出来的话仍是难听至极:“你还未出嫁,翅膀都硬了?也好,你就出去吧,等没钱没立身之处,到时候就知道求着回来了。” 卫约素脚步都没停一下,直到出府之后,她才回头看了一下卫府。 卫府是扬州城有名的商户,城西大部分铺子、门面都是卫家的,日进斗金,修缮的府邸自然气派又富丽堂皇,可卫约素只觉得那是一只张开嘴的虎口。 雨落得更大了,卫约素出了府邸之中,只觉得一直闷闷作痛的胸口舒畅了许多。 毕竟,她终于离开了那个终究要埋葬她的那个地方。 大悲大喜,她的心神彻底松懈下来,继而眼前失去了光亮,唯有带着泥土味道的泥水沁润她的脸颊。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在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一个撑着油纸伞从轿辇中走出来的男人,他慢慢走向自己,然后迎着她的涣散的目光仔细地端详着她。 沉重的雨水不停地落在卫约素的睫毛上,她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脸,意识就彻底消失。 ** 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通身暖洋洋的,一只柔软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卫约素缓缓睁开眼,姑姑的身影渐渐地由虚转实。 见她醒来,卫蓉也才松了口气,唤人把汤药拿来:“你啊,干嘛同他们置气,他们惯是这种性子,最后倒是让自个儿受苦,何苦来哉?索性到时候就在我家住下,如何?” 卫约素还说一句话,就被身旁的丫鬟扶了起来,卫蓉娓娓道来:“你刚走没多久,你娘跟你爹便又闹了起来,我趁他们混乱着,忙吩咐人去寻你。那么大的雨,你也不知道找个避雨的地方,好在我来得及时,不然你身子这么弱,生一场大病可有你难受的...” 她絮絮叨叨地啰嗦着,卫约素听着听着,眼里就泛起了泪光。 上辈子,她记忆中所有的温暖都是姑姑给的。 其实姑姑过得也并不是很好,她大龄出阁嫁给一位官员做填房,府内也是一堆子糟心的事,可总愿意抽空来帮衬自己。 被养母逼嫁给孙老四之后,姑姑曾托人来寻过她,可她没敢出去。 她总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其实是霸占了姑姑对那位真千金的疼爱,因此她愧疚,她不敢去抓住这生命中仅剩的温暖。 可到了最后,依旧是这个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依旧疼爱她的姑姑拖着病躯去赎自己的尸身。 卫约素靠在卫蓉的肩侧,眼泪不可控制地落了又落,卫蓉抚了抚她的背,安慰道:“好啦,多大的人了,以后只要你愿意,就住在姑姑家,别管其他有的没的。” 话音刚落,院落就想起一阵吵闹声,卫蓉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血兰 “听那边的人说,隔壁搬了位少爷…… 眼见卫约素脸色变了又变,卫蓉以为她身体又有不适,忙摸了摸她的手探了一下温度:“是不是哪儿又觉得不舒服?要不我在让柳嬷嬷替你寻个大夫过来?” 卫约素摇了摇头,思忖片刻道:“姑姑,我约莫记得你每月的月信应该是这段日子?你从前每在这个时候都疼痛难耐,现在嫁到蒋府来好多了吗?” 柳嬷嬷见她说起这件事,忙道:“可不是,从前跟在夫人身边为了这事可看了不少大夫...”说着,她突然惊醒:“夫人,也怪奴婢糊涂,这些日子蒋府事多又杂忙得我头晕眼花,夫人的月信可是有两月没来了?” 卫蓉被她的话唤醒了记忆:“是。你不说,我都快忙忘了。” 正说着,卫约素伸手去摸了摸姑姑的肚子:“姑姑,快请大夫过来看看吧,说不准里面还真住了一个我的小外甥呢!” 卫蓉自然是想有自己的孩子的,见她这么说,被生活蹉跎的眉梢也上了喜意,忙让丫鬟出府去请大夫,可身边的柳嬷嬷在高兴后,又有些担心地瞅了一眼卫蓉,见她沉浸在欢喜里,便是什么话也不再说了。 大夫给卫蓉诊完脉后,果不其然,卫蓉怀了身孕。 只是她平日多加操劳,身子底子差,一时之间孕意也不明显。 上辈子,卫约素听说姑姑在孕前几个月都未察觉,直到了五六个月大时,在蒋府绊了一脚,下身落红之后便产下一个成了型的男胎。 这辈子姑姑提前得到消息,说不定还真能保下这孩子。 在一桩心事了结后,卫约素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很快便入了梦。 卫蓉再给她掖好被角后,同柳嬷嬷一道出来。 庭院深深,翠绿的荷叶在婆娑的月影下落下交织的残影。 卫蓉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难以自持激动道:“三娘,你听到了吗,我怀了孩子。”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里面住着同我血脉相连的孩子,以后我就能又有一个亲人了。” 柳嬷嬷有些担心道:“可这孩子...” 卫蓉扭头,月光从树梢投落下来,她的面容一般隐在光影里:“他是我的孩子,这点不会变。今儿过后院子里的厨娘和伺候我的丫鬟都换成信得过得人,蒋婉对我心生怨怼,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柳嬷嬷:“是夫人。” ** 卫约素在蒋府住了几日后,身子就大好了。 如今她的身份还没暴露,卫府自然不会把她逼到绝路,可蒋府却不是久留之地。 好在卫蓉早就把那边宅子打扫干净了,不需卫约素提,自有信得过的人引她过去。 卫约素坐在轿辇时,回想起姑姑拉着她的手说得话:“那处宅子是从我私银花得账,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过素儿,你得为自己以后多做些打算。你姑姑我就是在卫府蹉跎了日子,最后能找个年纪大的做填房已是烧了高香。你爹和你娘在这事儿不靠谱,你自己要多上心,若是遇到心喜之后便告诉姑姑,早点把这事给定下来。” 嫁人吗? 好像在她这个年纪,靠谱的人家都在为自家的孩子打听好人家了。 上辈子她还不到及笄,抱错的事儿便被捅破,最后她也被卫夫人逼嫁给一个泼皮无赖。 想起孙老四,卫约素从心底感到惧意。 也许姑姑说得没错,如果在这事儿上不早日做下决断,以后卫夫人不知道会给她使出什么阴招出来。 卫约素在查看府邸之后,便拿出姑姑替她誊写的一本小册。 里面尽是扬州城适龄的青年才俊。 卫约素生得秀丽脱俗在整个扬州城都是出了名儿的,为她美色慕名而来的人户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少爷 “他染了恶疾,大夫说是心病所致…… 卫约素心头突突直跳,连手里的杯子什么时候卸了力落在地上都未察觉,还是瓷盏“啪”地一声四碎开来,卫约素才恍惚回神。 她从正厅走出来,走到院子正中,再揉了眼睛朝着临府仔细地看去。 楼阁檐角上的灯笼转转悠悠,血兰的图案一会儿面向她,一会儿背对她。 卫约素心神悸动,不由自主地出了府,朝着临府走去。 隔壁那户是前些日子才将府邸修缮好,今儿个人户才正式搬进去,府邸门口尽是厚厚一层红屑,漆黑的大门敞得开开的,管家笑脸迎着四方来客,府邸内也是人头攒攒,无数小厮从疾色匆匆从院廊上菜,而在正厅之中却独辟一大块空地,卫约素从人群空隙中只能看到那放置着一把圈椅,椅柄之上搭着一只苍白瘦削的手,食指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椅柄,瞧那架势约莫是那位少爷了。 而天井之中放置着几张八仙桌,上面布有各式菜肴,每张桌子的南侧放置一张长凳,上面坐着各路来“试吃”的人马,他们不停地从盘子里抓着食物猛然往嘴里塞,顾不上咀嚼便直接吞咽,卫约素定睛一看,只见在他们的右方燃着一支香烛。 今日府宅吸引的人数颇多,卫约素还没看明白,便听前面的人道:“听说啊这位少爷有的是钱,就是厌世得紧,觉得读书致仕、经商赚钱,包括咱们普通人喜欢的吃喝玩乐都没意思,这可愁怀了他的管家。这不眼见着他两三日对送上来的饭菜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管家实在没办法了便请人专门坐在里面吃给这位少爷看。听说啊,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吃完这么一桌,就能得一锭金子!” “嘿!这钱来得竟然这般容易,我等会也去试试!” “等等,你啊,嘿嘿,不是我说。”那人点了点八仙桌落座的人道:“你仔细瞧瞧,坐在那的虽然不拘男女老少,可这位少爷要求高得很,模样生得不齐整的还不能坐在这桌子上呢。你啊,算是没这福气呢,刚才那管家说,谁若是能让他家少爷看得舒心,便再赏一锭金子!” “嚯,如此阔气!” 卫约素听罢,再向前看去,只见那在八仙桌落座之人都没能完成任务,揉着肚子满面颓色铩羽而归,而她院落里的小丫鬟各个都因为模样问题被一一婉拒,不知是谁胆大的,眼见着这日子同卫约素相处,她好说话,向一旁的侍从嘀咕了什么,须臾,卫约素便被人请到八仙桌面前。 她一脸茫然,在身后人的起哄声中,白净的脸皮也涨成猪肝色,坐在长凳上只觉得坐立难安,那些丫鬟却也像是被这热闹的氛围所感染,兴高采烈道:“我就道我家小姐生得像个仙女似的,定然符合你们少爷的要求,你瞅你们少爷的眼神,直勾勾地,也看愣了。” 卫约素面前的八仙桌上布满了刚从灶上烹饪好的菜肴,各个色香味俱全,在袅袅的热气中,她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硬着头皮朝着向前看去。 正厅之中没什么摆设,唯墙壁雕刻着一副观世音普渡众生降甘霖的浮雕,观音垂眸看着正前方的圈椅,椅子上落座着一个身形极高却慵懒异常的人。他的衣袍极其宽大,抚在椅柄的那只手,袖口垂在地上,还一只手曲着二指轻轻撑起脑袋,搭落在鞋面上的衣摆却是绣着一朵血兰。 卫约素顺着他的衣襟向上看去,顺着他白的几乎耀眼的皮肤望向他的面孔,然后窒了一息。 那位公子察觉她的目光,睫羽一颤,抬起头,捕捉到她的目光。 那是一张雌雄莫辨的面孔,美得让卫约素都只觉得整个府邸的颜色都被他的眸光吸收进去。 而他见到卫约素后,也一改先才厌倦不耐的神情,好似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眉毛抬了一下。 撺掇着让卫约素来试吃的丫鬟,整个心眼里都钻到那锭金子里去了,见卫约素不动,忙在一旁小声嘀咕道:“姑娘,您吃一口,就吃一口,您这么漂亮,光坐在这儿就秀色可餐,若是这位公子吃了,咱们就能拿两锭金子。” 八仙桌后的人也都在起哄,毕竟从始至终谁都没看过这位公子变过脸色。 卫约素被架得下不了台面,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她太慌乱了,连自己吃得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对面那位公子却像是看到什么趣事似的,又屈一指,朝着身边的小厮勾了勾,便起身往府邸后院去了。 卫约素还没品出来是什么意思,便见小厮兴高采烈道:“咱家少爷今日高兴,来,每人都赏一锭金!” 欢呼雀跃一时响彻整个院落,人们像疯了似的高呼欢叫,卫约素在嘈杂的人群中失了方向,好半晌才挤过来,身边的小厮朝她道谢道:“姑娘好运,这还是我头一次看到少爷在这种场合对人另眼相待呢!” 卫约素不关心这个,反而问道:“你家少爷衣摆上的血兰...?” “哦,这是徐家祖上传下来的家徽,听说当年的老爷就是因着寻到山涧一株血兰积攒起第一笔家产,后来便把这图样传了下来。” 正谈着,小厮屈低脊背,只见一道浑厚的声音说道:“这位便是卫姑娘了,久闻姑娘远名。” 卫约素觉得奇怪:“我的远名?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今日才搬到隔壁...” 管家乐呵呵道:“卫姑娘的容貌传遍了整个扬州城,当时买这座府宅,旁人便跟我讲,说我好福气能买在蒋夫人名下的别苑,要知道她家的侄女卫约素可是仙人之姿,若能一见,当真是人生幸事。” 卫约素还是头一回听到旁人如此直白地夸赞她,从前她虽然知道自己生得颇为不错,可每当看到有人在远处向她指指点点之时,养母总让她不要抬头做尽一副狐媚之相。久而久之,卫约素一到人多的地方便爱耷拉着脑袋,纵使生得再貌美便也是个毫无特色毫无亮点地木美人罢了。 管家夸完了卫约素,紧接着又叹了一口气道:“看到卫小姐和我家少爷年岁相仿,卫小姐性格德性如此之好,对比下来,我就更为我家少爷发愁。” 卫约素想起先才旁人对他的议论,有些迟疑道:“你家少爷他...” “他染了恶疾,大夫说是心病所致。”管家轻轻摇了摇头,对卫约素道:“实不相瞒,我家少爷幼时是个极其开朗且好学之人,且素有小神童的美誉。可惜...” “我们徐家从前乃是京中一户落了魄的官宦之家,到了老爷这代陡然借了机遇便赚了不少银两,可惜,钱多了倒容易坏事。我家夫人自产下少爷后,便内里有亏,久久缠绵于病榻之上,府邸之中和生意场上的事儿便不能陪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同乘 “抱歉,路太不平了...”