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 (种田)》 1. 第一章 丰柏村 咸菜、窝头、玉米糁…… 第一章 中周县隶属于大乾朝河安省仪梁府。 该县位于大乾朝中原腹地,发展历史悠久,交通便利,素有“九州腹地,十省通衢”的美誉;且战略意义突出,雄峙中枢,控制险要,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中周县北临黄河,西依嵩山,东南则绵延着广阔的平原。四季分明,土地肥沃,以旱地为主,是重要的小麦主产区,为被称为“中原粮仓”的河安省做出了突出贡献。 丰柏村隶属于中周县,位于其西部嵩山山脉一处丘陵的山坳地带,有一条不大的宁水河自西向东穿行而过,带来了珍贵的水源和肥沃的土地,百来户人家聚居在此。 元月末,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卯时,多为农家人冬日起床的时辰。 丰柏村东头的陈家,已然热闹起来。 *** “老二家的,你个天杀的懒婆娘,见天的啥事不干,就等着躺炕上吃喝拉撒。” “个没脸没皮的孬货,长得那么个憨猪样。猪杀了还能吃肉,你杀了就留一身骚。” “你们周家沟的人真是敢诓,榷着我给老陈家取了个死皮不要脸的逼货,还不如买只鸡。那到了时辰还知道打个鸣,拉个屎也比那现在还窝到炕上的懒婆娘香。” “我这命苦呀!嫁到老陈家累死累活几十年,生了这么多儿子,娶了这么多儿媳妇,老了老了早上起来那灶屋里的锅还是冷的,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我命苦呀!” 躺在陈家院子东厢炕上的陈青叶迷迷糊糊被外面的吵骂声闹醒,忍不住咒骂一声,伸手揉了揉眼,在心里嘟囔道:“又来,真他妈烦死了,毁灭吧。” 陈青叶算了算,今天应该是她二嬷周氏做早饭。 那一向是个能晚就晚、能拖就拖、能对付就对付的主儿。估计今天二嬷又起晚了,现在还没进灶屋,她那尖酸刻薄的奶奶吕氏又开始了日常辱骂。 眼见吕氏的声音越来越大,骂得词越来越脏,睡在陈青叶旁边的乔氏加快了穿衣的速度。 乔氏边系衣带边轻声嘱咐陈青叶:“叶子,娘先去烧热水,你再睡会儿。别听你奶在那儿乱说,抓紧时间再休息会儿哦。” 陈青叶是八月的生辰,眼见今年就奔九岁去了,已经知事了。而且乔氏心里清楚,她这个闺女一向是个顶聪明、记性订好、顶有主意的。 她怕闺女记住或者学会了她婆母嘴里那些不堪入耳的词,于是趁陈青叶还在迷糊,赶紧边教边哄她再睡会儿。 乔氏看着陈青叶迷蒙着睁不开的眼,心疼的叹了口气。 在农家,没有闲人,小孩子也就几年的轻快时光。五六岁起家里面就会给安排些捡树枝、打猪草的活,农忙的时候更是得跟着大人在地里跑来跑去。 女孩子到了八九岁就要渐渐上手各种家事,练个两年基本上就得出师了。从十岁往上到出嫁前,家里的洒扫浆洗,灶上的烹煮炒炸,针线上的缝补刺绣,还有菜地、猪圈、鸡窝、田地里的农活都得做熟。 如此劳作个四五年,也就该说亲了。定亲到出嫁这一年半载,做姑娘的得备嫁妆,也得养养身子,倒是能享受在娘家的最后一段轻快时光。 自此嫁到婆家,又是新一段劳苦岁月。 乔氏看着女儿沉静的睡颜,怜惜地为她理理额上的碎发。心里叹道:你说这人来这世间走一遭,净像是来受罪的。特别是女人,操劳一生,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乔氏穿好衣服,到门边把小泥炉烧上。 丰柏村总的来说还是偏北,冬春季节十分干燥。屋里再烧着炕,极容易心火燥热。 因此,北方的农家人渐渐摸出经验。 烧炕的季节,都会在睡前装满一盆水放在屋里,减缓燥热。而且寒冷的早晨起来后,直接将木盆里放了一晚的水倒到农家自制的小瓦罐里,等着烧热后洗漱用。 乔氏按照惯例烧水、梳头、兑水、洗漱。掀开帘子到隔壁的小屋看看两个儿子。 陈家院子周围用石头砌了高高的围墙。院子内里有坐北朝南的五间正房,还是青砖瓦房,而东西厢则各有四间泥瓦房。后院有一片菜地、猪圈、鸡窝,还有一排六间泥草房,作为茅厕和放一些杂物农具的货屋。 他们一家在陈家院子只占东厢的两间房。而且这两间房还是一大一小,小的作为大的配房,中间被打通,有个小门,平常用帘子隔开。 乔氏除了陈青叶这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陈书茂,三月份就要过十二岁生辰;小儿子陈书泽,十月份才满五岁。 乔氏的丈夫陈盛信会些木匠活,这几天正好去镇上的家具铺里帮工,不回来住。因此,小屋里最近只有乔氏的两个儿子,但都十分懂事,大的照顾着小的,已经坐起穿好衣服了。 “都起来了,过去洗脸吧,水正热着呢。” 吕氏仍在院子里叫骂,正房最西侧的门咻得打开。出来的却不是周氏,而是周氏的丈夫,陈家的老二陈盛智。 “娘,你看这弄的,昨天忘告诉你了,您又要有小乖孙了,小月又怀上了。她年纪大了,这一胎怀像不太好,眼看着要静养。娘,您最是和善,对孙子孙女最是好了。不如,这家里的活计就让小月停停?她好好养着,再给您生个聪明的乖孙,将来做大官,让您也做做官家老太太。” 陈盛智很是会说话,一上来对着吕氏就又是安抚又是戴高帽。 谁知吕氏根本不买账,乖孙不乖孙的她根本不在意。到现在她孙子孙女加起来也十几个了,更别说老四家的也正怀着呢,这还是头胎。 她在这儿骂了半天,周氏连影儿都不见,还敢指使着她儿子出来替她说话,吕氏瞬间气了个倒仰。 “怀个孩子还以为自己是揣了个金蛋吗?一个个泥腿子地里刨食的,装的还挺像。麻溜的给我滚进灶屋做饭,别让我进屋揪着头发给你踹出去。” 眼看外面越演越烈,要进入对骂模式了。乔氏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只管看着两个儿子洗漱,又给他们顺顺头发。 乔氏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是沉之又沉:人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又说人都是“越老越慈,越老越明理”的。她这个婆婆却不知怎么,净像是越活越回去了? 年龄越大,吕氏的心越来越狠,人也越来越麻缠,越来越泼辣。对几个儿子挑七挑八,对儿媳妇则是极尽打压磋磨,对孙辈毫无慈爱之心。 乔氏在心里琢磨:要是婆婆继续把着钱,书茂和书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学堂?还有叶子,她就这一个女儿,想让她过得轻快点。但婆婆管着家,恨不得把半大闺女每天都指使的团团转,什么时候能让叶子吃好睡好穿好呀? *** 眼见陈盛智越来越安抚不住吕氏了,陈家人也都渐渐被吵闹声叫起来了,最西侧的正房里终于有了动静。 “儿啊,娘命苦呀,娘对不住你呀。让你托生到这泥坑子里,吃不好睡不好,还没生下来眼看着就有人想溺死你呀。”周氏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周氏三十岁出头,养的丰腴,皮子白,圆脸大眼小嘴,是农村少有的富贵像。她出来后倒是不多说话,只对着吕氏睨了一眼,又对着自己男人撇撇嘴,很有小妇人的风情风韵。 陈盛智就爱周氏这一身好皮子和她那小性子。两人成亲十多年,孩子也生了四个了,看起来还是亲亲热热的。 周氏使完小性子,也不管吕氏作何脸色,径直走进灶屋,将门摔得震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第二章 穿越 但当陈青叶从一个受过…… 第二章 “姐,起床了。哥把水都给你烧好了。” 陈书泽爬到炕上,推推还在蒙头大睡的陈青叶。 在弟弟坚持不懈的捣乱下,陈青叶终于醒了。她揉揉陈书泽的头,看看外面的天色,在心里叹气:造孽呀,大冷天的,这估计才五点多吧,就得挣扎着从被窝里起来了,她高三的时侯还能睡到六点呢。 “不想动,被窝外面太冷了,你去拿手巾给我擦脸吧。”陈青叶很自然的指使弟弟。 陈书泽听话的点点头,立刻爬下炕去把她姐的手巾浸湿,然后拧干,拿着手巾又爬上炕给陈青叶擦脸。 享受完弟弟的晨起叫早和擦脸服务,陈青叶终于睁开眼。 她坐起来,捧着陈书泽的小脸在他额头上用力的亲了一口,“谢谢宝贝儿,姐姐醒了。” 猛地从温暖的被窝钻出,还不能适应外界的寒气,陈青叶立刻把藏在被窝里暖着的棉衣拿出来穿上。 摸着衣服里结块的棉花、粗糙的外布、随处可见的补丁,陈青叶又忍不住叹气:“过得啥日子呀!” 算了,叹气也没用。 陈青叶穿好衣服后把被子叠好,床铺整理好,抱着陈书泽下床。 她到冒着热气的木盆边仔细的洗手,洗脸,“今早儿奶奶又和二嬷吵架了?” 陈书泽认真的点点头:“主要是奶奶在吵。” 陈青叶见怪不怪。在她看来,她这个奶奶吕氏,绝对有些心理疾病,扭曲的厉害。 “哦,还有。姐你知道吗?二伯说奶奶又要有乖孙了。”陈书泽记性好,很准确的把二伯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陈青叶听罢将手巾摔倒盆里,“娘是不是去灶屋做饭了?” 陈书泽观姐姐的脸色,发现她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但还是实诚的点点头。 “四婶孕期刚过三个月,二嬷又怀孕了。打擂台呀?” 陈书泽小小的人儿蹲在地上,并不是很能听懂她姐在说什么,但还是很给面子的附和着:“嗯,打擂台。” “看着吧,二嬷这个孕期有的闹了。四婶之前以她胎没坐稳为借口不做家事,奶奶还允许了,这可是史无前例。二嬷本就很不满,心里憋着气儿。现在好啊,她也怀孕了,估计也要以坐胎为借口撂挑子不干了。” 想到她那个成天在心里打小算盘的四婶,她摸着下巴,继续边想边说:“四婶既然能歇前三个月,也能诓着咱奶继续歇到生孩子。那家里岂不是只有大嬷和咱娘轮着做事了。” 陈青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她那个大嬷,也不是省油的灯。 “别磨蹭了,来喝碗水,一起去灶屋帮咱娘。” 大哥陈书茂从小瓦罐新烧开的水里舀了几碗,探出去瞅了瞅,发现没人注意他们屋子。于是把屋门掩上,飞快的打开炕柜,拿出一个小纸包,把里面的红糖往几个碗里各倒了一点。 陈青叶看他哥冲个红糖水都像做贼一样的,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无他,在没分家的陈家,最没存在感的三房要是被发现私藏了红糖,那他们一家五口就一点糖味儿都别想尝了。 她看着陈书泽端着碗一口一口抿着红糖水,露出满足的笑容,更觉心酸。 这红糖是陈青叶让她爹每回去镇上做工时带回来的,为了给家里人补身子用。 她娘乔氏,生书泽时是早产,自己伤了身子不能再生了,书泽也因为早产很是虚弱,从小看起来就比同龄人小很多。 陈家人一度以为书泽那小猫儿似的样子肯定养不活。陈书泽一岁时有一次半夜发热,陈盛信问他娘要钱看大夫,吕氏还说“不如现在病死算了,反正也养不大,少废点粮食和功夫”。 不过,在陈青叶看来,她弟弟肯定能长大。 原本她很怕陈书泽是有什么先天疾病,比如哮喘、先天心脏病之类的。 后来她细心观察了一段时间,也仔细问过他,发现他呼吸上、心跳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病症,主要还是早产造成的发育缓慢、气血不足和营养不良。 就目前他们家的经济状况和居住状况,也拿不出多么好的补药,做不了多有营养的饭菜。陈青叶能想到的最易得的有温补功效的就是红糖了。 陈家有红糖,但由吕氏收着。想从她这个狠心奶奶手里扣东西,难于上青天。 于是陈青叶就让她爹出去做工时偷偷带回来点,陈盛信疼孩子,以为她馋糖了,根本没多问,每次都记着给她带。 在陈青叶的要求下,他们家里人每天早上起来都喝杯红糖水,已经坚持了有半年了。家里人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多了,大人做工时更有劲了,小孩子生长的更快了。 因此,陈青叶更加坚信她弟弟能养好,还能健康的长大。现在还不行,等以后有条件了,给陈书泽好好补补,再让他坚持适量运动,肯定能跟上同龄人的成长步伐。 陈青叶喝着红糖水,感受着难得的甜意,想着这短短一会儿就层出不穷的糟心事儿,心情还是有些烦躁。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从穿越后,她的性格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以前,她在家人眼中是懂事的;在少有的几个好友眼中是温柔的;在同事、同学严重时是清冷但温和、认真且负责的。 但现在,她会笑会闹、会撒娇,明明穿越前也活了二十多年,现在却很小孩子心性。而且,可能是因为农家人说话都很直白,甚至用词有些粗鲁,耳濡目染,她也增加了一些匪气,直接表现为会说脏话了。 她经常提醒自己这很不好,要改。可面对着各种匪夷所思的人和事,她有时还是不能控制自己暴躁的心情。 是的,穿越,她现在想起来还会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但她确实穿越了,准确的说还是胎穿。 只是六岁前她并没有现代的记忆,六岁时,在村里跌了一跤磕到了头,脑海里瞬间涌入了一些在当时的看来十分奇怪的画面。 从那以后,她晚上经常做梦,断断续续的梦到她作为现代的陈青叶时的一些记忆。白天脑海里也会时不时的触发一些现代的记忆片段。 才开始,她有些恐慌,毕竟那时的她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六岁古代小女孩。但她不知道怎么和爹娘说,于是也就默默承受着。 后来,渐渐发现这些梦和画面没什么可怕的,而且她也渐渐意识觉醒了一些现代的意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第三章 陈家氏族 三兄弟安定后就此分…… 第三章 陈家可不是丰柏村的原住民,陈氏族人是五十多年前逃荒过来的。 但陈家的祖籍也在河安省,不过在河安省的最南部。 五十多年前,战乱和蝗灾席卷了陈家的祖籍地。而当时,南方也面临着战乱和洪灾。因此,陈家祖先大手一挥,和族人一起往北方逃。 陈青叶曾经奇怪,这陈家人住在小山村,但一个个的名字还起得挺有文化,而且还有字辈一说。后来旁敲侧击的探听后才发现,原来他们这一脉祖上是出过举人的。 亲缘还不远,这位陈举人就是她爷爷陈鸣进的亲爷爷,也就是陈青叶的高祖父。 但这位陈举人运气不好。本也是农户出身,苦读多年,年近不惑得中举人。结果没多久,家乡就乱起来了,无奈走上逃荒路。 逃到一半,都出战乱区了,陈举人却病了。药石无医,没几天就去了。 他走之前,给儿子和族人了三个忠告。 第一个忠告是保管好所有户贴、契书,还有他中童生、秀才、举人后下发的所有的证明文书,以及一路科考的所有保书。一路上粮食、银钱都可以被抢,这些东西不能被抢。 这一忠告余下的人都谨记于心。后来也确实因为这些文书,让他们摆脱流民和贼寇的嫌疑,成功落户。 第二个忠告是不用一直往北,甚至不用出河安省,最好到其北部的中周县落户。 这一忠告并不是所有人都信服。在一些人看来:战乱一定会迅速往北卷,河安省危矣。 因此,一部分陈氏族人继续往北,出了河安省。而陈举人的三个儿子和一部分族人到了中周县,落户在丰柏村。 事实证明,陈举人的忠告是有用的、正确的。 因为他们户贴、各类契书齐全,还有举人文书,也并未出省,因此落户还算容易。而再往北,就接近当时的京都了,属于重点管控地区,根本不接收任何逃荒灾民。 而且当时的战乱主要集中在大江以南,他们的祖籍地是因为蝗灾过境、粮食危机才造成了小波的起义和兵祸,并不成气候。 朝廷为了保中原、保京都、保北方,很快就出重兵镇压,因此战乱没有继续扩大,也没有席卷河安省全境。 不过,因为他们的祖籍地和南方相隔不远,偶有残兵乱贼过江而来。因此,陈氏的祖籍地在大乾朝建立前一直不太安稳,多有灾祸发生。 陈氏族人定居在丰柏村后,过了十多年如今的大乾朝才建立。虽然经历了改朝换代,但中周县甚至河安省却一直都还算稳定。 安定后,丰柏村的陈氏族人曾打听过当年继续北上的族人下落,但并无消息。大多可能是折损在逃荒路上或是因落户困难,被迫成为流民,最终失去踪迹。 第三个忠告是保留他们带出来的所有书籍和他的文稿、笔记,传给后代,以供科举。 这一条是留给他三个儿子的,但他们没听。落户后转手就把逃荒下来仅剩的十几本书和他们父亲的一些手稿笔记卖了,用卖书的钱在丰柏村置地、建房、购田,渐渐把日子过起来,从此在这里扎根。 陈举人的大儿子陈贵山今年都七十六岁了,但人不糊涂,身子也还硬朗。 陈贵山曾透露过关于卖书这件事。他说如今想来是后悔的,但回到那个时候,他还是会这样做。 无他,只因当时已经快弹尽粮绝、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了。 陈举人是农户出身,几乎是集全族之力供出来的寒门士子,在中举之前一直是颇贫困的。中举后,有乡绅富商攀交情,生活才算改善。 但毕竟发家晚,两三年的时间除了购置一些田产、宅子,也没攒下多少家底。 后来仓皇出逃,携带的银两、粮食、家当也没多少。一路上用的用、被抢的抢、丢的丢,落户时又花了一笔,最后确实称得上一穷二白。 而他们落户后没多久就要过冬了。不买地建房、不存粮、不置衣,肯定熬过不这个冬天。 于是,只得卖书。 作为陈举人的儿子,陈贵山兄弟三个自然也是读过书的,只是天赋都一般。 陈举人中举那一年是前朝最后一次科举,之后就因为南方战乱全面停考。因此,陈贵山三兄弟连县试都没下场过,自然都不算走上科举之道。 他们或许知道陈举人留给他们的书很重要,但却未参透这一忠告的深远意义。倒是经历过蝗灾、战乱、逃荒后,最急切的是眼前的生死。 “我爹让留下那些书,贵在传承。他将自己的中举作为陈家改换门庭的开端,留下那些书,本是为了让后代越读越厚、越攒越多的,谁知却被我们釜底抽薪,生生厄断了家学源头。陈家在短暂的兴盛之后,又被打回原形。” 这是陈贵山在年过古稀后发出的感慨,当时他已四世同堂。 回顾一生,自己天资不够、因缘不够,后又被生活所迫,没有科举的机遇;儿子们也没赶上好时候,只粗略的认了认字,连上学堂的机会都没有;孙辈时家里条件好转,但也只能集全家之力,最多供一两人读书。 他亲自为小孙子开了蒙,送他上学堂,节衣缩食供他读书。但小孙子下场两次,县试均落榜。 那时,他想起了被他卖掉的那些书,才渐渐参透他爹的忠告中隐藏的含义。 只是为时已晚,世界上并无后悔药。即使有后悔药,走投无路的他依然会卖书求生。 当然,陈贵山当时也没把书都卖光,他留下了三百千。 这是他爹给他们三兄弟开蒙时用的书。留下这三本,既是留个念想,也是想着留作后代识字之用。 陈家三兄弟没能延续陈举人之志改换门庭,在落户丰柏村后又当回地地道道的农户。 三兄弟安定后就此分家,各自拿着卖书分得的钱和一本启蒙书建设起自己的小家。 其中老二陈贵河分得了一本《千字文》,他带着一起从祖地逃荒而来的妻子孟氏和四岁的大儿子陈鸣科建房买田,步入新生活。 孟氏还很快有了身孕,只是在逃荒路上饱经风霜的身子没能多承受一次孕育之苦,孟氏为陈贵河生下二儿子陈鸣进后当即就撒手人寰了。 陈贵河一个大男人,自己带着五岁的大儿子和刚出生的二儿子显然无法过活,他很快娶进了填房李氏。 李氏是中周县本地人,她所在的李家村距丰柏村要有二十里地。他们家穷,女孩多,嫁闺女像卖闺女一样,只为收聘礼钱攒起来好给家里的男丁娶媳妇。 李氏是个厉害人。表面上是个顶慈善的继母,实际上心里顶偏心她后来给陈贵河生的三个儿子。 吕氏嫁到陈家时面临的就是这样一副严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第四章 吕氏和她的儿媳们 从前吕氏恨…… 第四章 吕氏为大儿子陈盛义挑媳妇时的要求是——勤快能干、名声好、易生养,这也是大多农户人家挑儿媳妇,特别是挑长媳的标准。 吕氏挑来挑去,最后选了张家村张老三家的长女。 这张氏作为长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她帮衬着爹娘将几个弟妹拉扯大,不论是家里的事儿还是地里的事儿都门儿清。长得也不错,身段高挑结实,一看就是个能生的。 张家村人人都知这张老三家的长女是个好的,谁家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可算是烧高香了。 张氏嫁进来后也很快证明了她的好名声是实打实的。性子爽利,干活麻利,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陈盛义对这个媳妇很是满意,陈鸣进也说这个儿媳妇是个好的,甚至整个丰柏村都说陈家又娶了个能干媳妇。 但这并不影响吕氏对这个儿媳妇磋磨,甚至张氏的名声越好,她磋磨的越狠。因为吕氏性子强,为人厉害,嫁到丰柏村后名声一直不太好,所以她时常觉得张氏的好名声就是村里人对她的嘲讽。 张氏也不是个性子软的。但毕竟是新婚,她也敬吕氏是婆母,也知道新媳妇进门都有立规矩这一套,因此将吕氏的各种挑剔、磋磨都忍下来了。 但有时意外就是来得那么措不及防。 张氏进门半年后,大冬天的,吕氏非要吃豆腐,非要让张氏冒着鹅毛大雪到邻村去买。回来的路上,张氏脚一滑摔到地上,直接摔小产了。 还没为孩子的到来欢喜过就得知孩子已经没了,张氏忍无可忍,气疯了。 但吕氏也生气,倒不是因为小孙子没了,而是听大夫说——要好好养着,不然以后怀孩子上要遭些罪。 其实大夫也没说不能生,但听到吕氏耳朵里,就自动转化为张氏成了不能下蛋的母鸡。 吕氏当即就闹开了,吵着让大儿子休了张氏。 而张氏则在无条件忍受了吕氏半年后也彻底爆发了——你个老虔婆害我没了孩子,还敢让你儿子休我,你心不亏吗?你等着,你前脚让你儿子休了我,我后脚就闹开。说你这黑心肝的恶婆婆整天往死里磋磨儿媳妇,导致儿媳妇小产还敢叫嚣着让儿子休妻。我让你剩下的儿子都娶不到媳妇,让你们老陈家绝后。 至此,婆媳两个可算针尖遇麦芒,对上了。 张氏在家哭自己命苦,哭自己流掉的孩子命苦。家里的事儿田里的事儿一概不管,整天舒舒服服的躺着做小月子。 吕氏则在外哭自己命苦,娶了个儿媳妇像请了个祖宗,每天得供着,还是个不下蛋的祖宗。 这一场婆媳大战持续了半年多后戛然而止,无他——只因张氏在小产半年多后又怀上了。 这让吕氏的那些哭诉都变成了笑话,而张氏本就比吕氏名声好,这一战更是让外人确信——陈家娶了个好媳妇儿,就是这媳妇儿命苦,摊上了个恶婆婆。 明面上的婆媳大战虽然暂歇,但暗地里的婆媳交锋从未停歇。吕氏没少借着孝道,借着婆母的身份打压张氏;张氏也没少明里暗里给吕氏下绊子。 这么个能干厉害的大儿媳妇没少让吕氏吃暗亏。因此,在给二儿子陈盛智挑媳妇时,她特意避开了那些好名声传遍十里八乡的能干长女,只想挑个性子软和、好拿捏的。 这挑来挑去,最后选了周家沟周老二家的小闺女。 周氏是周老二夫妇的老来女,上面有三个亲哥哥,各种堂兄、族兄又一大堆。周家沟历来男娃多女娃少,这周氏作为罕见的女娃,相当受宠。 周家沟的人都说周老二家的小闺女长得讨喜,一脸富贵相。身段丰腴,屁股大,好生养。性子又温顺可人,一手好绣活,娶进门不吃亏。 吕氏去亲自相看过周氏,见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很是满意。皮子白又嫩,很符合她二儿子提出的找个长得排场的要求。 周氏进门后也确实也如她说话一样温顺,不像老大媳妇一样名声那么盛,活像想压她这个婆婆一头似的。 但周氏也有不少毛病,渐渐的让吕氏也很看不上眼。 一是做事不行,还懒。 周氏在家毕竟是幺女。她出生没几年,上面的几个哥哥就陆续娶嫂子了,她爹娘又疼她,几乎不让她沾家事和农活,日常就是绣绣花,最多帮着看看几个侄子侄女。 因此,她灶上的活、地里的活、家里的活都干的不顺手,而且她也不爱干,一向能逃就逃,能推就推。 二是好勾着二儿子,还敢挑拨的二儿子和吕氏对着干。 龙凤胎出生前,老二陈盛智是吕氏最喜欢的儿子,因为他嘴最甜。结果周氏过门后,整天粘着她二儿子,把陈盛智的魂儿都勾没了。周氏也颇有手段,很少和吕氏直接对上,不好听的话都让陈盛智帮她说。 吕氏吩咐周氏做些家里的活计儿,周氏懒得干,对着陈盛智撒撒娇,陈老二就去老娘面前替媳妇儿推脱。以前嘴甜的二儿子现在嘴里净说些她不爱听的话,可把吕氏气坏了。 三是娘家得力,动不动就让娘家人纠结一帮弟兄来说事儿。 吕氏做婆婆是越做越横,磋磨媳妇的手段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狠,只让陈盛智挡也挡不完。周氏这面在婆家受了苦,转天儿就到娘家哭诉。 她一哭,娘家人一心疼,带着族里的弟兄,带着家伙事儿就要到丰柏村来找陈家说理,回回把吕氏弄得下不来台。 娶了这两个儿媳妇,吕氏没摆够婆婆架子,斗争经验倒是丰富不少。因此,为三儿子挑媳妇时,她的目标就是找个像老黄牛一样的——干得多,吃得少,还寡言少事的。 因此,吕氏也都没往那些富裕村子里找,转而到了山里寻摸,最后找到了陈青叶的亲娘——乔氏。 乔氏出身山里,家穷,还是在继母手下讨生活的,在娘家就是干得多吃得少。到了陈家,也确实符合吕氏的要求,像个老黄牛一样默默付出。 但吕氏对乔氏这个儿媳妇也并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第五章 儿孙们 这个陈家,大大小小一…… 第五章 这娶进新媳妇后,不仅是新媳妇和夫家的磨合,更牵涉到家里儿子的身份变化。 吕氏的大儿子陈盛义出生的时候,吕氏的公爹陈贵河仍健在。当时她的继婆婆李氏刚生完小儿子不久,生的不是很顺利,导致李氏身子受损,她小儿子也不太壮实。 因此,李氏在陈盛义快周岁时提出晚上帮吕氏看护着儿子,将陈盛义抱到她和陈贵河的屋里睡。明面上是为给吕氏分担,实际上李氏别有算计。 