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了这么多年》
1. 第一章重逢 ~~~~~~~
夏寻去参加舞会。
舞会上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言笑晏晏。
男士女士们都把自己打扮得很得体。
夏寻端着个酒杯，里面装的是香槟，跟公司的几个女同事们交谈着，她渐渐发现，几个装扮的十分漂亮大方的女同事好像都有些心不在焉，她们跟女伴们啜饮杯中金子般澄黄的香槟酒，眼睛却总是时不时地在场中瞟来瞟去，似不经意的样子，又隐隐透露出期待的光芒。
夏寻不知道她们在找什么，她猜想，大概是今晚要出场一个了不得的男士。
夏寻觑着个机会，就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个座位坐了下来，脚下的高跟鞋硌得慌，她好像永远都不能习惯穿高跟鞋，更不能体会那句还挺有名的话，“女人都需要一双高跟鞋。”
比起美得受罪，她更希望活得从容、舒适。
舞会快要开始了。
她并不打算跟人共舞一曲，她决定躲在这里等到舞会结束。比起展现自己优美的身姿，她更担心万一不留神摔倒了怎么办。这可比跳舞要引人注目多了。
可惜事与愿违。她还是被同公司的男同事，一个叫周楚江的男人找到了。他一直都表现出对她的好感。
夏寻最近也有些苦恼用什么方式拒绝他，她本来打算用不回应、态度冷淡的方式，但对方反倒越挫越勇。
“夏寻，跳舞吗？”周楚江问。
她怎么拒绝？这种场合本来就是来跳舞的，拒绝了别人就太失了礼貌，她只好脸上挂出微笑：“好。”
她正准备把手递过去，这时周楚江身上的手机响起来了。
“抱歉，夏寻，你等我一下。”周楚江显得抱歉，懊恼，好像他更不希望此刻手机响起。
夏寻依然微笑着：“没事。”
“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嗯。”
周楚江快步走出去，到阳台上接听电话。
周楚江走后，夏寻的手机也响了，她接通，原来是公司的一个女新人打来的，最近都是夏寻带这个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女孩子熟悉工作上面的事务。明天要召开一个重大的会议，这个女孩子还在试用期，当然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打来电话再次确认明天的会议流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夏寻便有条有理地跟她确认了一遍。
女孩子终于放下心，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随即又语气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哦，寻姐，老这样麻烦你。”
“没事。”
“那不打扰你了，今晚玩得开心哦。”
“嗯。”
…
夏寻其实挺喜欢这个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女大学生的，因为她珍惜工作机会，踏实肯干，这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几乎已经算是一种美德了。夏寻低着头把电话挂了，一个修长、挺俊的身影突然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夏寻以为周楚江回来了，头未抬起，边把手机放回手包里，边把手递给了对方。
对方接过她的手，牵引着她进了舞池。
音乐响起了，舒缓悠扬。
夏寻跟随着音乐晃动身体，在她周围也是一对对跟随音乐翩翩起舞的男女。夏寻今晚并没有喝太多酒，但她今晚表现好像有些迟钝，因为她没发现场上那些装扮美丽动人的女士们眼睛时不时地往她这里瞟来。
渐渐地，她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怎么周楚江这么安静？他一向健谈，在公司人缘不错。
她忍不住抬起头，此时舞池里灯光暗下来，“周楚江”的脸是幽暗、看不清楚的，但他怎么好像长高了很多？接个电话回来人就长高了？
她纳闷，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竟还是认为此刻拥抱着她起舞的男人是周楚江。
然后她的眼睛往舞池外随意一瞥，她就看见了站立在舞池外的周楚江。
周楚江当然也在看着她，实际上他一晚上都在看着她，此刻他一脸的无可奈何、失落。
夏寻瞪大了眼睛，周楚江怎么在那里？那现在跟她跳舞的人是谁？
这个一直沉默、身材挺俊的男人终于开口了，他附在她耳畔低声问：“是不是任何一个男人来邀请你跳舞，你都不会拒绝？”
这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说不出的好听，把夏寻听得一怔。
“嗯？夏寻？”男人又问她。
夏寻立即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危险，好像她已跳进了别人设计好的圈套，她却还浑然不觉。她勉强稳定心神，她确定这个声音，她没听见过，这个男人，她不认识。
但他却知道她的姓名。
她镇静地抬起头，仰望他。他的脸庞依旧藏在黝黯的灯光之中。