…… 等管家把一切处理妥当好,才进了府邸的后院。 同前院的热闹轻松不同,后院的气氛压抑得紧,徐霁白坐在朱漆彩绘花鸟纹长桌前,脊背靠在圈椅上,胳膊肘搭载椅柄一侧,漠然地看着小厮来往上菜。 整个房间除了瓷碗碰撞之声再无其他,管家进来,见他望向自己,俯身道:“少爷一切都办好了。” 徐霁白这才略微抬了抬下巴,管家几步并过去,站在一边替他试菜、布菜。 他食欲一直不好,在吃饭一事上更是倔强地令人头疼。好在今儿他心情好,难得多吃了几口。 管家有些庆幸,果然让卫家小姐过来还是有用的,于是他布完远处的菜食之后,欲掀开了长桌中央的莼菜羹,听说味道鲜美得很,厨娘还在里面放了切得碎碎的火腿丁,味道更是一绝。 可当管家一掀碗盖,碗内橙黄的色泽便让他陡然变了脸色。 那是一碗被炭火炙烤得恰到好处的猪肉,被刀刃切成几块,外焦里嫩,里面还有血水渗透出来,孜然和盐巴的香味往四处飘散,可房间里的氛围却凝重如水,四周的侍从“唰”全部跪在地上,前额触在手背上。 管家冷汗涔涔,颤抖着:“谁?是谁...干的?” 徐霁白看着那碗炙肉,冷笑一声望向跪着的侍从:“她手伸得真长啊,生怕我多吃一点有了力气去抢她儿子的位置。” 管家宁愿他大发雷霆,也怕他这种把情绪强压在心里的模样,还试图替身边的侍从说话:“许是厨娘粗心...” 可徐霁白并没有搭理他,反而道:“把今日接触过饭食的人都拖到刑室一一拷问,看到底是谁。” 说完他又温和地对那些侍从道:“当然你们也可以仔细回想一下身边人有没有什么异常,不然到时候全把你们给打得皮开肉绽,传出去也不好听。” 他负手略弯了躯干看着那些侍从,眉眼笑得弯弯的,看上去最是良善的模样。 背后的巨型菩萨浮雕寂静地看着这里的一切,直到他走了,管家才叹了口气,跟身边处置的人道:“动静闹小点,卫姑娘住在隔壁,若是到时候坏了少爷的大事,你我都得掉脑袋!” ** 夜已暗沉,卫约素正捧着姑姑给她的那本名册细细地看,毕竟这上面的人选关于她的终生大事。 李家三房的长子前两年中了秀才,加上对待父母双亲至孝至纯,乃是扬州城不少待嫁闺中女孩的热门人选,自然不会对她这种家世、人脉没有半点用处,只生得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另眼相看。所以,这个可以划掉。 崔家的二子崔皓是个纨绔子弟,在读书科举一事上不甚上心,成日斗鸡走狗,但内宅清净,不过却是个懦弱之人,若以后卫家来找卫约素的麻烦,怕是不能够护着她。卫约素叹了口气,继续去看第三个人。 这个倒是有意思了,是个姓白的鳏夫,是扬州城附近县城衙门的主簿,一连娶了三任妻子不过一年便都已去世。但白家是扬州城的大家,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卫约素还是懂得。 于是她思来想去,准备先去见见崔皓。她是女子,陡然去见面自然不妥,这事自然就拜托给了徐家的管家。 徐管家在得了信息后,第一时间就去报给了自家的少爷。 徐霁白这人也是奇怪得很,自己不喜欢吃东西,倒喜欢看黑鸦食肉。 徐府豢养了一群黑鸦,常浩浩荡荡、乌云蔽日般地从天际飞过,停落在徐府的楼阁上,卫约素刚来的前几天被这些鸟雀吵得难以安眠,但一想到以后出去还得借徐少爷“胞妹”的身份,便也只能捂着脑袋自个儿忍了。 这厢,徐霁白苍白的手抖落着手里的肉条,再听到徐管家说到崔皓的名字时,楞了一下,扭头道:“你确定?” 毕竟崔皓的纨绔名声在整个扬州城都传遍了。 管家对着檐廊上停留的鸦雀很有些介意,景国认为黑鸦是不详之鸟,众人避讳都来不及,可唯有徐霁白把它当宝贝疙瘩宠。 他道:“卫小姐怕是想快点把自己给嫁出去,是以对于婚嫁人选并没有过多的挑选。崔公子虽然不成器,但是也没有太大的短板,若能庇护卫小姐,约莫也是一段佳话。” 徐霁白冷笑一声,散尽手里的肉,一瞬间黑鸦铺天盖地落了过来抢食,“是不是佳话,也得他们见了再说。明儿天气约莫不错,把崔公子约到何园,咱们见见。” ** 翌日,天晴万里无云。 昨夜,卫约素在得了消息后,便连夜选衣裳首饰搭配。 崔公子平日里最讨厌病恹恹的姑娘,他总觉得那样的女子好像他多用一点力气便能把人给戳死。所以卫约素选了一套秋香色的衣裙,腰间缀以银饰玉石,行路之间能碰撞出清脆之声。 发髻也盘成双螺髻,缀以珍珠耳饰,清丽的脂粉让她更增几分娇艳。 徐霁白在看到卫约素时微楞须臾,然后扭头走进车架。 卫约素被他的反应弄得摸不着脑袋,摊开双臂,浅绿色的披帛被清风微微吹起,她眨了眨眼问向管家:“好看吗?” 管家连连称叹:“从前只知道卫小姐文静舒雅,没想到如此打扮之后亦是千娇百媚,婀娜多姿,就连后宫之中的妃嫔见了姑娘都要心生几分怯意。” 卫约素被他这番话夸得有些高兴,但还是问:“你看管家你这话说得连我都信不过了,难不成你还见过后宫里的嫔妃?” 管家正欲说什么,车架内却传出“扣扣”两声轻响,于是掀开车帘对卫约素道:“卫姑娘请吧。” 卫约素刚想说男女共处一室不妥,可一看到车厢里徐家少爷板着一张生人莫近的小白脸,便泄了气。 好吧好吧,现在她出行还得看别人脸色呢,再说了,现在她对外称是徐家少爷的胞妹,哪怕同坐,传出去也没什么。 车厢内的空间并不宽大,徐霁白虽然瘦削,但是身形却十分高大,落座在卫约素身边,压迫感十足。 好在他这人虽然坐在那像没长骨头似的,但却没多少话,于是卫约素只是偏头偷偷看了他一眼,便小心翼翼收起自己要搭话的心思,鼻观眼眼观心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相看 “你还不如把目光放在身边”…… 重峦叠嶂的嶙峋假山中一条明亮的水带悬空而下,落入荷花池里。荷池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而在人群中央一个穿着做工考究的灰色长袍,衣领袖口都绣以纹饰的书生正垂泪而哭,看那架势仿佛是亲人离世。 徐霁白让人将人群撕开一条缝,卫约素顺着那条缝隙看去,只见一个少年哭得梨花带雨,跪在地上垂头丧气,双手合十捧着一只五彩斑斓的斗鸡。 而对面却立着一位穿着华丽,打扮的富丽堂皇的公子哥儿正得以地捧着手里的斗鸡,有些居高临下地向他道: “崔皓,我就说你这只病鸡不行,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被斗死了,你还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儿一样!丢不丢你家的脸啊!” 崔皓伸出袖子,擦了擦眼泪:“你懂什么,三郎从小伴我一同长大,它不光是我的战友,还是我的亲人,亲人死了,这还不哭?” 徐霁白知道听到这句话,才略略偏过脸,那意思好像在跟卫约素说,瞅你自己选得男人,丢不丢人... 说实话,卫约素没想到崔皓会是个这样的人,虽然说离经叛道了点儿,但是却还挺小孩子心思,其实同这样的人更好相处。 卫约素低头思忖了片刻没说话,徐霁白却是隔着她的帷帽看了好半晌。 ** 待人群散去,崔皓捧着自家的三郎伤心欲绝准备回去找个风水宝地给它安葬。人才刚走到垂花门,便见徐管家伸手将他拦住:“崔少爷,我家少爷有请。” 崔皓一向纨绔惯了,哪怕是扬州城的小官儿,他不想理也就走了,可他拒绝的话却被徐管家堵回嘴里:“等今儿徐少爷去了,我家少爷便亲手奉上精品寿光鸡,好让崔少爷在下一回的比赛中能够夺得头彩!” 崔皓...自然便去了。 廊架,紫薇花下,徐霁白伸手摘了一朵紫薇花,随手一掐,汁水迸裂,他有些好奇地问:“崔皓平日插科打诨出了名儿,这辈子就芝麻大点出息,你模样生得不差,只要你想,自然能寻个更好的去。” 微风吹开卫约素面前的纱幔,可以看到她清丽脱俗的面容,今日约莫是为了同崔皓相见,她的唇上抹了一些红脂,看上去朱唇润泽欲滴,可徐霁白却看得颇有些不耐,手指一直不耐烦地敲打着护栏。 卫约素却情真意切道:“我家中父母双亲对我颇为苛待,像扬州城其他女孩儿那般的十里红妆、大操大办怕是奢想不到了。正常人户看到我这种家庭总得多思多想,或者哪怕是入了他们眼,以后也要俯身作小。倒不如挑个其他条件次些,能过日子的人就行。” “你倒不贪心。”徐霁白的语气微凉,刚说完,那崔皓就咋咋呼呼地来了,一看到要送他斗鸡的徐霁白,就仿佛看到自己的亲娘似的,极亲热地贴了过去:“这位就是徐少爷吧?”他把石凳的灰尘用袖子擦了又擦,才十分狗腿道:“欸,怎么能坐那呢,那可脏得很,不过坐过来些?” 说完,便看着对面戴着帷帽的女人:“这位是...?” 徐霁白向她招手:“这是舍妹。” 崔皓见徐霁白容貌生得不俗,便有些好奇地往卫约素的帷帽探过去,他的这副浪荡子模样看得徐管家都直皱眉头,可卫约素却是极坦荡地将帷帽摘下:“崔公子,有礼了。” “这是...卫家那位仙女...”崔皓拍了拍胸膛,有些庆幸道:“听旁人道,天上洛神,地下卫娘,如今见了才知所言非虚...”说着,又摇头晃脑道:“我竟是有这般的好运气,赶明儿讲给吴公子听,他一定后悔今日去了春香楼,而没来这儿!” 他这话说得十分难听了,可卫约素却像个没事儿人一般,开口道:“其实今日拖徐公子来邀崔公子相见,也是有一是相问。” 崔皓见她正色,也歇了玩笑心思,道:“请说。” “我如今年岁已大,但同父母关系淡薄,若是再这么蹉跎下去怕是会耽误。是以便自己舍了脸来相看人户,之后再拖姑姑替我操心。我看崔公子还...” 崔皓正喝着小厮奉上的茶,一听这话,一口茶喷了大半口:“你说我...我,我一个纨绔子弟,你...你咋看上我了?” 卫约素却细细地掰着手指跟他数:“坊间流传你多种流言,说你种种,可我觉得崔公子是个好人。” 崔皓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说,有些好奇道:“怎么说?” “旁人都说你这个年纪应以读书为上进之举,但你却为了侍疾才留在家中;父母感情不和,你却多带幼弟出来走动,还有斗鸡一事,旁的有钱的人户遇到战死的斗鸡大多怨天尤人,鲜有你这般好脾性,还能带回去安葬的人。” 卫约素说着,也动了几分真情道:“我父母对我多加苛责,我想自己任性一回,替自己选一位好夫君,不求以后他平步青云,能成为达官显贵,只求他以后能予我温暖,同我白头到老。” 老实说,被这么一位美人说如此情真意切的话,不动容怕是不大可能。 崔皓家里其实内宅也不安宁,闹腾得很。他如此纨绔行径其实也是想同自己的父亲对着干,希望以此来挽回父亲宠妾灭妻的心。然而事与愿违,他越是这般,父母关系却也越差,如今还把闲气撒到了幼弟身上。 他看了看卫约素,观她面容却没有其他貌美女子狡黠、盘算的意思,应该是个能好好过日子的日,若是同她成婚另外开辟自己的府院,再把娘和幼弟带出去,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可,他看了看卫约素那张堪称祸水的容颜...再偏过头,看了看徐少爷那张隐在紫薇花影子下的面容。 可卫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萤火 “我就抓了萤火虫给你看看”…… 掌心中灼热的温度逼仄得让人难以再行动一步,徐霁白本就生得男女莫辨,一副好面孔远远望去都让人心生杂绪,更莫说他离你这般近... 方寸之内,呼吸交绕,如雷的心跳近可耳闻。 卫约素不是上辈子没见过男人,可唯有这个男人让她觉得有种野兽般的危险,可他的美丽、厌世以及施予她的温柔就像丝丝绵绵的毒药一样,小心翼翼地引诱她到布满陷阱的箩筐之中。 卫约素垂下眼睫,挣了挣自己的手腕,徐霁白没放手,反而问道:“崔皓就这么好?” 卫约素深吸一口气,道:“真不是,只是我选择少,头一次抛头露面想要结份善缘,却被人直接拒绝。”她有点垂头丧气:“老实说,还怪打击人的。” 徐霁白这才放手,负手而立,卫约素拿着披风站在船头,只见他道:“世上好男儿多得是,只不过才相见了一个...” 他这话说得也是,卫约素难受了会儿,却见他一直站在船头,微风拂过青柳摩梭着船舱,可手里的披风却像是千斤重似的,怎么也不能再披到他身上去了。 直到下了船,管家见徐霁白远远地走在前面,才走到卫约素身边耳语道:“卫姑娘,不是老身多事,只是老身想跟你说道说道,你瞅我们家少爷如何?” 卫约素将手里的披风递到小厮手里:“挺好。”就是忒喜怒无常了一些、难伺候了点、眼神看谁都凉飕飕的... 管家这才笑道:“嘿,其实我们家少爷啊,亦是一位心善之人,只是童年的遭遇实在太坎坷,如此才性情大变。除了这些我们家少爷有良田千亩,屋宇无数,银钱无数,而且上无高堂妯娌,下无妾室通房...”管家的话几乎是明示了,卫约素透过那层纱幔看向徐霁白,是啊,那么好的人,但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 遇到徐霁白的事儿实在太偶然了,就像瞌睡来了就有人来递枕头,卫约素经历了上辈子的事儿,总是要多思多想多防备点儿。 管家却继续道:“何况我见少爷对卫姑娘你...已经能称作是和颜悦色了,要知道这么些年我家少爷鲜少让女人近身...” 话音刚落,便见徐霁白有些不耐地转身,眼神盯着卫约素。 他也不说话,管家却能意会:“少爷让您赶紧跟上他呢!我从来都没看过少爷对一位姑娘这么上心。” 卫约素总觉得这位管家有些热心过了头,可如今也拖了徐少爷的福,才能相看崔皓,所以哪怕是场鸿门宴,卫约素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了。 