既是为了抱走儿子恶心吕氏,也是为了借陈盛义的“生气”——当地有传言说挨着长得壮实有活力的小孩子睡,既能让老人借小子的生气延年益寿,也能让身子骨弱的小孩子借生气养身子。 不知道是不是有用,但李氏带着她小儿子和陈盛义睡了两三年,她的身子似乎好了些,小儿子也长壮实了。因此,李氏虽然和吕氏不对付,对陈盛义倒还算不错。 而且,正是认人的时候陈盛义却被李氏每晚带着,所以他小时候也很亲近李氏。这可把吕氏气坏了,心里又给李氏记了一笔。 渐渐长大后,陈盛义也知事了。懂了这个奶奶不是亲奶奶,亲娘还和这个继奶奶成天打擂台。 而他,活在两个强势女人的夹缝中,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懦弱,很有些向他爹陈鸣进靠拢的趋势。后来继祖母死了,他却娶妻张氏,又多了个厉害媳妇儿。 继续在夹缝中生存,继续躲在女人身后。 吕氏对这个大儿子的感情很是复杂。但陈盛义毕竟是长子,古人历来重嫡长,因此吕氏对这个大儿子虽不亲近但心里还是看重的,没有因为李氏和张氏的参合改变太多长子的分量。 而吕氏的二儿子陈盛智是她一手带大的,在她心中很有分量。并且陈盛智从小就颇会说话,还挺机灵,在吕氏和李氏的斗争中坚定的挺她亲娘。 所以在老四出生前,陈盛智就是吕氏最喜欢、最偏爱的儿子。就连陈盛智贪懒躲活,偷奸耍滑,吕氏也只会说“我二儿可真聪明。” 可是自从陈盛智娶妻周氏后,他显而易见的被周氏勾没了魂儿,还被勾的顶起亲娘的嘴了。吕氏从此对这个儿子是又爱又恨。 于是她不遗余力的挑拨老二夫妻俩。周氏也不怯,反而加倍挑起陈老二和吕氏的母子争端。目前来看,似乎周氏更胜一筹,陈老二对吕氏越来越不耐烦了。 至于陈老三——陈盛信,也就是陈青叶的亲爹,那谈起来只能引得一声长叹。 陈青叶的现代意识觉醒后看着他们三房在整个陈家院子里的生存状态,简直是越看心越凉。 无他,只因这简直就是那些穿越种田文里女主的标配——默默付出的工具人,没有脾气的包子,偏心爷奶眼中最厌恶的一房,几个弟兄都能踩一脚的存在。 据陈青叶观察,吕氏每次看向她爹陈盛信时眼里的恨和厌恶是藏也藏不住。而陈鸣进这个面上极沉默的人对她爹的不喜也是显而易见的。 她甚至一度怀疑她爹是吕氏和陈鸣进捡来的,或者是陈鸣进和其他女人生的。 后来才发现,不是的。 她爹确确实实是亲生的,陈鸣进和吕氏对她爹的厌恶是有原因的。 尽管这个原因在作为现代人的陈青叶看来啼笑皆非,荒诞可笑,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陈盛信生来带胎记,而且是长在脸上的胎记。青褐色,七八岁小孩拇指大小的一条,在下巴左侧,以下颚线为轴,像是折成了一个立体的拐角。 其实小孩子身上有胎记很正常,但胎记长到脸上在当地人看来是大凶之兆——传说这种人命硬,克亲克友,连阎王爷也不喜,故意在其过地府时给他们脸上打个印记,好让他们下一世孤苦无依。 很不巧的是陈盛信的祖父陈贵河,确实在他出生没两年就去世了,吕氏的爹娘又在六七年后接连去世。这一桩桩一件件,每发生一次,吕氏就厌恶陈盛信一分。甚至李氏的离奇惨死也让吕氏想到了陈盛信,不由对其还增添了一份忌惮。 这在陈青叶眼中毫无道理。陈贵河的去世在她看来就是古代医疗条件不行;李氏那真是赶巧了,雷雨天还出门也是心大;至于吕氏的父母,去世时都六十出头了,在古代也算长寿了。 就吕氏对她爹的厌恶和其愚昧程度,陈青叶毫不怀疑,就算她老人家活到八十岁寿终正寝,也会埋怨是陈盛信克死的她。 听说她爹刚出生的时候皮肤白,那块胎记颜色深,所以在脸上很是明显。但随着她爹渐渐长大,长成个高壮的汉子,那块胎记却没变大,反而颜色还变浅了,再加上她爹常年劳作肤色渐深,那块胎记越来越不显眼了。 一眼扫过去,根本注意不到这人脸上有胎记。除非盯着看个几眼,才会注意到这人下巴左侧有一拇指盖大小的浅褐色印记。但一点不突兀,更不会让人看后感到不适。 即使这样,吕氏依然厌恶陈盛信。因为生下一个脸上长胎记的孩子,没少让吕氏在家里家外受尽嘲笑。 再加上她从小几乎没管过陈盛信,但他还是长大了,这就让吕氏更坚信他命硬。而且陈盛信沉默内敛,从不会说好话,吕氏自不会对他有好脸色。 这样的厌恶、恨、忌惮从陈盛信出生后延续至今,哪怕他一直埋头苦干、默默付出也没让吕氏对他有任何改观,娶妻后三房夫妻俩继续沉默做事,却依然生活在陈家院子的最底层。 但陈青叶后来留心观察,才发现她爹娘一点都不包子,要是包子也是黑芝麻馅的——表面唯唯诺诺,只知埋头苦干,其实内里很有成算,是陈家大院里少有的真正的聪明人。 如果说陈盛信在吕氏看来是灾星,那么陈盛学、陈丽娘在吕氏眼中就是福星。 当年分完家后没多久吕氏就发现自己又怀了,这喜上加喜,让她很是神气。后来又一举诞下一对龙凤胎,顶吉祥的征兆,让当家作主的吕氏更加扬眉吐气。 所以陈盛学一出生就挤掉了陈老二,成为吕氏最疼爱的儿子。 陈鸣进分家时拿了应有的家产,分家后苦干几年,也有了一些家底。于是吕氏强势做主,让陈盛学读书上学,脱离地里刨食的泥腿子。 陈盛学今年二十岁,也读了十几年书,县试都考了三次,次次落榜。即使这样,这也是吕氏最疼爱的小儿子,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他,让全家一二十口人节衣缩食也得供着他科举。 陈青叶初初觉醒时,对这个四叔还是挺感兴趣的,因为她非常好奇古代的读书人是什么样的。 但了解过后,她觉得陈盛学真是枉读圣贤书。这就是一个自命不凡的蠢货,天资一般但又没有头悬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第六章 陈家三房 陈青叶闻言挑挑眉—…… 第六章 陈青叶喝完红糖水,去灶屋帮她娘看着火,让乔氏回屋喝水。 农家的早饭不算复杂,很快就成了。做完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叫吕氏,因为每一顿饭都要她亲自来分。 但乔氏今天却没先去叫吕氏,而是到正房最西间去找周氏,告诉她饭好了。乔氏这样做看似是在向周氏卖好,不让吕氏发现是她帮忙做的饭。 周氏对乔氏的上道很满意,出门去灶屋,并吩咐小女儿柳柳去告诉吕氏饭好了。 陈青叶看着周氏进灶屋,怯怯地叫了声:“二嬷。” 周氏心情颇好的应了她一声。陈青叶侧身回房,想着周氏轻快的表情,不免摇摇头。 她娘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反而是做好事必留名。 据陈青叶观察,这应该是乔氏和张氏学的——张氏爱在村里扬她能干的好名;乔氏则会让村里人知道三房就是陈家干的最多、过得最苦的,也会让陈家人明白他们三房不比其他几房差、不比他们的贡献少。 乔氏是个讲究做事无愧于心的人,她干的都是她觉得应该做的事。比如每个妯娌怀孕,她都会帮着接手一些家事,尽管她怀孕的时候从没人帮过她。 但她从不和其他人比,只尽自己作为妯娌的本分。 不过你要是想借着怀孕就把事儿都推给乔氏,她也不会傻傻的来者不拒。这时候就要用到吕氏了——倒不是靠她对乔氏的心疼,而是靠她那绝不让任何一个儿媳妇在她手下过得舒服的执念。 比如今天,乔氏虽然先去叫周氏,但挑的可是吕氏能看见的时机,她明明白白的让吕氏看到今天的饭是她做的。 吕氏今天绝对会借此拿捏周氏,这就是乔氏的智慧,借吕氏的手给下马威。 今天过后,乔氏依然会帮怀孕的周氏多承担一些家事。但周氏碍于今早的教训,碍于吕氏的淫威,就不敢完全大撒手、撂挑子了,自然也不会再心安理得的享受乔氏的好意。 比如以后乔氏再帮周氏做饭,周氏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得在灶屋里待着。 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周氏甚至根本搞不清,还当乔氏是最好欺负、最懦弱的。 *** 陈家天暖和的时候都是在院子里架桌子,全家聚到一起吃饭的。 不过现在的天还带着早春的寒气,在院子里吃饭能冻的筷子都握不住。因此,都是饭做好后,各房到灶屋端饭,然后回到自己屋里吃。 打饭的掌勺人是吕氏——她非常享受掌控人的感觉,通过掌控家里人的饭碗显示她的权力和威严,通过打饭的多少将家里人的等级安排的明明白白。 陈青叶是不太能理解吕氏那扭曲的心理。在她看来,打饭又不是什么高级活儿。搁前世,这不就一食堂大妈吗? 不过食堂大妈会手抖,吕氏可不会,她手稳得很。打的饭绝不让人吃饱,只能保证饿不死。 他们三房,一个成年妇女、两个正长身体的孩子、一个急需营养的孩童,早饭从吕氏手里只能领到两碗玉米糁、两个窝头、还有一小筷子咸菜丝。 如果再加个她爹陈盛信,最多也就是再加一碗玉米糁和一个窝头。 三房,陈家食物链的最底层。吃的是草,产的是奶——诚不欺我。 也就现在是农闲时节,要做的事儿不多,消耗不大,吃这么点儿东西还能对付。再加上他们自己每天都冲红糖水喝,也能补充点能量。 不然,陈青叶很怀疑,三房人吃这么少做这么多,迟早被榨干。 *** 陈青叶自认她自己是个历史学得还不错的文科生,但这个大乾朝她从未听过,看来这是个架空朝代,或是平行时空了。 陈家虽然出过举人,但毕竟是昙花一现,没有底蕴。又已没落多时,窝在小山村里几十年。 因此,哪怕陈青叶留心探听过,也没获得多少有关历史演进的信息。 只知前朝皇室奢靡昏庸,世道混乱。乾太.祖从辽东起家,一路领兵南下,推翻前朝统治,建立了大乾朝。到如今,已有四十多年,目前在位的是乾太.祖的儿子,已登基三十余年。 从物产来看,现在有玉米有红薯,但没见过辣椒、土豆、番茄等同样来自海外的作物。 不过,据说红薯和玉米也是大乾朝建立前后才推广开来,近几十年才广泛种植的。 虽然现在的玉米和红薯不如后世的品种好,产量也没后世高,但是易种植,比起其他作物产量也算喜人。再加上近些年风调雨顺,少有灾祸发生,农户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至少辛勤劳作就能填饱肚子。 陈家是情况特殊。因为管家的吕氏偏心、抠门和扭曲,还供了两个读书人,所以一家人过得那叫一个节衣缩食。 家里也有十几亩地,一茬种小麦,一茬种玉米和红薯,还间或种些小米、绿豆、大豆等杂粮。 但每年收获的小麦大部分都要卖掉换成钱,用来供陈盛学和陈书恒读书科举。家里常年都是吃玉米和红薯,连喝次面汤都很奢侈。 陈青叶喝了口玉米糁,不免皱眉——磨得太粗了,剌嗓子。又尝了一小块红薯,不免叹气——水垮垮的,还不甜。 陈青叶大致探听过丰柏村的地理位置,估摸着和她前世的家乡不远,都是中原地带,因此,她对这里的气候习俗还挺适应。 这玉米糁加红薯,是她在现代时爱喝的,自己在家也会煮。 但再喜欢也架不住天天喝呀,因为这东西算是粗粮、粗纤维,促进胃肠蠕动,还刮油。 总而言之,适合减肥。 在现代时,因为平常吃外卖、吃食堂,油水大,她在家就经常煮点粗粮粥,换换口味。 这到了古代,到了陈家,在吕氏手下讨生活,过年都沾不了多少油水。还整天喝刮油的玉米糁,早晚一个个都喝成小白菜。 “娘,你这玉米糁应该多放点红薯,再加点糖,煮的甜丝丝,糯呼呼的。”陈青叶边吃边点评。 尝了口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第七章 妯娌打嘴炮 这是陈青叶脱离手…… 第七章 后院,乔氏和陈青叶在猪圈里默默劳作,周氏和张氏在鸡窝里随便扫了两把,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这周氏和张氏两妯娌的关系其实也一般,让陈青叶来形容——只能说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就比如现在,她们俩遇上小吕氏,那就是一致对外。 小吕氏这个人,十分爱面子,也爱炫耀。就她怀孕后吕氏让她停了手上所有活儿安心养胎这件事,她不知道在几个嫂子面前炫了多少次了。 明知道招人恨,还非得去扎人眼。 这不,又来了。 “呦,大嫂二嫂,忙着呢?你看看,都是我不中用,这肚里的孩子也皮,把我折腾的不行,家里的事儿都靠你们了。”小吕氏说完,还拿帕子捂嘴笑,装的好像一副很抱歉的样子。 陈青叶打扫着猪圈,见小吕氏过来了,立马竖起耳朵留心听——来了来了,每日必备剧目妯娌打嘴炮就要上演了。 虽然说是妯娌打嘴炮,但从没有她娘乔氏的戏份。 在陈家,不仅吕氏对三房不在意,其他人对三房也不在意,只当是出力的工具人。 小吕氏没进门前,周氏和张氏日常互相刺两句,但波及不到乔氏——因为在她们眼中,乔氏就是个闷葫芦、是团棉花,你说啥她都不言不语,只管受着,所以她们没事儿连话都不会和乔氏说一句。 小吕氏进门后,她也摸清了乔氏的性子,同样选择忽略乔氏,甚至对整个三房也不多关注。 但周氏、张氏再加一个小吕氏,形成了三足鼎立,这戏就好看了。 因为小吕氏立场鲜明的恭维吕氏,吕氏也光明正大的偏心小吕氏,所以张氏和周氏这对吵了十几年的妯娌竟然有了同仇敌忾的一天。 不过她们的联盟也不稳固,经常说着说着就翻脸,联盟破裂。 陈青叶听着小吕氏那炫耀的语气,摇摇头——太会给自拉仇恨了。 周氏同样怀着孕,却被吕氏安排了活儿;而张氏曾经因为吕氏磋磨掉过一个孩子。因此,小吕氏这话真真是往两人的心窝子上戳。 只见张氏把自己手里的扫帚一扔,说道:“可不是嘛,四弟妹这胎坐不稳真是让人揪心呀。我听人说这妇人怀孕时反映大,将来生产时可遭罪呢。前几年我娘家那儿有一个,啧啧,最后疼了三天三夜,愣是没生下来,这孩子没了,妇人...也没了。” 小吕氏听明白了,张氏是咒她一尸两命呢,这个恶毒的死婆娘。 看着小吕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张氏在心里冷笑,咒不死你个马屁精。 周氏装作一脸担忧的“啧啧”两声,“真的吗?够吓人的。四弟妹,我看你这胎怀相不太好呀,你可得注意点儿。”说完,也掏出帕子,学着小吕氏刚刚的做作样,捂着嘴笑的一脸抱歉。 这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小吕氏一张利嘴张张合合,“长那一张嘴到处喷粪,也不知道积点德,迟早到阎王爷那儿给你舌头拔了。” 周氏和张氏也不甘示弱,两人一唱一和,好不热闹。 “呦,这嫂子难做呀,我说什么了弟妹就要拔我舌头?这老陈家容不下我呀!”张氏一脸长嫂难为的苦样。 周氏装模作样的应两声:“我们命苦呀,给老陈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也敌不过人家一张好嘴。” 陈青叶越听越起劲——太好笑了,像看戏一样。 还是随时更新、剧情有趣、表演写实的高质量古代乡村剧——比她穿越前三五不时上映的那些烂俗偶像剧好看多了。 这是陈青叶脱离手机电脑互联网后难得的乐子,勉强可以替代沙雕网友给她输送的快乐。 古人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丰柏村的家家户户虽然日子还能过活,但也不算完全达到仓廪实和衣食足的境界,因此村民们自然也难做到知礼节、知荣辱。 从村头到村尾走一遭,几乎家家户户都能听到吵骂声。婆婆骂儿媳的,儿媳吵闺女的,妯娌之间拌嘴的,姐妹之间吵嚷的,兄弟之间推搡的,还有家里的壮劳力们逞威风的...... 贫穷封闭的生活不仅是家庭矛盾的培养皿,也一直在激化着邻里矛盾。村里面农户间的摩擦也时有发生,鸡毛蒜皮无小事。 小矛盾互相刺两句,中等矛盾不依不饶地掐着腰对骂,事情闹大发了甚至能演化成聚众斗殴...... 陈青叶觉醒后这半年多在村里见过姐妹甩脸子,婆媳对骂,妯娌扯头发,邻居泼粪,兄弟摔打,还有两个村抄家伙杠群架...... 她自认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因此,回头看来,她发现陈家这三妯娌打嘴炮还算是文雅的了。 一是年纪还不大。没混到像吕氏一样五六十岁级别的老婆子,还知道臊,做不到百无禁忌。 吕氏平常说话就很不讲究,什么脏话、粗话都往外蹦。完全不考虑对孙辈的影响,不考虑儿子、儿媳的脸面。 但吕氏还不是村里嘴最厉害的。陈青叶曾听过两个婆子在村口对骂,那脏的,她一个见识丰富的现代人都听不下去,只感觉有人在往她耳朵里喷粪。 二是陈家这三个妯娌都是极要脸面的人。张氏是因为重名声,端着长媳架子;周氏是重形象,坚持着她温顺可人的人设;小吕氏则是要维持着她相公读书人的体面,认为自己和那些地里刨食的农妇不是一类人。 这种文雅的嘴炮在陈青叶看来就是阴阳怪气小剧场——你品,你细品。 但今天,这三人的嘴炮似乎打得格外激烈。 小吕氏已经开始拿着周氏掉的那个孩子戳她痛点,说她福薄命苦没阴德;对着周氏也不客气,直接嘲讽她是没骨头的骚-皮子,整天粘到男人身上了。 面对一张利嘴的小吕氏,张氏和周氏自然也是火力全开。一个讽刺她是吕氏的狗,一个嘲笑她是陈老四的狗,总之就是不当人。 陈青叶在一旁越听越咯噔——哇偶,杀疯了,不会打起来吧? 乔氏看着女儿边做事边竖起耳朵听旁边那三妯娌的口角,皱了皱眉,啧了一声,拍拍陈青叶,“别瞎听瞎学,也别瞎管事。” 陈青叶对着她亲娘眨眨眼,笑了笑,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乔氏叹了口气,白了陈青叶一眼——她这个闺女呀,是真聪明。长了个七窍玲珑心,看人看事都是一点就通;但也是真皮,古灵精怪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第八章 陈盛信(一更) 陈盛信对她娘…… 第八章 隔天下午,陈青叶在灶屋里帮乔氏做晚饭,随意往外瞧了一眼,正好看见陈盛信背着筐篓进家门。 她兴奋的冲出灶屋,正要大声喊“爹”。 忽然想到陈书恒现正在家温书备考县试,她爷陈鸣进已经三令五申要家里人保持安静,连吕氏都不得不憋着脾气。人也不骂了,架也不打了,只为让她的宝贝乖孙儿好好温书。 于是,陈青叶艰难的抿抿嘴,跑到陈盛信身边,右手食指竖到唇前,作出“嘘”的表情,小声说:“你回来了,爹。” 她帮忙接过陈盛信卸下的背篓,解释道:“大哥现正在家温书,爷和奶都让我们安静点,啥声音都不要有。” 陈盛信听罢了然的点点头,摸摸闺女的脑袋,轻声说:“是该这样,我们叶子真乖。” 这安静禁令刚下来的时候,二房和四房心中都很憋屈。 二房是觉得愤怒和不平,以前为老四科举让路也就罢了,如今这侄子辈的下场他们也得夹着尾巴过活? 四房是觉得心慌慌,既有陈盛学的特权被侵占的不满,也有对陈书恒下场结果的顾虑。 于是纷纷小动作频出,甚至专门制造响动。 这可把吕氏给气坏了,上去就踹了二房的几个小子一脚,对周氏和小吕氏两个孕妇也不客气,上去就是几巴掌。 都把小吕氏打蒙了,这还是她进家门后第一次被吕氏这样对待。 涉及到科举,不仅是吕氏强势镇压,连一向不管事不多话的陈鸣进都拿出了大家长的气势,要求全家人都全力配合。 这才让心中愤懑不平的二房和嫉妒心慌的四房消停下来。就连觉得很长脸的大房也不敢招摇,安安稳稳的伺候着陈书恒温书。 陈青叶倒没因为给陈书恒科举让路而觉得憋屈,也没因此有什么心思和想法。 在前世,高考可谓是一年一度的全国盛事。为了高考封路、禁笛都是正常操作,连广场舞大妈都不能豪横,说让你停你就得停。 这科举虽不能完全类比高考,但重要性也大差不差。为考生让路,为考生加油,在陈青叶这个现代人看来,是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 虽然她对陈书恒这个大哥没什么好感,但在他备考时期,她还是很愿意给他让路,为他创造良好环境的;也很自然的为他送上祝福,希望他科举顺利。 陈书茂虽然也羡慕陈书恒,但他性格温和大气,也自觉保持安静,连走路都提着步子,尽量不发出响动;陈书泽一向乖巧,听话的呆在屋子里;乔氏更是为人纯良,她做饭都提着神,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声音,生怕影响陈书恒温书。 陈盛信这反应也没让陈青叶失望。 她就知道,他们三房虽然一个个都心有成算,奉行扮猪吃老虎,但绝不是内心狭隘、阴险狡诈之辈。反而为人中正,识大体顾大局。 就是不知道他们一家人什么时候能脱掉枷锁,没有顾虑的奔向新生活? 陈青叶正在为他们家的前景忧愁,就看见吕氏面色冷漠的从正房出来。 陈青叶极隐秘的撇撇嘴——来了来了,吕氏虽迟但到。她就知道,没有任何事能阻止她奶从他们三房拿钱的脚步。 “钱袋拿来。”吕氏走到陈盛信面前,一句话都不多说,直奔主题。 陈盛信已经习惯了吕氏这幅冷漠中带着憎恶的姿态,对这个亲娘早已没有任何的期待了。 他把陈青叶往后推推,挡在孩子面前,掏出钱袋,“娘,这次做了六天,每天给开二十文,一共是一百二十......” 不等陈盛信把话说完,吕氏就不耐烦的唰得一下抢过钱袋,倒出来数了数。 一百二十文,一个不少。 “你大侄子马上下场了,家里正缺钱。你留钱没用,我都拿走了。”吕氏说着就把钱都塞到她自己的钱袋里。 陈青叶站在陈盛学背后,不知道她爹啥表情,反正她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 陈家没分家,所有的银钱自然是由公中管理分配的,也就是吕氏掌着经济大权。 但是每房儿媳妇赚得钱,只用上交一半到公中。 这其实是农户人家公认的做法——给大家庭里的小家留一点私房钱。不多,也就日常给孩子买个零嘴或给家里添个针头线脑的。 但就这一约定俗成的规则在陈家还是抗争后的结果——张氏进门后不满吕氏的霸道,两人闹掰后,张氏将她的所作所为不经意间传到村里,导致议论纷纷。 在舆论和名声的压迫下,吕氏被迫给儿媳妇漏了些银钱。 至于儿子们赚得钱,以前按规定是要全部上交的。 直到一年多前陈盛学定亲,眼见着几个儿子都已长大,成家立业,手里没钱显然不行了。在陈老二和陈老四的撺掇下,吕氏才勉为其难的规定儿子们赚的钱也改为上交一半。 陈青叶是不信他几个叔伯平时赚了钱一文不留的,上交一半的规定不过是让他们私藏的钱更多、更光明正大罢了。 其实她发现他们三房平时也藏私房,但是从陈书泽一岁那次高热后才开始的——估计是彻底被吕氏见死不救的行为伤到了,也意识到为了小儿子的命,手里也不能没钱。 但是吕氏对银钱看得很紧,对他们三房剥削的尤其狠——比如都规定了儿子们赚得钱也只用上交一半,但她还是次次将陈盛学外出做工后拿回来的钱袋搜刮一空,心情好了才会给三房留下三五个铜板。 这一次,又是毫不意外的扫荡一空。 *** 陈盛信对她娘的贪婪、欺压、偏心、冷漠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命苦,谁让他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生恩难报,他吃再多的苦,都认了。 但想到乔氏每天累死累活的干,想到他几个孩子在这个家里也受尽白眼,陈盛信原本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还是会生出波动。 感受到闺女的小手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抓着他的衣服,陈盛信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他直视吕氏毫不掩饰的厌恶,稳了稳心神,说道:“娘,书泽的病还得用钱......” 陈盛信的话还没说完,吕氏唰得抬头,对着他就是一脚。 陈盛信虽说不是特别壮,但很高,整天劳作,精瘦精瘦的。吕氏这一脚非但没让陈盛信移动分毫,反而自己一个没站稳,往后趔趄了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吕氏一下子恼羞成怒,也顾不上正在温书备考的大孙子了,破口大骂道:“完蛋玩意儿还敢问老娘要钱?看病看病看个球病?迟早被你这个煞星克死......” 陈青叶见吕氏边骂边找东西,一下子想到她曾见过吕氏拿铁锄头打她爹,瞬间不淡定了。 吕氏虽对孙辈多有打骂,但毕竟孩子易折,她一般也不会下死手;对几个儿媳妇骂得多打得少,毕竟婆母可以立规矩,但直接打儿媳还是会让人鄙夷耻笑;对儿子女儿更是从不打骂,最多不痛不痒的说两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第九章 手艺(二更) 因此,半年前王…… 第九章 陈青叶带着弟弟跟着爹娘回屋后,面对的是一片狼藉。针线散落,炕柜大开;椅子被踢倒,炕桌被掀翻,被褥都被扔到了地上,甚至还被吕氏泄愤搬狠踩了几脚。 她看着被翻的七零八落的屋子,忍不住在心里对吕氏翻了无数个白眼。 几人正在收拾屋时,陈书茂回来了。 他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咱奶翻的。”陈青叶撇撇嘴,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他。 陈书茂听罢气得眼睛都红了,好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安慰道:“叶子,你这几天躲着点咱奶,省得她看见你再想起这件事,免得她气不过又打你。” 乔氏和陈盛信也嘱咐陈青叶这几天不要去惹吕氏,他们也怕一个看不住吕氏就把火往他们闺女身上泄。 陈青叶无奈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本也没准备去招惹吕氏。面对这种豪横的老太婆,她的心态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到如今的无视了,深觉没必要和这种人耗费心力。 只要吕氏不触碰陈青叶的底线,她就把吕氏当作跳梁小丑,把吕氏的日常发疯当戏看。 *** 作为吕氏厌恶的儿子的孩子,陈青叶和陈书茂、陈书泽显然也很不讨吕氏的欢心,甚至可以说是她最憎恨的孙辈。 