男人像看出了她眼睛中的疑惑，嘴边便带了种意义不明的笑意，“跳完这支舞，你可以想起我是谁吗？”
我们认识？
不可能，她的记忆没有那么坏，不至于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们曾经认识？
夏寻那双黑白分明、漂亮的大眼睛显得更加疑惑了。
“你……”
她一失神就踩了他一脚，她说：“对不起，不好意思。”
紧接着她高高、尖尖的鞋跟又踩在了他那漆黑发亮的皮鞋上。
夏寻心里呻、吟一声，这次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出来工作也有五六年了，也算经历了不少人和事，现在却渐渐感到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她无从想起。
“你不经常跳舞？”
“嗯……见笑了……”
她又踩了他一脚。
“放心吧，你想不起来我也不会对你怎样。”男子淡淡地说。
她又忍不住抬起头，就在这时一束圆形的灯光打下来，照亮了她和她，她终于看清楚这个男子的样貌。
他的脸庞英俊极了。
夏寻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
她看着他时，他也正一瞬不瞬地注视她。他的眼睛深黑不可见底，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带着某种深情，可他的表情分明是冷淡的，有些阴郁的。
夏寻眼睛眨也不眨，人已呆住了。
男人似有似无地微笑问：“我是谁？”
望着这个风神俊逸的陌生男人，就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夏寻追寻过去遥远的记忆，记忆深处那个本已渐渐面目模糊的清俊少年，渐渐清晰起来。她觉得灵魂在颤抖，勉强稳住魂魄，慢慢说：“你，戚睆程。”
你回来了？
十年不见，恍如隔世。
男人还在看着她，带着一种暧昧的情绪。
夏寻不由低下头，面上保持冷静，实际已心乱如麻，六神无主。
一曲终了，他还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又一舞曲响起，是肖邦的的降E大调夜曲，旋律平易优美、明朗。
他仍带着她翩翩起舞，漫不经意地笑问：“意外吗？”
她也淡淡笑说：“真挺意外的，很多年没见了。”
“有十年了。”戚睆程说。
“有了。”她说。
当年戚睆程突然退学后，夏寻再也没有从任何一个她认识的人口中得知他的消息，她跟同学们一样，只知道他出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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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少女时代 ~~~~~~
夏寻洗完澡，穿着薄薄的丝质睡裙，躺床上，明天还要上班，她却还未有睡意，想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免心潮起伏。
习习夜风从窗台吹进来，夏寻只开了盏台灯，灯光幽幽，屋子里静寂极了。
夏寻过惯了独居生活，也就习惯了这寂静。可手机突然响动的时候，夏寻还是吓了一跳，她没有马上去接电话，由着手机不停地响动着，过了一会，才伸手去把手机接过来。
来电显示人是丁梦，她一个大学时代的朋友。
她接通电话。
“夏寻，睡了吗？”丁梦在那边问。
“还没睡呢。”夏寻说。
“那就好。”丁梦在电话那头声音挺欢快的，“下个月二号是母校七十周年庆典，你去不去参加？”
母校庆典？她还真没怎么留意到，她问：“你想回去看看？”
“是啊，那好歹是咱们最美好的青春呢！回去追忆追忆一下呗。”丁梦在那头煞有介事地说，紧接着是叹了一口气，“我就当去放松放松一下身心了，唉，自从生了两个小祖宗，我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一天到晚围着俩儿子转啊转，简直比上班还累人！要是有人帮我带孩子，我立马回去上班了！”
夏寻笑：“宣宣和扬扬多可爱啊。”
“哼，这俩崽子调皮起来你就恨得牙根直痒痒了，我到现在都后悔为什么生了两个祖宗给自己找罪受！”丁梦大叫：“我不管了，下个月正好是国庆，普天同庆的节日，我也要给自己放个假，夏寻，我告诉你，七天，我要离家出走七天，玩够了再回来。”
“那你走了儿子谁给你带？”夏寻问。
“他爸啊，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哼哼，我也要他尝尝当家庭主妇到底是啥滋味。”
说到这里，她又接着说：“夏寻，我们一起回去母校看看吧，说起来毕业后就没回去过了呢，那个江蓝应该不回来，她人在国外工作。毕飞飞也说回去，你也回去呗，好不好？”
毕飞飞、江蓝、夏寻还有丁梦，四人是大学时代的室友。
“好。”夏寻说。
“那就这样说定啦！”丁梦高兴地说，“不打扰你睡觉了！拜拜，晚安。”
丁梦一挂断电话，屋子里又马上寂静下来。
夏寻想，今天应该再也没有电话打来了，她把手机搁台灯上。
她忍不住想，他要她的联系方式干什么？叙旧？两人之间真有旧可叙？
她突然一头栽进柔软的被子里，也一头栽进了那遥远的回忆。
“同学们，今天有位新同学要转进我们班。”