众人在隆丰堂落了座,这里的湖鱼烧得极好,一桌菜上齐了后,徐霁白仍是恹恹地,主人未动,卫约素自然也不敢动,气氛一时僵持着,突然管家招手,把卫约素唤了出去道: “卫姑娘,等会吃饭的事儿还是拜托你了。我们家少爷一直食不下咽,长此以往,身子骨哪里受得了?不如你呢,替他布菜,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总得或多或少吃一些。” 卫约素刚想说,自己又不是他的心头好,只不过萍水相逢的一个过客而已,哪有这么大的威力。 可管家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压根儿没法儿拒绝:“就这么说吧,一餐饭五十金!” ** 卫约素面带微笑,熟练地为徐霁白布菜。他不爱吃红肉,对白肉和青菜却是不排斥的。所以卫约素刚夹了一筷子青菜到他的餐盘里,便心怀殷切,十分关怀地看着他。 徐霁白觉得如此盛情,确实不该拒绝,于是勉为其难吃了一口,那成想卫约素见他不排斥,又给他夹了一筷子。他眉心直跳,只觉得恼火极了,卫约素却以为那青菜太咸,于是连忙给他递了一杯炒麦茶。 温热的茶杯被塞在手心,卫约素还颇为贴心地将他的手指贴合在杯壁上,热气氤氲,模糊了徐霁白的视线。 他也把这茶给喝了,直到这一餐饭结束,徐霁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吃了这么多。 管家却是喜上眉梢,等送过卫约素后回府便兴高采烈地对徐霁白道:“少爷,我看卫姑娘这人真不错,您看您也对她不排斥!今儿还吃了这么多吃食呢!要是夫人还在...” 话还没落音,徐霁白却是面色一转,阴沉了下来。 身边的小厮见他中午连饮几杯烧麦茶,晚上奉茶的时候也特意准备了,而这却不知为何撞到徐霁白的枪口上。 但见他掀开茶盖,一看是烧麦茶,便猛然砸到地上。 管家的笑容顿时凝固,屋内一下安静下来,小厮尽数跪在地上。 半晌,徐霁白才起身道:“以后不要再做多余之事,也不要再揣度我的心思。不然全都给我剁碎了去喂黑鸦!” 屋外,月明星稀,徐霁白踱步上高楼之上,拿来小厮早已准备好的碎肉去喂楼阁上的黑鸦。 徐管家看他站在高高的楼阁之上,担心他冷,拿来披风对他道:“少爷,那事儿过去得太久了,记一年两年能让仇者痛苦,可记得时间多了便只能让你自己痛苦。我瞧那卫家的姑娘是位好孩子,您同她相处也确实开心,要不要...” 刚说完,徐霁白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心扉,尤带些怒气:“徐尽忠!” “欸!”徐管家跪下:“奴才知道说这话让主子生气,可还是不得不说。奴才觉得咱们做的这事儿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到时候若是错过了一位真心对您的姑娘,当真是得不偿失!” 徐霁白从胸腔中闷出几声笑:“真心?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噢,曾经到时有个可怜的女人,卖空祖上家产只为助自己的夫君成就大业。后来呢,人家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抛弃她这个糟糠之妻!连她的孩子生活得都不如一个贱姬的孩子!如果有真心,其实这也迟早被辜负...” 徐管家见他仍钻在自己的牛角尖中,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了。 可徐霁白却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相遇 这个人好像认识她 回厢房后,卫约素长发散落,着一身单衣落座在鸳鸯桌前,她回想起徐霁白的侧脸,捂着胸腔感受着里面的悸动。 徐管家虽说徐少爷厌世,但也只是性情恶劣了些,说话毒舌了些,外加上不爱吃饭,其实其他的都还好,至少他待她的时候还比较耐着性子...他生得不差,上无高堂插手,内宅清净,而且看扬州城内各官宦人家对他们的态度,祖上应该也有余荫。 对她而言,确实是个好归宿...但,卫约素撑着下巴,但徐家那少爷很明显对自己没什么其他心思,他看自己和看今日吃得湖鱼一样,没什么区别。 卫约素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是知道自己的模样生得不错,能让人另眼相待,但是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同徐霁白站在一起,只觉得自己的皮肤不够白皙,鼻子不够高挺... 至于徐管家...他也是关心则乱,看着自己能让徐家少爷多吃一点食物,便病急乱投医...但不管结果怎么样,徐家少爷还是可以接洽一下,万一...卫约素在那本名册上写下徐霁白的名字...万一到时候有结果,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自卫约素有了这种想法后,面对徐管家的相约便更是从容自在,这日徐管家借口说自家少爷缺一枚挂在腰间的配饰,邀卫约素一起去逛逛看看。 出门的时候,徐霁白还如往常一样,一张苍白的小白脸,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看到卫约素的时候,才挤出气力扯出半点微笑出来——却皮笑肉不笑,卫约素看得只觉得瘆得慌,还不如不笑。 徐管家见状,连忙转过来活跃气氛:“卫小姐今日应该没什么事吧?今晨,我家少爷见往日所戴的配饰都不讨喜,于是便让我传话带您一道出来逛逛。”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卫约素,见她耳着明珠,头上簪着素银镶嵌珍珠的头饰,只觉得清丽非凡,于是道:“卫小姐眼光好,等会也给我家少爷把把关。” 卫约素笑着看了一眼徐霁白:“这是自然。” 虽说出来逛配饰,但徐霁白那模样确实像被人强迫来得。他极爱干净,鞋面、衣角每日都被小厮擦拭又擦拭,身边相近的人也熏着好闻的檀木香,陡然走到烟火气十分浓烈的街头小巷,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蚊子。 更别说往来的小贩提着装满鸡鸭的箩筐,从他身边大步流星地走过。卫约素看到当徐霁白眼睁睁看着一片鸭毛飘在他衣服上时,徐霁白周身的空气一下子变得肃杀起来。 徐管家有些着急地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卫约素只觉得有些好笑,徐霁白见状皱着眉头看过来,卫约素把笑容抿下去:“徐少爷,应该还是第一次来集市吧?” 徐霁白坦然道:“从前我觉得这里噪杂,脏乱,所以一般都绕路而行。” 卫约素轻手扶了扶周边箩筐满得快要掉下来的草织蚱蜢,而徐霁白却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眼睛盯了好一会儿才转开。 卫约素:“那徐少爷当真是少了好多乐趣,集市虽然人多嘈杂,但却是个尘世味儿特别重的地方。你瞧,这家卖鸡的,那家卖麻布的,其实家家户户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但是一到这个地方就像打了鸡血似的,都你争我抢,想把自己的货物卖个好价钱,回去或是带一点女人要用的胭脂,或是带一些小孩子爱吃的零嘴。” 末了,她补充道:“每当我心烦之时,就爱来这儿走走,听听他们的热闹,然后感觉人就轻松多了。” 徐霁白却垂下眼帘,冷笑道:“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这些小摊小贩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便争得你死我活,哪有你说得那般和谐?” 好吧,卫约素确实说不通他。 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等卫约素回头,却不见徐霁白一行人,她朝着嘈杂的人群看了还一会儿也没看清,只能上了拱桥,从上朝下看。 直到看到徐管家那张焦急的面孔,她才定下心,谁知刚融入人群,又失去了他们的踪迹,直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 卫约素转身,差点被来往的人群撞到在地上,她的胳膊被人猛然一搀,脚还没站稳,一边扶着头上摇摇欲坠的珠花,一边看向自己对面的那个人。 他带着一张狐狸面具,深邃的眼睛在浓墨重彩的面具上显得格外真挚,墨黑色的衣服显得人长身玉立,卫约素觉得他好像认识她,于是伸手去摘他的面具。 刚碰上面具的边缘,那人却按住她的手指,面具严丝合缝地按在他的脸上,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是那双眼又像是说了很多似的。 卫约素觉得,这个人好像认识她,可她却又不记得,只能疑惑地问:“你是?” 那人放下她的手指,摇了摇头,向她指了指身后。 只见她的丫鬟们在到处寻觅着她,而等卫约素再次转身的时候,那人却不见了。 直到人流量变少,卫约素才在一家店铺前发现一脸不耐,穿着竹青色长衫的徐霁白。 竟不是他。 徐霁白的语气也是凉飕飕的:“你刚才跑哪去了?” 卫约素还想问呢,可还没说话,就见徐霁白抬了抬下巴:“玉饰店,走,进去看看。” 玉饰其实模样款式都差不多,卫约素有些分心,徐霁白也不知道在神游什么,整个店铺只听到老板和徐管家一唱一和的声音,直到卫约素听到内厅里一道清脆的女声道: “就只有这些货色了吗?我听闻扬州城卫约素生得极美,她往日用的什么首饰,且拿给我瞧瞧?” 只一声,卫约素兀然顿住,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尽数凝固,那温柔地如同刀子的话语一声声地在她脑海里不断重现: “娘,是卫约素这么多年霸占了我的身份才导致我们母女分离,她凭什么能全身而退!把她嫁给孙老四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讨好 “这种廉价的讨好,谁稀罕?”…… 那温柔的声音让卫约素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她强忍住要拭泪的冲动,在徐霁白的注视下很快整理好表情,回头。 那位贵妇人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保养得很好,皮肤紧致白皙,唯有眼角有几条深刻的纹路,看人的时候眼神和善,着辉蓝色外衫,深色襦裙,身上虽未有昂贵的配饰,但仍能窥见她身上不俗的气度。 卫约素细细看着她的眉眼,看了又看,生怕自己忘了似的。 原来她的亲娘长得这副模样啊,她好想直接告诉她,自己是她的亲女儿,但如今却不是时候。 配饰店人多口杂,卫约素把这种冲动强按压下去,还未说过一句话,只见那妇人眸光一亮,走上前来,执住她的手道:“可怜见的,这世上竟然还有这般标志的美人,来扬州城时便听说‘天神洛神,地上卫娘’,如今见了,才直到所言非虚。” 她的女儿杜悯儿有些吃味,跑过去摇摇她的胳膊:“娘,你怎么光夸一个外人,我呢?” “好好好,我的女儿自然也是明媚动人的,只是这位卫姑娘温柔娴静,静立在那处,只觉得让人望之失神,你啊,还有的向别人学习的呢!” 卫约素看着她们亲昵,只觉得悲从中来。 上辈子自己在卫府受尽了折磨,未见过自己亲娘一眼,这辈子,虽然见到了,却对面不识...卫约素多想告诉她所有的真相,早点离开卫府那个吃人的地儿... 她想了又想,大着胆子朝杜夫人道:“我虽是第一次见到杜夫人,可也觉得面善,就好像前生见过似的。” 这种说法真是说到杜夫人心口里去了。 她第一次看到卫约素,就觉得这姑娘莫名地眼熟,而且忍不住想要亲近。 卫约素的家事她也听说过,凭她的直觉,总觉得里面有些蹊跷,所以忍不住想把卫约素拉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细细地询问。 可惜不是时候!更何况,两个孩子被抱错之后身上一点能验证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如何能证明?她只知道自己的孩子腰间一抹红色的胎记,卫约素同自己非亲非故,怎么会愿意? 杜夫人把自己的心绪尽数压下去,转而道:“我同卫姑娘倒是投缘,三日后我且要去大明寺烧香祈福,今日见卫姑娘有善缘,不如到时候一道去吧。说起大明寺近日还有个趣闻,听说里面混进去一个爱调戏女子的淫僧,到时候我们一道去也免得碰上了!” 说着又怕杜悯儿和其他人心生疑虑,又道:“我观卫姑娘生得这般貌美,同你走得近了,以后旁人瞧你这模样,我还能推销是擦了我们家的胭脂。自然这事儿也不会亏待卫姑娘,只要姑娘在我推销的时候配合,银钱自然稍后便奉上。”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卫约素自然便应下了。 她虽然面上不显,但心绪起伏得厉害。 