因此,对他们这三个眼中钉、肉中刺,吕氏没少打骂。 她是长辈,对上他们这些孙辈,理所应当的占据高位。打骂可以说是教育,派活可以说是磨练。 陈盛信和乔氏自然也发现了吕氏对三个孩子的不喜和厌恶,但孝字当头,他们也别无他法。 只能叮嘱三个孩子尽量躲着些,让吕氏“眼不见、心不烦”;做事也认真着些,宁愿多做些,也尽量不让吕氏挑刺,从而借题发挥。 三房的三个孩子对这一叮嘱践行得还是蛮不错的。 陈书茂平时多在村里活动,捡柴、打猪草、到地里帮忙,总之尽量避免和吕氏见面;陈书泽则多数时候都听话的呆在屋里,既是少吹风少生病,也是减少和吕氏接触;陈青叶未觉醒前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知道吕氏讨厌他们一家,因此平时也默默减少存在感。 陈青叶半年多前刚完全觉醒时,正好赶上秋收时节,半大姑娘也被吕氏安排的明明白白,忙得脚不沾地。 即使这样,吕氏对她们几个孙女也是一口一个赔钱货、贱蹄子。 虽然从过往的记忆里已经看到了吕氏的所作所为,但当陈青叶直面这个人时,还是被她深深的恶心到了。 那一口一个赔钱货、贱蹄子听得她火冒三丈。 开玩笑,在现代时因为父母早逝,她成了独苗苗。不论在爷爷奶奶还是姥姥姥爷嘴里,都是心肝宝贝的叫着。 陈青叶越听越生气,恍惚间,被吕氏狠狠地在背上打了一下,疼得她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已经不仅是动嘴,眼看着都上手了。 陈青叶当时思绪混乱,也顾不得维持什么人设了,转头狠狠地瞪向吕氏。 或许当时她眼神里的狠戾太明显了,一下子就激怒了吕氏,当即就被扇了一巴掌。 陈青叶想反抗的,但客观条件不允许呀。 她当时手里抱了一堆东西,本就重心不稳;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的身子也极娇弱,一巴掌就把她甩在了地上。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又被吕氏踹了几脚。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青叶当即瞅准时机默默给吕氏脚下踢了块石子,只顾着往前走的吕氏丝毫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正摔得趴到刚沤成的粪上,成了名副其实的狗吃屎。 吕氏没发现是她做的手脚,但吕氏这一摔在她面前丢尽了脸面。恼羞成怒,爬起来后叫嚣着要打死她。 还是乔氏后来及时赶到,又是磕头又是赔罪,替她挨了好几下打,才瞅准时机把她带回房。 在屋里,乔氏看到她红肿的脸和身上被踹出的淤青,当即就落了泪。之后好几天乔氏做事都带着她护着她,生怕吕氏这个不讲理的再打她泄愤。 当时,陈青叶就在心里发誓:她将来必要带着三房把日子过好,过得花团锦簇,幸福美满。从而狠狠打吕氏的脸,把她的老脸打红打肿,以报今日之仇。 *** 陈书茂看妹妹一脸心不在焉,还是不放心,继续劝道:“咱不正面顶撞她,行吗?” 陈青叶一看她哥这样子,就知道他是想到半年多前她被吕氏打得那一次。 为让他安心,郑重的保证道:“哥,你放心,这几天我一定神隐,不去咱奶面前找不痛快。” 陈书茂想了想,还是说道:“要不这几天你跟我出去吧,我去捡柴,你去四处看看,估计这几天就会有野菜冒头了。” 陈青叶觉得猫了一冬,也是时候出去转转了,于是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 酉时,早春的北方天色渐暗。 古代农家人的夜晚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吃完晚饭,洗漱后基本就躺床上等着歇息了。 冬春时节天黑的早,按现代时间来看,七八点就是古代农户人家的入睡时间了。 今天轮到乔氏负责灶上的事。吃完饭,三房一家人帮着乔氏洗刷、打扫完灶屋,烧好一家人洗漱用的热水,趁着夜色回屋。 几个孩子先用热水擦洗,陈盛信趁机往屋外探看一番,发现陈家人都已经回房准备入睡了,他这才放心的关上门,小心的从里衣内缝的几个口袋里掏出一把又一把铜板。 “这次做工去的人少,我做的活多,管事的每天给我开三十文,回来前帮着铺子里去送了次货,还得了二十文的赏钱。”陈盛信轻声解释着。 现在的农家人趁着农闲时节出去做工,一般卖力气的活一天能开十五文;稍稍有点技术含量的,比如木工、砖瓦匠等,能开到二十文。 乔氏一直以为陈盛信只是稍通木工活,去家具铺子、木料铺子里帮工也只是做些简单活计,比如刨木之类的,每天顶多也就是开到二十文。 其实,不尽然。 *** 陈盛信的木工活是跟着丰柏村的一个姓王的老木匠学的。 这位王木匠是二十多年前带着妻子来到丰柏村定居的,听说他们原本的村子被山火肆虐,家业毁于一旦,人也伤亡惨重。 王木匠家就只有他和新婚的妻子活了下来,辗转来到中周县寻亲,最后落户在丰柏村。 夫妻两人虽说是背井离乡,还几乎一穷二白,但毕竟都年轻、勤快肯干,王木匠还有一把好手艺,日子很快就好过起来了。 两人置房买地,生儿育女,从此在丰柏村扎下根来。 王木匠夫妻俩都是和善人,还是从山火中侥幸逃生的,见过满目废墟、焦尸遍地的凄惨场景,自己的亲友也几乎死得一干二净。 因此对于被传命硬克亲的陈盛信并无偏见。见他在陈家过活的艰难,平时没少接济这个可怜的孩子。 陈盛信也是个心善又老实的人,得了王木匠夫妻俩不少好处,平时也尽可能的回报他们。 虽然以他当时的能力,最多也只是每天给王木匠家捡点细柴,或是农忙时节到地里帮帮忙。但这样知恩图报的性子,还是让王木匠夫妻俩很是暖心。 王木匠的手艺是家传的,祖宗规定不传外人,他也有儿子,挣钱的本事自然是要传给自己孩子的。 但他既担忧也心疼陈盛信,教了他一些草编、柳编和篾匠手艺,还指点他了一些简单的木工活。并把他介绍给了周边镇上和县里的几个家具铺、木料铺和一些木匠,让他们活儿多时可以雇陈盛信做个短工。 托王木匠的福,再加上陈盛信自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第十章 私房钱 她料定,分家后他们三…… 第十章 乔氏边注意着外边的动静边小心翼翼的数着铜板,接连数了三遍,才惊讶的小声说道:“我数了数,一共是三百零四文呀?你还去做其他活计了?” 陈盛信笑了笑,摸了摸正一脸财迷样,专注数铜板的闺女的小脑袋,骄傲的说:“托咱们叶子的福,我这次雕的小玩意儿卖出了大价钱。” “爹,总共卖了多少钱呀?”陈青叶听她爹一说,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赶紧问道。 “我这次不是雕了十个鲤鱼嘛,我按你说的定价,有小木架的定三十五文,没木架的定三十文。有一个货商正好看到我在卖,十个一下子全包了,本来是三百二十五文,我看人买这么多,就给抹了个零头,总共卖了三百二十文。” 陈青叶没想到卖得这么顺利,“他买这么多是准备转卖的吗?” 陈盛信摇摇头,“哪能呀?这也不是多么稀奇的玩意儿,数量也不多,人家都不值得费这功夫。我打听了,这货商往南走这一遭出了点事故,一趟门出了六七个月,年都没赶上回去过。人家买我这是为了给家里的孩子带的,算是出去一趟给家人带点儿小耍货。” 陈青叶点点头,看这货商买东西的利索样,估计她定这价格还是比较合理的。 这次雕得锦鲤是比较简单的,没那么费功夫,一个估计也就是卖到三十文。不过以后雕些稍复杂的,估计顶天了也就是卖到五十文。 这里非年节时,一斤猪肉也就是二十三四文。在市场受众眼里,估摸着这种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原木木雕顶天了也就值两斤猪肉,价格再高,估计他们就会犹豫了。 陈盛信做的这些小木雕都是卖给县里和镇里过往货商的,人家买来也不是为了转卖,基本上都是带给自家孩子的。 货商出门一趟就是几个月,一路上都惦记着给家里的孩子带点东西。 想买点吃的吧,但很多吃食都不好放、容易坏。因此,大多都是给孩子带点小耍货。 陈盛信的小木雕虽说不是多么稀奇,但在娱乐活动匮乏的古代人看来,也有些意趣,又方便携带,对家里的孩子来说也是一份不错的礼物。 因此,每次都不愁卖。 陈青叶第一次听说时还奇怪陈盛信一个地道的农家汉子是怎么准确的抓住受众人群的,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其中还有她的功劳。 *** 陈盛信最初是没想过去卖木雕的。他有一把编筐和编草席的好手艺,因此每次去镇上或县里做工时都会提前编几个拿去卖。 这筐和草席也是卖给过路商队的。 这些商队走一趟带的货物众多,不定啥时候装货物的袋子、布兜、木盒、箱子之类的就坏了,为防意外,见着卖筐的都会买上三五个,用来应急。 草席能拿来遮盖货物,以防阴雨和大风天气货物受损。也能拿来垫在车架底部,减少货物磨损。 编筐和草席都不贵,三五文就能买一个又大又结实的。就算不用到货物上,也能用来装或盖货商自己的行李和一路上给自家带得杂七杂八的东西。 因此,附近的农家人编筐、编草席手艺好的,都会三五不时的编一些到镇上和县里卖,销路还算不错。 丰柏村的人自然也知道这个挣钱的路子。吕氏知道陈盛信手艺好,有空就让他编一些交给陈老二带到镇上卖。 东西是他编的,但卖得钱他一文都没见过。 后来,经过小儿子半夜高热那一遭,陈盛信也和乔氏合计着要存些私房。 因此,他每次出去做活,都会提前俏摸编一些藏好,然后自己拿去卖。虽赚得不多,但每一文都实打实到了三房自己手里。 前年七月份,他又一次去县里做工,抽空摆了几个筐和草席准备找个商队卖了。 当时,再过不久就是他小闺女的七岁生辰了。想着小闺女属虎的,他就计划着在空闲时间给闺女雕个木老虎。 他在市集旁边寻摸着商队边修整着已经成型的老虎。 没多久,就有一个货商来他这儿买东西。 给完钱,正好看到他手里的木雕小老虎,顺口问了一句他这木雕卖不卖。 陈盛信当时都有点懵了,他从没想过,这随手雕的小东西也有人花钱买。 他想着离小闺女的生辰还有一段时间,把这个卖了,还来得及抽空再做一个。 因此,他点点头,最后以十二文的价格卖掉了刚做好的小木雕。 他随意打听了几句,才知道原来这货商是买给自家孩子的。他每次出门前孩子都极不舍,又哭又闹的,于是他只能保证回来给带好东西,这才能让孩子止住哭闹。 货商见他这木雕做得不错,又想到自家孩子是属虎的,就想着买一个带回去给孩子耍耍。 从此,陈盛信又发现了一个赚钱的路子。他平时会偷摸着抽空雕些小老虎,然后趁着出去做工时卖掉。 他每次都是找眼生的商队,一提到买几个带给家里的孩子,大多货商就立刻掏钱了。 一年多下来,陈盛信也卖了有上百个小木雕。陈家人都不知道他有这手艺,陈盛信也从没透露过,赚到的钱都自己存了下来。 陈盛信有一把好手艺,但毕竟见识少,知道的花样少,之前也就会雕个老虎,还是跟着王木匠学的。 其实王木匠平时也很少雕这些小玩意儿,还是有一年王木匠的妻子过生辰,他雕了一次,正好陈盛信当时在场,认真的看了看,学了个七七八八。 后来想着要雕给小闺女,他也是试了好几次,才做出一个还能看的,也就是卖给货商那一个。 后来他做得多了,技术也越来越熟练,雕得也越来越好,基本上能卖到十七八文一个,这已经让他很惊喜了。毕竟在他看来,这东西也就费点山上随处可见的木头,可谓是无本生意。 *** 当陈青叶发现她爹有这门手艺却暴殄天物,随随便便十七八文就卖了一个在前世称得上是艺术品的手工木雕时,可把她气坏了。 这可是艺术品,怎么能还没有一斤猪肉卖得贵呢? 原谅她吧,自从穿越后就没见过几回肉腥,看见啥都能联想到肉。 但她也知道,古代和现代的很多东西是不能类比的。 比如在现代,任何东西打上手工的标签就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第十一章 夜话 她从中了解到了很多信…… 第十一章 陈青叶数着有自己功劳的铜板,不由得喜笑颜开,“看吧,爹,我就说我们的小木雕比一斤猪肉香。” 陈盛信看着自己闺女那个得意样,相当捧场,“叶子说的都对,叶子就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说完,陈盛信一拍头,想起给家里带的东西还没拿出来。 他又小心翼翼的往院子里瞅了瞅,确定没人关注他们三房,才将今天带着的背篓拿过来。 这背篓是陈盛信特意编的,底部做了一个夹层,为的就是给家里的孩子偷摸带些吃食。 陈盛信手艺好,夹层做得隐秘,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再加上陈盛信的背篓里还放了一些木匠工具和废木料,就更容易掩人耳目了。 吕氏每次也会往他的背篓里探看两眼,只能看见底部零散放着的两三个工具和几个木块,空空荡荡,一览无遗。 陈盛信把夹层上面特意留的口打开,从夹层里拿出三包东西,然后又谨慎的把夹层的口封上,把几个木匠工具又放到底部,遮住本就不明显的口子。 “叶子,你要的红糖和盐都买了。还买了一包干红枣,铺子的掌柜说这是他们年前从雄芝县进的。我听人说雄芝县的枣是出了名的好,又大又甜,咱也尝尝。” 陈青叶没想到她爹还知道给带点干红枣。 红枣好呀,味甘性温,补中益气,养血安神。每天早上冲一杯红枣糖水,对乔氏和陈书泽尤其好。 丰柏村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多种的是石榴树和柿子树,少有种枣树的,有的话也是又小又酸的野山枣,因此这种晒干的大红枣也算是稀罕物了。 乔氏可算是知道做工剩下八十文,木雕卖了三百二十文,为啥最后只剩下三百零四文了。 她好笑的看看陈盛信,无奈地摇摇头:“你呀,可真是听你闺女的话。” “那谁让咱闺女总说得对呢。就比如这红糖,虽然贵,但咱喝了这半年,是不是气色好了许多?” 陈书泽抢先点点头:“红糖水好。” 陈书茂点点陈书泽的头,打趣道:“你是不是少说了一个字,应该是红糖水好喝吧?” 陈书泽闻言撅撅嘴,腼腆的红了脸。 陈青叶完全无法抵挡她弟这害羞的小模样,忍不住伸出魔爪在他脸上揉了一把:“好喝以后我们就一直喝。” “你要爹买盐干嘛呀?”陈书茂疑惑地发问。 陈青叶让她爹带盐当然是为了刷牙,但她绝不能这样直接说。 随便想了个借口:“我前段时间去水合村玩的时候看见有户人家请了个游医。听说是那家里有人嘴烂了,牙坏了,饭都吃不了。那游医说是平常不注意,嘴里生了脏东西,让那家人以后用柳枝沾着盐刷牙,长此以往,才不会坏嘴坏牙。” 水合村和丰柏村一河之隔,两村的人也多有来往。不过陈青叶才不怕她的借口被拆穿,料定他们不会无聊到特意去找水合村的人求证。 陈青叶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这片小山村,见村里人平时只用杨柳枝随便蹭蹭牙,她是完全受不了的。 在她看来,口腔卫生相当重要,经常进行口腔清洁,不仅能清新口气、消毒杀菌,也能避免很多疾病。 她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牙粉、竹盐之类的,估计就算有现在也买不起。于是陈青叶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她爹给带点粗盐。坚持用盐刷牙,也能起到些消毒杀菌、防止蛀牙、美白牙齿的作用。 “那以后我也要用盐刷牙,我不要烂嘴,不要掉牙。”陈书泽听她描述,当即紧张的捂住嘴,他不想连饭也吃不了。 陈青叶捏捏他的脸,吓唬道:“你还小呢,再等一两年,牙齿就会慢慢掉光,用盐刷牙也没用。” 陈书泽当即被吓得嘴一耷拉,头摇成拨浪鼓,“我不要!” 乔氏摸摸他的头,安慰道:“别听你姐瞎说,都会换牙的,掉了也会慢慢长出来。你看你姐,隔段时间就要掉个牙,但没多久就又会冒新牙。” 正处于换牙期,经常一笑就豁口,说话还漏风的陈青叶只觉一顿暴击,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买都买了,咱们以后也用盐刷牙试试。”乔氏虽觉用盐刷牙不靠谱,还很奢侈,但她一向疼闺女,既然买都买了,多说也无用,不如试试。 “叶子之前不是晒了银丹草让咱们泡开之后嚼一嚼,我用了段时间,觉得嘴里干净多了。这次让用盐,肯定更有效。”陈盛信现在就是闺女的“无脑吹”,闺女说啥他都觉得有理。 银丹草就是薄荷的土称。陈青叶现代意识觉醒后,受不了只用杨柳枝随便蹭蹭牙,夏秋季节经常摘了薄荷叶嚼一嚼,清新口气,还有杀菌消炎的作用。 后来又摘了很多薄荷叶晒干,冬春季节每天早上泡几片,嚼一嚼泡开的薄荷叶清牙去味,再用薄荷水漱口,也能起到些洁净口腔的作用。 在她的带领下,三房几口人都养成了用薄荷的习惯。 渐渐的,都意识到这不起眼的银丹草确实有些效果,坚持了段时间,自己都发现嘴和牙干净多了。 “叶子总是有奇思妙想,偏偏都还很有用。”陈书茂也不知道他妹妹咋长的,从小就特别机灵,总是有些与众不同的想法,特别是这半年多,感觉更聪明也更有气势了。 陈青叶闻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其实她还有更多想法,对生活品质还有更高要求,但经济上不允许呀。 她找陈盛信探听过物价。镇上买个包子两三文,一尺粗布卖八文,一斤粗盐三十文,但一尺细棉布至少也得十五文,一斤细盐四五十文,一斤红糖约四十文,细面一两银子一石,大约一百二十斤。 以点窥面,这物价倒也不算高,可见世道还算安稳。 不过农户见天都在地里刨食,偶尔农忙时打些短工赚点工钱,这一年下来,手里剩不了多少钱。因此,农户平常吃的用的都是最差的,只能满足最低生活需求。 所以,在陈青叶看来,要想把生活品质提上去,还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过程。 乔氏看看外面的天色,说道:“行了行了,不早了,先睡吧,枣和糖都明天早上吃。” 她说着,谨慎地把铜板和吃食分几个地方藏好。 吕氏经常没事就到他们三房大闹一通,生怕他们藏钱藏东西,每次闹完还要随手扒拉点东西带走。 因此,陈盛信每次做工带回来的银钱和东西,乔氏都要费劲心思悄悄藏好,还得分几个地方藏,就怕哪天被吕氏发现后扫房一空。 不过乔氏心思极巧,每次藏得也很是谨慎。吕氏来闹了那么多次,从没在三房搜出钱,最多骂骂咧咧的拿走几个络子或布头。 *** 晚上,陈青叶躺在床上,迟迟难以入睡。 她在现代是个夜猫子,经常熬夜到凌晨。虽然她前世的现代灵魂已经觉醒半年多了,但是陈青叶还是没有适应古代农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排。 现代的七八点钟,她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外面浪,或者是窝在家里伴着下饭综艺进食。 如今,七八点钟她却已经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尤其想念手机平板和电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第十二章 乔氏 这是一个在苦水中泡大…… 第十二章 “他爹,今天娘没打到你吧?”乔氏现在想到吕氏半年多前拿着铁锄头恨不得敲死陈盛信的样子还是很后怕。 陈盛信安抚般拍拍乔氏的手:“娘就踢了我一脚,不碍事。再说了,我又不是傻子,眼看着她都举着铁锄头恨不得往我脑袋上戳了,我还能站那儿不动,任由她打?” “你知道就好,以后娘再这样,你可别傻不愣登的站那儿让她打。你要是出事了,可让我们娘几个怎么活呀?” 吕氏是知道陈盛信的,两人刚成亲那会儿,他就是个又硬又犟的闷葫芦、烂石头。吕氏骂他打他,他连动都不动,任由她娘往他身上招呼,眼神麻木,心如死灰。 后来,她不断的开导他,白嚯他,才算是一点点改变了陈盛信的性子。 陈盛信自然也是想到了他以前任打任骂的日子。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我有你,有叶子,还有书茂、书泽,我怎会抛下你们不管呢?” 乔氏这才松松眉头:“这样才对。你以后做任何事前都得想想我们,不要冲动,不要冒险。有你在,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家。” 陈盛信显然听进去了,他喜欢乔氏谈到他们的小家,喜欢乔氏这样温言细语的安慰他,开导他,喜欢妻子和孩子对他的依赖和需要。 *** 陈青叶躺在炕上,听到她娘谈到吕氏对她爹无休止的打骂,也不由在心中叹口气。 她之前有一次听到过陈盛信和乔氏讲吕氏第一次打他的场景。那应该是吕氏第一次使用暴力,也从此激发了这个农家女人内心深处隐藏的狠戾和暴虐。 她爹陈盛信不仅出生的情况不好,成长的时机也不妙。 陈盛信只比陈盛智小一岁零两个月,等于说是陈盛智四个月大的时候吕氏就怀上了陈盛信。 五六个月大的小孩,正是又闹又难带的时候。吕氏却要一边操持家务一边带孩子;家里的妯娌、婆婆也都不是好相处的;再加上还得忍受怀孕的折磨,孕吐的痛苦...... 这让吕氏一度濒临崩溃。 她不会把恨意放在已经出生的陈盛智身上,却从那时起,就颇为厌烦肚子里这个未成形的胎儿。 后来,陈盛信脸上带着胎记出生,更是让厌烦直接升级为厌恶。 再后来,陈贵河去世,李氏继续掌家并且死命拖延分家。 那时,吕氏面对的是更加强势难缠的婆母,各怀心思的妯娌,懦弱不顶事的丈夫,生活一团乱麻,磨难倍增,苦熬至极。 不由地,她把目光放在了陈盛信身上——这个生来脸上带胎记的煞神,这个让她受尽嘲笑的恶种。 在她又一次不给陈盛信饭吃,把陈盛信饿得去陈盛智手里抢东西时,吕氏爆发了,她打了陈盛信。 才开始只是狠狠地拍了他的手,后来却忍不住又扇了他一巴掌,还往他身上踹了两脚。 那一年,陈盛信还不满四岁,常年饥一顿饱一顿,枯瘦如柴。 那一年,吕氏二十五岁,第一次如此不管不顾的打人,打得还是自己的亲儿子。 她既恨又怕,反应过来后还有些懵。但渐渐地,她看着陈盛信蜷缩在地上的瘦小身躯,看着这个灾星、煞星脸上的红肿,突然心生一种发泄过后的畅快。 往日心中的憋屈、委屈、愤怒、无力仿佛都有了出口,这样狠戾的击打一点点侵吞着她心中的乌云,但也为她种下了暴虐的种子。 从此以后,她只要受了气,或者稍有不顺心,就要在陈盛信身上发泄出来。 才开始,陈盛信还会哭、会怕、会躲。后来,随着他渐渐长大,就只剩下麻木和沉默了,对吕氏的打骂麻木了,也对吕氏死心了。 吕氏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反应,反正她只需要一个发泄的工具。 就这样,吕氏对陈盛信越恨越打,越打越恨。 在陈青叶看来,她爹陈盛信就是吕氏暴力行为的一个开关,也是吕氏心理上磨灭不掉的一个阴影。 吕氏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些曾经最恨最苦的日子,就会控制不住的想发泄。 陈盛信让吕氏尝到了暴力的滋味,并让这颗暴种在她心中生根发芽,从此越演越烈。 但对于陈盛信来说,吕氏也未尝不是他的阴影,还是压在他身上的巨石,是碾压光明的暗夜,是遮住阳光的乌云。 是一切黑,是万种苦。 总之,这样无止境的暴力对两人的心理都产生了影响。搁现代来说,就是两人都多多少少有些心理疾病。 吕氏是扭曲是暴躁,陈盛信是麻木是抑郁。 不过,大约是老天都看不下去陈盛信泡在黄连里的生活了,给他送来了一抹阳光。 这抹阳光,就是乔氏。 对于吕氏为他娶的媳妇,才开始,陈盛信是不抱任何希望的。刚成亲时,乔氏也一如他想,是个沉默无趣的女人。 但陈盛信还是很庆幸能有这样一个妻子。 夫妻一体,他们是最亲密的人。因为有了乔氏,他在这个陈家大院不再是孤单一人。 乔氏是个很不错的倾听对象,他有时候会和乔氏讲一些积压在他心中的陈年旧事,那些牢骚中带着发泄的话,有关吕氏,有关陈家,也有关他自己。 陈盛信没想从乔氏嘴里得到任何反馈,毕竟他只是压抑太久了,想发泄一下。 乔氏最初也一如他想,每次只是默默听着,从不对他的倾诉发表任何看法。 但渐渐地,乔氏会在他倾诉时紧紧握住他的手给他以支撑;也会安慰他苦难已经过去,从此他不再是一个人;还会开导他,说一昧顺从无济于事,只要无愧于心就好;更会鼓励他,说他是他们这个小家的支撑,相信他会给她和孩子们更好的生活。 从此,陈盛信渐渐变了,他仿佛挣脱了一直困着他的枷锁,心中豁然开朗。 少了一些压抑、麻木,多了一些舒朗和神采。 他和乔氏有商有量的开启了新生活。 在家依然做个沉默内敛的人,踏实做事,但不会一昧埋头苦干,只讲究一个无愧于心;在外努力学手艺,多听多思多看,多为以后打算。 随着三个孩子的出生和成长,陈盛信也越来越有担当,越来越有成算,渐渐撑起了三房的一片天。 陈青叶其实并不是非常了解其中内情,但她从陈盛信和乔氏偶尔谈到过往的只言片语,还有两人平时的相处状态中就能看出来,是乔氏完完全全改变了陈盛信,为她自己也为三房挣出了一个未来。 如果陈盛信当初娶得是一个像他当时一样沉默、压抑、懦弱、心无成算的女人,那么两个闷葫芦凑一起,只会将生活越过越糟,三房会被压得越来越弱,迟早会被榨干。 但如果陈盛信娶的是一个强势、厉害、太有成算的女人,迟早会激得他将心中的愤懑、压抑、不平无限放大,从此陈家鸡飞狗跳,永无宁日,三房也会沉浸在一片戾气中,变得尖酸,变得刻薄,变得阴险。 只有乔氏,只有她这样一个聪明平和、心有成算但又眼光长远的女人才能救陈盛信,只有她润物细无声般的理解、包容、安慰、鼓励才能让一个压抑到极点的男人一步步放下负担、挣脱枷锁。 陈青叶前世活了二十五年,从校园到职场,从小县城到大都市,从北到南,见过聪明理性的女科学家、手腕强硬的女企业家、精致高傲的外企女高管还有温和知性的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第十三章 春雨 古人是极勤劳、极聪明…… 第十三章 乔氏为陈盛信按完肩颈,见陈盛信粗糙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不由心头一热。 