高二上学期开学不久，班主任在讲台上说，她旁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班主任说：“这位戚睆程同学，以后就跟大家一起学习了。”
班主任看向戚睆程，递过一截粉笔，笑道：“戚同学，麻烦你把名字写黑板上，让大家认识认识。”
戚睆程接过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班主任发现全班女生的目光全聚集在了这个俊秀的少年身上，班上安静极了。
高中生活是枯燥乏味的，除了做练习题，还是永无止尽地做练习题，这个俊秀的少年就像上涨的浪潮，一下一下拍打着少女们的心房。
班主任不由咳嗽一声，目光在班里扫视一遍，指着教室里的某个位置，说：“戚同学，你就坐到夏寻后面吧。夏寻，你站起来一下。”
于是夏寻就站起来了。
戚睆程朝她走去。
夏寻也没见过这么赏心悦目的少年，像从漫画里走出来，气质清冷，沉默寡言。
但戚睆程长得再好看，夏寻也没有心思欣赏。等他快走到她身边时，她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情绪的一眼，就坐了下来，低下头翻书。
她正在遭受人生中最沉痛的打击。
高一下学期时她父亲遭遇车祸去世了。
她和妈妈和奶奶一起去认尸时，夏奶奶当场昏厥了过去。她的妈妈先是呆了呆，马上就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凄凉至极。
夏寻没有哭，没有叫，她只是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跪在太平间冰冷的地板上，久久起不来。
她至今无法置信，那个疼爱她，没有打过她，骂过她，宽厚的父亲，竟然永远地离她而去了。
奶奶现在还住在医院里，她只生了父亲一个儿子，爷爷十几年前因为癌症去世了，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夏寻也不知道她的奶奶是否还可以活得下去。
夏寻一天都没有听见身后戚睆程有说话的声音，但她并不关心这个新转来的同学。
铃声一响，夏寻便快速地收拾好书包，将外宿证塞进书包里，起身，越过戚睆程的课桌，从教室后门出去了。
她每天放学都要去看看躺医院里的奶奶。
夏寻的学校是市重点高中，她所在的班级是实验班，学校实行寄宿制。当夏寻走进办公室向班主任提出外宿时，班主任考虑到她家里的情况，很快答应了。
从医院里出来，夏寻又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她手提着从超市买回来的菜，用钥匙打开家门，客厅里漆黑一团，她一打开开关，柔和的灯光充满整个客厅，可笼罩在夏家人心里头那层惨淡的阴霾，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驱散开。
她妈妈照旧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那张她和爸爸以前的全家福，不动不语，表情痴痴呆呆地，从早上一直看到晚上。
夏寻也没说什么，进厨房，挽起袖子，把袋子里的菜和肉取出来，开始淘米做饭。
当她把冒着热气的饭菜端上桌，叫一声：“妈，过来吃饭吧，你又一天没吃饭了。”
夏妈妈还是呆呆地看着照片，过一会儿，才缓缓把头转向夏寻，“你看过奶奶了？”
“嗯。”
“奶奶怎么样了？”
“情况挺好的，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哦。”
夏妈妈木然说，又转头看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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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高中同学 ~~~~~
夏寻没去参加大学母校的七十周年庆典，因为她母亲病了，住进了医院里。
她坐飞机返回家中。
对于没去成母校，没见到大学时代的同学，她的心底其实并没有太多遗憾，是否因为她本就是个对过去没有太多留恋的人？
夏妈妈因为心脏闷痛进了医院，这是老毛病了，几乎年年犯。住了七天医院，医生仔细检查过，已没大碍，可以出院了。
夏寻去缴医药费时，忽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夏寻，是不是你？你回来了？”
有个男人声音问。
夏寻回头，一个男人笑着看着她，眼睛发着亮，有些惊喜的样子。
夏寻也很快露出笑意：“陈森，是你啊。”
她说：“你等一下，我先交完医药费我们再谈。”
“好好。”
轮到她了，夏寻交完医药费，转身，就听见陈森说：“是谁住院了？”
“我妈。”
“哦，伯母严重吗？”
“没事了，今天就出院。”
“那就好。”陈森说：“现在有空吗？还是另外找个时间再聊聊？”
夏寻笑说：“明天我有空，明天出来聊聊。”
“你和伯母现在就出院？”
“嗯。”
“有车来接你们吗？要不我送你们回去？”
夏寻忙说：“不用不用，没带什么东西，坐计程车很方便。”
陈森笑道：“你干什么这么客气嘛，虽然这两年大家各忙各的也少联系了，但好歹大家高中同学一场，你就不能让我帮帮你个小忙？”