她在想,她娘是不是认出她的身份了?如果三日后,她能回到她亲娘的身边,是不是就能立马离开卫府,也不用担心受怕什么时候被嫁给一个泼皮无赖? 是不是...是不是她的命运就此扭转了? 卫约素没办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她忍不住。 直到杜夫人同杜悯儿走了,她还不住地去看着她们,直到捕捉到杜悯儿回头时不善的目光,她才把目光移开。 杜悯儿只觉得今日母亲的言行举止十分奇怪,二人一向在杭州城定居,不知为何她娘突然说要来扬州城散心... 而且还对卫约素一见如故。 虽然她母亲说,是为了推销自家产的胭脂,可她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听府里的老人说,母亲从前还有一个姐姐,生得极美,但性子刚烈,同扬州城的一位少爷相恋未果后便辗转病榻,不过几年就去世了。 难不成卫约素和自己那个向来未曾谋面的姨妈有关?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杜悯儿垂下眼眸,母亲这些年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积攒的财富也越来越多,多一个亲人便意味着要有一份财产被划分出去。 杜悯儿可不想这样,她回头看着眸光闪动的卫约素,心里有了主意。 徐霁白在卫约素同杜夫人说话的时候,没有去打扰她们。 等她们走后,才漫不经心地拿着一块玉饰道:“刚才那两人,你认识?” “不认识,只不过见那夫人,感觉很面善。”卫约素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看着徐霁白。 徐霁白也没多问,只是说:“听说大明寺的斋饭味道很好,过几天我同你一道去吧。” 卫约素刚想拒绝,徐管家便赶忙顺言道:“哎呀,卫姑娘,一起去挺好的呀,您看您一个姑娘家,身边又没什么家人帮忙打理着,出去一趟多麻烦?再说了,我家少爷刚购了一驾马车。黄花梨做得车厢,苏绣做得软榻,里面还燃有乌沉香。如今虽然刚天热,车座里也能食上从岭南快马加鞭运过来的荔枝等鲜果,如此的待遇,卫姑娘不考虑一下吗?” 卫约素虽然很想拒绝,但最终还是在徐管家真挚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好吧,那...还是麻烦徐管家...以及徐少爷了。” 徐霁白也没应答,只是淡然道:“让掌柜的把柜面上所有的玉珏都包起来吧。” 徐管家忍不住在一旁小声嘀咕道:“我家少爷啊,只有心情一高兴,就喜欢买东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摔碎 “她重要,还是我重要?”…… 怀揣着兴奋和期盼,三日很快就到来了。 这是卫约素第二次和徐霁白同乘一辆马车,已没有先前的局促和不安。 许是那只草织蚱蜢的缘故,让卫约素觉得徐霁白其实也没有像徐管家说得那么厌世,只是幼时遭逢大难,性格大变而已,其实在本性上还是个小孩子。 她想了想,低着头,从自己身后的包袱里拿出一大捧物什。 路途遥遥,徐霁白不喜这种颠簸的感觉,双手搭在膝盖上,皱眉闭眼。听到动静,睁开眼,看着小几上面堆积的糖葫芦、拨浪鼓、响得震天的蝈蝈笼以及连环画。 徐霁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买这些作何?” 卫约素答得很坦荡:“我私下听徐管家说,你家中对你管教严格,同龄小孩玩过的东西你不曾拥有过,比你大的孩子未曾阅读的书籍你却尽数温习过。我想,你约莫是没看过这些小孩子的东西的,如果再来把玩也应该不迟...?”卫约素在他灼灼的目光中,声音越来越小,继续道:“其实我很感激你这些日子为我做得一切,虽然徐管家说你瞧世事繁琐,但每次耐着性子陪着我,我都觉得想为你做些什么。但你好像什么也不缺。” 金银细软,恐怕整个扬州城没有人比他更富有了,所以卫约素只能在这些小东西上面下些功夫,只要让他一展愁眉,卫约素便不会感觉那么愧疚。 于是,在卫约素殷切和期待的目光中,徐霁白回避了与她目光交汇,反而看着桌子上的鸡零狗碎道:“不必再做这些琐事,以后你有的是机会来偿还我。” 说完这句话,徐霁白定定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尤带一丝病气,但唇红齿白,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带笑的,言语却是阴森森的,让卫约素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但卫约素转念一想,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好图谋的,再说了,徐公子在上辈子还替她赎买了尸身...怎么也不算一个很坏的人。 ** 大明寺。 未至寺殿便在长阶上看到无数的人,有人诚心正意,一步一跪拜虔诚向上。 徐管家见这里香火旺盛,招呼完小厮们抬来滑杆,同徐霁白说道:“少爷,奴才看这寺庙香火不错,不如待会我们也去上两柱香如何?一来保佑少爷身体健康,万事顺遂,二来希望那个贱婢早日暴毙!” 徐管家提起那人,便是怒目而视,而徐霁白却神色平平,瞅了一眼他:“我不信神佛。” 便独自坐在滑杆上,闭上眼,彻底无视徐管家在一边不住念叨:“童言无忌...不知者不畏,神佛莫怪!” 卫约素却是信的。 毕竟她自己的重生就是一件说出去,旁人都不会相信之事。 许是那晚在土地庙,土地神瞧她这辈子过得太过悲惨,所以才大发慈悲让命运回溯到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 所以当踏入佛殿后,卫约素十分虔诚地上香、叩首。 徐霁白翘着二郎腿坐在殿外,视线穿过乌色的门扉和袅袅檀香烟气,看着那位女子着着素衫,黑发半盘唯缀着一根白玉簪,散下的发丝贴合着腰线勾勒出她妙丽的身躯。 徐霁白垂眸,饮了一口热茶。卫约素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连他这样厌世的人都能青眼相加,更何况他人? 只是人不大聪明,一个泥塑的菩萨罢了,天底下有如此不公平之事,若人人遇到困难都在这拜一拜就有用,从哪来那么多阴谋诡计和算计? 卫约素叩拜后,还未起身,便看到经幡后一个小沙弥探出一个脑袋来:“卫约素卫姑娘,可是扬州城的卫姑娘?” 小沙弥一脸稚气,面对红尘来客十分机警,像一只猫一样,脑袋探出来,脚又撑在身后,好像一有什么不对,就要忙不迭地跑路。 卫约素:“是,小师傅有什么事?” 小沙弥应是在寺里一个个地寻错了不少,发现自己终于找对人后,终于长松一口气,走出来向卫约素行礼道:“卫施主,我乃圆机大师坐下弟子,名号空闲。师傅云游之前,曾托我来寻卫施主带一句话。说卫施主如果有一日无处可去,便去金陵鸡鸣寺找他。还说姑娘与佛有缘,若早日向佛入空门,其实还能避开孽缘,休止干戈。” 把这话说完之后,空闲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稍稍放松些。他本就不擅与人打交道,尤其是女人,师傅把这事托付给他后,也没给一张卫约素的画像,只说她生得颇为祸水,在人群之中一眼便能辨别出来。 可怜空闲这小半辈子都没接触过什么女人,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对着每一个长相颇好的女子问是不是卫约素。 他穿着灰色僧服,又是一脸无辜,可每次看人的时候都皱着眉在思索、在探究。有时看得久了,自然惹人厌烦,有好几次都被人拿着扫把当着淫僧赶出了大明寺。 空闲有苦难言,只得等到香客散后,又偷偷摸摸地爬回来。 如今终于找到卫约素了,他只觉得自己恨不得擦一擦激动的眼泪。 可卫约素听了这话却道:“感谢师傅厚爱,佛门清苦,我贪慕红尘的温暖,怕是没这个福分了。” 小沙弥只负责带话,见她不听,点了点脑袋就忙不迭地跑回后院。 卫约素同小沙弥说话的画面落入徐霁白的眼里,他什么都没说,身边的人便快步去寻那个那人。 卫约素出来,看到徐霁白一脸恹恹地饮着茶,笑容满面地走到他面前。阳光正好,山寺桃花始盛开,一片片带着阳光温暖的色泽从枝头飞落,簌簌落到卫约素的头顶上。徐霁白的目光在那些花瓣上停留了一会,继而很快便敛下眼睫。 “我刚才祈福的时候,顺便也帮徐公子您也许了愿。” 鬼神之事本就不可信,徐霁白对此事无感,可面对她的询问时,还是鬼使神差道:“噢?你许了什么?” 卫约素:“我祈愿徐公子身体越来越好心想事成,每日多吃几碗饭,每日也能多笑一点。” 徐霁白在她殷切的目光中,冷笑一声:“我要是每日多吃些,多笑些,再心想事成些,怕是就有不少人便睡不着了,当晚怕就是要来寺庙跪拜,期盼我早日死了!” 徐管家赶忙道:“少爷,那就让他们睡不着吧!他们逍遥快活了这么多年,也该提心吊胆了!”说着,越看卫约素越是喜欢,夸奖道:“卫姑娘倒是个好人,有什么事儿都想着我们少爷,我们少爷这些年委实过得艰难,日日吃不好,夜夜睡不好,卫姑娘你不知道,有时夜里我去看少爷,他常常一夜整夜到天明...冬日再冷的时候房里也不能烧炭,少爷怕看到火光,可他身子差,床榻上光放汤婆子下人们有时候睡迷糊了忘记换了,你不知道少爷的床榻真的是冰冰凉。”说着,徐管家便觉得自家的少爷过得苦极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可徐霁白惯是不喜欢在旁人抖落这些事,好像是向人摇尾乞怜一般。 他疾声厉色:“徐尽忠!” 徐管家终于闭嘴了,可徐霁白却不想抬头,他不想看到别人怜悯的目光。他曾很多次看到别人这种怜悯的眼神,其中还夹杂着无数恶意。他...尤其不想从卫约素的眼里看到那种同质的目光,那会让他感觉难受。 他低垂着眼睫,然后视线中出现了一支短小的糖葫芦,上面还裹着一层薄薄的糯米纸,红彤彤的山楂果裹挟在橙黄的糖浆中,散发出一股清甜的味道。 “吃么?”卫约素摇了摇手里的糖葫芦,徐霁白愣了会,接了过来。 细小的圆竹签握在手里,挤压着指腹,倒有一种真心实意的重量感。 他敛下自己的情绪,抬头:“我喝得茶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夜访 “徐霁白,是你吗?” 原来他竟是这么不喜欢自己送给他的东西。 那又何苦收下来?看着她像傻子一样到处搜罗些玩意又兴高采烈地捧回来,再把她的心血当垃圾一般尽数丢出去,很有意思对不对? 夜已深沉,月亮藏在云层堆里,未到夏日的风吹得人背心有些凉,卫约素双手捧着那个包裹,低着脑袋默了好一会儿,手背上的经脉都绷得紧紧的。 小厮以为这位年轻的姑娘定会被气哭,毕竟他从前也瞧过不少这样的事儿。他家主子生着一张谪仙般的面孔,却总爱板着一张棺材脸,不解风情也不近人情。从前那些想攀附高枝儿的姑娘们都被自家主子气得再也不愿意凑近他半步。 所以小厮以为卫约素也会被气哭,但是她没有。 她低垂着脑袋低垂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把包袱重新系好揉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嘴角挤出一点微笑出来:“这东西还是别丢了,既然你家少爷不喜欢,我拿回去便是。” 她转身,将怀里的包袱抱得紧紧的,自言自语道:“买这些东西可花了不少银子呢。还有那根糖葫芦,据说是扬州城百年老字号的掌柜亲手做得。” 卫约素回到房间后,没点灯一个人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打开包袱拿出那根完好的糖葫芦,清甜的糖衣夹带着微酸的山楂果,正好是舌尖上最好的调剂品。 ** 徐管家突然发现卫姑娘来府邸的次数一下少了许多。其实他家少爷只要一有个不高兴、吃饭吃不下,只要给卫姑娘递个信,她总会来得。 可卫姑娘一下子变得很忙起来,有时候递帖子过去卫姑娘不在府邸,有时候在府邸也是一个人关在屋里,连院里的丫鬟探子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直到听到她请了她姑母替她相看姓白的那个鳏夫,徐管家这才着急起来。万一这二人有个什么结果,这后面该怎么办? 他把这事报给徐霁白的时候,他正在楼阁之上喂着黑鸦,闻言一点表情也没变。 徐霁白最近心情十分不好,日子越接近他母亲的忌日,他便夜夜寝食难安,有时坐在床榻上,烛火的光影落在寝被上就仿佛蔓延成那夜的大火,在火舌肆舞中,他的母亲不顾他的祈求将他生生地拽入火海,不停地咒骂、疯癫的笑道:“霁白跟我一起死吧!你父亲是个忘恩负义之徒,哪怕你活着也尽受亏待,跟我一起死吧...咱们娘俩在地下还有个照应!” 那时徐霁白年幼懵懂,陡然遭难,还是被自己最亲近的母亲掐着脖子拖入火海中,他惊恐、害怕,希望有任何一个人能救救他。 可惜没有。 等他再次有意识醒来的时候,便躺在烧得漆黑的殿门外,希望他死的母亲、整个世上最疼爱他的母亲,就这样被烧成了焦骨。 回忆扯得徐霁白脑海里的神经生疼,他的耳朵嗡鸣声不止,徐管家张嘴闭嘴,宛如提线木偶一般,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卫约素绕过他去相看旁的男人去了。 