但想到三房在陈家的处境,想到吕氏的所作所为,又不由叹了口气。 “我们三房平时多做点活儿,多给公中交点钱,这都没关系,我都能忍。但是娘现在对几个孩子也越来越挑剔,越来越狠心了。我想到叶子前段时间被她打得鼻青脸肿,我就难过。再不分家,我们能忍,孩子不能忍了呀。”乔氏心疼地说。 陈盛信想到闺女被他老娘打得懵了好几天,也是一肚子气,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青筋毕露。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估计等四弟妹生产完,就该说分家这事儿了,大房、二房都等不及了。”陈盛信安抚道。 大房想分家一是坚信陈书恒很快就会科举有成,不想再拖着其他几房,不想让他们沾光。 二是陈书恒也该说亲了,这样不分开和一大家子住一起,不利于说亲。 并且陈书恒目前住的厢房用来成亲也不够看,得尽快扩建新房。大房一直盯着的就是三房目前住着的这块地方,想在这儿用青砖建个一大一小的套房,这样书房和卧房就有了,成亲也够用了。 二房想分家一是想送几个小子去读书或是去学个本事,周氏和陈盛智都不想继续做农家泥腿子。 二是周氏和吕氏的矛盾越来越大,陈盛智也对吕氏越来越不耐烦了。 四房倒没有那么想分家,毕竟现如今就四房的日子最好过。在家里啥事儿不干,凭着周氏的偏心就活得比其他几房都好。 不过,陈盛信隐约发现,陈盛学希望分家后吕氏和陈鸣进跟他过,因为这样他可以继续得爹娘的力,不用干活儿还能从爹娘手里掏他们的私房。 但是,这并不好操作。 因为一般分家老人都是和长子一起过的,也正是因此,长子一般分得的家产最多。 如果分家后老人不和长子一起过,不仅长子一家会被人说嘴,老人会被议论,甚至这一大家都得不了好。 并且,这只是陈盛学的一厢情愿,小吕氏显然是不想婆母和公爹跟着他们四房过活的。 虽然吕氏算是她的姑母,但谁又想一直奉承着这么一个尖酸刻薄、暴躁无常的婆母呢? 乔氏显然没有陈盛信那么乐观,她日日在家,看到的更多,想得也更多。 “花妮儿今年十四了,没多久就该说亲了,书恒也该相看了。这两门婚事,聘礼和嫁妆加一起,不是小数目。我就怕大房因为想让公中出钱而拖延分家。还有老二、老四家,就怕她们不想一生产完就分家,这样又得自己带孩子又得自己做家事,忙不过来。”乔氏忧心的说道。 陈盛信听罢,也觉得这个家今年又难分了,但他们一家是等不了了。 “别担心,要是今年麦种上后还不提分家,我就想个办法推一推,势必要把这个事儿提上章程。”陈盛信早已经想好了,最迟明年年初,这个家一定得分掉。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不到半年,这个家就分掉了,而且是以那样一种称得上激烈的方式。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乔氏听罢才放心的点点头,“这样咱们就得准备着明年把书茂送去学堂,你去镇上和县里做工的时候都打听着。” “我晓得。不早了,歇息吧。” *** 两人都结束谈话分别歇息了,陈青叶却还没睡着。 乔氏上炕后,先给她和陈书泽把辈子掖了掖,才脱掉外裳躺进被窝。 陈青叶感受到乔氏躺下后,一翻身滚进她的怀里。 有娘的孩子像块宝,躲进娘亲的怀抱,幸福少不了。 乔氏看着睡觉不老实,一把滚过来的闺女,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拍她的背,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声说:“睡吧。” 陈青叶感受着乔氏身上温热的气息,微微地扯动嘴角。 亲娘的怀抱,就是温暖。 *** 陈青叶在现代的父母是在一场交通事故中双双去世的。 那时她才六岁,但对爸妈是有印象的,记得他们对她很好,是一对恩爱又幸福的夫妻,也是一对温和又负责的父母。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失,和他们相关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渐渐尘封在了脑海深处。 虽然缺少了父母的陪伴,但其实她的成长过程并不缺爱。 她的爷爷奶奶在父母去世后还陪了她近十年,两个老人对她悉心教导,温柔呵护,临走之前对着她大伯叮嘱了一遍又一遍,只因放不下她。 但她毕竟父母早逝,性格比较安静内敛。再加上是跟着老人长大的,性子稳,知事早。 她有一个亲大伯,两个亲舅舅,他们都对她很好。她高三时去不同的美院校考,两个舅舅不放心,总是陪着去,帮她打点安排好一切行宿;中考高考时都是大伯接送,后来为她报志愿,大伯也是托了很多朋友,多方打听。 大伯母和两个舅妈也对她不错。她的第一套化妆品和护肤品就是两个舅妈送的;高考后,也是大伯母为她买了人生第一双高跟鞋和第一套礼服,帮她化好妆,打扮的漂漂亮亮,送她去学校的毕业晚会。 只是,她一向清楚:她小小年纪失去双亲是很可怜,但没有人必须为她的可怜买单,除了当时的肇事者。 这些亲人,帮她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因此,她一向注意和人相处的分寸感,一般不会麻烦和打扰亲朋好友。 再加上她在人眼中一向乖巧听话、温和有礼,学习、工作上也从不让人费心,所以父母两边的亲友对她的印象都很好,也很关照她。 但这些亲友毕竟不能替代父母,她也从不会逾矩,不会在这些亲友面前展现调皮、任性甚至有些叛逆的一面。 因此,穿越后,发现亲爹亲娘健在,还有一个亲哥哥和一个亲弟弟,让她很是惊喜。 观察了解后,又发现爹娘恩爱,哥哥有爱,弟弟可爱,且一家人相亲相爱,更是让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亲密与温暖。 也正是因为爹娘的宠爱,哥哥的维护,弟弟的体贴,才让陈青叶的心态越来越轻松,越来越放飞自我,从现代的高冷女神变成了现在古灵精怪的小太阳。 她对陈家无感,但她喜欢三房这个小家庭,喜欢爹娘和哥哥弟弟,对他们的感情越来越深,越来越依赖。 所以,她一直期盼着尽快分家,她想让自己的亲人过上好日子,想带他们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 隔天清晨,丰柏村到处氤氲在一片朦朦胧胧的湿雾中。 春雨贵如油,而这场农户们盼了又盼的“春油”终于下来了。 这场春雨对于冬小麦来说是“返青水”。小麦经过一个冬天的洗礼,在这万物复苏的世界迎来一场春雨,从此进入飞速生长的时节。 这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两天一夜,春风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第十四章 花环 陈青叶带着一个精致漂…… 第十四章 种棉花是个技术活,而且陈家虽说有两亩棉田,还要套种八-九亩棉花,但这工作量也不算特别大。因此,还用不上家里的小子和姑娘。 家里的小鸡和猪崽已经抱来了,陈书茂被安排趁雨后去捉些蚯蚓和虫子喂鸡,还要再去捡些好柴回去晒干备用。 他出门时顺便把陈青叶带上了,让她去挖些刚出的鲜嫩野菜,也是为了让她避开吕氏。 两人往村西的山地走,一路上,见了不少带着工具背着筐篓上山的半大孩子。 显然,都是来雨后的山上寻宝的。陈青叶和陈书泽选了座人少些的矮山就开始劳作。 野菜嘛,陈青叶认识不少。 一是因为从小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从农村走出来的老人家,对野菜再熟悉不过了,年年春季都要往村里跑几趟,专门挖野菜吃。 二是古代的陈青叶四岁开始就年年被指派的有挖野菜的活儿,也做了四五年了,常见的野菜也基本都认识了。 这时候的野菜是真不值钱,漫山遍野都是。 什么地里的面条菜、芨芨菜、灰灰菜、白蒿;还有树上的香椿芽、洋槐花、嫩柳芽..... 这些鲜嫩的野菜可谓是春天的第一份礼物,给吃了一冬天萝卜白菜、酸菜咸菜的农家人送来新鲜的美味。 春雨后还是蘑菇和春笋冒头的佳期,陈青叶正好寻到一小簇蘑菇,正在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往她的背篓里搬。 忽然,头上一沉,她伸手一摸,才发现陈书茂用柳枝和野花编了个花环戴在了她头上。 陈青叶把花环从头上取下,稀罕地左摸摸右看看。 谁小时候没拽过柳枝编花环玩?但陈书茂编得这个特别好看,形状饱满圆润,看起来精巧结实,插得小花也有几分野趣。 “太好看了。哥,你手真巧。”陈青叶从不吝啬对家人的夸奖和鼓励。 陈书泽摸摸头,说道:“你喜欢就行,其实咱爹比我编得还好。而且,现在这柳叶还没完全发出,野花的种类也不多,再过十天半个月,漫山遍野的花都开了,我让爹再给你编个更好看的。” 陈青叶已经被花环勾得少女心爆棚,“我不仅要花环,还要手环,还想要花篮。” 陈书泽好脾气的点点头:“行,都给你编。” *** 太阳落山前,陈家兄妹满载而归。 因为太喜欢陈书茂给编的花环了,陈青叶还臭美的一直戴着,回家也没摘。 结果一进门,就被陈朵和陈柳柳看见了。 陈家共四个女孩,除了长孙女陈花年龄稍大些,今年十四岁;剩下的三个女孩儿——陈朵、陈青叶、陈柳柳,年龄相差并不大,分别是七、八、九岁。 按理说,年纪相仿,亲缘关系又这么近,三人应该玩的很不错才是。 其实,也不尽然。 陈柳柳是二房唯一的女儿,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一个弟弟,外家还有一堆又一堆的表兄弟,因此不论是在二房还是在周氏娘家,都挺受宠的。 她就是她娘周氏的一个翻版,周氏也将这唯一的女儿养得精细。现在九岁了,也不怎么让她做家事,倒是早早就开始教她做绣活儿。 陈柳柳拿针也有两三年了,听说已经能绣个小花样了。 陈柳柳的性子自是也像周氏,娇气又自傲,懒散又任性,颇会使小性子。 因着她娘的关系,她也一向和大房的两个姑娘不太对付,对陈青叶也是一贯的冷漠、轻视。 而陈朵,是大房最小的孩子。并且因为长得特别肖母,张氏对她也颇为娇惯。 她性子极傲,因为她有一个读书走科举的亲大哥。 张氏也从小就在她耳边说:她是读书人的妹妹,将来就是官家小姐,以后也要做官太太的。 因此,陈朵特别瞧不上陈家的其他人,甚至瞧不上丰柏村。小小年纪,就一心想嫁到县里、城里。 陈青叶第一次从陈朵嘴里听到“我是要嫁到城里做官太太”时,整个人都被雷翻了、惊呆了。 想一想,一个一二年级的小学生在你面前说这种话,谁会不惊悚、不无语呀? 总之呢,陈青叶在这一个堂姐、一个堂妹心里都是不值一提的存在,是她们看不上眼的土妞。 因此,三人几乎从不在一起玩。 但是今天,陈青叶带着一个精致漂亮的花环回来,一下子晃了陈朵和陈柳柳的眼。 小姑娘嘛,哪有不爱花,不喜俏的? 陈柳柳立马拉住她大哥陈书平,撒娇道:“哥,我也想要花环,你给我编一个?” 陈书平作为大哥,还是很疼这个妹妹,当即就答应了。说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就去找柳枝、摘花,给她编一个更大更好的花环。 不能今天就拿到花环让陈柳柳有些不满,但她再使小性子,她大哥也只是说明天给她编。 于是,她只能作罢,想着明天就明天吧,她哥给她编的肯定比陈青叶戴得那个好。 陈朵当然也想要花环,也去找了她哥要。当然,她不敢去打扰正在温书的大哥,只得去找她二哥陈书明。 “给我编个花环。”陈朵对着这个二哥,语气一向都是高傲的,甚至带点颐指气使。 陈书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拒绝道:“我不会。” 这生硬地语气可把陈朵气坏了,她一向不喜欢这个亲二哥,觉得这个人阴沉冷漠、让人见而生厌。 陈朵还想说什么,陈书明却听也不听,直接就走掉了。 这态度把陈朵气得直跳脚,特别是听到陈书平答应明天给陈柳柳编个更大的花环,又看到陈柳柳炫耀的神情,陈朵恨恨地瞪了陈书明好几眼,决定一会儿就去和娘告状。 陈朵是个受不得一点儿气的,特别是不能忍受输给陈柳柳。她看到陈青叶还带着那个花环,走上前拦住她,命令道:“把你的花环给我。” 陈青叶闻言当即黑人问号脸——WTF?她听到了什么?为什么有人要别人的东西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她默默在心中甩出那个表情包——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gif 陈青叶前世活到二十五岁,虽不说见识过万水千山、沧海桑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第十五章 赚钱 陈青叶边掐着鲜嫩的香…… 第十五章 二月初十,是县试开考的日子。 虽然考过县试后并无任何名号,连童生都不算,但县试是科举的第一关,是漫漫征程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 县试是对考生心理、生理、学识、状态的多重考核,是读书人征战仕途的起点。 有些人或许会读书,但不会考试。 每年县试总有人开考没多久就被抬着出来,不是被吓懵了迟迟不动笔,就是两眼一黑直接晕倒在地。 总之,县试虽然是科举中最初级的考试。但这一关,也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 县试每三年考两次,一般是秋闱年和春闱年开考。 县试由县衙组织,县令主考。总共五场,每场考一天。但每场考完会休息一天,再加上单场发榜日,等于说是考一天休两天。 因此,一场县试的战线要拉十几天,在二月廿五才会揭最终的总榜。 丰柏村隶属于中周县,因此,陈书恒要到中周县应考。 丰柏村到中周县有一条山路,狭窄崎岖,走着要两个时辰,驾骡车也并不好走,至少要一个半时辰。 此外,还可以从丰柏村到易会镇后,再走官道前往中周县。这条路线走着要两个多时辰,但驾骡车好走多了,只需一个时辰出头。 因此,丑时三刻,陈盛义就驾着借来的骡车先载着陈书恒到易会镇,再走官道往中周县赶。 因为丰柏村到中周县还不算太远,驾着骡车送考再当天往返也很方便,并且每场考完都可以歇两天。因此,也不必要到县城里住客栈。 所以,考一场县试的花费不算多,也就三五百文的报名费和保费,最多加上借骡子的十几文钱和一些路上、考场用的干粮。 因此,陈家才能供陈盛学连着考了三次县试。如今,陈书恒说要下场试一试,陈鸣进和吕氏也是一口答应。 毕竟,花费不算大。 但要是过了县试后,再一次次的考府试、院试,对于陈家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 因为府试、院试都是要到府城考的,一路上的花销那就海了去了。 *** 县试开考时,棉种的撒播也已进入尾声,意味着春耕中最重要的棉花播种已经基本完成。 但农家无闲人,农家少闲月。 棉田播种前后,也是麦田除草补水的时节。此外,家家户户的菜地也基本要开园了,种下第一批菜种,多为韭菜、菠菜之类的。 像陈青叶这样的半大姑娘,初春时则几乎每天都要在村里跑来跑去的挖野菜。 陈青叶边掐着鲜嫩的香椿芽,边在思考着如何在分家前为三房攒下一些家底。 首先,赚钱的地点要选在中周县城。 陈青叶之所以不考虑到距丰柏村更近的易会镇做买卖,一是因为县里比镇里人多,来往的客商多,潜在市场大;二是农户人家一般很少到县城去,这样不易碰到熟人,三房偷攒私房的事也不易暴露。 大乾朝是有“镇”存在的,但这种镇不是行政区划,反而更像是一种商业集聚区。 “镇”一般规模不大,没有城墙和城门,只有一些商铺和民宅相邻而立,形成三五街道,聚成一小片城区。 镇里并无任何行政机构,但县衙会派下一支巡检队驻扎在镇里,和镇里的里长、里老一起,共同维护一个小镇的秩序与稳定。 同时,这些巡检队员还负责监管镇里的市集与交易,进行日常的治安巡逻,并定期与县衙联络通报。 镇上的店铺不算多,但必需的杂货铺、布庄、铁匠铺、木匠铺、粮油铺基本上都有,定期也有市集可供农户进行交易。 因此,对于普通农户来说,一般镇上就能满足他们的日常需求。 而且,由于易会镇位于中周县的西部边界,而中周县则位于仪梁府的最西部,再往西去,就到雒阳府了。 因此,易会镇也正好在仪梁府和雒阳府的交界地带。 雒阳府——多朝古都,历史悠久,底蕴丰厚。虽说如今早已远离政治中心,但雒阳府在河安省依然占据重要地位。 如果说河安省还有百年世家存在,那一定是在雒阳府。 而通往雒阳府,易会镇是必经之地。因此,易会镇虽说不比中周县交通便利、商贸发达,但也算是一个重要城镇。 所以,丰柏村和其周边的农户需要买卖物品时,都首选易会镇。农闲时节,一般到易会镇上,就能找到几份短工,赚上百来铜板补贴家用。 但陈盛信不同。 王木匠在家逢巨变之前手艺极好,为人也忠厚大气,和县里以及周边几个镇上的木匠铺、家具铺都有合作。后来,他也把这些人脉都介绍给了陈盛信。 因此,陈盛信平常不仅会到易会镇上做工,偶尔也会去中周县和周边其他几个镇做工。 所以,他才有机会避开陈家和丰柏村的目光,到县里或稍远点儿的镇上卖点自己编的筐篓和雕的小耍货,偷偷为三房攒私钱。 陈青叶考虑过后,也想借他爹出去做工的机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赚上几笔。 其次就是赚钱的方式,陈青叶还是想以售卖她爹做的一些小工艺品为主。 她不是没有更新颖、更稀奇的赚钱点子,但一来考虑到他们现在人微言轻、毫无根基,不宜过分夺人眼球;二是她现在被困在丰柏村,不能出去长见识,也不能亲自实践赚钱点子,交给她爹,又害怕他招架不过来。 因此,想了又想,陈青叶还是决定做些稳妥点的买卖。 最终,她决定向前世的商家学习,走一波节日经济。抓住什么端午节、中秋节、七夕节、重阳节,利用过节时的超强人流和节日溢价,大赚一笔。 她爹手艺好,再加上她的美术功底,辅以现代的商业理念,肯定能做出有节日特色的手工艺品,在过节期间的灯会、庙会上摆个摊子,应该不愁卖。 现如今已经是二月十二,离得最近的节日是清明节,今年的清明节在二月廿三。 清明节一是要踏青,二是要祭祖。陈家氏族当天是要开祠堂的,所有男丁都要去参加祭祀活动。因此,清明节就不用考虑了。 除却清明节,最近的就是上巳节,俗称“三月三”。 陈青叶决定拿这个节日试试水。不过,她对上巳节不太了解。 在现代时,已经很少有人过这个节了。印象中,似乎只有一些少数民族比较看重。 在古代,记忆里,丰柏村的农户们似乎也不是多么重视上巳节。在这天,人们除了会沐浴更衣外好像也并无多么特别的习俗。 不过,她记得她在现代时看的很多古代小说中都会写到三月三上巳节。 这一天好像是踏青的好时节,很多人会到河岸边游玩。文人会趁此曲水流觞,年轻男女也多会在这一天互诉衷肠。 总之,这是一个春意盎然的时节,也离不开风雅与暧昧。 上巳节的节日限定,也应该是和春意、文雅、爱意相关。 但她不确定中周县在上巳节这天具体有何习俗,因此,对于要做的商品,还没有确切的想法。 好在,陈盛信刚得了信:中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第十六章 宿敌 陈家和丰家争得激烈,…… 第十六章 陈家族人逃荒至丰柏村时,这些丰姓守柏人早已在此定居了近五十年。 但他们丰家子嗣尤为单薄,近五十年的繁衍,也只得七八户,加起来不过三五十人。 而陈家,却恰恰相反。历来人丁兴旺、子嗣众多。 当年,陈贵山三兄弟分完家后,逃荒过来的陈氏族人也不过九户,但已有七八十人。 到如今,经过五十多年的繁衍,陈家氏族在丰柏村已有五六十户,七百多人口。 两三代人在此出生长大,成家立业。陈家子娶四方,陈家女嫁百村,姻亲关系遍布十里八乡,意味着陈氏族人深深地扎根在此,并形成了不小的亲缘网。 如今的丰柏村,陈是第一大姓——得益于陈家人能生。 而第二大姓,是丰——得益于丰家人扎根早,毕竟定居百来年了,再子嗣单薄到如今也有了一二十户人家,百来人口。 这两大姓就占了丰柏村农户的七成,剩下的二三十户是近几十年陆陆续续迁来的——毕竟大乾朝建立前后那一二十年,世道一直都不算安稳,各地多有灾祸发生,从祖地逃荒出来的人家也不少。 在陈家人来之前,这片山坳可谓是由丰家人独占。 一是因为这片山坳当年也算是重灾区,后来虽有人搬入,但一直未做大的修整。因此,生活多有不便。 二是丰家祖上是守陵人,很多农家人忌讳这些,觉得晦气,多不愿和丰家人相交,更不愿和他们同住一村。 但陈家人当年对丰家的历史根本不了解,只觉逃荒过后能有一落脚地即可。 因此,听从了衙门的安排落户在丰柏村。 *** 虽说也在一个村子里住了五十多年,但丰家人和陈家人一直都颇为不对付。 毕竟一个来得早,一个人多,都有在村子里当老大的能力,当然得争一争。 在丰家人看来——你们陈家是后迁的外来户,能逃荒到这丰柏村定居下来,都是沾了我们祖辈的光。结果你们不说来我们丰家拜码头吧,竟然敢仗着人多压我们一头,这是什么道理? 而在陈家人看来——你们丰家也就比我们早来几十年,有什么光可让我们沾的?说到底大家也都是外来户,还敢搞什么欺生排外?再说了,我们陈家人多,这村里的事儿我们没少出力,你们难道没沾我们的光?要不要点脸呀? 两家人的斗争持续了几十年,其中最激烈的就是每十年的里长和里老推选。 大乾朝实行里甲制,每十二户为一甲,每一百二十户为一里。 这一百二十户中名下田地最多的十户为甲首,每一甲首负责一甲,主要处理甲内事务,包括督促服役、调查户口、课植农桑...... 而每次换代后,这十个甲首还要互相商量,再从中推选一个里长。 里长的职责是——轮年应役,催办钱粮,勾摄公事。等于说里长要总领其余几个甲首的工作,这一里的赋役、户口、农事里长都要监管、负责,此外里长还要监察不法之事,维护里内的治安与稳定。 而里老,也是随着甲首换代时推选出来的,只选一个,标准也只有一个——德高望重。 里老的职责有两个,一个是“导民善”,教导百姓向善;一个是“平争讼”,调解人们的诉讼纠纷。 丰柏村如今一百零三户,有八个甲首,一个里长,一个里老。 这一代的甲首刚在位两年,其中三个姓丰,三个姓陈,一个姓宋,还有一个姓高。 丰家虽人少,但他们扎根早,因此地不少。再加上他们丰家子嗣薄,分家也不会造成田地过于分散,因此,代代甲首都少不了他们的。 而陈家则是因为人多户多,开垦的地也多,代代甲首也能占几个。 不过,如今的里长却是姓丰,他原也是甲首之一,在九个甲首的内部推选中脱颖而出,成为里长。 显而易见,九个甲首,四个姓丰,他们又联合了姓高的,于是,这一代里长花落丰家。 不过里老却是姓陈,也就是陈贵山——据说他已经当了二十多年里老了,估计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到寿终正寝。 陈家和丰家争得激烈,互相看不上眼,却都把对家的祖宗十八代翻了个底朝天——要不说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呢。 两家互相都掌握了对方最大的痛点——只要一戳这痛点,那简直是一骂一个准,一打一个疼。 陈家说丰家——祖上是干守陵这晦气事儿的,阴气重,克子克孙,怪不得子嗣单薄,没福气。 丰家说陈家——再炫耀自家祖上出过举人,以耕读传家也没用,就天生是个泥腿子的命。要不怎么这几十年了,再没出过一个有功名的读书人。数百子孙,连一个考过县试的都没有。 要不说是宿敌呢,争了几十年,丰家确实了解陈家。 后代举业再无所成一直都是陈家最大的痛点,最难翻越的关卡。 陈家刚到丰柏村的时候日子难过,哪还顾得上读书的事儿。 不过,近一二十年,世道安稳,风调雨顺,家家户户的日子都好过多了,年年也都能剩些钱。 因此,丰柏村的陈家氏族几乎每家都有一两子孙被送到学堂读过书。 这么些年,也有不少子孙下过场,县试考了两三次的也不在少数,但无一人县试得中,更别提后面的府试、院试甚至乡试、会试了。 所以,陈家至今,连一个童生都没有。 陈举人为陈家改换门庭的遗志,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实现? 这一次县试,整个陈家氏族有七人参考,其中,有四个都是曾经下过场的。 陈书恒虽说今年是第一次下场,但他敏而好学的美名不知被吕氏、张氏在族里和村里宣扬过多少次了。 总之,大家对陈书恒的期望还是很高的,都说他是最有机会得中的。 陈家族人就等着陈书恒得中后一雪前耻,将丰家人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 陈鸣进也在等着陈书恒县试取中——不仅是为打丰家人的脸,也是为了在陈家氏族扬眉吐气。 陈举人的三个儿子当年落户丰柏村后境遇各不相同。 老大陈贵山,年龄最大,在陈举人临死前也得了他最多叮嘱。因此,陈家族人定居丰柏村后渐渐以陈贵山为首,推举他为族长,也几乎事事听他安排。 陈贵山逃荒前就已有三个儿子,逃荒路上不到一岁的小儿子去了,但大儿子、二儿子还有妻子都跟着他平安到了丰柏村。后来,落户后,妻子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和一对双胞胎女儿。 一家人踏实肯干,慢慢攒出了不少家底。 陈家出的三个甲首,就有一个是陈贵山的大儿子陈鸣立,他现如今还是陈家氏族的族长。 陈鸣立今年五十九岁,有两个儿子,两个闺女,孙辈九个,其中最大的孙子已成亲三四年了,大重孙都两岁了。 陈贵山早在老妻死后就分了家,他跟着长子过。其他两个儿子拿着分得的地和田另起炉灶,如今也都儿孙满堂。 陈鸣立现今还没分家,因此,陈贵山加上陈鸣立一家近二十口人,依然住在一个院子里。 但因为有陈贵山在,还能镇得住家。