夏寻心里感到些许温暖，也笑道：“那就麻烦你了，你来医院做什么？”
“一个同事病了来探望一下，正准备回家呢，你看，我送你回去也是顺便，一点不麻烦。”
“好。”
陈森跟夏寻进病房，夏妈妈坐病床边上，一看见夏寻后面跟进来一个陌生的青年，愣了一愣。
只见那青年礼貌地说：“阿姨好，我是夏寻的朋友，我叫陈森。”
病床上放着几个已经收拾完毕的袋子，袋子里面装的是夏妈妈住院用的洗漱用品和一些衣物什么的。
陈森就问：“东西就是这些了？”
“嗯。”
陈森便把那四五个袋子全提在自己手上，对夏妈妈笑道：“阿姨，我送您回去吧。”
夏妈妈原本有些郁郁寡欢的神气忽然变得欣喜，眼睛不停打量着陈森，问：“你和夏寻认识多久了？”
陈森笑吟吟地回答：“我们高中同学，认识很久啦，阿姨。”
“哦哦。”夏妈妈眼睛仍放陈森身上，越看越高兴的样子。
夏寻不用脑子也知道她妈在乱想些什么鬼东西，她仰仰头，只有心里哀叹一声，笑道：“妈，我们回家吧。”
陈森开着奥迪送夏寻和夏妈妈到她们小区楼下。
刚下车，夏寻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夏妈妈先笑眯眯地开口了：“小伙子，谢谢你送我们回来，上阿姨家吃过晚饭再回去吧。”
听此言，夏寻转头瞪眼看她妈。
陈森连忙摆手：“不了不了，阿姨，不用那么客气的。”
夏妈妈笑盈盈道：“阿姨没跟你客气，所以想请你到阿姨家吃顿便饭，你反倒又跟阿姨客气起来了。”
“啊……”陈森挠了挠脑袋，有些犹豫，他看向夏寻。
夏寻便笑道：“上我家去吧，正好明天我不用请你出去吃了。”
三人一齐到了家中，夏妈妈一进屋子就要进厨房忙活，夏寻哪能让她一个刚从医院回来的病人就劳累干活，她叫她妈陪陈森这个客人在客厅说话，别怠慢客人。
陈森和夏妈妈在客厅看电视，一会儿，陈森也进了厨房，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很是感慨的说：“你会做饭？现在的女孩子很少愿意进厨房了。”
夏寻正低头切洋葱：“我做饭一般般吧，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做饭，在家里都是我妈做饭，但我妈不是刚刚出院么？只好我做饭了，你将就吃吃吧。”
“那你在外面工作，休息的时候都吃什么？”
“叫外卖呀。”
“你在外面都是外卖？都不做饭？”
“没办法，做饭麻烦，又没有人愿意做饭给我吃。”
“哦？”陈森立刻脸上显出一种兴致，看着她，问：“难道没有男人愿意给你做饭？我不信。”
夏寻抬脸看他一眼，一笑：“你出去吧，在这儿又不能帮忙。”
陈森笑嘻嘻的，出去时，忽又回头说一句：“第一次吃你做的饭菜，还挺期待呢。”
吃晚饭时，夏妈妈热情极了，不停地往陈森碗里夹菜，又问这问那的。
夏寻见她妈这么高兴，也由着她去了。
陈森大概也猜出了夏妈妈的意思，变得局促不安起来，脸颊慢慢泛红，又不好说什么，只是连连应承夏妈妈。
夏妈妈越看他越喜爱，简直都快像自己亲儿子似的了。
夏寻有些不厚道地想，不知道陈森吃完这顿饭会不会消化不良，估计下次不敢来她家吃饭了。
晚饭毕，夏妈妈还要拉着陈森到沙发上说说话儿。为了拯救陈森，夏寻提出和陈森到小区的花园走走，夏妈妈怎会不答应，喜笑颜开地送他们出了门。
一下到楼下，夏寻就幸灾乐祸地问：“是不是后悔来我家吃这顿饭了？”
“哎。”陈森手插裤兜里，如实说：“你做饭是一般啊，阿姨也实在太热情好客了。”顿了顿，陈森说：“阿姨应该挺寂寞的吧，你又不经常在她身边，人老了都这样。”
夏寻静了静，“嗯。”
奶奶过世后，夏寻也曾经想把妈妈接到她工作的城市，可妈妈不愿意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而且这里有爸爸。
陈森问：“这次回来什么走？”
夏寻回：“多住几天，已经跟公司请了假。”
“哦。”
夏寻偏头瞧他一眼，笑：“看来你是准备一辈子都不到外面的世界去了。”
夏寻出生的这个城市，是个三线城市，经济不算发达，但足够安逸休闲。陈森也是生长在这个小城市里，从小学读到高中，大学是到隔壁城市读的，读完大学又回来进了国企工作，除了外出旅游，一直都居住在这个城市里。平时工作清闲轻松，周末双休，从不加班，虽然薪水一般般，但即使他这辈子都不出去工作，他也用不着为生计发愁。因为他家在市区中心最繁华的街道有三个商铺，光是收取租金，便已足够他一生衣食无忧。他还是家中的独子。
陈森从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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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前男友 ~~~~
夏寻一进家门，她妈就堵到她面前质问：“你和这个叫陈森的男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快说，不准骗妈妈。”
夏寻无奈：“妈，真的就是同学关系，平时也不怎么联系，就是今日碰巧在医院遇见了，他就顺便送我们回来而已。”
“真的？”夏妈妈还是怀疑。