哦,那有什么要紧的。 她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而已,至于她喜欢谁,想嫁给谁,谁会在乎? 他摊手,把掌中的碎肉尽数撒下,无数黑鸦飞扑啄食而来,他回头,看着徐管家的眼睛,好像有些惊奇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么没有水平的话。 “如果她要嫁给那个姓白的鳏夫,杀了他就是,哪里需得着问我?” 卫约素一忙起来,就彻底把徐霁白忘在脑后。 对她而言,这是个脾气破怪的富家少爷,自己对他而言想必也只是个消遣,等过了这阵新鲜劲儿,自然会把她抛在脑后。 至于上辈子是她恩人之事,卫约素一直记得,目前瞅徐公子也无甚需要填补的,等以后有了机会再报答他也不迟。 今日相见的是姓白的那位鳏夫为人板正,虽然官位微薄,但祖上留有余荫,名下有不少产业,那人对卫约素的容貌甚是满意,恨不得立马敲定结婚日程。 他待人温和有礼,姑姑说得每句话都能接得上腔,而且每句话都说到她的心坎上,逗得受崔家之事有些郁闷的姑姑连连发笑。 临别前,还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她们,就连到场的每位丫鬟小厮都领了一些碎银子。 如此大方畅快之人,卫蓉十分满意,可卫约素都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所以她只是问了一句他的三任夫人都是因什么病去世的。 那姓白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继而又很快调整表情道:“某公务繁忙,向些年去山西挂职,第一位夫人乃是在探亲路上被土匪劫杀,我伤心了一阵耐不住族中催促,便娶了第二任。第二任妻子年岁稍小,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去了,第三任妻子嫌我官位低,耐不住寂寞,同府邸里的管家勾搭上,最后被族中发现沉塘而死。” 这话刚说完,卫蓉的笑容便僵硬下来。 虽说民风日渐保守,但大户人家对通/奸之事也不会下死手,至多各打几十大板逐出府邸,哪有沉塘的道理? 姓白的道:“我族中遵从的孔孟程朱之道,对女子贞洁之事极为看重,是以迎亲之时备下厚礼,希望女子嫁入白家后能遵从妇道,相夫教子。”他怕吓着卫约素了,赶忙解释道:“我向来听过卫小姐的名声,从来都不是那种浪荡之人,某对卫姑娘很满意,若能同卫姑娘喜结良缘,今后必尽全族之力庇护卫姑娘,不让任何人欺到头上去。” 卫约素也连忙顺着说了些场面话,相看之事完了后,卫蓉仍沉浸在先才他口中说得沉塘之事,有些心事重重地抚着自己的肚子。 回去的路上,十分无厘头地问卫约素:“素儿,你若身边亲近之人做了十分...十分启齿之事,你会如何?” 卫约素有些诧异,想了想道:“可是十恶不赦之事?” “那人有苦衷,无路可走。” 卫约素:“既如此,自然是站在亲近之人身边的。虽说如今的风气是帮理不帮亲,可若是罔顾亲近之人的苦衷,去一味地指责他,倒是无情无义之人了。” 卫约素想了会,补充道:“从前我觉得善恶有明显的界限,如今却觉得人是善是恶其实十分模糊。”就像孙老四,不赌的时候也待她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悸动 “卫姑娘,你是不是,喜欢我?”…… 卫约素无由有些气闷,甚至恨不得冲过去把这个人骂一顿。 丢东西的人是他,装作亲近她实际上不喜欢她的人也是他,可为什么还要冒雨闯入一个女子的闺阁之中? 可卫约素看到蹲在那里的徐霁白却一个字也吭不出来。 二人之间一时无话,可徐霁白似是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他在黑暗之中昂起头,那双不同往日冷漠的双眼中似有一些晶莹的东西,卫约素看得不清明,再看时,他又将脑袋重新埋入膝盖之中。 这样的他,褪去往日坚硬冷漠的外壳,倒是有几分可怜的意味了。 卫约素心软,看他这样,也只能虚掩着门让丫鬟拿来颜色比较暗沉的衣服,毕竟院里都住的女人,哪里有男人的衣服。 直到让徐霁白把淋湿的外衫换了,卫约素才准备去点灯,烛火还没点燃,就听到徐霁白道:“别...别点。” 卫约素有些撒气似得丢开火折子:“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连灯都不点,像什么样子?” 徐霁白道:“你点了灯,倒是真让人知道我俩独处一室了。” 卫约素气结,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徐霁白也缓缓坐在她身边。 卫约素:“说吧,这么晚来我这儿,是为着什么事?别说是因为你睡不着,不想吃饭。” 徐霁白沉默片刻:“我确实睡不着。” 卫约素:“睡不着,就往我这边来?” 徐霁白自然而然:“你住得近。” 卫约素被气笑了:“倒是我的不是了。” 徐霁白入夜之后,整个人沉浸在梦靥之中,感觉到处都是火山火海,有无数双被烧得焦黑的手从火海里伸出来,拉扯着他,他额角的神经绷得很疼,向来温暖柔软的床榻变得坚硬冰冷起来,他浑身颤抖,赤着脚从屋内走出来。 路上有无数被烧得漆黑的人向他伸手,他害怕极了,不停地躲着他们,直到看到一扇小门,推开门就到了另一处院落。 同样是黑漆漆的,他看不到光亮,却闻到一股熟悉的胭脂香味,不同于鼻腔中烟尘和焦臭的味道,他寻着味儿走出去,然后缩在角落里。 卫约素如今就坐在他的身边,身上散发出星星点点同样的胭脂味,却莫名地让他感觉心安。 隔了好久,卫约素都懒得理会他,二人无话,徐霁白却觉得坐立难安。 卫约素是个话很多的人,上香的路上她可以从大明寺的历史讲到寺里的素斋,可以从扬州城清倌和状元郎的故事讲到院子里的狸花猫又下了一只崽。 总之,很琐碎却也很详细,司空见惯的小事能被她描绘得有些绘声绘色,不去说书确实是可惜了。 但一向对一切厌恶至极的徐霁白却难得被她拨动心弦,也想着是不是大明寺的素斋像她说得那般美味,院子里的那只小狸花猫也是不是如同描绘得那般顽劣。 可如今,她不说话,那些生动的生活画面就像被她凝固起来,轮廓边角都便得乏味无聊至极。 徐霁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该说什么,只觉得卫约素似是很喜欢在他不高兴的时候给他糖葫芦,于是他叩了叩卫约素桌前,说:“你还没给我糖葫芦。” 这话就是水滴溅入油锅中,卫约素一下子炸了起来,她日日伪装的窈窕淑女模样一下子变得面目全非,甚至还带了一些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怨诉:“糖葫芦?徐少爷您向我要这种东西?您是不是觉得把我的脸踩在地上还不过瘾,如今还需要我亲自把我的脸皮割下来,捧到您手上,再让您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几脚?” 徐霁白沉默,他知道自己丢东西的事情被她发现了。 卫约素拿着那个包裹的时候还不生气,可如今却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很委屈。 她确实是带着不纯的目的,就像徐管家说的,徐家少爷模样、家境都不错,若是能攀上他,自己也不用日日担心抱错的事被戳穿。 所以她才心安理得地借着报恩的心思做了更多。 可是那些物什她也是真心实意地去一个个搜寻的,希望徐霁白在不高兴、心闷的时候看到的话,也能高兴些! 可是呢?哈?倒是她丢人现眼了,东西送了,别人转眼便丢了,倒也不用此般看不上。 卫约素把那话说完,眼泪就夺眶而出。 重活了一辈子,她以为自己能变得坚强些,可惜没有。 屋内漆黑,徐霁白看不见,却闻到了眼泪的味道,他伸出手还没触到卫约素,她的眼泪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啪”的一下,很重,也很烫。 徐霁白的手僵硬在原地,过了好久才慢慢地收回来,他另一只手摸了那颗泪珠,指尖触了一下,抬在嘴边尝了一下。 很咸,很苦涩。 原来人伤心至极在无人看见的时候是会掉眼泪。 徐霁白从前看过很多人掉眼泪。 害怕、惶恐,但更多的是做戏。 流泪是一种手段,是为了获得更多,那些人在哭泣的时候尤注重啜泣的声音、落泪的技巧,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在无人之处、在黑暗之中她们是不屑于哭泣的,眼泪代表软弱,代表可以被欺负。 徐霁白放下手,默不作声地看着卫约素。 卫约素哭得尤为伤心,徐霁白的事就像一根导线,牵扯出她上辈子的苦涩、委屈还有如今的惶恐。重生以来她从未哭过,每日睡觉前给自己定个目标,按部就班地去够着它,这样就不会因为不公的命运而抱怨。 但如今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眼泪一直流。 她连哭得时候,除了鼻子吸气的声音外,其他一点声音都没。因为在很小的时候,她的养母因为她哭打得她更凶,从那之后卫约素便知道,哭得时候也需要偷偷摸摸,也需要小心翼翼。 直到把胸腔中的怨气都发泄出来,卫约素才觉得一直压在她肩头沉甸甸的东西一下卸了下去。 她抹了抹眼泪,有些难堪、偷偷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心动 “喜欢我可是整个天底下最悲哀的…… 徐霁白问这话的时候极为真挚,没有一丝戏谑和扭捏,就好像看到今日天空放晴了一般自然,自然到卫约素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可偏生她心乱如麻,在葳蕤的光火下脸颊越来越红,她低垂着头嘲讽地笑了声:“你想多了,谁会喜欢像你这样的人?” 末了,她补充道:“你随意丢弃我给你送得东西,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怎么会觉得我会喜欢你?” 徐霁白认真地听着她所说的话,见她辩解也不恼怒,只是看着她额前细小的头发丝被灶台里鼓出来的风吹得飘散,然后看着手里自己那串未吃完的糖葫芦,漫不经心道:“那就好。喜欢我可是整个天底下最悲哀的事,你可要小心避开它了。” 他越是这么说,卫约素越是觉得有一种难以言说又无可避免的宿命感在拉扯她,可她仍是嘴硬道:“没事,你以后等着看呗。” 似是跟他赌气,又似是要证明什么,第二日卫约素又约了姑姑去相看别的人户。 今日卫蓉气色颇有些不好,整个人身上透露出疲倦之气,更奇怪的是她的身后缀着蒋纾俞和蒋婉,二人同卫蓉关系不好,如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要多怪有多怪。 卫蓉的肚子越发的大了,轻衫掩不了开始冒尖的肚皮,卫约素伸手摸了摸,有些好奇道:“才四个月,为何肚子这么大?该不会是双生子吧?” 卫蓉脸色有些尴尬,道:“大夫说应该只一个,只不过应该是第一胎,难免吸收得好一些,所以也就比寻常的胎儿更大一些。” 她这么一说,卫约素倒是有些担心。 胎儿大了易伤母体,卫约素忙将姑姑扶到绣凳上坐着去了。 今日相看的乃是扬州城一位布商人户,他家生意做得不错,和卫家没什么往来。卫蓉刚开始还担心卫约素嫌弃人家是商户,没想到她到时候想得亮堂,说大家先出来看看见见面也是好的。 所以便约在了古运河边的老字号酒楼。 卫约素刚坐下,便小声问:“他们俩怎么来了?” 卫蓉摸着肚子的手顿了一下:“昨夜回去的时候,差点踩空,府里的下人们发现是台阶上故意被人抹了油。你姑父发了好大的脾气,说这个孩子要是没了最有可能是府邸的哥儿和姐儿们下得黑手,他们怕我出门再出事到时候背了黑锅,所以都跟着一道来了。” 蒋婉听了这话,一遍揪着瓷盘里面的葡萄一边讽道:“那当然得在后娘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了,也免得到时候在我爹面前吹什么耳边风,倒让他六亲不认,对我们发难了。” 说完,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蒋纾俞:“哥,你说是吧?” 蒋纾俞正在出神,被她一弄,哽了半天然后飞快地看了一眼卫蓉,继而一句话都没说。 蒋婉最讨厌她哥这种性子,闷得慌。 自从卫蓉怀孕之后,他好像是要出家念佛了一样,每日一个屁蹦不出来,看着谁都是一副苦大仇深、要去超度的模样,跟他说话时他也心不在焉。 而且昨夜卫蓉差点摔倒他也反应十分激烈,推开身边的小厮,第一个将卫蓉扶了起来,还检查她身上是否受了伤。 要知道她哥可是个只会读圣贤书的呆子,平时对女人退避三舍,这般行为,如此离奇,定是心里有鬼。要知道卫蓉生出男丁后,受影响最大的定然是他,所以他铤而走险做些偏激之事也是自然而然,第一个跑过去也是为了抹掉犯罪的痕迹。 卫蓉倒是没注意他们的变化,她心里压着事只能强装镇定,见卫约素在身边才稍觉心安。 卫蓉和卫约素约那户布商是一起用午膳,可一直等到末时,也没见到任何动静。 蒋婉在轻视卫约素之余,也觉得她有些可怜。 