因此,陈鸣立一家显然比陈鸣进一家处得和谐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第十七章 上巳节 看来这三月三确实如…… 第十七章 世间万事,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眼见着陈书恒首次县试要以落榜收场,陈鸣进夫妇和大房夫妻俩难掩失落,但这陈家大院里却也有人因此窃喜。 说得就是二房和四房。 陈青叶发誓,她真的看到了二房和四房在得知陈书恒县试第一场榜上无名后捂着嘴也能从眼角偷跑出的窃笑。 第二场继续落榜后,二房和四房已经乐得睡着都能笑醒了。要不是碍于吕氏和陈鸣进的威压,估计这两房能激动到办个席。 陈青叶因此在心中翻了无数个白眼。 在这陈家院子,都能因为侄子落榜而喜笑颜开了,竟然还不分家? 难道是准备等到矛盾彻底激化,闹出人命了,才分家吗? 这时的陈青叶不会想到,她竟然一语成谶——这个家,果真是以生命为代价才分成的。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反正这几天,因为陈书恒县试结果不尽人意,陈家大院的氛围压抑又奇怪,大家心思各异,摩擦频频。 至于陈书恒,他当然也很失落。其中,还夹杂几分恼怒和不忿。他本以为县试对他是手到擒来的,没想到出师不利,遭此打击。 很多考生,在县试第一、二场均落榜后,就会直接放弃后面几场,不再参考了。 因为此时基本结局已定,后面几场考了也是白考,没有意义。 比如陈盛学,三次县试,都是只考了前面两场。一旦得知上榜无望,后面的几场连试都不试。 但是,陈书恒没选择这样做。 虽然这次县试注定落榜,但他还是决定要把后面的三场考完,就当是再涨涨见识。 这倒是让陈青叶对他刮目相看。 由此可见,在读书科举一道,陈书恒显然比陈盛学更用心、更下劲、更刻苦。 她估计着,陈书恒要是能继续保持这样的进学态度,再费上几年功夫,说不定真能把县试给过了。 但陈盛学,就他这天资和状态,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县试得中。 *** 陈盛信是在二月十六傍晚才到家的。 好在那时,陈书恒已经决定要继续考后几场了,家里的安静禁令已然有效。不然,吕氏心中憋着气,肯定是要找陈盛信和三房好好发泄发泄的。 不过,即使这样,吕氏还是将陈盛信的钱袋搜刮一空,并借此到三房的屋子里又乱翻了一通。 三房人对此见怪不怪,看到一片狼藉,已经可以非常淡定的二话不说,动手收拾了。 歇息前,陈盛信照例拿出一小把铜板,不过这次只有二十文。 春耕时节,地里的活儿多,他最近也没空偷摸编筐或是做小木雕。 因此,这次去县里就只是实打实的做了两天工。每天三十文,一共六十文,交给吕氏四十文,偷偷昧下了二十文给三房做私钱。 “爹,我让你打听县里怎么过上巳节的,你问了吗?”陈青叶已经迫不及待了。 “问了问了,我仔细找人打听了。”陈盛信对闺女交给自己的任务相当重视,“县里还挺兴过这上巳节的。和咱村里一样,县里人这天也是要沐浴更衣的。而且,还会出去踏青游玩。” 陈盛信见闺女听得兴致勃勃,回忆了一下,继续说:“咱们中周县城外不远处有一条芦灵河。听说三月三时,芦灵河边树木茂盛、水草丰美,景色极好。县城里的人都会在这天到河岸边踏春赏景,游戏嬉乐。” “还有,据说这三月三也是相看的好时节。不少人家都会带着适龄儿女到芦灵河边,名为游玩,实为相看。还有不少已经定亲的未婚男女会在这天约在芦灵河边相见,互相交换信物、字条,以表情意。” 乔氏听到这儿,拍了一下陈盛信,“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呀?这是他们能听的?” 陈青叶非常正经的点点头,表示能听能听。 乔氏点点她的头,笑骂道:“不知羞。” 陈盛信不甚在意的笑笑,说道:“有啥不能说的?他们还小着呢,听听就罢了。再说了,这是闺女让我好好打听的,我总不能问到了不说吧?” 乔氏被这父女整无语了,也不管他们了,径直去铺炕。 陈盛信想了想,有一点差点忘了,赶紧补充道:“我还听人说,这县城里的读书人也特别爱过三月三。这些文人会在这天到芦灵河边办文会,还会搞什么曲...曲河...曲水...” “曲水流觞。”陈书茂见他爹再曲不出来了,随口接道。 陈盛信听到后一拍脑袋,说道:“对对对,是这个,曲水流觞。你怎么知道的?” “就今天,我看见书含哥来找大哥,说他们学堂三月三要办文会,其中好像就有什么曲水流觞。我听了一嘴,恰好记住了。”陈书恒解释道。 他口中的书含哥叫陈书含,是陈盛良的长子,今年十四岁,和陈书恒在一个学堂进学,今年并未下场。 陈青叶听罢在心中寻思:看来这三月三确实如她所想,是个赏春的好时节,是文人的盛宴,也是少男少女的乐园。 她得细细思索,怎么才能抓住这些受众的眼球,推出符合他们心意的商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钱。 同时,这东西做起来又不能太复杂、太费时间。 毕竟距离三月三也只有十几天了,而且,最近田里的活儿不少,能挤出的时间不多。 *** 隔天,陈盛信和乔氏要到麦田里除草,陈书茂也要跟着去,留心探看有没有虫害。 这几天春意渐浓,气温持续回暖。阳光温柔,春风和煦。 陈青叶见陈书泽几乎在屋里闷了一个冬天了,决定趁着天气好,也带上他出去走走。 两人也不敢跑远,就在爹娘和兄长劳作的麦田旁随便玩一玩。 春天是花草的季节,丰柏村也一样,到处都是不知名的小野花。 陈青叶见陈书泽摘了几朵小红花往她头发上插,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赚钱的点子。 可以在三月三这天到芦灵河边支个摊子卖编的花环、手环。 她哥给她编得那个花环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她爹后来又给她编得显然更加精致,形状完美,平整结实。 陈青叶特别喜欢,现在还好好的收在屋里。 既然她爹她哥有这份手艺,为什么不拿来挣钱呢? 她兴奋的将这一想法告诉爹娘和兄长,谁知,他们纷纷摇头,觉得不可行。 “叶子,这东西一点都不稀罕,谁会花钱买呀?”陈盛信知道他闺女一向是聪明的、机灵的,不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第十八章 心形 开玩笑,在陈青叶看来…… 第十八章 自从决定三月三要去芦灵河畔摆摊后,三房就忙碌起来。 陈青叶借着每天出去挖野菜的机会和陈书恒一起漫山遍野的找山花。她用这些山花搭配出了七八款花环,色系不同,风格不同,可谓任君挑选。 陈青叶不愧学美术生出身,又做了多年设计师,对色彩把握的极好,花朵的大小、形状组合也别有巧思。 她特意设计出来的花环,让人看了眼前一亮,比他们随意找了些野花编成的精巧多了。 *** 这几天,除了设计不同的花环,陈青叶还在和她爹一起合作,尝试用柳条编出立体的心形。 这是陈盛信从没编过的形状,不过在听明白女儿的意思后,他试了几次,就用柳条编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立体爱心。 陈青叶特意让她爹在心形上方留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口,再让她娘打了个络子将这立体小爱心套上,从而做成一个能挂在腰间的小配饰。 这也是准备做来卖的。 因为听说上巳节这天也是很多未婚男女互诉衷肠的时节。 这些已定亲的少年少女们会在这天和自己未来的爱人们交换一些小礼物,比如男子会给未婚妻送点簪子、发钗之类的小首饰;而女子则会给自己的未婚夫送一些自己做的帕子、荷包等绣品。 此外,在交换礼物之余,还会互相送一些小字条以彰情意。男子多会在字条上写上一两句酸诗;而女子,则多会写上一两句少女情思。 这样以文传情的方式,不仅只在未婚男女之间,甚至很多在这一天看对眼的年轻男女们也会互相递个小字条,以表情意。 可见,这上巳节颇有情人节的意味。在这一天,连男女大防都不重要了,这是春情萌动的季节。 陈青叶让做的这个立体的心形小挂件,上面特意留的口子就是为了这些写着绵绵情意的小字条。 少年少女们可以把写好的小字条塞进柳编的小爱心里,送给自己未婚妻或未婚夫。 这柳编的小爱心不仅可以用来传情,系到腰间也是一个颇有野趣的小配饰,节日过去后还能随手挂在屋子里,也有几分意趣。 因此,陈青叶准备让她爹提前编几十个,当天也放到摊子上卖卖试试。 本来只卖花环是不用提前做什么准备的。因为编花环必须要用最新鲜的柳枝和刚摘的鲜花,所以只需上巳节当天早早的去折了柳枝、摘了山花,编好拿去卖就行了。 但现在,既然还要卖柳编的爱心小挂饰,就需提前做好准备了。 因此,这些天,陈盛信在忙完地里的活计后,还要抽空俏摸编些立体小爱心,乔氏也在忙绿之余打和爱心配套的络子。 *** 陈青叶之所以说乔氏是个妙人,是个浑身闪着光的优秀女性,不仅是因为她的勤劳聪慧、温柔良善,也因为这是一个爱学习、善钻研,知道要自己掌握一门技能,要自己创造财富的女性, 搁前世,她也必会在职场上有所作为。 乔氏的两个嫂子,自己都有一门手艺,能挣钱。 周氏,有一手好绣活。她从小不怎么做家事和农事,手养得嫩,能用上等的布料和丝线做些帕子、香囊、荷包等绣件,卖到镇里的布庄、绣坊、成衣铺,赚得不少。 而张氏,她也会刺绣,但不如周氏手艺好,再加上她手糙,没法用精贵的好布好线做绣活。因此,她日常绣的帕子之类的,是卖不上价钱的,赚不了几个铜板。 不过,张氏有一把做鞋的好手艺。她纳得鞋底,柔韧适中、平整结实,穿起来松软透气,舒适防滑。 而且,她手脚极麻利,鞋子做得又快又好,月月都能做个八-九双到镇上卖,也是一笔进项。 她做得鞋子一般也是卖给镇上过往客商的。走商的人,有一双好鞋子尤为重要,再加上他们贩一趟货,本就耗鞋子。 因此,张氏做得鞋在镇上一点也不愁卖。 乔氏的出身和成长环境就决定了她出嫁前很难掌握什么手艺,除了会做些家事和田里的农事,并无所长。 比如刺绣,日常让她缝补件衣服还行,但让她绣花,她没那个本事。而且她手也糙,精贵的针线、布料,沾都沾不得。 再比如做鞋子,她还是嫁到陈家后才学会的做布鞋,因为他们在山上都是穿草鞋、木屐的。而且,她做鞋的手艺也一般,比不得张氏精巧和麻利。 但眼看着家里的两个妯娌各有挣钱的手艺,她也不会坐以待毙,没有现成的路也得再踏出一条路来。 乔氏未出嫁前在山上,也是不会打络子的,甚至听都没听过。她嫁过来后,在陈家、在村里见妇人打络子,她这才知道还有这门手艺。 乔氏发觉,这是她能学的。而且学好了,说不定还能赚上几个铜板。 在村里,这些妇人姑娘们毕竟见识少,打络子的花样也不多,乔氏看人打了几次,基本上也就把常见的花样学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花样老旧又普通,卖不上价钱,不过乔氏还是经常打一些,让陈盛信去镇上时帮她带到一些成衣铺和绣坊里卖了。 赚的不多,每回打了一大把,去掉线钱,也就只得几个铜板。 但乔氏做得多了,熟能生巧,渐渐摸索出了一两个新花样。自此,她打得络子才算是能卖得上价钱了。 虽然还是比不得张氏做鞋和周氏刺绣赚得多,但也算是有了稳定的进项。 乔氏第一次打络子到镇上卖距今也有十余年了,她现在打络子可谓是信手捏来,经常还能翻出新花样。 陈青叶让她想个络子配柳编的小爱心,她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出了个正合适的。 精致的柳编配上巧妙的络子,这爱心小挂饰看起来还是很吸引眼球的。 *** 上巳节前这十几天,三房人可真是忙碌。 除了要做家里的事和田里的事,还在争分夺秒的为三月三出去摆摊做准备。 陈书茂每天都要在捡柴之余偷偷摸摸的折些细嫩的柳枝,留给陈盛信下地回来后借着月色编立体小爱心。 乔氏忙完家事后也会抽空打配套的络子。就连陈青叶也跟着她娘学了几次,虽然做得比较慢,但现在也能打出个像模像样的了。 就这样,日子在一天天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二月廿五,县试结果张榜公布了,陈书恒不出意料的榜上无名。这让陈家院子里的气氛一度低沉压抑到令人窒息。 *** 在此期间,还过了一个清明节。不过对于陈青叶来说,完全没有参与感,因为女孩子是没有去祭祖、去给祖先烧纸的资格的。 这古代女人的地位,果然就是像浮萍一样,是飘着的,似乎必须有所依靠,才能生存。 你要是问从号称男女平等的现代社会穿来的陈青叶有啥看法? 她会说,没啥看法。 她不会去义正言辞地质问凭什么女子不能去祭祖?她清楚地知道没有意义。这种质问不会带来一丝水花,反而可能会让她变为一朵水花永远溺于河中。 她也不会天真到因女子不能去祭祖而感到难过。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 第十九章 买卖 小小话术,大有作用。…… 第十九章 这三月三,还有一个别名——春浴日,人们要在这天洗濯去垢,消除不祥,被称为祓禊。 农户没那么多讲究,这三月三又赶上春耕,正是农家人忙碌的时节。所以,村里面的上巳节过起来没那么多花样,但趁着这一天沐浴更衣的习俗,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陈盛信和陈书茂明天天不亮就要出发去县里,估计要到天黑才回来,三月三当天肯定是没时间洗濯去垢了。 所以,赶在今晚提前沐浴,明天以干净整洁的形象到芦灵河畔做买卖。 陈书茂先洗完,正拿着干手巾擦头发。 陈青叶又趁机上前嘱咐几句:“哥,我之前和你说的那几句诗,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陈书茂无奈的点点头。 “你再给我背一遍。”陈青叶生怕陈书茂关键时刻掉链子。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袅袅城边柳,青青陌上桑。” “渡头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情。” 陈书茂好脾气的把这几句诗背了一遍,“怎么样?没背错吧?” 陈青叶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表示他背得非常好。 “你确定四叔念过这几句诗?没听错吧。”陈书茂生怕妹妹年纪小,把诗记错或记岔了。 陈青叶才不知道陈盛学到底念没念过这几首诗,她就是找个借口给陈书茂说几句推广词。 毕竟她现在的人设是一个没念过书的农家姑娘,最多有几分聪明和机灵。托现代义务教育的福,她肚子里有不少诗词文墨,但也不敢随随便便出口成章,只好借陈盛学这个读书人的口说出来。 这几句诗词流传颇广,又都是关于柳树的,简单易懂,却也不失风雅文趣。 陈书茂吸引顾客、推销商品时念几句,想必能让摊子上的生意更好做些。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记性好着呢。前几天,我偶然听见四叔背这几句诗,他念了好几遍,说都是写柳树的,我就留心记下了,肯定没错。”陈青叶面不改色,信誓旦旦的睁眼说瞎话。 不过,陈书茂也没怀疑。 一是陈青叶确实机灵,记性好,留心记下三两句诗一点也不奇怪;二是陈盛学就是一个爱卖弄的人,没事就好在家里念句诗、背句词,以彰显他读书人的身份。 因此,陈青叶以陈盛学为借口,给陈书茂讲几句应景的写柳树的诗词,三房没一人生出疑问,只觉是赶了个巧。 陈书茂听妹妹这样说,才算是定了定心神,但想到妹妹给花环定的价,又有些忧心,试探地说道:“叶子,咱这花环是不是定价有点高了呀?毕竟一个包子才卖三两文,咱这花环又不能吃不能穿的,就几条柳枝、几朵花,一个卖十五文是不是贵了点?” 他们这次准备卖四种货:柳编手环,五文一个,十文一对;基础款花环,十五文一个;后边垂着数条柳枝的新款花环,三十文一个;柳编心形挂饰,二十文一个。 此外,还有一个定制服务。两种花环都可以让顾客自行挑选柳枝和花朵,现选现编,自定风格。 这种现场定制的花环,每个需再加五文。 陈青叶在定价上非常坚持,她无视陈书茂的忧虑,认真的解释道:“不贵,定价不能再降了。来买咱们花环的人平时上街是不会花三两文去买包子吃的,他们只会花几十文甚至上百文去买一盒糕点。所以,咱们的花环定价五文还是十五文,在他们看来没差别,反正都不如一盒糕点贵。既然这样,咱们当然要定得高一点。价值决定价格,定价高,也意味着我们的花环质量好。反正我们的花环本来就够精致、够特别也够漂亮。” 陈书茂听完,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多言。只是又听陈青叶重复了一遍定价,留心记了记她说到的几种推销话术。 是的,话术。 陈书茂以前从未听过这个说法,但这几天听陈青叶说得多了,也就理解了,并且记住了这个词。 后来,他发现:说话确实是门艺术。 小小话术,大有作用。 *** 三月三,丑时末。陈盛信就带着长子陈书茂出发前往中周县外的芦灵河畔了。 父子俩趁着村里人还未起床劳作,先到村后的几片矮山上折柳摘花。 上巳节,正是山花烂漫、姹紫嫣红的好时候,也是柳树枝繁叶茂、嫩芽青青的好时节。 两人一个折柳,一个摘花,很快就装满了几个筐。 眼看着村里人要起了,父子俩赶紧踏上了前往中周县的路途。 他们决定走山路,不经易会镇,也不上官道。 附近的农户人家本就很少去县里,再加上这条山路崎岖不平、狭窄荒凉,还要经过一片容易迷路的密林,平时走得人就更少了。 不过,陈盛信却没少走这条山路。 他脚程快,方向感好,走山路不怕累,也不怕迷路。因此,每次去县里做工时,都是从山路走。 走得多了,路熟了,还发现了几段能抄的近路、小路,脚程就更快了。 一般人走这段路要两个时辰,而他能少个两三刻钟。 但今天带着儿子,两人还要边走边编花环,路上遇见野花还得挑挑拣拣地摘一些。 因此,最后用了两个时辰出头才走到县城外的芦灵河畔。 *** 两人丑时末从家出发,辰时末才到地方。 因为时辰还早,芦灵河畔还没什么游客。但已有几个像他们一样的小商小贩,在为摆摊做准备了。 陈盛信不经意的瞅了两眼,发现这先到的三两小摊贩多是过来卖吃食的,有架茶摊的,有卖糕饼的,也有卖果子。 看完后,陈盛信就心里有数了。看来,每年这三月三,芦灵河畔是相当热闹的,小商小贩们也多闻风而动。 不过,这天最好做的应该是吃食生意。毕竟多是出来踏青游乐的公子小姐们,到地方后买点零嘴边吃边玩;或是玩累了,买点吃食,坐一起歇歇脚、斗斗嘴。 时间不等人,再过不久前来踏青、游玩的人就到了,其他商贩们都在忙忙碌碌地准备了。 陈盛信也没上前打扰人家,带着儿子找了块平地,就准备支上摊子了。 这芦灵河畔种满了垂柳,岸边也称得上水草丰茂,但没多少野花,只是偶尔能看见几簇。 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0. 第二十章 开张了 芦灵河畔边父子俩的…… 第二十章 这八-九岁的小姑娘拿了一个缀满粉白色小山花的基础款花环,稀奇地看了看,问道:“能戴上试一试吗?” 陈盛信还没从有人来了的惊讶中回过神来,陈书茂也有些懵,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接道:“当然可以,随便试,这还有手环,也能试戴。” 他们父子俩出发前,陈青叶还特意给他们强调了:做买卖服务态度一定要好。 顾客要试一试、看一看,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一定不能反驳人家。 总之,要给人如沐春风般的购物体验。 陈书茂谨记陈青叶的叮嘱,对这第一个顾客更是足够耐心、足够温和。 这个小姑娘还在试戴摊子上几款不同配色的花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也到了摊子前,拿起了造型更复杂的新款花环。 “哇,这后面还有柳枝和花朵垂着,好精巧呀。大姐,你头发又密又长,戴这种肯定很好看。”小姑娘看到她姐姐手里拿得新款花环,发出由衷的赞叹。 被小姑娘称为大姐的少女显然也很喜欢她手里的花环,当即让身边的丫鬟帮她戴上试试。 这位少女今天穿得是一身紫色衣裙,配上粉紫色系的花环,相当和谐,受到了她妹妹和几个丫鬟的一致夸赞。 “咦,这是什么?”少女看到摊子上的柳编挂件,有些好奇的问道。 面对这第一波顾客,陈书茂虽说还有些紧张,但也不像刚开始那样张不开嘴了。 听到顾客发问,他赶紧解释道:“这...这个形状我们称之为心...心形,代表着一片真心。这挂件也...也是用柳条编得,上面有留一个小开口,可以放字条,作为礼物赠送他人;也可以放一些干花、香料,作为配饰挂在腰间,或...或是作为香包挂在屋里。” 这少女听罢点点头,显然很喜欢这柳编的小挂件,说道:“有几分野趣。” “大姐,你快挑一个,送给我准姐夫。”小姑娘性子活泼,很是促狭。 少女一看就是个正在备嫁的准新娘,今天肯定也和未婚夫约好了。现听到妹妹的打趣,一下子羞红了脸,笑骂道:“多嘴,不知羞。” 小姑娘一看就不怕她这个性子温柔的姐姐,继续促狭道:“快选快选。” 少女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挑了一个配着靛蓝色络子的心形柳编挂件,一看就是要送给年轻男子的。 这让她妹妹笑得更欢快了。 少女虽有些羞恼,但显然是个好姐姐,又给妹妹挑了一对手环。 “没一会儿姑母家的两个表妹就要到了,给她们也挑一套花环、手环。”少女很有长姐风范,连两个小表妹也考虑到了。 小姑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和几个丫鬟一起挑挑看看,又给两个表妹各选了一套花环、手环。 估计因为两个表妹和她一样都还在梳着双丫髻,后面没有留头发,所以选得都是基础款的花环,一个黄色系的,一个粉色系的。 选好后,少女先帮她妹妹把花环、手环戴上,又帮妹妹理理头发,眼神示意随身的丫鬟去付钱。 “总价几何?”丫鬟心领神会,掏出钱袋前去问价。 陈书茂闻言心都提到了嗓子口。 这两个富家小姐一到摊子前,连价都不问,直接开始选,让他很是心慌。 就怕一会儿一报价,就把人吓跑了。 他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地说:“这三个普通花环每个十五文,三个一共四十五文;四对手环,每对十文,总共四十文;一个垂柳型花环,三十文;一个心形柳编挂件,二十文。合计,一百三十五文。” 听他报完价,这丫鬟面不改色,直接从钱袋里掏出了一钱银子,又数了三十五个铜板交给陈书茂。 陈书茂没想到这丫鬟对定价毫无疑问,给钱一点都不犹豫。 他接过银钱,对这第一波买家微微颔首鞠躬,说道:“谢谢惠顾,祝您玩得愉快。” 这也是陈青叶和他反复强调的,收钱后一定要礼貌道谢并送上祝福。 送走这一对姐妹,陈书茂把收到的银钱特意给陈盛信看了看,激动地说:“爹,开张了,真的有人买我们编得花环。叶子是对的,平常花几十文甚至几百文买一盒糕点的人,丝毫不觉得十五文一个花环贵。” 陈盛信也很兴奋,终于开张了,今天来这芦灵河畔真是来对了。 他连说三声:“好!好!好!我再继续多编点。” 说着,编花环的手动作更快乐,嘴边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 自从开张后,这买卖就更好做了。 才开始,多是一些富家小姐过来买。姑娘们、少女们,没人逃得过花环的诱惑,而且基本上一买就是一套,手环也会配齐。 但这心形挂件,多是感兴趣才会问两句,听过解释后,基本上也都觉得有几分野趣,大多会买一个把玩。 渐渐地,在这芦灵河畔戴花环的女子越来越多,一些公子少爷们也都注意到了这个小摊位。 因此,也有不少男子会来摊前看一看,多是见之精致有趣,带给家里的姐姐妹妹,或是有那已经定亲的,给未婚妻捎带一个。 陈书茂招待的买家多了,也就不再紧张了,已经能够落落大方地用陈青叶教给他的那些话术推销不同的商品。 “这是嫩柳枝编得。所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这杨柳,代表的就是思念和情意。而这个形状,我们称之为心形或者是爱心,代表着一片真心真情。在这里面放上写着诗文的小字条送给心上人,就连带着将一片真心和思念送了出去。” 这正是陈书茂在向几个富家公子推销心形挂件。 他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少年,穿着粗布短衫,虽然面容温和周正,衣着也干净利落,但一看就是个农家小子。 却仪态大方,神色自若,侃侃而谈,语间还提到了《诗经》中的句子,不禁让人有些惊叹。 他说得详细,也激起了几个公子对这心形挂件的兴趣,纷纷都说要拿一个。 其中有一个公子显然定过亲了,其他几个都在冲他起哄,让他现在就写两句诗放进去,送给他的未婚妻。 这一波公子少爷不仅买了心形挂件,有几个还挑了花环送人。 最后结账时给的都是碎银,好几个给的银子算下来,都比应收的多了一二十文。 陈书茂要找给他们,但他们摆摆手说不要了,算是赏钱。 听罢,陈书茂也没再推拒,倒是给他们认真得鞠了躬,道了谢,还说了好几句吉祥话。 这摊子上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让附近卖吃食得都很好奇。 过来一看,才发现不过是些花环、手环。 这可把那些小摊贩们气笑了:什么人呀?随便搞了点树枝野花也敢来做买卖?更气人的是,这东西还真有人买,比他们卖吃食的生意还好。这算什么道理? 有人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风凉话,陈盛信父子俩也不恼、不多争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1. 