“真的不能再真了，你想啊，要是我们合适早在一起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唉。”夏妈妈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非常遗憾的说：“那孩子好啊，有礼貌，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的。”
“妈，求你别操这个心了。”
夏寻扶着她妈肩膀坐沙发上，拿起果盘里的一个苹果起来削，削完皮递给她妈。
夏妈妈不接过苹果，反倒扭身背对夏寻，赌气说：“没心情吃，你气死我算了。”
夏寻莫名：“我气着你什么啦？”
“你说我气什么？你都多大年纪了，还不找个对象！你就是想急死我啊你！”
夏寻头又痛了，无奈地说：“妈，这种事急不来，我最近工作也挺忙的，要出差，有时还要加班，公司最近是旺季。”
夏妈妈气道：“今天你别想再糊弄我，你必须给我一句准话，你到底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家？夏寻，我今天晚上话放这里了，下次回来，你不带个男人回来，你就别想进家门了，我把门口给锁起来。”
“妈！”夏寻哀叫。
“你叫谁都没用。”夏妈妈怒气冲冲：“你工作忙不忙我懒得管，我情愿你没有工作也不能耽误找对象。”
夏寻忍不住辩驳：“我就是不结婚，我也能够养活我自己啊。”
夏寻这话一出，夏妈妈顿时没了声音，眼睛瞪得大大的，像被骇住了，一副心脏病又要复发的样子。
夏寻也被她妈这样子吓到了，忙拍拍她的背，又揉揉她的胸口，连叫：“妈！妈！怎么了！”
夏妈妈一下子握住女儿的手，握得紧紧的，眼睛依然睁得很大，她颤声说：“你、你不想结婚？你什么时候存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啊？你不结婚，以后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过？你的人生还长着呢，不结婚，你这辈子怎么过下去！”
“妈。”夏寻哭笑不得：“我就是随便这么一说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呐。”
“那你究竟想不想结婚？”
“结，结，我一定结，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好，好，你想着结婚就好，你可千万别存什么奇怪的念头吓唬我啊，你妈我可经不起你吓的。”
说着说着，夏妈妈突然一拍大腿，就激动地说：“时间时间，又是给你时间！你还要多少时间？再过几年你可就三十了，到时候可就是男人挑你，而不是你挑男人了！”
“没合适的，你叫我跟谁结婚嘛？”
“我不管！找不到合适的那就相亲！工作先放一边，女孩子那么要强做什么？找个好丈夫才是最要紧的事！”夏妈妈更激动了。
有心脏病的人可不能太过于激动，夏寻连忙安慰她妈：“妈，我答应你，年底，年底我一定带男朋友回家见你。”
“真的？你不骗我？”
“嗯嗯。”
夏寻点头，想，先糊弄过去，到年底再说吧，她就不信她妈真不让她进家门。
洗完澡，夏寻躺在她的卧房里，她睁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陈森说过的话。
“我告诉他，你在大学里交了个男朋友，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就把电话挂断了。”
陈森说的不错，她确实在大二时交了个男朋友，是金融系的，叫虞锡磊，两人是在学校举办的大一新生迎新晚会上认识的，追了夏寻一年，大二时成了正式的男女朋友，交往一年后，分手了。
这是夏寻这些年来唯一交往过的男朋友，毕业后两人各奔前程，再没有碰过面。虞锡磊相貌堂堂，能力也算出众，对于这位初恋情人，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他留在夏寻心底的痕迹也差不多抹干净了。
手机又滴滴滴地响动，夏寻拿过来一看，又是丁梦，电话一接通，就听见丁梦在那头问：“夏寻，阿姨怎么样了？”
“没事了，今天出院了。”
“哦，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后吧。你呢，玩得开不开心？”
“啊，挺好的，大家都说你没来，好可惜。”丁梦的声音夏寻也听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明天我也订机票回去了。”
夏寻笑问：“你舍得这么快回来啦，不是疯够了再回去吗？”
“哎呀。”丁梦在电话那头哀叫：“那两个小崽子没人照顾啊，明天他爸又要去上班。”
丁梦语气幽幽地说：“夏寻，其实我好羡慕你呀。”
“嗯？羡慕我什么？”
“早知道我就不那么早就结婚了，多自由几年，一个人，想怎么过怎么过，多轻松。”丁梦哀叹。
夏寻则苦笑：“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不知道，我妈天天逼我带男朋友回家，快不准我进家门了。”
“老人家都爱瞎操心，你就随便听听呗，反正你一出去工作你妈就管不着你了，夏寻，你这么优秀，一定要嫁一个更优秀的男人，最好是嫁一个有钱人，可千万别学我啊。”丁梦在那边忿忿不平地说。
夏寻奇怪问：“你现在不挺好的吗？两个儿子这么可爱，你老公也挺老实的，没见在外边乱来过。”
“屁啊，他是没本事才老实的，其实男人不管有钱没钱，都一个德性，可比我们女人现实多了。”