如今像个货物一样到处去露脸,继而寻一户好人家好把自己给嫁出去,可偏生遇到的一户不如一户。 大户人家的女儿主张一个高嫁,对于挑选门第相看对方之事都由父母把关,用不着让女孩出去抛头露面,好像一副恨嫁的模样。 卫约素家里的情况她很了解,爹是个不成器的成日沉溺在温柔乡,娘又是个苛责她出了名的人,好像她如果不这样奋力折腾一阵,约莫也是个红颜薄命的下场。 人约莫是等不着了。 卫约素也不伤心,毕竟如今北方战火绵延,不知道何时会蔓延到这偏安一隅的扬州城来。稍微看得过去的人户在嫁娶之事时,都不仅仅只是娶一个女子,而是看中她身后的资源。 卫约素几乎是孑然一身,空有美貌,被人轻视也是常有之事。 卫约素准备让丫鬟先去结账,刚把小二喊进来,他却憨笑道:“隔壁的爷早就替姑娘给过了。” 雅间并不宽大,同另外一间雅间只隔着薄薄一层镶嵌有雕花的木板,狭小的空间并不隔音,在吃饭的过程中卫约素并没有听到隔壁间有任何动静,但是她却无由来知道那人是谁。 她起身,心跳如雷,整个人像一张崩开的弓。 卫约素鲜少有这种失态,她刚出去,蒋婉就在后面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啊?” 她没答,站在隔壁雅间的门口,一旁的小厮脑袋低得不能再低,卫约素隔着薄薄的一层竹帘,几乎能看到坐在雅座中慢慢饮酒的那人。 他身材颀长,衣着华丽张扬,在举杯独酌之时尤带几分懒散劲儿。 卫约素站定,心定了一下,才挑起竹帘。 然后望进那双无甚波澜的眼眸中。 桃花眼尾上挑,是天生勾/引人心跳加速、心跳如雷的物什。 卫约素:“你来这干嘛?” 她走过去,说不出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 她只觉得这个人是个最擅长拿捏人心、又最喜欢装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徐霁白将酒盏放下:“我来这喝酒。” 卫约素:“刚好在我隔壁?” 徐霁白:“老字号,雅间少。” 卫约素点点头:“你都听到了?” 徐霁白又举起酒壶:“听到什么?”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问:“是你姑姑家的事,还是你的事?那布商人户品性不好,如今八字都没有一撇,便如此怠慢你,若是以后...” 卫约素快步走上前:“那和你有什么关系?”然后一把把他手里的酒壶夺了过来:“你吃饭了吗?还喝酒。” 徐霁白悻悻地放下手:“正说你的事,怎么有和我扯上关系了?” 卫约素问:“徐霁白,徐少爷,你如今所作所为又是为了什么?是你跟我说,不要喜欢你,那你呢?” 那夜之后,卫约素悄悄送徐霁白回了府,在徐管家震惊、讶异和高兴地目光中不敢抬起头,她夜夜辗转反侧地想徐霁白晚上说得话,觉得他说得对。 他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不知道什么时候高兴,也不知道什么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绣鞋 “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码?”…… 杜悯儿人如其名,杏眼桃腮,整个人是透露出一种被娇养的憨柔姿态,而且极会看人脸色,待人说话都让人如沐春风。 在上辈子,卫约素在她身上一点儿便宜都没讨到。 如今猛然又碰见她,更是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徐霁白听了她的话,略歪了歪脑袋,看着她。 杜悯儿身姿绰约,身上的脂粉气味道极大,不似卫约素身上的那般,极浅,靠得近才能闻见。杜悯儿身上的则是浓厚的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徐霁白笑了笑,杜悯儿见有戏,欲要凑上去:“公子,我们之前见过,你还有印象吗?” 这话说完,才把目光挪到卫约素身上,眼里的笑意淡了不少:“卫姑娘,上回的事儿我忘了跟你说,我娘她突然生病了,所以没能去大明寺。她老早就让我拖个信带给你,但店里生意忙,一不留神给忘了,正巧今日倒是碰见你了。” 卫约素听到杜夫人生病了,整个人都变得焦急和担心,又怕被看穿,低下头去整理自己的袖口:“无事...杜夫人如今身子还好吧?” 杜悯儿点点头:“承蒙关心,好多了,可惜我怕她累着,所以扬州城的生意我接手了。”说完,又故意瞪了一眼徐霁白:“徐公子,这么久了你还不替我将坠子给拾捡起来,可是我哪儿得罪了公子?” 徐霁白后退了一步。 杜悯儿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身边的小厮忙把坠子捡起来,用怀里的手帕擦了灰尘,递过去赔礼道:“对不住杜姑娘,我家少爷这辈子都没在人前弯个腰,您这要求当真是为难我家少爷了。奴才给您捡起来。” 杜悯儿也不多纠缠,只是在临走之前突然回头道:“徐少爷,我叫杜悯儿,下次见,可别忘了我啊!” 她的话如同魔音一般落入卫约素的耳里,她开始变得惶恐不安,心里沉甸甸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杜悯儿就像一把回旋镖,在人最畅快的时候,突然直扎她的心脏,让她别忘记了自己在上辈子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卫约素一路上的心不在焉自然落在徐霁白眼里,可这一路上他也没多少话。马车摇摇晃晃,卫约素觉得有些胸闷,她撩开帘幔透透气,初夏的阳光热烈且璀璨地洒了进来,温暖地镀在身上,让人也畅快很多。可那从轩窗阳光堪堪只落在徐霁白小指处,其余身躯都隐在车内的昏沉中,他看着卫约素的侧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卫约素回头,只见徐霁白连那只落到阳光里的手都收了回去,双眼紧闭似是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去了。 回来后,卫约素就一直回想着徐霁白的话。 其实他说得有道理,如今她最需要做得一件事便是快点找个良人把自己嫁出去,从卫家剥离出来。离开卫府独自远行,卫约素曾经想过,但是并不实际。 她一个弱女子,四肢不勤,携银钱不论去哪这样貌都落不到一个好下场。更何况,如今乱世凶年,北方的战乱眼见着一日日蔓延过来了,扬州城外不少妙龄女子都被马贼携了北上换赏钱。卫约素可不想冒这样的险。 所以她也只能尽快把自己给嫁出去。 尤其是今日在见了杜悯儿之后,这种危机感紧紧催逼着她,让她更是心力交瘁。 是以,卫约素又开始放任自己去接收徐霁白的宴请。 他果然如他说得那般,确实对吃食上挑剔得很。切得细如头发丝儿的文思豆腐盛在骨瓷里面,晶莹剔透;商户自家豢养的河豚,肝脏处理好了烩上调制好的秘料鲜嫩可口;还有八宝鸭,外皮焦黄酥脆,内里柔嫩,一点禽类的腥味儿都没有...卫约素觉得自己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口,可徐霁白却不想多看一眼。 每回自己吃一口菜的时候,徐管家就会有十分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卫约素就只能放下筷子,替身边的徐霁白布菜。 他很挑食,对吃食一点兴趣都没有,每次看到卫约素给他布菜,他的眉头都会紧紧锁着,整个人看上去好像随时把人剁碎了喂黑鸦。 徐霁白看着卫约素,卫约素乖巧地看着他。 他继续苦大仇深地盯着碗里的菜,隔了很久,终于吃了。 徐管家每次看到自家少爷乖乖吃饭都会欣慰地抹抹眼泪,他也由衷地喜欢上卫家这姑娘。家世低、身份低微又如何?只要待少爷真心,能陪伴少爷,这些都不是事儿。 只可惜...徐管家看着少爷漫不经心地听着卫约素絮絮叨叨地讲着每道菜的来历,身上散发出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松和愉悦...少爷若还是坚持从前的做法,以后他当真不会后悔吗? 徐管家深表心忧。 一连几日,卫约素都在徐府这边用膳,吃得好又有人愿意听她絮絮叨叨,卫约素觉得自己好像吃胖了一丢丢。 她有些气闷地捏了捏自己的脸肉,徐霁白也有样学样,伸手捏了下。 似手感不错,他还大力扯了一下,有些震惊地感慨道:“手感很好,像嫩豆腐,确实胖了。” 卫约素气得想挠人。 刚要回去,却被徐霁白叫住:“你等会。” 卫约素带着气性:“干嘛?” 只见徐霁白身边的小厮拿着托盘,上面放置各种样式的绣鞋。 徐霁白仍面色淡淡:“你陪我几日,我送你些东西。” 卫约素走过去拿着鞋翻看了一会儿,突然愣住。 这些鞋的尺码同她脚上穿得相比略大一些,却合她的脚。 她脚其实不大,但是如今风气对女子越来越严苛,在穿鞋之时上亦有讲究。 女子多穿罗裙,裙角掩过所有鞋尖视为好看。卫约素脚稍大了一些,崔启蕙和身边的嬷嬷嫌弃得紧,让下人们制鞋都往偏小了做。 卫约素不敢抱怨,只能日日穿着小鞋,不出门还好,一出门走路,用不着多远,总要歇歇。 这些日子闲暇时,卫约素陪徐霁白外出的时候,每行一段路总爱停下来,徐霁白初时以为她身子骨弱,还是徐管家眼尖,同他说:“卫姑娘脚疼呢。江南有女子脚大为丑的习俗,卫姑娘的鞋码偏小,走得多了脚趾便憋得疼。也难为她行了这么远也不吭声,倒是难为她了。” 过后,徐霁白便让人重新做了鞋。 卫约素不是个看到一点事儿便会感动得不行的人,可是在这件小事上,她却有种被人记挂的怜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宴席 “旁人让你跪你就跪?” 他口里的话说出来轻飘飘的,好似卫约素遭过的罪,受到的委屈他从未看在眼里。对他而言,偌大的府邸只要明面上看上去相安无事,不打扰到他便行,至于屋子里的女人谁究竟过得如何,那都不重要。 而崔启蕙的生辰对他而言,更是还没有花柳巷里的姐儿们那么招人惦记。可惜卫夫人是府里的大夫人,生辰之日不大操大办,被别人瞧了去倒是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 所以,为了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和美的模样,卫老爷管不着卫约素愿不愿意,只是强硬拧着她必须回去。 末了,似是知道她如今翅膀硬了,当即道:“你姑姑这段日子身子骨不好,好几次差点滑胎,这些天无事时都窝在塌上保胎。素儿,你也不想这件事儿到时候闹到你姑姑那去吧?要有个万一,你能承担后果?” 他的话语满是威胁。 至此,卫约素也只能顺着他了。 她知道,如今卫家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住在府邸外,已是对她仁慈殆尽。若是到时候把他们给惹怒了,说不定卫老爷他们真的做得出把她抓回去圈禁在院子里。 * 卫夫人的生辰乃在夏至前几日,天气一日日似的闷热起来,女子们穿得衣服也开始轻薄爽利。 卫约素起得很早,为了不惹卫夫人不痛快,今儿故意穿着淡粉色绣芍药花纹对襟衫衣,下着石榴红色褶裙,发髻上簪卫家女子人人皆有的一根玉兰素玉簪和些余珍珠头饰,整个人看上去清丽规整,找不出半点错。 即便如此,卫夫人在见到卫约素时仍让她在院子里罚跪了半个时辰。 那日之后,卫夫人便觉得自己在府邸里面出了丑。院里的人惯是会捧高踩低的,卫夫人不得卫老爷恩宠,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儿。卫夫人刚嫁进来时,还不甚在乎,毕竟她娘家有底气,哪怕卫老爷心思不在她身上,她也能得他一份尊重。 崔家乃是扬州城的大户,沾亲带故靠着京中皇商徐家把生意做得如火如荼,谁知那年徐家突然惹了圣怒,徐家子嗣男子斩头,女子流放塞北。偌大的徐家树倒猢狲散,连带着在商路上旁人也不爱卖崔家的面子。 没过几年,崔家的生意便萧条下去,卫老爷自此便再也没踏进崔启蕙的院门。 后院的女人尽是长舌妇,卫夫人不知听了多少闲言碎语,整个人的神经紧紧绷着,一有气便直往卫约素身上撒,好像看到旁人害怕她、惶恐她,便能让同样惶恐不安的她得到一丝安全感。 卫约素在跪着的时候大脑放空,只是在想要是徐霁白在身边就好了。 瞧她这么没出息的跪着,他定然会十分鄙视地朝她翻个白眼,然后什么话都懒得跟她说,会把她拉起来,连个眼神不屑给予旁人般地将她拉走。 今日是崔启蕙生辰,前院还有不少夫人在等着她,自然不会折腾卫约素太久,所以她十分畅快地放下茶盏道:“你向来是个没出息,也不会体量父母的,难为你今日还记得你母亲我的生辰,就跟在我身后多多见见世面,免得到时候嫁出去当了别家的媳妇儿,倒惹了别人口里的是非!” 卫约素起身,跟在她身后。 崔启蕙身边的嬷嬷过来道:“小姐您别跟夫人置气,她惯是这种脾气,你走之后,她担心您出事儿,派人去寻您,直到发现姑奶奶带走了您这才放下心来。” 卫约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前面跟旁人攀谈的卫夫人。 其实在自己身份未暴露之前,她待自己还有几分人样,不会在明面上做得太过分。 但,自从杜悯儿回到她身边后,她对自己的厌恶便变本加厉,看到自己时情绪时常也变得歇斯底里。 