第二十一章 银子 这可不再是之前的三…… 第二十一章 三月三有洗濯去垢的习俗。因此,家家户户都在这天烧水沐浴。而且,这水还必须用从河里打得。 三房,陈家的最底层,当然得等到其他几房都洗完了才能轮到他们。 陈家院子二十多口人,从寅时末起来后就开始轮流烧水沐浴,直到现在才轮到他们三房。 农家人冬春季节一个月能洗次澡都是好的,陈青叶对此完全不能忍。 但如今还没分家,她要是敢三天两头的洗澡,被吕氏知道了,能把她按在地上打。 所以,她只能接受,习惯并且忍耐。 因此,自从知道三月三可以光明正大的好好沐浴后,她就开始盼这一天。 在她看来——上巳节,沐浴是比买卖还要紧的事。 *** 三房是有浴桶的,这是陈盛信刚学木工活的时候用废旧木料打得。参差不齐,还不平整。 也就是因为这个浴桶看起来实在一般,这么多年才没被吕氏搜刮走。 陈青叶脱-光衣服坐进浴桶里,体会着热水包裹全身的舒爽,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才是生活呀,之前那最多就是生存。她什么时候才能再过上天天泡澡的生活呢? 不过陈青叶也没享受多久。她得抓紧时间洗,毕竟后面还有她娘和她弟弟等着呢。 丰柏村后的矮山上是有皂角树的,但不算多。每年成熟时大家都会去抢着摘,因此,每家每户也得不了多少。 这些称得上珍贵的皂角对于农家人来说,也就是过年过节前沐浴的时候用一用。平常他们多用草木灰,或是直接用手巾蹭一蹭,用清水冲一冲。 去年皂角成熟时,陈盛信抢先去摘了不少。因此,三房目前有一些私藏的皂角。 其实对于用惯各种沐浴露、洗发水的陈青叶来说,这皂角用起来也不是很方便,但有总比没有好,她已经学会知足常乐了。 陈青叶先用粗糙的手巾在身上蹭了蹭,效果等同于前世的澡巾。 果然,搓出了不少灰。 她越搓越绝望,从没发现自己身上是这么的脏。陈青叶不禁怀疑,平时她身上会不会有味道? 不行,不能想了,她已经受不了了。她绝不会让自己从前世又香又干净的小仙女变成又脏又臭的土妞。 分家,必须分家,还要尽快分家。她要天天洗澡,还要用香胰子洗澡。 陈青叶把身上搓得都要破皮了,总算搓不出灰了。 这才用皂角洗头,又用皂角水清理了一遍身子,好一阵折腾,终于洗完了。 从浴桶中出来后,陈青叶有一种重生了的感觉,她已经在盼望下一次澡了。 *** 酉时末,乔氏和陈书泽也沐浴完了,陈书茂和陈盛信却还没回来。 乔氏已经开始着急了,陈青叶也有些担心。不过她估计他们正在路上,也该到家了。 陈家的其他人都已经回房准备歇息了,三房仍在提着心等待着。 又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戌时四刻,陈家院子外才又响起了脚步声。 还没等三房出去,正房倒是先有了动静。吕氏出来后还是如往常一样,冷着脸直接问陈盛信要钱。 “娘,这次我还是开了二十文。人家见书茂做得不错,也给开了十文,总共是三十文。”陈盛信说着,把钱袋打开,大晚上的,他也不想再横生枝节。没多言语,直接就把三十文都交了上去。 吕氏接过来后数了数,正好是三十文,一文不多、一文不少。她又往两人的背篓里看了看,都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做木匠活儿的工具和两三个木板料,估计是这次做工剩下的。 看完,把钱收好后转身就走,对着晚归的儿子孙子一句热络话都没有。 不过,陈盛信和陈书茂也都不在意了,两人背上筐篓往三房的屋里走。 *** “回来了。”乔氏看到他们俩,这提了一天的心才算落下,赶紧上前把两人的背篓接过来。 陈青叶也把一直温着的水倒了两碗:“爹,先喝水。哥,这碗你的。” 两人显然是渴坏了,端起碗试了试,发现水温正好后,咕咚咕咚,几乎是一口喝完了一大碗。 陈青叶见状,赶紧又给两人倒了一大碗。 这次喝完,两人才算是稍稍解了渴。 “你们吃饭没?”乔氏见他们两个渴成这样,就怕他们这一天滴水未进。 两人早上走的时候家里还没开始做早饭,自然没吃东西,只喝了一大碗水。乔氏特意交代他们到县里后买点东西吃,但看他俩这样子,估计没听。 果然,陈书茂摇了摇头:“没空吃,我们这一天,从早忙到晚。” 乔氏和陈青叶听后都气了个倒仰。这两人,再忙也不能不吃饭呀?特别是他俩这一天,光走山路都走了四个时辰,身体怎么能受得住。 陈青叶又想到今天吕氏给他们三房打饭时,根本没打她爹和她哥的份儿,她就更生气了。 她就想不明白了,吕氏那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得?为啥非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克扣她爹和她哥一顿饭,对吕氏有啥好处? 她奶是要成仙了,就差这一口饭吗? 她不理解。 但他们仨今天吃饭时早就想到了她爹和她哥,怕他俩晚上回来饿,早饭和晚饭的窝头就没吃,都给他们留着。 *** 陈家农忙和农闲时节倒都是三餐。不论农忙还是农闲,早晚餐差别都不大,基本就是玉米糁配窝头,再加上一点小菜。 但农闲和农忙时的午餐就大有不同了。 农闲时中午一般就一锅玉米糁,或是白水煮红薯垫吧垫吧。 所以,农闲的时候一天到晚基本上就是灌一肚水,还是少食多餐的灌。 农忙时则大有不同,中午得做些实在饭。或蒸馍、或烙馍、或做面条,总之,得吃点抗造的,不然根本顶不住。 而且,还得间或做点肉吃。不然肚子里没油水,也熬不过农忙时的高强度劳作。 *** 这两人今天忙了一天,却滴水未进,可把乔氏和陈青叶心疼坏了。 赶紧把今天省下来的三个窝头拿出来,又忙活着给他们兑红糖水。 陈青叶给他们兑水时多放了些红糖,还放了点盐,都是能补充能量的。上次陈盛信带回来的红枣也没几个了,她把剩下的都给放了进去。 两人各又喝了两大碗红糖水,把三个窝头分分吃了,肚子里总算有个底了。 吃完喝完,陈盛信谨慎的到外看了看,这才把屋门关上,小声说:“一会儿我们拿出什么你们都别惊讶,别声张。” 乔氏和陈青叶见他神神秘秘的,有些不明就里,但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2. 第二十二章 生辰 哥,你等着。明年咱…… 第二十二章 三月三一天赚了六两多银子让三房几口人兴奋了好几天,感觉像是飘在天上,有种云里雾里的梦幻感。 陈书茂还设想着要每天都去芦灵河畔卖花环,不过他的热情快就被陈青叶用一盆冷水无情浇灭。 陈青叶清楚地知道这次花环生意能做成,一是靠新鲜,他们是第一家在三月三来芦灵河畔卖花环的;二是靠垄-断,当天就他们一家在卖,完全掌握市场;三是靠节日人流,只有三月三当天芦灵河畔才会有那么多人,而且是不缺钱的人。 所以,这注定只能是一个节日经济的产物。 不过,陈青叶敢肯定,他们那天的成功肯定让很多人眼红,也会引来一批人争相模仿。 这几天一定有不少人在芦灵河畔摆摊卖花环。但他们卖几天就会发现:节日一过,人流一少,这生意就不好做了。 每天费心费力,却赚不了几个铜板。没几天,这些跟风的摊子就会消失。 但是,明年的上巳节,芦灵河畔卖花环的摊子一定又会像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到那时,他们要是想继续做花环生意,就必须拿出一些新花样了。 *** 不过,虽然上巳节的花环生意可以告一段落,但赚钱大业还得继续。 上巳节后的下一个节日是五月初五——端午节。 古人相当看重端午节。在民间习俗中,有三个节日是一定要送节礼的,其中之一就是端午节,另外两个是中秋节和年节。 而且五月初五基本已进入麦收尾声,新一茬玉米、红薯和其它杂粮也播种完成,农户人家在丰收过后难得地迎来喘息时间。 因此,丰柏村的端午节过得还算隆重,习俗颇多。 最重要的就吃粽子。古代还没有咸甜大战,在丰柏村,粽子只有甜口的。 古代农户人家日子不好过,虽说过节时要隆重一些,但也没有那么讲究,做吃食也是家里有啥就用啥。比如包粽子用得米最初就多为小米和黄米,也就是粟和黍,因为中原地区种粟种黍的历史悠久,历来盛产小米和黄米。 但近些年世道安稳,商贸发达,南方的江米和大米往北贩得也不少。因此,中原地区和北方也渐渐流行起来江米粽、大米粽。 在丰柏村,家家户户包的粽子有用小米和黄米的,也有用江米、大米的,内里要么不加馅要么包点枣或红豆。 另外,还要吃大蒜。俗语有言:“端午不吃蒜,鬼从门前钻。” 古人们认为,五月为恶月。 其一是因为五月气候特殊。《礼记.月令》中记载:“五月,日长至,阴阳争,死生分。”说得就是五月后气温增高,降雨增加,给人体健康造成极大影响,古人说得苦夏现象,就多是从五月开始。 其二是因为五月初始,传说中的五毒就开始活跃。俗语有言:“五月到,五毒出;五毒醒,不安宁。”五毒指的是——蛇、蝎、蜈蚣、壁虎和蟾蜍。这些动物在古人看来不仅外表丑陋、令人生恶,还毒性强烈、对人造成极大威胁。 因此,端午的很多习俗都有避五毒、驱邪避瘟的意义。吃大蒜,就是其中之一,其次还有插艾草、挂菖蒲、点雄黄...... 此外,丰柏村的端午节还有许多习俗是关于老人和小孩的。 一是要碰鸡蛋、吃鸡蛋。古人认为吃蛋生心,因为蛋形如心,相传吃了鸡蛋就能使心气精神不受亏损。因此,端午节老人和小孩必吃鸡蛋,多是为了祈求心气高、精神足、身体健康、延年益寿。 小孩子们还会在这天挂着煮熟的鸡蛋到处找人碰着玩。谁的鸡蛋最晚破,就代表着这一年身体最健康,长得最壮实。 二是要带五彩绳。五彩绳是白、青、红、黑、黄五种颜色,与阴阳五行学说中的金、木、火、水、土一一相对应,并且这五色分别象征着西、东、南、北、中,代表着五方神力,可以驱除妖魔和疾病,从而保佑人们迎祥纳吉、平安长寿。 端午节后的第一个雨天要把五彩绳扔到水坑里,随水冲走的五色绳就会变成五条小龙,带走所有的疾病和厄运,从而使人顺遂平安、健康长寿。 除此以外,端午当天村里还要举行水祭。这也是每年村里的三大祭祀活动之一,另外两个是大年初一的春祭和八月十六的秋祭。 端午节时村里已经够热闹了,但陈盛信说,县里的端午节更是有过头。 因为年年端午县里都要在芦灵河赛龙舟,甚至县太爷都会出席,与民同乐。 此外,县里人过端午时还会吃咸鸭蛋、饮雄黄酒、挂香囊、洗草药水、挂钟馗像...... *** 陈青叶这几天就一直在想端午节要做些什么买卖。她结合现代审美和古时的端午习俗,加上和三房这几个原住民的讨论,最后定下了几样手工艺品。 一是木雕。但端木节要卖的木雕当然是节日限定——粽子和龙舟。 粽子是陈青叶画的图样,有鼻有眼的人像化粽子,漫画画风,一个个生动形象、可爱有趣。 陈盛信才开始觉得陈青叶完全就是瞎画,这粽子四不像的。但他也没打击闺女的积极性,试着雕了一个,结果发现成品倒是有几分俏皮,很惹人喜爱,于是就决定做几个过节时卖。 龙舟是陈青叶和陈盛信一起创作的。 他有一年正赶上端午节前去县里做工,看过在芦灵河畔边待下水的龙舟,有几分印象。陈盛信的描述加上陈青叶在现代时的记忆,两人琢磨了几天,也搞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成年男子手掌大小的木雕龙舟,还配了几个木浆,有几分意趣。 二是香囊。但这香囊可不是布做的,而是草编的,还是具有节日特色的粽子形状。 陈青叶最初让陈盛信用草编了一个单独的大粽子,再让乔氏打络子套上,发现很是简陋和单调。最后几经调整,变为用草编成极为精致的小粽子,然后用络子三五个打成一串,不论是挂在腰间还是挂在床帐上,都很是有趣和巧妙。 粽子中装的也是香囊里常放的艾叶、香草、苍术、山-奈、白芷等草药。这里面只有艾叶是陈青叶认识并且在丰柏村附近能找到的,其他都是让陈盛信到镇里的药铺买的。 在古代,药是极贵的。因此,这次就不再是无本生意了。但可能是上次的花环生意让三房树立了信心,即使这次要花钱,也都别无二话。 三是五彩绳。当然不是五根彩绳随便拧巴拧巴成一条的简单版,而是多种样式的精编版。 陈青叶在现代过端午节也是要戴五彩绳的。 她记得小时候戴的五彩绳就是五根彩绳搓成一条,和在丰柏村见的是一样的。但当她长大后,就很少见普通的五彩绳了,商家们总是致力于搞出新花样。因此,各种巧妙编法造就的五彩绳开始抢占市场。 她虽不会编,但乔氏可是打络子的老手。陈青叶把她的想法告诉乔氏,两人不断讨论尝试,也做出了几种新式样。 虽说距端午节还有近两个月,但一般四月中旬就开始收麦子了,之后还要抢种玉米、红薯,更要打麦晒麦。这一忙,基本也就到五月了。 因此,三房要是还想趁着端午节出去做波买卖,现在就得准备起来。 于是,三月上旬开始,三房就已经着手在做木雕和编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3. 第二十三章 忙碌 三房端午节的这笔买…… 第二十三章 四月十六,丰柏村开始收麦了。 一直忙到四月底,基本进入晒麦阶段,麦收步入尾声。这期间,还播种了一茬玉米、红薯和几种杂粮。 陈青叶是去年六七月份才完全觉醒现代灵魂的。因此,今年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参与麦收。 她跟着忙了半个月,都累劈叉了。 你问她啥感受?她只会说以后吃饭不把碗底刮干净都对不起她流得那些汗。 果真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现在在她眼中,手机、互联网已经不是最伟大的发明了,在联合收割机面前,它们都是弟弟。 如果上天给她一个机会让她从现代带回一样物品,她会毫不犹豫的说:联合收割机。实在不行的话脱粒机,还不行的话拖拉机也可以。 她不挑,只要能解放生产力的,都是好机。 *** 在古代,反正是啥机都没,最多只有公鸡、小鸡、老母鸡。 因此,所有的农业活动都靠人力,最多再加上牲畜。 麦收时,第一步就是割麦子。但光割不行,还要捆成捆儿,再拉到麦场。 陈家一共十五亩麦地,除了留两个做饭的人,全家老少一起上。天不亮就开干,天漆黑才收工,也得两天半才能收完、捆完、运完。 第二步是打麦。打麦就是给麦子去皮脱粒,又分摊场、打场、翻场、起场、扬场等环节。 丰柏村有两个打麦场,家家户户都能在麦场分到一块地,但对于有些家是不够用的。陈鸣进分到的那块场地对于陈家来说就有些紧巴。不过陈家的院子大,也相对平整,提前把院里趟一趟,也能用来打麦。 因此,在麦地里割完捆好的小麦大部分运到村里的打麦场上,小部分运到陈家院子里,都先堆成麦垛。 首先进行的就是摊场,也就是在晴天先把把麦垛挑开,摊开晒干。 然后是打场。在丰柏村,打场有三种方式。一是由牲畜拉着石碾子依次转圈碾轧。二是由几个男劳力拉着石碾子碾场。三是用连枷人力击打。 陈鸣进家是没牲畜的。也不是没钱,也不是不想买,主要是吕氏不让买——买个牲畜十几两,她舍不得。 不过,村子里有牲畜的人家不算多,也就十五六户。因此,在丰柏村,打场最主要还是用连枷。 连枷是给麦子脱粒的工具,有“连枷把”和“连枷扇”两部分。 打场时要手握连枷把,先高高举起再使劲拍下,连枷扇打在麦穗上,发出“啪啪”的击打声,麦穗里的麦子就会在外力的击打下渐渐去皮脱粒。 翻场是在打场时不断地翻麦子,从而让其受力更均匀,麦子打得更干净。 起场则是要要把麦籽脱落后的麦秸、麦草给挑起,堆放在一旁。这种干麦草、麦秸可以用来喂牲畜,可以烧火,也可以用来沤粪肥地。 扬场基本是最后一步,也就是用木锨将带糠和短草的麦子逆风扬起,借助风力将麦籽和麦糠、麦草分离。还要另有人要将扬出的麦糠和麦草扫走。 打麦最好在晴天进行,但四月的天气极其多变。因此,家家户户打麦期间基本上是日夜无休,分成几班,歇人不歇工。 打完麦剩下的就是一粒粒麦籽了。接下来就要进行第三步——晒麦。 晒麦也就是找连续的晴天,将麦籽摊开暴晒,从而去除水分湿气,方便储存。 晒完麦就可以装袋收仓了。 *** 但四月并不是只收麦,还要抢种玉米和红薯,并间或种些大豆、小米、花生、绿豆等杂粮,基本上是割完麦就要整地种新一茬农作物。 因此,家家户户在打麦的时候还要分出人去整地、播种。 所以这一个四月忙下来,农户人家几乎都累得脱一层皮。 像陈青叶这种不到十岁的女孩,割麦的时要帮着捡麦穗、捆麦子;打麦时帮着翻麦子、扫麦糠、堆麦秸;晒麦时也要帮着理麦子。 周氏和小吕氏这两个孕妇虽不下地,不去麦场,但也要天天在灶屋里帮着料理一家人的饭菜,还要接手养猪喂鸡和菜地里的活儿。 甚至陈盛智这种平时好偷懒躲活的人麦收时也不能像往常一样了。虽然他的活计还是做得一塌糊涂,一个成年壮劳力也就比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好一些,不过最起码还是天天都在干。 但陈家就有两个例外:一个是陈书恒,整个麦收时节手都不伸,一粒麦子都没沾过;另一个是陈盛学,比他大侄子好一点,但也是个金贵人,就翻了两天场。 两人都自喻是读书人,似乎沾上这田地里的活儿就是在玷污他们。 陈盛学现今不去学堂了,听说是准备托人帮忙找个镇上铺子账房或管事的活计。 他说是要一边做事挣些银钱,一边自己读着书准备科举。 但在陈青叶看来,陈盛学就不是个扎实做学问考科举的料子,还不如陈书恒有心气,就他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这辈子都举业无望。 他往年麦收时也是像陈书恒一样手都不伸的。也就是今年都成亲了,也不去学堂了,为防村里人说闲话,才勉为其难地去麦场帮了两天忙。 陈书恒则是县试落榜后歇了几天就接着去镇上的学堂读书了,直到麦收时才放假回家。但一回来就把自己锁屋里读圣贤书去了,好像家里家外的忙碌都与他无关。 陈青叶看着自己被麦穗扎了一次又一次的手,看着她爹娘累得直不起腰,看着她哥磨得满脚泡,再看看一脸悠闲的陈书恒,真是恨得牙痒痒。 老实讲,麦收期间她每次看见陈书恒和陈盛学都想冲上去揍一顿,真他.娘.的气人。 什么玩意儿啊?就这还读书人?就这还考科举? 但陈青叶再生气也无济于事。因为她知道,在古代,就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不仅意味着读书人身份高,还将读书和其他所有的行业都割裂了。 读书的目的是为了科举,为了做官,但科举只在四书五经中,做官后却要负责监管农事、工事、商业、教育、刑罚等社会中方方面面的工作。 也怪不得历史上有皇帝认为科举选出的人做官不行、办事不行,甚至一连停考十年。 就陈书恒这种人,哪怕有一天侥幸得中,进入官场后也迟早是个炮灰。 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4. 第二十四章 端午 爹,开张了,第一笔…… 二十四章 五月初一,丑时四刻,也就是现代时间的凌晨两点。 农家人都还在睡梦中,陈家父子已经背上今天要卖的货物还有需要的工具出门了。 他们先到村后的矮山上割编香囊要用的草。两人早已试验过,用牛筋草的效果最好——易编造,不易变形,保存时间最久,几乎没有草腥味,不会掩盖香料的味道。 他们今天拿了三十个配套的络子,其中二十个是能套三个小粽子的,这种比较适合佩挂在腰上;还有十个是能套五个小粽子的,这种适合挂到床帐上。 加上损耗,至少要割够能编一百三十个小粽子的牛筋草,而且不是随便割的,对长短、粗细是有要求的。 因此,挑挑选选,用了快一个时辰才割够。 此时,村里已经有人起了。两人趁着没人注意,尽快收拾好东西就背着筐篓踏上了前往中周县的山路。 到了藏东西的地方,取了香料,两人就开始边编香袋边赶路。 父子俩分工合作——陈盛信将小粽子编到最后留个口,由陈书茂往里填香料,顺便收尾。 就这样一路脚不停手也不停,用了两个时辰终于走到了中周县。 *** 中周县在西城门边特意划了一片地给小商贩摆摊,算是一个固定市集。 这市集里有供长期租用的固定摊位,也有可日租的临时摊位。 陈盛信父子俩到的时候已经是卯时末了,大部分摊位都已经被占了,只余下一些犄角旮旯的位置。 两人没忙着选位置,而是先把市集里的摊子简略地逛了一遍。端午节临近,不少摊子都在卖与之相关的货品,卖香囊和五彩绳的也有,但都不如他们的精巧别致。 两人开始满怀信心地选位置,最后定了一个东北角的摊位。这位置离城门远,但隔条小路就是一商铺林立的街道,比较便于接近陈青叶口中的高端客流。 这市集是有衙役在附近巡逻的,负责监管市集的交易秩序,也负责收取摊位费。 陈盛信父子俩交了五文钱摊位费,就开始支摊子。 两人在路上编了八十来个小粽子,还差二三十个。因此,支上摊子分类摆好货品后,陈盛信继续编小粽子,而陈书茂则将编好的小粽子套上络子。 陈青叶和乔氏打得络子是半成品,陈书茂需要把粽子套上后还要再收个尾。 他很快就把两种型号的香袋各套了三串摆到摊子上。至此,这摊位陈列才算完整。 接下来,两人和上巳节时分工相同——陈盛信负责手上的活儿,陈书茂负责嘴上的活儿。 *** 但今天的生意显然不如上巳节那天那么好做。附近摊位太多了,人流却并没有那么多,并且人流也不集中。 陈书茂想起陈青叶嘱咐他可以搞一个现场展示——把小龙舟放在装满水的木盆里,以此作为卖点吸引客流。 打听后发现这附近就有公井。于是,陈书茂立刻开始准备。 这木雕龙舟他们之前只做了五个,今天带来了两个,当然不舍得用来做展示品。 下水的是之前做废的一个木雕龙舟,前两天陈盛信把它又修改了一下,虽然还是有些小瑕疵,但用来做展示足够了。 陈书茂刚把展示品放下水,还没开始招引客人,就有人看上了这木雕龙舟。 来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他后面还跟着三两奴仆,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管事。 “这龙舟做得不错,怎么卖?”这男人确是县里一富户家里的管家,今天出来是为端午节采买的。 陈书茂现经过上巳节那一遭历练后沉稳多了,面对首个客人毫不怯场,淡定的报价:“两百文。我们这龙舟雕得细致,用料也好,您放到水里随便玩,没任何问题。” 这管家家常经手的都是银两,百十来文的他也不在意,就是从布庄里出来后偶然瞟见了木盆里游得龙舟,觉得做得挺巧妙。又想起老爷膝下正有两个顽童年纪的少爷,估计这龙舟能合他们的口味,这才上来问问价。 管家当即就把今天摊子上的两个龙舟都包了,还说展示品也要。陈书茂做事讲究,没有把展示品糊里糊涂地卖出去,而是明确地把上面的瑕疵指给买家看了看,听人说不在意后还特意又给降了价。 管家见这卖家小小年纪,还一副农家打扮,却不卑不亢,说话做事极有条理,不由对其高看一眼。 又一看摊子上的其他货品,不论是五彩绳、香袋还是粽子木雕,都有几分巧思,当即赞叹了几声。 虽然五彩绳和香袋都已经采买过一波了,但都不如这摊子上的新奇精巧,因此管家又挑了十条五彩绳和五个香袋,还把今天带出来的四个粽子木雕也给包圆了。 “两个龙舟木雕,一个两百文,共四百文;有瑕疵的展示品,卖您一百七十文;四个木雕粽子,一个六十文,共二百四十文;十条五彩绳,都是十五文一个的款式,共一百五十文;五个香袋,其中三个是四十文一个,另外两个是六十文一个,共二百四十文。总计,一千两百文。” 管家见这小子报账也又快又仔细,不由随口打听了两句。听陈书茂说没上过学堂,就是跟着家里人学的,不由点点头,在心里想这小子是个脑子聪明的,以后说不定大有前程。 其实,是陈青叶暗里把九九乘法表教给了陈书茂。不过,陈书茂在算术上也确实不费劲,搁前世必定是个不怕学数学的。 “谢谢惠顾。我们明后两天也来出摊儿,您要是有需要,还可以来找我们。”陈书茂接过银钱,礼貌地道谢,微笑着送走第一个顾客。 “爹,开张了,第一笔就卖出一两多。” 陈盛信闻言也很是激动。看来,他们一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不会白费了。 *** 第一波生意就把摊上所有的木雕包圆了,现只剩下五彩绳和草编香袋了。 很快又来了几波客人,穿着看起来多是普通人家,见五彩绳样式精巧,都挑了一些。倒是香袋,只售出寥寥几个。 五彩绳价格相对低些,十几文,就是进城采买的农户也有要的,因此卖得很快。 但是香袋,一个半时辰过去了,还剩下二十个。 陈盛信父子俩正在发愁时,一个十二三岁,穿着长衫,读书郎模样的少年来到了摊位前。 他一看就是奔着草编香袋来的,少年的声音似清泉击石,清冽干净:“这是用牛筋草编的吗?” “没错,用得正是清晨刚采的新鲜牛筋草。您别看这是草编的,稳固着呢。”陈书茂对这读书郎还认识牛筋草感到很是惊讶,但面上不显,依然不紧不慢地推销着。 这少年得到答案后没再多话,直接选了六个香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5. 第二十五章 陈丽娘 陈丽娘见她娘对节…… 第二十五章 五月初三,这是陈盛信父子端午节前最后一天摆摊。 前两天,买卖做得很顺利,基本上未时摊子上的东西就都售罄了,每天都能赚个四五两。 见生意兴隆、万事顺利,乔氏也不再像三月三那天一样心神不宁了,反而能静下心来忙手上的活计。 初三这天,陈家就准备包粽子了。 丰柏村过端午节,要给亲朋好友送自家包得粽子,村里水祭时家家户户也要供上自家做得粽子当祭品。 送礼的加上自己吃的,陈鸣进家年年端午节都要包七八十个粽子。 陈家的祖籍地在河安省的最南部,接近南方,当地水田颇多,盛产稻米。因此,陈家祖上的很多生活习俗颇似南方人。 不过,陈家氏族现已在丰柏村定居了五十来年。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如今陈家氏族的大多数人都是在广袤的黄河流域出生成长的,他们更像是地地道道的中原人、北方人。 但古人信奉祖先,讲究不忘本。因此,陈家氏族逢年过节或是祭祀祖先时,依然保留了很多他们祖籍地的风俗。 比如端午节,陈家包粽子多是用江米,或是掺杂一些大米,但从不用小米和黄米。 丰柏村甚至整个中周县都少有水田,因此,本地几乎不产大米和江米。 但陈家逢年过节时总要用这两种米,只得去粮店买,次次花费都不少。 陈家祖上虽是从偏南的祖地逃荒过来的,但后来娶得媳妇几乎都是中周县本地人。