“哦？男人都是什么德性？”夏寻起兴致了。
“哼，我告诉你夏寻，男人就图新鲜感，我家那个啊，早嫌我是黄脸婆一个了。”
“你想太多了吧。”夏寻说。
“我没有！”丁梦愤愤说：“你看我老了多少？这次我本来高高兴兴地回母校参加庆典，以前认识的同学一见到我，都露出一副很吃惊的表情，都说我的变化很大，虽然她们没有明说，可我知道她们的意思，我就是老了，身材也慢慢走样了。”
说到这儿，丁梦哭丧地说：“她们好多个全是光鲜亮丽的，跟你一样没结婚。我好像跟她们都没话题可聊了，你说我多受打击，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夏寻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了。
丁梦沮丧接着说下去：“夏寻，你还记得虞锡磊吗？”
“大学里谈过你说我忘得了吗？”夏寻说。当年住宿舍里，四个女生谁谈了恋爱，并不遮着瞒着。
丁梦在那边幽幽地说：“夏寻，虞锡磊现在是事业有成，青年才俊一个啊，还被校方请到讲台上发表演讲，他的公司给母校捐了三百多万的助学基金。他一站到讲台上，底下的学妹们各个兴奋尖叫起来。等虞锡磊一下讲台，有些胆子大的学妹，还去跟他索要联系方式呢。”
“嗯。”夏寻声音平淡无波。
“他也一直对你这个初恋女友念念不忘呢。”
“你别说这种话，我们早失去联系了。”夏寻也哀叹起来，无奈的。
“可人家就是忘不了你啊，你魅力多大啊。”丁梦说：“虞锡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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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预谋，要狠狠打击她夏寻。
夏寻和虞锡磊分手不到半个月，虞锡磊就找了新的女朋友。那个女朋友夏寻认识，她的舍友丁梦和毕飞飞也认识。虞锡磊的新任女朋友正是江蓝。
江蓝搬出去和虞锡磊同居时，她还站到夏寻面前，表情坦坦荡荡，微笑着问夏寻：“夏寻，你介意吗？”
她说这话时微微仰着下巴，不动声色间就已向她夏寻宣战。如果夏寻的性格是坚强的，那江蓝就是事事要强的性子，在夏寻不知不觉间，江蓝已把她当成对手，要战胜她。
夏寻不知道江蓝和虞锡磊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她和虞锡磊分手后，还是分手前。但夏寻也没兴趣质问江蓝了。
她只是微微一笑：“不介意。”
夏寻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和虞锡磊平平淡淡的一场恋爱，本以为结局是好聚好散，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出狗血三角恋，而且她演的还是个令人同情的受害者的角色。当时这场狗血三角恋在各院各系里传得沸沸扬扬，简直比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还热闹。
虞锡磊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所有人都认定，是虞锡磊甩了夏寻，又找了前女友的闺蜜做女朋友，而且两人还到外面同居了。真是精彩，精彩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风言风语，夏寻仿佛置身事外，云淡风轻地将这场情感纠葛抹过去，她继续忙着她的学业，忙着考试，忙着写论文，还要兼职。她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愤怒或者伤心了。可她的舍友丁梦和毕飞飞却很为她打抱不平。这分明是江蓝撬了夏寻的墙角，实在太不要脸了，大家当朋友，又天天住一个屋檐下，江蓝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来。
“靠，真恶心，这对狗男女。”毕飞飞当时说，她是个性情中人。
流言蜚语就像流感一样，一时猖獗，终一切平息下来。
大四时，毕业在即，大多数的校园情侣选择了分手，以后出了社会，各奔前程，好自为之。虞锡磊和江蓝也分手了，分得无声无息，没人知道缘故。当然也再没几个人有兴趣八卦了，大家都忙着找工作。
江蓝搬出宿舍后，再也没回来过。
毕业典礼上，夏寻忙着和同学们拍照留念，互道祝福，以后天南海北，大家对以后的前程，都带着几分忐忑不安的心情的。
“夏寻！看这里！看这里！”
毕飞飞高兴地叫喊，一手挥舞着，一手里拿着个照相机，要给她拍张个人照片。
夏寻依言，露出微笑，手背在身后，只听见照相机咔嚓一声，毕飞飞放下照相机，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笑容消失了，她看着夏寻，又好像看着夏寻的身后。
夏寻不由转过身去，就看见一表人才的虞锡磊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正默默无言地注视她，眼神中很有几份温柔的意味。
夏寻就有些愣了，这是干嘛？两人分手后就形同陌路人，没再有过任何交集。
“夏寻，到那边走走吧？”虞锡磊轻轻对她说。