说起来,上辈子应该也是在夏至之后,卫老爷外出久日不归,卫夫人带着她和丫鬟婆子们去寻他,恰巧遇到大雨,众人在山神庙中避雨,卫夫人碰到了杜悯儿一见如故...紧接着便是抱错之事被戳穿。 一想到杜悯儿,卫约素的心便狠狠攥着,她低声问身边的嬷嬷:“今日来府邸的可有姓杜的人户?” 嬷嬷让身边的小丫鬟递来名册,看后摇摇头,卫约素这才放下心来。 纵使如此,她嫁娶之事也得尽快了,早日离开卫家这个是非之地,也早日能真正的心安。 到了前院,庭院之间摆满了香气四溢的百合花,卫约素跟着卫夫人一个个拜见扬州城的商户。卫约素年岁渐大,卫夫人还没提起她的大事,便都被夫人们以各种理由岔开了话题。 卫夫人“恶名远扬”,知道深浅的人家都不爱掺这档子事儿。 更何况,卫家家底虽然不薄,但也没多少益处,卫约素又是貌美出了名的,娶这么一位祸水回去,让自己的孩子日日沉浸在温柔乡无心诗书,哪家的夫人愿意? 卫夫人气闷之余,心里却有一种另样的舒坦。 她的女儿生得比她貌美又怎么样呢? 她只能低嫁,这辈子都只能对她这个母亲卑躬屈膝。 卫约素倒是没想这么多,她正愣神,突然发现徐霁白他们也在府邸之中,徐管家颇为友善地跟她舒展笑意。 卫约素偷溜过去,把徐霁白看了又看,很是震惊道:“你怎么会来这?”徐霁白不是最讨厌人多的地方吗?尤其是这种人情往来,说话夹枪带炮的地方。 徐霁白没说话,眼神往下他处:“想来,便来了。” 徐管家嘿嘿笑,小声道:“卫姑娘,我家少爷担心您!” 徐霁白没反驳。 卫约素胸腔之中有一点点,一些微雀跃,她将唇角的笑意抿下去:“我回我家,有什么好担心的?” 徐管家想了想:“我家少爷觉得您性子单纯,嘴笨,怕等会被欺负了,什么也不说就一个人吃着闷亏就回来了。” 卫约素:“我岂是那种随意会吃闷亏的人?” 刚说完,膝盖骨就疼得打颤了一下。 徐霁白收在眼底,面色不显道:“回家挨跪了?” 卫约素就近寻了一个地儿,坐下来揉揉:“嗯。” 徐霁白没说话,一时之间,偌大的庭院,这角却安静的可怕。 徐管家有些心疼道:“卫夫人也不能这样啊,卫姑娘这身子骨看着就娇弱,虽说如今是夏日,可青石板还是凉沁得很,一不留神到时候惹了风湿该如何是好?”说着,便走远道:“我去让下人们买点膏药回来您贴一下,免得落了病根儿。” 卫约素为徐管家的贴心感动,下一秒徐霁白便淡淡道:“没用的东西。” 卫约素愣神:“我?” 徐霁白看着她:“旁人让你跪你就跪?这般听话,我倒是不知了。” 卫约素被他的阴阳怪气一激:“她是我娘,让我跪,我能不跪?” 徐霁白冷笑一声,没说话。 卫约素总觉得他好似知道什么,紧盯着他,徐霁白仍由她盯着,直到见她没看出一朵花儿出来,道:“看好了吗?好看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出头 “你难道是听不懂人话…… 卫约素强打起精神,挤出几分笑意,婉拒道:“杜姑娘模样能力样样出挑,我就像母亲说得那般,上不了台面,既如此和杜姑娘义结金兰倒是辱了姑娘。所以,杜姑娘,恕我要拒绝你。” 姚氏本就有意将杜悯儿介绍给卫夫人,毕竟杜悯儿会做生意,先跟她把关系打好,到时候一去二来相熟之后,有什么事儿不能一道做?偏生卫约素是个榆木疙瘩,这么好的机会也不会把握,姚氏还未说话,便见卫夫人脸色不善道: “你惯是知道自己样样不如人的,那么平常时也该多学些说话、做事,免得到时候嫁到婆家里倒是丢我们卫家的脸了。再不济,你也学些生意上的技巧,以后也好帮夫君操劳。悯儿倒是处处强你不少,她不嫌弃就也算了,你从哪儿来得胆气去拒绝她?” 卫夫人以为自己扼住了卫约素,忙走了几步过去,拍了拍杜悯儿的手背,慈爱道:“你倒是个可怜见的孩子在,我今儿见了只觉得你万分贴心讨人喜欢,可比我家那个讨债鬼要好太多了!” 卫夫人将手腕上的碧玉镯子褪下来,戴到杜悯儿的手腕上:“这第一次见也没什么能送给你的,这个镯子乃是我从崔家嫁出来,老祖宗陪得嫁妆,如今你就拿着...” 杜悯儿向来只听说卫夫人性情恶劣,说话阴阳怪气不讨人喜欢,如今被如此厚待也是惊讶地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那根镯子道:“这般贵重...” 姚氏看了看这二人,连接话道:“这是卫夫人真心喜欢你呢,也是悯儿这般妙人,会有谁不喜欢呢?” 话到了这步,杜悯儿有些得意地看着卫约素。 其实跟她做姐妹什么的,她也觉得虚伪恶心,但是要接近那位姓徐的公子,不舍点脸皮怎么行。 可卫约素双手交握,脊背挺得笔直僵硬,紧抿着唇,仍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卫夫人脸色不虞,当下十分不快。 今儿是她生辰,谁不知道在这一日寿星的脸面最大?约素还是她女儿呢,竟然不知道看场面,她当下要发难,突然听到院落一阵喧哗。 抬头一看,只见卫老爷笑得十分恭敬,请着身后的一行人进了垂花门。 卫夫人将心里的怒气暂压下去,朝卫约素瞪了眼,没好气道:“还不过来。” 卫约素略低着头走到她身后,突然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视线从她的肩膀上越过去,在卫老爷那张谄媚的脸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鸦黑色的翰墨绣竹服将他的腰身修饰得极细,乳白色的交领系在喉结之下,尤显脖颈颀长细腻,他的眉眼依旧如春日桃花那样潋滟好看,只是眉头紧紧皱着,似是十分讨厌同这么多人打交道。 直到目光在人群中捕捉到卫约素,他那比锅底还黑的脸色稍稍缓了些。 卫夫人笑脸迎上去:“这位是...?” 若不是什么贵客,卫老爷也不会有意将外男引入内院同卫夫人相见。 卫老爷压抑不住脸上的雀跃:“这是京中的徐少爷!”他重重地咬实“京中”两个字,卫夫人一骇,当下想得就是当年皇商的那位徐少爷。 可是不是说,当年徐家男子尽数抄斩吗?可她又细思片刻,当年皇上初登基为帝,元后便也姓徐,后来元后病逝,徐家受盛怒而遭大难,府邸子女死得死,散得散。然而徐家再怎么说也是先太子的外家,若皇上有朝一日念及旧情,又在外寻了回来重予圣恩,也不是没可能。 若真是这样,卫夫人的心跳猛然加快,那这位徐少爷可是她未来的用来傍身的大树!到时候卫老爷即便心里再不舒服,也须得在明面上给她一份尊重! 崔启蕙有一个远方表姐嫁给徐家少爷为夫人,不知这么多年还在不在...或许拿着这层关系去套个近乎。 思罢卫夫人向徐霁白福了福身:“徐公子有礼。” 徐管家乐呵地让身边的人将手里的礼品递过去:“我家少爷南下散心,赶巧碰到了卫夫人生辰,念及当年还有沾亲带故的关系,便同卫老爷写了拜帖,进来叨扰夫人了。” 说完,让小厮打开礼品箱,只见如动物油脂般细腻白净的羊脂玉如意和两尊赤红地鲜艳欲滴的红珊瑚静静地躺在橙黄色的绸缎上。 卫夫人听到身边人艳羡的惊呼声,心里也满意极了,乐道:“都是亲戚来都来了,还这般讲礼数。” 话毕,见徐霁白一直盯着身后的卫约素,问道:“徐公子认识小女?” 卫约素不知如何作答,生怕不小心便让卫夫人抓到把柄到时候又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去麻烦他。 可徐霁白道:“见过不少回。” 场上人听了这话,各个在他们身上打量个来来回回,卫约素忙补道:“我小住在姑姑家的别院时,同徐公子恰巧是邻里关系。” 卫夫人笑道:“既如此,你倒是要好好招待徐公子,免得失了礼数。” 卫约素未说话,徐霁白又问道:“你们先前在说什么,你好像不高兴?” 卫约素忙抬头:“哪儿有?” 徐霁白却直接道:“你一向不开心时,脊背便挺得僵硬,头也低着,眉眼也低着,若是无人必然得撑着腮帮子叹气。” 卫约素眼瞅着他越描越黑,在卫夫人炽热的目光中解释道:“没有的事!先才姚夫人和卫...我娘让我同杜姑娘义结金兰。我觉得我哪哪都不如她,同她结拜倒是拉低了她...” 徐霁白不赞同道:“你很好。” 这一句话就像是盛夏之中汩汩一道清泉流进到卫约素的心底,她眼睛一酸,心里闷道:“有什么好的。” 但是唇角蠕动了半天,强把唇角翘上去:“得徐公子谬赞。” 话提到杜悯儿,她插话道:“卫姑娘处处说自己不如我,不愿同我结拜,可我今儿一来瞧见卫姑娘,直像我娘一样,看她哪哪都欢喜得很,我就想着今日结拜,来日也沾亲带故,来往方便,徐公子今儿来倒是巧了,不如为我们做个见证如何?” 徐霁白略歪了歪头,看着她,没说话。 徐管家见状,拿出准备好的说辞,准备圆个场面,却听到自家少爷道: “你难道是听不懂人话吗?” 杜悯儿的表情皲裂,“什么?” 徐霁白讥讽道:“你在生意场上做了这般久了,人精一样的人物,会听不懂别人说话?旁人说不如你,只是个托词,实际上便是不愿意同你结拜。杜姑娘,生意场生虚假一点无甚不对,可咄咄逼人步步紧逼倒把自己变成虚伪可憎之人。” 场上人一片哗然,杜悯儿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侮辱,脸都羞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争执 “你满心满眼都只有…… 杜悯儿此生从未这般讨厌过一个人。 她与卫约素好像是天生的仇敌。 自“她娘”杜夫人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杜悯儿这么多年陪伴她的感觉仿佛都散成了灰烬。 她回府后,每日都念叨着她,还说卫约素模样俊俏,长得十分像一位故人。 杜悯儿当时只觉得“她娘”多心,如今看来竟然是她自个儿被蒙在鼓里。 难怪说要陪她一道去大明寺,难怪病得下不了床都还心心念念着卫约素这个人。 难怪啊。 她们是血亲,她杜悯儿才是真正的外人。 可是,那又怎样呢? 杜悯儿那日将信封烧毁之后,便唤来丫鬟将灰烬碎末都埋入深土之中,可那些灰烬在第一日竟然出现在杜夫人的面前。 杜夫人身子一日不比一日好,可她仍强打起精神,拿着一方锦帕,让人将灰烬拾捡收拾起来,燃尽的纸业上面依稀还可以看到一些字迹。 杜夫人看着杜悯儿有些失望,单刀直入:“我昨儿听人说有人从扬州城送来了信件?我怕是是卫姑娘送来的,便让人多问了一嘴,可晚上没想到看到你让丫鬟把这些东西给埋起来。” 杜悯儿心神大乱,但仍犟嘴道:“只不过是些浪荡子写得穷酸东西罢了,我怕娘看了生气,就烧了它...” 杜夫人有些生气,一口气憋得差点没提起来,咳嗽了好几声,身边的丫鬟忙过去给她顺气:“悯儿,你是我养大的,你什么性格我还不知吗?这信分明是个女子的字迹,你为何说谎?” 杜夫人试探道:“是不是...是不是卫姑娘写得信,她是不是...” 卫约素,卫约素! 哪哪都是她! 杜悯儿讥讽道:“是又怎样?你满心满眼都只有卫约素,可还有我这个女儿吗?” 杜夫人失望地盯着她,摆了摆手让屋内的丫鬟都出去,房门关了上来,屋内的光线被缩进小小的一角。 杜夫人认真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要告诉你。” 杜悯儿大惊:“娘,这么多年您都忍了下去,如今只不过是为了姓卫的那个丫头,就不管不顾?” 看着杜悯儿这般失心疯的样子,杜夫人只觉得这辈子教导有误,耽误她成长成为一个好孩子。 杜悯儿从小便气性小,脾性差。可杜夫人想着她的身世,便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她。 竟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杜悯儿明知这么多年她一直再找姐姐的亲女,如今有了半点消息,可她又藏起来。 杜夫人径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告诉你比较好,可你一直半大的性子,我怕你接受不了,也一直没说。如今想着,倒是跟你实话实说的时候了。当年,你也见我瞧过大夫,说我未曾生育,你当时不依不饶找那大夫闹了许久,让她改了口这才撒气。其实,她没诊错,我这辈子确实未曾生育,而是我的姐姐生育了一个女儿。” 杜夫人想起自己早逝的姐姐,有些怀念,想起卫约素的面容,道:“我自第一眼看到卫姑娘起,就一直觉得她就是姐姐那个丢失的女儿,她眉眼虽生得不像姐姐,可人一站在那无端就像她。” 她又看着杜悯儿道:“当年姐姐在外大了肚子,家里生意一落千丈,爹和娘每日都忙得焦头烂额,看到姐姐这副模样,气得说要将她沉塘。我怕姐姐在家有什么不妥,就将她安置在城外的别苑里。等生了孩子送走便是,她生得那般貌美,没必要为了一个孩子耽误了半生。可她临产的那段时间却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等我再见到她时,她就抱着你回来了。” 杜夫人慢慢回想,一点点同杜悯儿说道,想拉起她那颗为数不多的同情心:“当年杜家不如现在,铺子着了火,货钱也一直收不回来,家里的生意一日比一日萧条。姐姐临终前告诉我,她瞧着杜家一日不如一日,便趁乱把孩子跟一位家境良好的夫人给换了过来。可等孩子一抱回来,就失了悔。每日见着你调皮捣蛋,便想念自己亲女。这么些年我待你亦有愧疚,所以对你的性情纵容,对你宠溺,如今我只是想寻回我姐姐的孩子,也不耽误你什么,你又有什么好苦恼的?” 她越是这么说,杜悯儿越觉得可悲。 