这些嫁进来的女人在娘家过节时走得都是本地习俗,但嫁进来后却不得不改成陈家的规矩。 比如吕氏,她对陈家过端午节必须用江米混大米包粽子非常不满——家里明明有现成的小米和黄米,却偏偏要花百十文到粮店买江米和大米,净多事儿。 不过,她虽然不满意、不理解,却也不敢不遵守。因为这是祖上的规矩,她要是敢阳奉阴违,族里都能开祠堂把她休了。 *** 陈家今年包了七十五个粽子。初二就开始准备食材,初三一大早起来,家里的女人齐上阵,半个时辰就能包完。 端午节出嫁的闺女要给娘家送节礼。因此,年年五月初三,张氏、周氏还有吕氏都要回娘家。 这节礼是公中出的。当地送节礼讲究样数为双,每样具体的件数为单。 吕氏抠门的很,周氏、张氏这两个儿媳又不讨她欢心,因此年年准备的节礼都极为寒酸。要不是怕族里人和村里人说笑话,吕氏估计连节礼都不备。 今年端午节,公中给周氏和张氏准备的节礼一如往年——五个粽子、五个鸡蛋、一条鱼、一块尺头。 但吕氏每年给自己娘家准备的节礼就要丰厚多了,至少也得是——九个粽子、十五个鸡蛋、三条鱼、一条肉、一块尺头、一包点心。 逢年过节,周氏和张氏没少因为节礼的事和吕氏闹。但闹了这么多年也没用,吕氏把着钱,这节礼怎么送只能由她说了算。 周氏和张氏没办法,只得每回送节礼时都用自己的私房再补一点。不然只拿这点儿节礼回去,她们脸上没光,在自己娘家抬不起头,也会连累的娘家人在村里受到嘲讽。 今年不同往年,因为小吕氏嫁进来了,这是小吕氏第一年往娘家送端午节礼。 小吕氏是去年九月初嫁进来的,到现在为止,除了回门礼,只过年时往她娘家送了一次年礼。但按规矩,新媳妇头年的年礼本就该多送一点,因此,当时周氏和张氏没多说话。 但现今翻了年,小吕氏就不算新妇了,她这节礼也该和妯娌看齐了。 但吕氏却偏偏没这样做。毕竟小吕氏算是她娘家侄女,要是给小吕氏的节礼备薄了,只会让吕氏在娘家族里闹个没脸,以后就难得娘家的力了。 而且,她本就偏心四房,小吕氏嘴也甜,得她欢心,吕氏自然会给小吕氏的节礼备得丰厚些——总共六样,五个粽子、十五个鸡蛋、一条鱼、一条肉、一块尺头、一斤红糖。 在送节礼这个问题上,吕氏拎不清,小吕氏也没好到哪儿去——占了便宜不偷着乐吧还非要宣扬的人尽皆知。 好家伙,这下子可把周氏和张氏气坏了——周氏气到动了胎气,连娘家都回不成了,只得陈盛智带着大儿子陈书平一起去周家沟送的节礼;张氏则是气到出门逢人就哭诉她这个长媳命苦,不得婆母待见,在全村人面前又告了吕氏一状。 陈青叶看着周氏抱着肚子气得一颤一颤得,还站在四房屋前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不禁在心中摇摇头。 这才哪到哪儿呀就气成这样,要是吕氏对她娘做得事儿放到周氏身上,她这个二嬷岂不是要气得当场去世? *** 乔氏进门到现在,吕氏没给她娘家备过一份礼,连回门礼都不给。而且不仅是不给回门礼的问题,是压根就没让乔氏回门。 门都不回,礼都不备,这在乔氏娘家看来就是直接断了这门亲。 虽然乔氏的娘家也没什么好人,但像吕氏这样直接断了她和娘家的联系,还是恶毒至极。因为这直接给乔氏打上了娘家无人的标签,不仅让乔氏在陈家、在丰柏村受尽欺压,也让三房彻底孤立无援,再无力可借。 从出嫁到现在,乔氏只回过娘家一次——那是乔氏出嫁的第三年,她继奶奶去世。 当年得了信儿后,吕氏本是不想让乔氏回去的。她也知道自己理亏,没得像她这样的,娶个儿媳妇恨不得当个牲口使唤。 所以吕氏怕乔氏回娘家后倒苦水,撺掇着她娘家人过来闹,也怕乔氏这次回去后和她娘家续上联系,从此三房后面有了撑腰的。 但这直系长辈的丧事都不回去是要被人戳着脑门骂不孝的,吕氏要敢这样卡儿媳的脖子,可算是在村里丢大人了,族里也要记她一笔。 因此,乔氏终于在出嫁三年后回了一次娘家。不过,因着出嫁后不回门不送节礼的缘故,乔氏在娘家村里、族里受尽了冷眼。 乔氏的继母更是不待见她这个继女,直言以后就当断了亲,不用再来往了。 至此,乔氏可算是彻彻底底成了没娘家的女人,三房在陈家更是从此低到了尘埃里。 不过,乔氏对没娘家这件事倒是看得开——她太知道她娘家人都是什么德性了,若说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弟妹是折磨她的刽子手,那么那些所谓的族人就是在断头台前看热闹的看客,总之,从来没人拉她一把。 就连她那个天生一副笑模样的继奶奶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6. 第二十六章 郭家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 二十六章 别看陈丽娘在她娘面前还能软着性子解释两句,进了家门,就换成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 她出嫁前在家里就是最受宠的小闺女,侄子侄女都得往后站;现又嫁到了镇上的殷实人家,自是地位更高了,那眼睛恨不得长到脑门上去。 虽然现在大房和四房都不在家,陈盛智也带着大儿子回了周氏娘家,现今家里只有二房和三房的几口人,但陈丽娘依然把姿态摆得很高。 一会儿摸摸头上的银簪,一会儿又不经意间晃了晃手上的鎏金手镯,端得是一幅富贵模样。 见地下的灰沾到了她的裙边,陈丽娘当即发了火,阴阳怪气地把丰柏村贬得一文不值——又说村里脏乱差,又说村里味道难闻,话里话外都在炫耀她现今是住在镇上的城里人。 但陈丽娘的日子显然不像明面上那么好过,她这种用下巴看人的高姿态到和她娘说私房话时却一下子土崩瓦解。 *** “娘,我命苦呀命苦。”陈丽娘也不说什么事,上去抱着吕氏就开始哭。 吕氏心疼闺女,看闺女哭得这么狠,心里不是滋味。但她怎么问闺女都只说她命苦,于是吕氏也只能先停了嘴,拍着闺女的后背安抚着。 于是,在陈家的后院,在菜地后面,在茅房前面,在鸡窝旁边,就出现了一副感人至深的场景——母女抱头痛哭图。 为啥这俩人不在屋里说私房话,偏要跑到后院的鸡窝旁呢? 一是吕氏每天这个时候都要雷打不动地来鸡窝拾鸡蛋——这活儿她交给谁都不放心,因为她怕有人私藏鸡蛋。 二是家里的屋子隔音不好,特别是正房,一间挨一间,这面说着话,那面留心就能听个七七八八。 还不如后院,地方大,又养着猪和鸡,嘈杂得很,说话不易被听了去。现在菜地还都搭上架子种上豆角、茄子、黄瓜了,一遮挡,更适合说私房话了。 因此,陈丽娘这才趁着吕氏拾鸡蛋的空隙跟到后院,倒些不能被家里人听了去的苦水。 *** 那面母女俩还在哭诉命运,而这面陈青叶却如遭雷击——你俩不苦,我命苦。 陈青叶现今是个什么情况呢? 大概就是现代电视剧里十分爱用的情节——你正在厕所里蹲着坑,但外面忽然有同学、同事聊起了八卦或是在背后说人坏话。 这时候你能怎么办? 迅速办完事,出去笑一笑说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还是默默神隐,连解手都不敢用力? 陈青叶非常讨厌这种场景,但她在现代时很不巧就遇见过两三次。 她是绝对不会大摇大摆出去的,因为她有一替人尴尬的毛病——正说着小话的人被她撞破或打断,人家或许没啥事,但她能尬到用脚趾抠出三室两厅,甚至恨不得连夜换个星球住。 现在这场景她再出去,已经不只是尴尬的问题了,还关系到生命安全。 陈丽娘和吕氏都是极爱面子的人,两人刚在外趾高气昂地炫耀一番,转头却被她碰到母女两人在这哭命苦。 陈青叶有理由怀疑她现在要是出去了,一定会被当场暗杀。 死法——被按在粪缸里溺死的。 好在,陈青叶已经完事了,正要提裤子,她不用怕自己守着茅厕却被活活憋死了。 但令人悲伤的是——茅厕的环境太恶劣了。 现代的卫生间已经进化到恨不得让如厕变成一种享受了,随便一个公共卫生间都清扫的增光瓦亮,日常都还得放着香氛。 即使这样,陈青叶都不想被困在卫生间听八卦,更别说是最原始的旱厕了? 古时候可是没有冲水马桶的,一般都是放个粪缸当茅厕,当粪缸内积到一定程度了,就清一清,把粪担走。特别是在农家,这些排泄物还担当着天然化肥的重任,更是要好好积累,用来肥土养地。 因此,茅厕的味道,可以想像——真的很上头。 陈青叶刚觉醒过来时,每天最头疼的事就是上厕所。 茅厕里不仅味道难闻,还经常有各种恶心的小虫子。每次从茅厕出来她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得趴在一边干呕好一会儿才能回过神来。 而且用纸也是个问题。 也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厕纸,但至少丰柏村的人都是用一种干草擦屁股的。才开始陈青叶极其不习惯,但用多了,倒觉得这种干草清洁力还行,用起来也算方便,至少比有些朝代拿个木棍当厕筹好多了。 过了近一年,虽然还在怀念现代的卫生间,但陈青叶也算勉强习惯了原始的旱厕,适应了没有卫生纸和冲水马桶的日子。 不过,今天过后,她很怀疑自己会不会又对茅厕产生心理阴影? *** 那面母女俩依然在边哭边哀叹命苦,而陈青叶正在使劲憋气和偶尔呼吸续命之间疯狂转换。 她在心里无情吐槽:都受了这么大的苦了,今天最好让她听到些有价值的八卦,至少是分家时能给她家多换一亩地的那种。 不然,出去后,她很可能会忍不住“痛下杀手”。 “娘,前天我月事来了。今年十月,我就嫁进郭家三年了,肚子里到现在还没消息,这可怎么办呀?”陈丽娘哭了好一阵总算是发泄完了,心情平复后,终于开口说正事。 “又没怀上?是不是你婆母给你脸色了?”吕氏刚看闺女哭得那么狠就猜到了又是子嗣的事儿。 陈青叶听到陈丽娘的话忍不住在心里报了句粗口。她就知道,陈丽娘能吐出啥有价值的消息,指定就是她一直没怀孕的事儿。 陈丽娘嫁进郭家都快三年了,肚子里一回消息都没传过。这不仅在陈家不是秘密,甚至整个丰柏村都心知肚明。 因此,哪怕陈丽娘每次回娘家打扮得再精致贵气,带得节礼再多,姿态摆得再高,众人也都会在背后议论纷纷。 *** 按理说,郭家家底丰厚,定居镇上,这门婚事怎么也不会落在陈丽娘头上。 这其中,别有渊源。 郭家虽然住在镇上,但他们家要想在镇上娶个好媳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是陈家发家没几年,镇上多得是扎根好几代、家底丰厚的人家,好姑娘很难轮到郭家;二是郭大富是个跛脚,镇上叫郭家都说是郭跛子家,名号不好听,好多人家讲究,不愿与之结亲。 因此,郭家寻摸媳妇只能往村里找。 但郭家本也没想找镇上姑娘,因为他们家三代单传——代代只得一子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7. 第二十七章 节礼 看到这种场景,也不…… 第二十七章 陈丽娘倒是真希望她那婆母如她娘所说是个短命鬼,但现今一想到婆母的冷言冷语和磋磨人的手段,陈丽娘就一阵胆寒,她紧张地说:“娘,她会不会让夫君把我休了?” 吕氏闻言赶紧安慰道:“咱族里这么多人呢,郭家不敢休你。” 陈青叶也觉得郭家不敢随随便便就休了陈丽娘。虽然无子是七出之一,但休书也不是那么好发的。 这关键就在于郭家三代单传,亲属极少,背后还没强大的宗族势力撑腰。但陈家不一样,陈家人丁兴旺、子嗣众多,宗族庞大,仗着人多也敢打上郭家的门说理去。 而且族里甚至村里都不会让出嫁的闺女被休回家,因为这十分影响族里和村里其他姑娘小子的婚嫁。 因此,一旦郭家有休了陈丽娘的想法,陈家宗族就会立刻给郭家施压,怎么也得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 “娘,我之前不是听你说有什么怀孕偏方吗?”陈丽娘显然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有肯定是有,但我得现给你打听。之前问你,你不都说怕乱吃药伤了身子,要再等等吗?”说实在的吕氏不想让闺女试什么偏方,只怕闺女吃错了药,本来能生的也变得不能生了。 陈丽娘面色焦急:“等不了了。要是进门三年还无所出,我在婆家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吕氏心疼闺女,也知道女人没有子嗣傍身那日子是真难过,于是连连答应会帮她找偏方。 “娘,这事儿得避着人,不能宣扬出去。不然,我在婆家更过不下去了。”陈丽娘嘱咐吕氏。 吕氏心想这事儿确实不能在附近打听,甚至都不能她出面打听,“我明天回娘家。到时候,我暗中托你小妗子去寻摸寻摸。” 吕氏未出门前上有兄姐,下有弟妹。像她这种在家里排行中不溜的孩子,要不是极软弱、极没存在感的;要不是极会争夺父母的注意力,性格强势、很会来事的。 吕氏就属于后一种。 因此,她在娘家时和两个姐妹关系一般,和早早进门的大嫂也处得不好,倒是和她出嫁后才进门的弟妹有几分话聊,关系还算亲近,像这种事,她也只能想到找这个弟妹帮忙。 吕氏想起闺女在婆家过得日子就糟心。 想她吕二香嫁进陈家后一气儿生了三个儿子,后又添了一对龙凤胎,一辈子在子嗣上没吃过苦。 娶得几个儿媳,老大媳妇虽小产了一次,但后面也一举诞下长孙,还又陆续添了一儿两女;剩下三个更不用说了,都是进门没多久就怀上了。 谁曾想,到了她闺女这儿却作起了子嗣的难? “丽娘,你最近又去看过大夫没?”吕氏是生怕闺女的身子有啥问题,那才是真不知咋办了。 陈丽娘叹了口气:“月月都去找大夫,任谁看都说没问题,但我咋就怀不上呢?” 咋就怀不上呢?九成是因为你男人不行,一成是缘分没到。 茅厕的味道太上头,陈青叶已经被熏得头昏脑胀了,她真的很想立刻冲出去敲醒陈丽娘。 陈青叶老早就觉得陈丽娘一直没怀孕不是她的毛病,而是郭聪的毛病。 郭家三代单传,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多多少少在生育方面有些遗传的疑难杂症。 但这世道就是这样,生不出孩子就怪媳妇。像是郭家,都三代单传了,也没想着去看看自家有没有问题? 古代不知有多少女人替男人背了无子的黑锅,一辈子都被一个无子的罪名压得喘不过气。反而是那些真的不行的男人,还敢在女人面前耍威风。 你说说,这算什么道理? *** 陈丽娘和吕氏母女俩又在后院好一阵说道。吕氏直把郭家骂了个底朝天才算是解了陈丽娘心中的郁闷,两人这才起身回了前院。 陈青叶到最后整个人都麻了,鼻子闻麻了,腿也站麻了。 她只想问苍天: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这种人间疾苦? 陈青叶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吕氏和陈丽娘离开后院后才一点点挪着步子从茅厕中出来。 想想她刚刚遭得罪,没忍住干呕了好一会儿。这也就是早上实在没吃什么东西,要是肚子里有存货,指定吐得一干二净。 陈青叶缓了缓,回了回神,才撑着发麻的腿回到前院。 她刚一进屋,陈书泽就动了动鼻子,“怎么有一股菜地里的味道?” 菜地里啥味儿? 臭味。 粪味。 因为菜地里经常要浇农家肥。 陈青叶听到她弟这样说,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呢!她受不了了,她不能接受自己带着一身像是刚从粪缸里捞出来的臭味儿招摇过市。 看到乔氏进门,陈青叶立马对她娘提要求:“我要烧水洗澡,我今天就是被我奶打死,也要洗这个澡。” “整天说话咋没个忌讳呢?啥词都敢往外蹦,快呸呸呸。”乔氏极不喜欢听闺女嘴里冒“死”这种词。 陈青叶知道她娘忌讳这些,听话的呸呸呸三声。 “你这一身啥味道呀?咋搞的?”乔氏凑近了才发现闺女一身臭味。 陈青叶在心中无声呐喊:啊啊啊不活了,不仅她弟知道了,现在她娘也闻到了。她再也不是干干净净的小仙女了,她脏了。 “我刚刚正在上茅厕,结果我奶和姑母突然跑到后院抱头痛哭。”陈青叶把刚刚发生的事儿复述乔氏,没讲太细,但也把陈丽娘已经被逼到要试偏方的意思给透露了出来。 乔氏听完面色不显,心中却连连叹气。 老实说,乔氏对这个小姑子没什么好感,毕竟陈丽娘一向是个跋扈性子。但想到她因为无子所承受的压力,还是不免唏嘘。 虽然乔氏也没在怀孕上吃过苦,但同为女人,她能想象没有子嗣傍身的日子会有多难熬。只能希望陈丽娘早日得偿所愿吧。 “你等着,我一会儿做饭时给偷摸你烧两锅水,你悄悄到配房里洗一洗。”乔氏心疼闺女在茅厕待了那么久,但也觉得闺女做得对。 以她婆母和小姑子的性子,要是两人说私房话时被她闺女撞破,不知要闹出多大的阵仗,最后受罪的还只会是她闺女。 *** 未时末,郭聪驾着骡车过来了。 吕氏虽然心中对女婿相当不满,但面上却还是十足的亲近。反而是郭聪,比起以往的热络,态度淡多了。 申时,大房、四房还有陈盛智父子俩也陆续回来了。这是吕氏给定的规矩,儿媳回娘家只能留午饭,酉时前必须赶回来。 申时末,除了陈盛信父子俩,其他人都到家了,陈鸣进一声令下,就此开饭。 这顿饭是为招待女婿的,相当丰盛——杀了鸡,蒸了鱼,还炖了猪蹄。 当然,这些好菜基本都上到男人桌上了,少有的留给女人桌上的也都被吕氏分给了陈丽娘。 像陈青叶,一点肉汤都没尝到。 不过她也不在意。 陈青叶刚刚好好沐浴了一番,现在只觉心神飞扬,没尝着肉味儿在她看来已经不是事儿了。 *** 用完饭,坐了不到一刻钟,郭聪就起身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和丽娘就先家去了。” 吕氏闻言登时气了个倒仰。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姓郭的可真不是个厚道人家。丽娘嫁进去还不满三年,现今也不过二十岁,年轻着呢,身子又没毛病,怀孕生子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这,郭家都等不了。 吕氏心里和明镜似的。今个儿女婿没陪着闺女回娘家,节礼敷衍了事,到这儿后冷言冷语,这一切都是做给他们看的,表明郭家对于陈丽娘一直无所出很不满。 吕氏心里气呀,气这郭家不做人,气闺女的肚子不争气,也气她当年猪油蒙了心给闺女嫁到了火坑里。 但她再气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因为他们不像是那寻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8. 第二十八章 水祭 愿风调雨顺,国泰民…… 第二十八章 在古代,人们敬天地、信鬼神、尊祖先。因此,办祭礼是相当重要的。 丰柏村和陈家氏族都是每年办三次祭礼,但村里和族里祭祀的目的不同、时间不同、规矩不同。 族里的三次祭礼分别是在清明、冬至和除夕。族里的祭礼主要是为告慰先辈、祭祀祖宗、供奉香火,也是为了警示后辈、壮大宗族。 陈氏宗族的祭礼只允许男丁参加,因为只有男丁才能上族谱,只有男丁才算是陈家子嗣。 村里的三次祭礼则是在大年初一、五月初五和八月十六。 大年初一为春祭,在新年初始时办祭礼,敬告天地,是为祈求这一年风调雨顺;五月初五端午节为水祭,在麦收结束时祭水,既有效仿古礼怀念屈原之意,也是感谢春时雨水充足,万物生长;八月十六为秋祭,在秋收结束时敬天地、祭山水,是为感谢自然的馈赠,将丰收的消息敬告天地山川。 村里的祭祀并没有不许女子参加的规矩,反而希望所有村民都到场,以表最大的诚心和谢意。 因此,村里的三大祭都是里长里老主祭,分别做献官和祝官,甲首从祭,每户的户主陪祭,其余所有村民参礼。 *** 五月初五端午节,一大早,丰柏村的所有村民都齐聚宁水河边,等待春祭的开始。 陈家还未分家,因此陈鸣进是户主,他要到祭礼台前参与祭祀。而下剩的其他人只用在河边观礼,并在行大礼时跟礼即可。 陈青叶觉醒后已见识过八月十六的秋祭和大年初一的春祭,但还是第一次参加水祭。吕氏向来好面子、爱表现,像这种全村参与的祭礼她是一定要占个好位置的。 观礼的人也没什么具体的顺序和排位,但一般都是按户站。托吕氏的福,陈青叶前两次祭祀都站得距礼台不远,得以好好观摩了最本真最传统的古代祭礼。这次端午水祭,陈青叶的位置依然很不错。 虽然大多数村民只是前来参礼,但也要沐浴更衣。因此陈青叶在初四又洗了个澡,这还是她穿越后第一次连着两天都洗澡,幸福得都要上天了。 不仅陈青叶感到幸福,整个三房今天都神采飞扬的,因为他们端午节前这三天的生意做得相当不错,备得所有货都卖完了。 最后算下来,除去本钱,净赚约十二两七钱。 上巳节和端午节加起来赚了快二十两银子,这给了三房极大鼓励和极强的信心,纷纷都觉得日子极有盼头。 虽然三房人肉眼可见的精气神足,但也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因为今天来参加祭祀的村民个个都面带笑意。 为啥?只因今年又是个丰收年。 所谓“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又所谓“春雨满街流,麦收累死牛”。去年冬天雪下得厚,今天春天雨水又足,因此,丰柏村的农户麦地里的收成都不错。 加之打麦晒麦时没遇见雨天,家家户户的麦都打得好晒得好,这两天就可以装袋入仓了。 因着风调雨顺才有了这一茬的好收成,因此,大家都极重视今天的水祭,想着献上丰厚的祭礼,以祈求下一茬也能大丰收。 *** 随着一声响亮的“入场”,水祭的祭祀者列队进入。 由里长丰正春和里老陈贵山打头,八个甲首领队,其余九十来个户主跟随,一行百来人神色庄重肃穆,行至宁水河边的祭礼台前。 祭礼台的中央早已摆上粽子。这是参与祭祀的户主们带来的,每户上供一个。 随着主祭、从祭和陪祭入场,现场观礼的千百村民当即鸦雀无声。 主持祭礼的丰正春和陈贵山站定后,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捧着水盆上前让两人分别净手。 陈青叶这一世还没受过手机和电脑电视的荼毒,视力好的很。她定眼看了看,那两个少年一个是丰家的一个是陈家的,丰家的那个是丰正春的大孙子丰杨,陈家的则是陈贵山的重孙,也就是陈鸣令最小的孙子陈书治。 这个陈书治听说现也在镇上读书,今春也第一次下场县试,结果也榜上无名。 丰杨和陈书治在今日的祭礼中分别担当侍者和赞者的角色,侍者是主祭的助手,而赞者则要发出祭祀的流程指令。 在丰柏村,这两个位置相当抢手。家里的小子要是能选上祭礼的侍者和赞者,长辈们能吹嘘一年。 侍者和赞者多选村中十五六岁的少年,而且必须未成亲。每次祭礼都需一名侍者和一名赞者,这两个名额正好丰家一个,陈家一个。 丰家子嗣少,这个名额经常用不上,于是丰家就会拿名额做人情送给两大姓以外的人家。丰家在两年前的里长推选中之所以能拉拢到高家就是因为他们把那年祭礼的侍者名额给了高家。 但陈家子嗣众多,名额供给族里的子孙都还不够用,经常要几家争抢。 今年陈书恒也想当赞者,但他很不巧的碰上了同龄的陈书治。人家是族长的孙子,而陈鸣进在族内毫无存在感,结果不言而喻。 *** 主持祭礼的两人净完手,其他参加祭礼的人也已按序站好位置。 丰正春和陈贵山对视一眼,表明都准备好了。 水祭正式开始。 随着陈书治一声高呼“迎神”,村口、村尾、河边几个严正以待的农家汉子当即点燃炮仗。 “嘣嘣”几声,代表着探过路了,可以迎神了。 接着,丰正春和陈贵山走到宁水河边,对着河水作揖行礼。礼毕,两人接过丰杨送来的陶罐,从宁水河中打了一罐水。将陶罐放到祭礼台的正中央,这就表示请的神到了。 “点香”——丰杨取了三支香交给陈贵山。陈贵山将其点燃后对着祭礼台拜三拜,接着将香交给丰正春。 “献香”——丰正春接过香后也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到祭礼台上的香炉里。 “进礼”——随着指令,所有参与祭祀的人和观礼的人都要行礼,行得还是三拜九叩之礼。 “一跪三叩首——拱手——高揖——拜——兴” “跪——一叩首——兴——再叩首——兴——三叩首——起身” “二跪三叩首——拱手——高揖——拜——兴” “跪——一叩首——兴——再叩首——兴——三叩首——起身” “三跪三叩首——拱手——高揖——拜——兴” “跪——一叩首——兴——再叩首——兴——三叩首——起身” 礼毕,水祭的第一项流程迎神就结束了。 接下来陈书治高呼一声“献礼”,水祭进入第二流程。 “初献”——丰正春从丰杨手里接过茶杯,双手奉杯对着祭礼台拜了三拜,然后将茶杯放在香炉左侧。 “亚献”——陈贵山从丰杨手里接过酒碗,双手举碗对着祭礼台拜了三拜,然后将酒碗放在香炉右侧。 “终献”——八个甲首将剩余的祭品送至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9. 第二十九章 名字 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 二十九章 大清早,睡得迷迷糊糊还在醒神的陈青叶忽觉眼前一黑,她随手一抓,才发现是自己脸上被扔了一件外衣。 陈青叶强迫自己睁开耷拉着的眼皮,只见陈柳柳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对她吼道:“陈青叶!不要把你的脏衣服扔到我的炕柜上。” 魔音过耳,陈青叶眨眨眼,终于有了几分清醒。她这才发现被扔过来的就是她的外衣,只不过现今上面沾满了泥土。 不应该呀。 陈青叶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自不会每天玩一身泥回来,一向相当爱惜自己的衣物。乔氏又是个勤快讲究的,三房的衣服虽然破旧但她都给打理的整洁干净。 现今陈青叶大了,春夏时节的轻薄衣物都是她自己洗的。这件外衣昨天才拿过来,是她前几天刚洗过的干净衣服,昨晚放在筐篓里预备着今天穿的。 因此,陈青叶迷惑了,她的衣服怎么会这么脏? “咦,真脏,真恶心,你离我远点。”陈朵也醒了,正在穿衣,看见陈青叶手中拿着一件脏污的外衣,满脸嫌弃。 陈青叶无语的皱皱眉。她才搬过来三天,就有人开始搞事了。 