周围已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到他们身上，夏寻只好低下头答应：“嗯。”
夏寻跟在虞锡磊身后，跟着他到了圆湖。两人一时间默默无言，顺着圆湖岸边走。夏寻是不清楚虞锡磊还找她干什么，所以等他先开口，至于虞锡磊为什么迟迟不讲话，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就不懂他在想什么了。
夏寻去看清凌凌的湖水，和风吹拂起一波波涟漪，湖面上荷叶田田。每年荷花盛开的时候，真是一道非常赏心悦目的景观。毕业了，以后都看不到了呢。这样想着，夏寻心里倒生出了几分伤感之情。这是学校挖掘的人工湖，晚上时来湖边游玩更有风味，尤其月上中天，花好月圆，莲花的清香漂浮夜风中，真是说不出的身心愉悦。圆湖岸边设置了不少长椅子。这是大学情侣们晚上最爱来游逛的地方，以前夏寻和虞锡磊也几次把约会地点定在这里。而白天来圆湖，明晃晃的日光，什么真相都暴露在阳光之下，少了夜晚那种月色中雾里看花的美感，倒显得很寡淡无味。
虞锡磊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夏寻，终于开口了：“你回家？”
夏寻立刻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他是询问她毕业后的去向，这没什么不可奉告的，她便如实告诉他：“不，已经订好车票，下午就去A市。”
“你找好工作了？”
“嗯。”夏寻点头：“A市的一家公司，已经通过面试。”
虞锡磊笑了笑，“你一个人？”
“不是。”夏寻说：“我的舍友丁梦和我一起去，她也被另一家公司录取了。”
“嗯。”
虞锡磊又沉默下来了。
夏寻便也跟着安静。她没什么好说的。
虞锡磊过了一会儿，抬头深深注视着她，又对她一笑：“你不问问我以后的打算吗？”
夏寻也笑了笑，并没有接他的话。她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该结束了，而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早已结束了。连朋友都不必做。
“夏寻。”虞锡磊低下了头，低低声叫唤她的名字，似在祈求她的回应般，他放低了自己一惯的高姿态。
当时夏寻看着他的表情，那表情该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她提出了分手，而他依旧痴心不改，在等待着她回心转意。
他和她的朋友同居，搞得全校皆知。分手后，又回来找她了。
那时夏寻才明白，原来她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前男友，或者说她一点也不了解男人。
他在等她回头，他深情的目光告诉她他还在爱着她。他原来是个得意又骄傲的人，却频频在她这里遇到挫折。分手是他先提出的，可放不下的人也是他，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对她那么执着。
夏寻终究只是轻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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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
从餐厅出来，丁梦提议到富丽广场逛逛。
丁梦的两个宝贝儿子，哥哥扬扬和弟弟宣宣。丁梦牵着小儿子，夏寻就拉着哥哥的手。丁梦把自己的两个儿子养得很好，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而且很听话。
富丽广场有个小型的游乐园，里面有旋转木马可以玩，一到富丽广场，扬扬马上摇撼夏寻的腿，眼睛亮晶晶地说：“阿姨，阿姨，骑木马，骑木马，我们去骑木马……”
宣宣还小，话还说不清楚，见哥哥这样，立马有样学样，抱住她妈妈的腿摇啊摇，咿呀学语：“妈妈、妈妈，马马、马马……”
丁梦无奈地笑笑：“这两兄弟，每次出来都是骑木马，有那么好玩吗？”
夏寻笑说：“孩子喜欢就让他们玩吧。”
两孩子坐在旋转木马上，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小手，两匹色彩斑斓的木马并肩在空中一上一下旋转飞舞着行驶，两孩子不时叫着“哥哥”，“弟弟”。
丁梦和夏寻靠着栏杆看着，夏寻转头对丁梦笑道：“这两兄弟感情很好呀。”
“嗯。”丁梦也显得很欣慰，“宣宣胆子有点小，扬扬平时挺会护着自己弟弟的。”
夏寻说：“真好呢。”
丁梦看着夏寻，游乐园五彩缤纷的光线照映在她美丽白皙的脸庞上，丁梦笑了笑：“夏寻你也喜欢小孩子？”
夏寻点点头：“小孩子可爱啊。”
丁梦眨眨眼：“那你准备打算什么时候自己也养一个？”
夏寻偏头，苦笑：“我妈都已经够叫我头大的了，你也要来给我点压力？是谁天天说不要那么早结婚的？难道我听错了？”
“唉。”丁梦说：“也不是这样嘛，你也该找个男朋友了，结婚是不急，但可以先谈谈恋爱嘛。你以为找个想过一辈子的人容易哦，选错了男人，这辈子熬死你。”
作为过来人，她像吓唬她一样说，又咳了咳，瞧了夏寻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夏寻说。