这些阴差阳错又不是她的缘故,凭什么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苦果? 卫约素倒是个小偷,从小到大什么都有。 小的时候,杜家还没有发迹,她和杜夫人一起躲在漏雨的屋檐下,看着大耗子拖着小耗子在房梁上窜来窜去...如今日子好过了,杜夫人第一件事就是想把那人给认回来。 可是凭什么,她什么都有了,她凭什么能这么容易,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一切? 杜悯儿偏不要让她如愿。 她仍是嘴硬道:“卫姑娘写信不是为了这些事,而是另有一些事同我商议...” 她话语刚落,杜夫人脸上的失望便到了登顶。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珏,放在桌上:“那这是什么?” 杜悯儿嘴硬道:“娘你知道,我从小身上便一直有这块玉...” “悯儿!事到如今,你即便说真话又如何?我养育你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感情岂会舍得将你送出去?我只是想找到姐姐的女儿,以后你也多个亲人。” 杜夫人拿着那块玉,道:“当年姐姐临终前说你同她的亲女身上一人有一块玉珏。你的那块完美无缺,她的那块鱼眼上磕了一块缝。这块怎么可能是你的呢?你告诉我,这块玉,是不是卫约素给你的?” 杜夫人眼里有希翼,杜悯儿鲜少从她的眼中看到这种眼神。 杜悯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争执 “你满心满眼都只有卫约素,可还…… 杜悯儿此生从未这般讨厌过一个人。 她与卫约素好像是天生的仇敌。 自“她娘”杜夫人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杜悯儿这么多年陪伴她的感觉仿佛都散成了灰烬。 她回府后,每日都念叨着她,还说卫约素模样俊俏,长得十分像一位故人。 杜悯儿当时只觉得“她娘”多心,如今看来竟然是她自个儿被蒙在鼓里。 难怪说要陪她一道去大明寺,难怪病得下不了床都还心心念念着卫约素这个人。 难怪啊。 她们是血亲,她杜悯儿才是真正的外人。 可是,那又怎样呢? 杜悯儿那日将信封烧毁之后,便唤来丫鬟将灰烬碎末都埋入深土之中,可那些灰烬在第一日竟然出现在杜夫人的面前。 杜夫人身子一日不比一日好,可她仍强打起精神,拿着一方锦帕,让人将灰烬拾捡收拾起来,燃尽的纸业上面依稀还可以看到一些字迹。 杜夫人看着杜悯儿有些失望,单刀直入:“我昨儿听人说有人从扬州城送来了信件?我怕是是卫姑娘送来的,便让人多问了一嘴,可晚上没想到看到你让丫鬟把这些东西给埋起来。” 杜悯儿心神大乱,但仍犟嘴道:“只不过是些浪荡子写得穷酸东西罢了,我怕娘看了生气,就烧了它...” 杜夫人有些生气,一口气憋得差点没提起来,咳嗽了好几声,身边的丫鬟忙过去给她顺气:“悯儿,你是我养大的,你什么性格我还不知吗?这信分明是个女子的字迹,你为何说谎?” 杜夫人试探道:“是不是...是不是卫姑娘写得信,她是不是...” 卫约素,卫约素! 哪哪都是她! 杜悯儿讥讽道:“是又怎样?你满心满眼都只有卫约素,可还有我这个女儿吗?” 杜夫人失望地盯着她,摆了摆手让屋内的丫鬟都出去,房门关了上来,屋内的光线被缩进小小的一角。 杜夫人认真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要告诉你。” 杜悯儿大惊:“娘,这么多年您都忍了下去,如今只不过是为了姓卫的那个丫头,就不管不顾?” 看着杜悯儿这般失心疯的样子,杜夫人只觉得这辈子教导有误,耽误她成长成为一个好孩子。 杜悯儿从小便气性小,脾性差。可杜夫人想着她的身世,便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她。 竟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杜悯儿明知这么多年她一直再找姐姐的亲女,如今有了半点消息,可她又藏起来。 杜夫人径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告诉你比较好,可你一直半大的性子,我怕你接受不了,也一直没说。如今想着,倒是跟你实话实说的时候了。当年,你也见我瞧过大夫,说我未曾生育,你当时不依不饶找那大夫闹了许久,让她改了口这才撒气。其实,她没诊错,我这辈子确实未曾生育,而是我的姐姐生育了一个女儿。” 杜夫人想起自己早逝的姐姐,有些怀念,想起卫约素的面容,道:“我自第一眼看到卫姑娘起,就一直觉得她就是姐姐那个丢失的女儿,她眉眼虽生得不像姐姐,可人一站在那无端就像她。” 她又看着杜悯儿道:“当年姐姐在外大了肚子,家里生意一落千丈,爹和娘每日都忙得焦头烂额,看到姐姐这副模样,气得说要将她沉塘。我怕姐姐在家有什么不妥,就将她安置在城外的别苑里。等生了孩子送走便是,她生得那般貌美,没必要为了一个孩子耽误了半生。可她临产的那段时间却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等我再见到她时,她就抱着你回来了。” 杜夫人慢慢回想,一点点同杜悯儿说道,想拉起她那颗为数不多的同情心:“当年杜家不如现在,铺子着了火,货钱也一直收不回来,家里的生意一日比一日萧条。姐姐临终前告诉我,她瞧着杜家一日不如一日,便趁乱把孩子跟一位家境良好的夫人给换了过来。可等孩子一抱回来,就失了悔。每日见着你调皮捣蛋,便想念自己亲女。这么些年我待你亦有愧疚,所以对你的性情纵容,对你宠溺,如今我只是想寻回我姐姐的孩子,也不耽误你什么,你又有什么好苦恼的?” 她越是这么说,杜悯儿越觉得可悲。 这些阴差阳错又不是她的缘故,凭什么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苦果? 卫约素倒是个小偷,从小到大什么都有。 小的时候,杜家还没有发迹,她和杜夫人一起躲在漏雨的屋檐下,看着大耗子拖着小耗子在房梁上窜来窜去...如今日子好过了,杜夫人第一件事就是想把那人给认回来。 可是凭什么,她什么都有了,她凭什么能这么容易,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一切? 杜悯儿偏不要让她如愿。 她仍是嘴硬道:“卫姑娘写信不是为了这些事,而是另有一些事同我商议...” 她话语刚落,杜夫人脸上的失望便到了登顶。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珏,放在桌上:“那这是什么?” 杜悯儿嘴硬道:“娘你知道,我从小身上便一直有这块玉...” “悯儿!事到如今,你即便说真话又如何?我养育你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感情岂会舍得将你送出去?我只是想找到姐姐的女儿,以后你也多个亲人。” 杜夫人拿着那块玉,道:“当年姐姐临终前说你同她的亲女身上一人有一块玉珏。你的那块完美无缺,她的那块鱼眼上磕了一块缝。这块怎么可能是你的呢?你告诉我,这块玉,是不是卫约素给你的?” 杜夫人眼里有希翼,杜悯儿鲜少从她的眼中看到这种眼神。 杜悯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 争执 “你满心满眼都只有卫约素,可还…… 杜悯儿此生从未这般讨厌过一个人。 她与卫约素好像是天生的仇敌。 自“她娘”杜夫人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杜悯儿这么多年陪伴她的感觉仿佛都散成了灰烬。 她回府后,每日都念叨着她,还说卫约素模样俊俏,长得十分像一位故人。 杜悯儿当时只觉得“她娘”多心,如今看来竟然是她自个儿被蒙在鼓里。 难怪说要陪她一道去大明寺,难怪病得下不了床都还心心念念着卫约素这个人。 难怪啊。 她们是血亲,她杜悯儿才是真正的外人。 可是,那又怎样呢? 杜悯儿那日将信封烧毁之后,便唤来丫鬟将灰烬碎末都埋入深土之中,可那些灰烬在第一日竟然出现在杜夫人的面前。 杜夫人身子一日不比一日好,可她仍强打起精神,拿着一方锦帕,让人将灰烬拾捡收拾起来,燃尽的纸业上面依稀还可以看到一些字迹。 杜夫人看着杜悯儿有些失望,单刀直入:“我昨儿听人说有人从扬州城送来了信件?我怕是是卫姑娘送来的,便让人多问了一嘴,可晚上没想到看到你让丫鬟把这些东西给埋起来。” 杜悯儿心神大乱,但仍犟嘴道:“只不过是些浪荡子写得穷酸东西罢了,我怕娘看了生气,就烧了它...” 杜夫人有些生气,一口气憋得差点没提起来,咳嗽了好几声,身边的丫鬟忙过去给她顺气:“悯儿,你是我养大的,你什么性格我还不知吗?这信分明是个女子的字迹,你为何说谎?” 杜夫人试探道:“是不是...是不是卫姑娘写得信,她是不是...” 卫约素,卫约素! 哪哪都是她! 杜悯儿讥讽道:“是又怎样?你满心满眼都只有卫约素,可还有我这个女儿吗?” 杜夫人失望地盯着她,摆了摆手让屋内的丫鬟都出去,房门关了上来,屋内的光线被缩进小小的一角。 杜夫人认真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要告诉你。” 杜悯儿大惊:“娘,这么多年您都忍了下去,如今只不过是为了姓卫的那个丫头,就不管不顾?” 看着杜悯儿这般失心疯的样子,杜夫人只觉得这辈子教导有误,耽误她成长成为一个好孩子。 杜悯儿从小便气性小,脾性差。可杜夫人想着她的身世,便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她。 竟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杜悯儿明知这么多年她一直再找姐姐的亲女,如今有了半点消息,可她又藏起来。 杜夫人径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告诉你比较好,可你一直半大的性子,我怕你接受不了,也一直没说。如今想着,倒是跟你实话实说的时候了。当年,你也见我瞧过大夫,说我未曾生育,你当时不依不饶找那大夫闹了许久,让她改了口这才撒气。其实,她没诊错,我这辈子确实未曾生育,而是我的姐姐生育了一个女儿。” 杜夫人想起自己早逝的姐姐,有些怀念,想起卫约素的面容,道:“我自第一眼看到卫姑娘起,就一直觉得她就是姐姐那个丢失的女儿,她眉眼虽生得不像姐姐,可人一站在那无端就像她。” 她又看着杜悯儿道:“当年姐姐在外大了肚子,家里生意一落千丈,爹和娘每日都忙得焦头烂额,看到姐姐这副模样,气得说要将她沉塘。我怕姐姐在家有什么不妥,就将她安置在城外的别苑里。等生了孩子送走便是,她生得那般貌美,没必要为了一个孩子耽误了半生。可她临产的那段时间却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等我再见到她时,她就抱着你回来了。” 杜夫人慢慢回想,一点点同杜悯儿说道,想拉起她那颗为数不多的同情心:“当年杜家不如现在,铺子着了火,货钱也一直收不回来,家里的生意一日比一日萧条。姐姐临终前告诉我,她瞧着杜家一日不如一日,便趁乱把孩子跟一位家境良好的夫人给换了过来。可等孩子一抱回来,就失了悔。每日见着你调皮捣蛋,便想念自己亲女。这么些年我待你亦有愧疚,所以对你的性情纵容,对你宠溺,如今我只是想寻回我姐姐的孩子,也不耽误你什么,你又有什么好苦恼的?” 她越是这么说,杜悯儿越觉得可悲。 这些阴差阳错又不是她的缘故,凭什么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苦果? 卫约素倒是个小偷,从小到大什么都有。 小的时候,杜家还没有发迹,她和杜夫人一起躲在漏雨的屋檐下,看着大耗子拖着小耗子在房梁上窜来窜去...如今日子好过了,杜夫人第一件事就是想把那人给认回来。 可是凭什么,她什么都有了,她凭什么能这么容易,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一切? 杜悯儿偏不要让她如愿。 她仍是嘴硬道:“卫姑娘写信不是为了这些事,而是另有一些事同我商议...” 她话语刚落,杜夫人脸上的失望便到了登顶。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珏,放在桌上:“那这是什么?” 杜悯儿嘴硬道:“娘你知道,我从小身上便一直有这块玉...” “悯儿!事到如今,你即便说真话又如何?我养育你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感情岂会舍得将你送出去?我只是想找到姐姐的女儿,以后你也多个亲人。” 杜夫人拿着那块玉,道:“当年姐姐临终前说你同她的亲女身上一人有一块玉珏。你的那块完美无缺,她的那块鱼眼上磕了一块缝。这块怎么可能是你的呢?你告诉我,这块玉,是不是卫约素给你的?” 杜夫人眼里有希翼,杜悯儿鲜少从她的眼中看到这种眼神。 杜悯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