是的,陈青叶在端午节后搬到了西厢和陈家另外的三个姑娘一起住。 因为天气越来越炎热了,陈盛信再和陈书茂两人挤在小配房里确实是有些难熬了。西厢住着陈家小子们的那间房又实在塞不进人,倒是住了姑娘们的那间房炕上还有些空儿。 于是陈青叶就搬了进来。这样陈盛信就住回了主屋,配房里只留陈书茂,在这炎热的夏天也能好过些。 不过她说是搬过来,其实也就晚上在这儿睡一觉,就连每天早晚洗漱都还在三房屋里。她甚至都没带什么行李,只拿了一个筐篓,平常就放一些换洗衣物。 就这,陈柳柳和陈朵都很不情愿,从她搬进来那天就没少给她脸色。 但陈青叶觉得,她的干净衣服被无缘无故搞脏这件事,还真不是这俩人干得。她们俩毕竟年龄还小,嘴上是厉害了点,但心思没那么深也没那么恶毒。 陈青叶还在思索,正好陈花端了盆水从外面进来,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碰上。 看到陈花一进屋就将视线放在她手里被弄脏的衣服上,陈青叶不由得挑挑眉。 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呀。 *** 虽然她大嬷张氏和她奶吕氏颇为不对付,婆媳两个吵吵闹闹快二十年。但陈青叶觉得,在某些方面,张氏是越来越向吕氏看齐了。 比如,偏心。 张氏有两儿两女,但她尤为偏心长子陈书恒和幼女陈朵。偏心陈书恒是因为他是长孙是有前途的读书人,偏心陈朵则是因为她最年幼也是因为她长得最像张氏。 剩下的长女陈花和次子陈书明就很惨了,不仅是因为他们没有得到偏爱,更是因为两人从小就活在陈书恒的阴影下。 陈花是和二房的长子陈书平同一年生的,只比陈书平小两个月。那一年周氏才进门没多久,张氏看不惯她的娇气,周氏也看不惯张氏摆长嫂架子,两人没少别苗头,自从俩人都怀上身子后就更加较劲了。 结果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周氏生了个大胖小子,张氏却生了个丫头片子。虽然张氏已经有个儿子了,但她还是觉得在和周氏的这场较量中输了。 因此,张氏从一开始就不喜陈花这个大女儿。 再加上陈花成长的时候张氏正和吕氏较劲,争抢陈书恒的注意力,眼里只有这个大儿子,生怕吕氏把自己的儿子教得不认娘,哪还顾得上陈花? 因此,陈花和张氏的母女情分实在是浅,和众星捧月的大哥也没感情,反倒是和比她小三岁的弟弟陈书明很是亲近,因为两人同病相怜、感同身受。 陈书明出生的时候陈书恒已经五岁了,那时候陈盛学已经被送去学堂读了两年书,张氏很是眼热,也想把她大儿子送去读书。 但对当时的陈家来说,一下子供两个人还是有些吃力的。 为此,张氏没少谋划,也没少在家里闹,终于成功在陈书恒七岁时将其送到了学堂。 自从陈书恒进学后,张氏就更是偏爱他了,为其掏心掏肺,没少在这个大儿子身上下劲儿。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张氏对陈书恒的关注多了,对陈书明的关注自然就少了。 可怜陈书明,从出生到长大,没得到多少来自亲娘的关怀,反而是没比他大几岁的长姐从小带着他、照顾他。 而且随着渐渐长大,陈书明对自己的处境越发不满和愤懑。因为对比太明显了,同为大房的儿子,陈书恒受尽宠爱还能读书进学,而他却得小小年纪就下地干活。 特别是让屋子那件事。 陈书恒在镇上学堂听同窗说他们在家都有单独的书房和卧房,回家后又看到他小叔独占一间正房,因此就非得让弟弟从自己的屋子里搬出去,他也要单独占间屋,哪怕平常锁着也不能让别人住。 可笑的是陈家的长辈们还同意了,陈书明只得搬出来,被迫和二房的三兄弟挤在一间屋子里,没少受排挤。 从此,他的性格就变得越发阴沉冷漠了,在陈家除了陈花谁都不亲近,对于受尽偏爱的大哥陈书恒更是没有好感,甚至还有几分厌恶。 而陈花,不愧是和陈书明相依为命、抱团取暖的亲姐姐,性格和她弟弟一脉相承,看着沉默,实则整个人阴沉沉的,心思极深。 *** 陈青叶早就观察过陈花,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人绝对是在陈家需要提防的头号对象。因为这是一个被压抑到极点的准疯子,只待一点火星,就能将她点燃。 如非必要,陈青叶是真的很不想惹陈花。 这绝对是一个极其敏感又心思颇多的人,就怕哪句话戳到了她的某条神经,从此就被记恨上了。要知道,被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疯子记恨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今天,陈青叶绝不能让这件事马马虎虎的过去。一旦这样做,陈花就会变本加厉,因为她的最终目的是把她赶出这间屋子。 陈花一直想独占这间西厢房,这一点,陈青叶是知道的。因为她搬进来那天陈花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入侵者,后来她发现陈花也用这种眼神看过陈朵和陈柳柳。 陈青叶对此感到十分无语,她觉得陈花会有这种想法完全就是受了陈丽娘和陈书恒的影响。 陈丽娘未出门子前就一人独占这间西厢房。大房曾提过让陈花也住进来,因为她当时都十岁了,实在不适合再和爹娘住一起了。但陈丽娘坚决不让,吕氏也无理由地维护她闺女,还因此好好教训了张氏和陈花一顿。 再加上陈书恒作为长孙独占一间厢房,这让作为长孙女的陈花生出了“她也可以”的想法。 因此,在陈花眼中,三个妹妹就是霸占她房间的侵入者。她对此深恶痛疾,只想把她们赶出去。 但陈朵和陈柳柳都性子傲又受宠,陈花没法招惹,或者是已经做了一些小动作但没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0. 第三十章 七夕 这四四方方的天井怎么…… 第三十章 陈青叶余光瞥到陈花紧握的双拳,面色不改,仍用一副天真烂漫的口气问道:“衣服搞得这么脏,娘肯定要骂我了。大妮儿姐,你最常洗衣服了,这种沾了泥土的衣服是不是特别难洗呀?” 这是第二箭,射向陈花的是“你最常洗衣服了”。 陈花这个女儿在大房不仅被忽视,还饱受压榨。 小小年纪就要照顾弟妹,给他们搓尿褯子、洗衣服;稍稍长大些又被吕氏和陈丽娘当丫鬟磋磨,一个不顺心就动辄打骂;甚至还要被张氏使唤,九岁起就一个人洗大房六口人的衣物,到现在灶上的活、后院的活轮到张氏了她也常常一并交给陈花,自己躲懒去。 就像今天,本该是张氏做早饭,但她一向都等到陈花做得差不多了才起。可怜陈花,早早起来一通忙活,现今做完饭了还得给陈朵端水,伺候妹妹穿衣洗漱。 陈青叶轻飘飘的一句“你最常洗衣服了”对于陈花来说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是啊,她最常洗衣服了。连小小年纪的隔房堂妹都知道她最常洗衣服了,她娘怎么就不知道呢?她娘怎么还敢骂她懒呢?她娘怎么就不心疼心疼她呢? 她四五岁开始给陈书明洗尿褯子,到六七岁又给陈朵洗,好不容易熬到陈朵不用尿褯子了,她娘又让她给全家洗衣服。 她这双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泡在水里,扎在地里,搅在猪食里,现今已是饱经风霜。 她正是豆蔻年华,却有一双形同老妪的手——皮肤粗糙,关节粗大,满是茧子,还遍布着冻疮遗留下的疤。 陈花看看自己干燥到裂皮的手,又看看陈青叶的手——三房分明就是陈家的奴仆,活在陈家的最底层,但陈青叶的手却依然干净稚嫩。 她不禁眼神怨毒地瞪向陈青叶,恨恨地说:“是呀,难洗着呢,把你的手洗成老树皮。” 陈青叶闻言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装作害怕地说:“啊?真的吗?洗衣服会把手洗成老树皮?那我好羡慕朵朵呀,都不用自己洗衣服。听大嬷说朵朵以后是要做官太太的,她的手金贵着呢。” 如果这是在拍电影,给陈花加一个特效,那必然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就是射向陈花的第三箭——金贵的陈朵。 陈花厌恶张氏的偏心,当然也会厌恶被偏心的陈书恒和陈朵。 她不会过分记恨陈书恒——毕竟陈书恒是长孙是读书人,在家中地位高些也是正常的,陈花知道自己不能和陈书恒比。 但她却会和陈朵比,会对陈朵受到的偏爱耿耿于怀——毕竟她们两个同为大房的姑娘,同为张氏的女儿,待遇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陈朵小小年纪张氏就谋划着将来要把她嫁到城里做官太太,因此养得十分金贵,恨不得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要不是吕氏霸道,对家里的孙女们使唤得紧,估计陈朵长到现在连地里的土都不沾。 而陈花从小就把脏活累活干了个遍,不仅受够了吕氏和陈丽娘的磋磨,还没从自己亲娘那儿得到任何关怀和疼爱。 她怎会不恨,怎会不压抑到到扭曲?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陈花是不会让自己走向灭亡的,她迟早会爆发。 但陈青叶没想到陈花的爆发会是那么的惨烈那么的不顾一切,像是绝望的哀鸣,又像是反抗的号角。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现今陈花被陈青叶一而再再而三的戳痛点,确实气到差点内伤。她定定地盯着陈青叶,想知道这个平常毫不起眼的堂妹今天是故意嘲讽她还是在随口瞎说。 陈青叶面对陈花探究的目光、阴狠的表情一点也不怵,状似懵懂地看着陈花,眨眨一片清明的眼睛,无辜地问:“大妮儿姐,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陈花这才收回视线,她也搞不清楚这个堂妹到底是傻还是精明。明明看起来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说得话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扎得人心口疼。 “没东西。”陈花实在不想再直面陈青叶天真懵懂的目光了,说完后掀开门帘仓皇而出。 陈青叶看着陈花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 很多时候,她都不愿意和陈家的几个姑娘拌嘴角、起冲突。因为实在很没意思,她内里是个成年人,犯不上和一群小孩子较劲,一向能忍则忍、该让就让。 但陈花和陈朵、陈柳柳又不太一样。她现今十四岁,已经是议亲的年纪,早该知事了。她今天所做的事儿已经不能划到小孩子恶作剧的范畴了,这是有计划的霸凌,有目的的算计。 陈青叶从前是懒得计较,但不是不会计较。 开玩笑,作为在知识大爆炸时代生活到二十五岁的资深冲浪选手,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各种宫斗剧、宅斗剧不知看了几多,人心险恶、奇葩辈出的职场也混了几年。 绵里藏针,笑里藏刀,阴阳怪气,软刀子扎人......类似的小手段简直就是信手拈来,随便几句可能都会把陈花演得怀疑人生。 陈青叶想到她刚刚以最无辜的表情说着最扎心的话,不禁自嘲道:“我可真恶劣呀,甚至有些恶毒。” 事到如今,只希望她称得上恶毒的警告能让陈花及时收手,大家保持相安无事的状态最好。 她真的很不喜欢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但陈花要是继续拿她当傻子耍,就不再是阴阳怪气的警告两句这么简单了。 陈花的日子是很苦,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就可以欺软怕硬,可以把自己的苦、把自己的愤懑转嫁到其他人身上。 对于陈青叶来说,她同情陈花,却也不会任由自己当垃圾场、受气包。她没有为陈花的悲惨生活添一根稻草,自不会为陈花的爆发和崩溃买单。 这一刻,陈青叶坦然面对了自己的阴暗面。 她冷漠、傲慢、利己甚至恶毒,她就是这世间万千普通人中的一个,非黑非白,非善非恶。 *** 陈青叶掀开帘子走到院子里,从天井处望向天空。天很高很远,却似乎又被框在这四四方方的天井中。 她看到一群鸟儿从天井上方的空中掠过,它们自由自在,它们一往无前。 陈青叶眺望着蔚蓝的苍穹,思绪渐渐飘远。 古人讲天地,现代说世界,未来在宇宙。不论是天地、世界还是宇宙都代表着人类对未知的迷恋,特别是对时间和空间的无尽探索与追求。 那么她现在又在哪个时空呢?仰视的还是前世那片苍穹吗?脚踩的这片土地还在围绕着前世的太阳转吗?又是否能跨越时空屏障与前世的亲朋好友“共婵娟”呢? 她正在伤春悲秋,正在思考人生,却忽然被院子里的几处吵骂声惊扰了思绪。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陈青叶恍然大悟。 这四四方方的天井怎么会框住天空呢?它只会框住人罢了。 *** 现今是五月,虽然麦收时节过去了,但地里的活儿依然很多。 新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1. 第三十一章 耗子 人果然不能做坏事。…… 第三十一章 陈青叶新设计的活动木雕做出来后任谁看了都啧啧称奇。 还是顽童年纪的陈书泽更是一见倾心、爱不释手。虽然他还不知道鹊桥相会的含义,但当他看到红绳一拉两个小人偶就渐渐在木桥上相遇时,还是感到震撼和惊奇。 上两次的成功经验让三房有了底气,这次的产品又极有新意和巧思,更是增加了三房的信心,一个个都干劲十足。 一家人团结一致,分工合作,高效生产。 陈书茂负责给木雕打大样,他多是借着出去捡柴、打草的机会,在山上或是树林里找个僻静的地方偷偷做工。 陈盛信则要把儿子打好的大样细化,并进行雕刻,多是在下地的空闲和晚上赶工。 乔氏和陈青叶这次还是要打络子,除此之外,还要编连接木雕的绳结。 至于柳编香袋,为了保持香味,要到节前才开始制作。 五月和六月,三房人在农忙劳作之余,又在争分夺秒的为买卖做准备。 *** 虽然已经警告过陈花,但陈青叶并不觉得她可以就此高枕无忧。这几天,她都在暗中观察陈花的一举一动,晚上也不敢睡太死,一直留着心。 陈青叶发现陈花也在留意并试探她,但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是个普普通通、天真中带着几分稚嫩的小姑娘。 这天晚上,陈青叶浅睡中突然听见几下石子落地的声音,她当即惊醒。 这陈花,还真是不死心呀。 *** 陈青叶眨眨眼,渐渐能在黑暗中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弯着腰猫在她放衣服的筐篓前,久久未动。 估计是没想到她会在衣服里藏石子,拿衣服时根本没注意,结果把石子都抖了出来,做贼心虚,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坏了。 敌不动我也不动。 陈花一直蹲在地上猫着,没有任何动作;陈青叶也一直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默默在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陈朵和陈柳柳似乎被刚刚的几声响动惊扰到了,都不安的翻翻身子,发出几声呓语。但没一会儿就又睡熟了,显然并没被吵醒。 好一会儿,见炕上再无动静,陈花暗暗的松口气,悄悄地站起来,到炕柜上的针线篓里拔了根针。 转过身,陈花又默默地盯着炕上看了好一会儿,确定那三人都睡得很熟。 这才将视线移到手里的衣服上,她看着那件打满补丁的衣服,嘴角渐渐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那笑中有愤恨、有冷漠、有轻蔑、有傲慢——看吧,三房才是这个家的可怜虫,连一件不打补丁的衣服都没有。 陈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已有癫狂之色——划烂它,刺破它,毁了这件衣服,嘲讽陈青叶,赶走侵入者,夺回自己的屋子。 她抬起拿针的手,正要狠狠划向衣服,突然—— “大姐,你在做什么?”淡漠又平静的女声响起,在寂静的黑夜是如此的清晰、悠长,像清明又沉重的钟,直接敲到陈花的灵魂深处。 似乎有一股强劲又冷冽的风,从她心底迅速吹到脚底、指尖和头顶,浑身胆寒。 这风是如此的冷,将她的恐惧和心虚无限放大,陈花仿佛陷入一片茫然的白,不可抑制地放声尖叫。 “啊啊啊~鬼呀~”陈花陷入一片惊惧之中,浑身发抖。 这一声尖叫显然杀伤力极大,把陈朵和陈柳柳都吵醒了,两人猛地从炕上弹起,迷迷糊糊地问着:“怎...怎么了?” 陈青叶这才悠悠地坐起来,无辜地说:“大姐好像鬼上身了。”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可把陈朵和陈柳柳吓坏了,平常互相看不上眼的两人“唰”的一下就抱在了一起,又一下子扑在陈青叶身上,尖叫道:“啊啊啊鬼呀,别过来,别过来。” 女孩子放开声音的尖叫显然影响力极大,其他屋子里很快就有人掀帘而出。 *** 夏季燥热,晚上睡觉都不关门,只有竹帘在门洞前挡蚊虫。 最先出来的是陈盛信和乔氏,但陈盛信不方便进屋,只有乔氏掀帘而入,关切地问:“怎么了?” 陈青叶还没回她娘的话,倒是陈柳柳立刻大叫:“鬼~大姐鬼上身了。” 这句话正好让刚进屋的张氏听了个清楚,登时脸色一沉,呵斥道:“瞎说什么,小小年纪,这么恶毒。” 张氏正准备托人给陈花说亲,这紧要关头可不能传出陈花鬼上身的闲话。 但当张氏看清楚屋里的场景时,面上一惊,心里也有些怵——只见炕上的三个姑娘紧紧的抱在一起,神情惊惧;而陈花一人站在炕前,浑身发抖,不断摇着头,还真有些像是鬼上身。 很快,怀着身子的周氏也过来了,她还举着油灯,听见张氏训斥她闺女,登时就不愿意了,呛声道:“柳柳说什么就恶毒了?我看你这做长辈的一点都不盼人好呀,你才是真毒妇。” 突如其来的光撕破了黑暗,陈花渐渐回过神来。 乔氏借着光看到自己闺女没啥事儿,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她见陈花不再浑身发抖了,连忙问道:“花妮儿,你没事吧?” “没...没...没事儿。”陈花满身虚汗,结结巴巴地应道。 “我不要和她睡了,让她出去,她鬼上身。”陈朵想到刚刚陈花的诡异举动就毛骨悚然,她再也不想和她待在一个屋子里。 张氏闻言差点闷出一口老血——她这个小闺女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一点也不治事,亲姐落个鬼上身的名号,她能得了好? “瞎说什么,你姐不正好好的站这儿呢吗?”张氏难得地训了小闺女一句。 陈花听到陈朵说她鬼上身,彻底清醒了,猛地抬头看向炕上,直直地盯向陈青叶。 陈青叶面对陈花的视线并无反应,神色不变,和陈朵、陈柳柳一样,都是害怕中带着一丝疑惑。 好一会儿,陈青叶突然对着陈花眨了下眼。 动作很快,稍纵即逝,但却被一直盯着她的陈花捕捉到了。 陈花看着陈青叶清澈、平静的双眼,刚刚那种浑身胆寒、不受控制的感觉似乎又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2. 第三十二章 扎人(含入V公告) 她只…… 第三十二章 陈家人半夜被吵醒,在院子里一通乱找,各个屋子都翻了个遍,最后也没找到一个耗子窝。 这让众人松了口气——估摸着是别处的老鼠偷溜过来了一两只,不成气候,家里的粮食、家具应该还没被啃咬破坏过。 但大晚上的一通忙活也把人累得够呛,吕氏更是气到冲进屋里对着她们几个狠狠地拧了几下,还罚她们明天不能吃饭。 哈?罚她不能吃饭?陈青叶当即在心里的记仇小本本上又给吕氏添了一笔。 很好,她馋新鲜的家鸡蛋已经很久了,明天就去搞两个尝尝。 *** 陈朵和陈柳柳大晚上睡得正好却突然被吓醒,受了吕氏一顿骂又被罚不能吃饭,确实无辜的两人可算是气坏了。 “你有毛病呀?又不是没见过耗子,值得吓成那样吗?”陈柳柳恨恨地瞪着陈花,一脸咬牙切齿。 陈青叶闻言咻得转头看向陈柳柳——不应该呀,平常那么娇气任性得小姑娘竟然不怕老鼠,这么勇的吗? “就是,作摆什么?天生地里刨食的乡下人被只耗子吓得像鬼上身,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陈朵胳膊上被吕氏拧出了好大一片青紫,疼得她来气,一脚把陈花的枕头给踢下了炕。 陈青叶见陈朵也不怕老鼠,诧异到迷惑——怎么回事?一个个小小年纪都这么猛的吗?那可是老鼠呀,她一想起就恶心到浑身刺挠。 这俩人平常连猪圈都不想靠近,怎么说起老鼠一个个都这么云淡风轻? 陈花被两个妹妹这么欺负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一直低着头,默默地把掉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来。 她小声解释道:“好...好大一只耗子,从我脚上窜过去的,把...把我吓坏了。” “咦,你别说了,好恶心。”陈柳柳想到大晚上的从脚上窜过一只肥耗子,是挺可怕。 陈朵也觉得够吓人的,嫌弃地皱皱眉,语气极差地指使陈花:“去把门关上,省得又有耗子跑进屋来。” 陈花听到陈朵毫不客气地使唤她,不由得咬紧牙关,但依然低头沉默,转身去把屋门关上。 陈青叶看着这对亲姐妹的相处状态,在心中摇摇头。 陈朵的性格真是有够一言难尽的,小小年纪却把张氏和吕氏的毛病学了个遍——尖酸刻薄,暴躁易怒,盛气凌人,装腔作势,小家子气,还势利眼。 而且不仅坏,还蠢,一点不治事——还在那说鬼上身呢,真是生怕她姐沾不上恶名,生怕她这个亲妹得了好。 陈花整天从早到晚累死累活的干,却被亲娘漠视,被妹妹欺压,这心里怎会不扭曲,不压抑? 陈青叶是真同情陈花,但这并不妨碍她对陈花的厌烦和不喜。 只会挑软柿子捏算什么?心思够深,人也狠毒,把这本事往陈朵身上用几分,早就把她教训得老老实实了,还用得着整天在家给她当丫鬟使? 无能者懦弱,懦弱者无能。懦弱者热衷于证明有人比他们更无能,无能者热衷于对弱者宣泄痛苦和愤怒。 陈花是这样,但吕氏和张氏又何尝不是?一代又一代,这像是命运的安排,又像是邪恶的诅咒。 陈青叶看到陈花手里到现在都还紧紧捏着那根针,不由得挑挑眉。 她悄悄挪动到陈花身边,猛然用力去抢那根被捏着的针,在陈花惊愕地抬头看向她时,陈青叶平静的声音又在陈花耳畔响起:“拿针划衣服,衣服又不知道疼。你得扎人呀,人知道疼。” 陈花完全被陈青叶惊到了,手指泄力,这让陈青叶很轻易的就把那根针拿走了。 她将针又放回炕柜上的针线筐里,转身对着陈花笑了笑,没再多说,自顾自地上炕睡觉。 而陈花,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陈青叶刚刚说得那句话。她仿佛被这句话带入了漩涡,但思绪又前所未有的清明。 陈花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些什么,但又不完全明了。 她只知道—— 以后要离陈青叶远一点。 *** 那天过后,陈花再没招惹过陈青叶。四个姑娘住在一间狭小的厢房里,虽然时有摩擦,但总体上还保持着相安无事的状态。 没了陈花这个一直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陈青叶的日子舒服多了。 虽然要做的活儿很多,既要帮乔氏忙家里的事儿,还得偷偷抽空为七夕节的买卖赶工。 就这,陈青叶还忙里偷闲,没事就溜到鸡窝摸两鸡蛋,给三房加个餐。 她老早就留心计算过家里养得二十多只鸡的下蛋规律,还观察过吕氏捡鸡蛋的时间和习惯。因此,摸了好几次,从没失手过。 吕氏偶尔会觉得鸡蛋的数量有些不对,但差的不多,她又没找到什么证据,就觉得可能是天气热了,鸡下蛋不太稳定。 这让陈青叶摸鸡蛋摸得更顺手了,还带着她哥一块摸。 陈书茂还会觉得不好意思,陈青叶则十分理直气壮——这怎么能叫偷呢?这叫合理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 陈家养猪养鸡都是三房出力最大,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做,但三房一年到头基本上见不到荤腥。 吕氏每天亲自捡鸡蛋,计好数量,十天半个月就让陈盛智到镇上卖一回。 留到家里的鸡蛋很少,但吕氏和陈鸣进倒是几乎每天都吃,陈家的两个读书人要是在家住也给每天做鸡蛋。 陈盛智嘴馋爱吃,他会说话,经常也能从吕氏手里哄来鸡蛋。 下剩的其他人,也就是逢年过节时才能尝一尝鸡蛋味。 但这不包括三房——端午节有吃煮鸡蛋的习俗,就这吕氏都没让煮他们三房的份儿;还有去年年夜饭,陈青叶刚把筷子伸到炒鸡蛋的盘子前,就被吕氏狠狠打了手,她当时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你也配?” 陈青叶现正在三房屋里吃着她哥在外面烤好后偷偷带回来的鸡蛋。纯天然的新鲜家鸡蛋就是香,陈青叶吃得特别开心。 她怎么不配吃鸡蛋? 她太配了! 她还天天吃,和她奶一个待遇。每吃一个鸡蛋就相当于打一次吕氏的脸,啪啪啪的,爽炸了。 陈青叶现今就这点低级趣味,她就爱看吕氏被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要得就是这种闷声干大事、扮猪吃老虎的效果。 这一年又是红糖、又是红枣的,现又加上鸡蛋,可算是把陈书泽养得胖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