丁梦就嘿嘿笑了两声，“夏寻啊，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说你啊，就见你大学交过一个男朋友，这些年都是独守空闺，你、你该不会真的……”
“不是。”夏寻打断她的话，神色还是淡淡的。
丁梦要问的话噎在嘴里不能全吐出来了，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叹道：“好吧，我知道了。”
她幽幽接着道：“如果某人难忘旧情，想回来找你呢？夏寻，你愿不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
“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过了。”夏寻的声音已冷淡下来，“以后也不必联系。”
丁梦不死心，接着道：“我也知道当初他做得实在过分，可是怎么说呢，我觉得他那时候大概是想刺激你一下，并不是真想和你分手的。唉，夏寻，这次母校庆典你没回去，是没看见他在学校有多风光啊。他现在是事业有成了，又那么帅，什么样子的女人，不管是年轻的，漂亮的，哪里还用得着他去追？大把女人愿意主动贴上去。可他还是对你念念不忘，我就觉得，男人的真心，大概就是这样了。”
夏寻面无表情听完丁梦的话，她也盯住丁梦，见丁梦期待的目光，她忍不住笑了：“我倒奇怪，为什么你会帮他说话。”
丁梦大声说：“我才不是帮他，我是为你好啊，夏寻，不是有句话讲，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么？反正现在的好男人是越来越难找了，他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只会好好对你，珍惜你。”
夏寻叹了声，微微垂下眼皮，不让丁梦看见她眼里的疲倦：“你不用为我操这份心，他想对谁好，珍惜谁，早不关我的事。”
夏寻坐出租车回到蓝色浅江，坐电梯回到住处。她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人也扔进了沙发里。她闭上眼睛，忽然感到说不出的疲倦，这种疲倦，是心理上的。她的爸爸去世后，这些年她一直很忙碌，现在终于可以悠闲一些生活了，她反倒感到日子过得有些厌倦无谓了。
她偶尔会想想，奶奶已经去世，如果哪天妈妈也不在世上了，那时候她仍未结婚，她还能为谁活下去呢？她的生命是否还有存在的意义？
她把一个抱枕蒙头上，奇怪自己思想怎么忽然变得那么消极了。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从卧室里传来闹钟滴滴答答走动的声音。
实在太寂静了，如果夏寻不自己跟自己说话，那一晚上过去也不会有任何声音来吵她。
当初她选择搬来这里居住，就是因为这里的环境非常好，而现在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些后悔了。
她叹息，或许丁梦说的不错，她该找个男朋友了。
毕竟她是个正常的女人。
手机忽然又在她的包包里闷声响动，夏寻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拿出来，她猜是丁梦给她打来的，但一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顿了顿，呼吸也不觉放轻了。
“戚睆程。”
她差点都以为这个名字只是她对过去的一点怀念，她从未和他重逢过。
夏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通电话，又用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一时没传来他的声音，夏寻反而听见了风声。
“打扰你睡觉了吗？”他问。
夏寻确认真是戚睆程的声音，回答：“没，没有，我还没睡下。”
“明天周末，我没那么早睡的。”她又加了一句。
“嗯。”他说，语气淡然自若，“我刚从法国回来。”
“啊，是吗。”夏寻呆呆说。
两边陡然安静下来，这十年的时间，足够两个人变成陌生人，他们需要重新认识、熟悉。
“夏寻，明天有空么？”他率先打破沉默。
“啊……倒也没什么事情。”
“那明天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夏寻瞬间脑袋一片空白，不能思考这句话什么意思，她含含糊糊的回：“嗯……”
“你睡吧。”
然后那头电话就挂断了。
夏寻怔了半响，缓缓放下手机。
明天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这是怎么个意思？
夏寻打开电视机，拿着遥控器不停变换着电视节目，最终选定了一个热闹的综艺节目，客厅里顿时充斥了十几个吵杂嬉笑的男声女声。
她渐渐冷静下来，转头看向落地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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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
谁没有按时交作业，其实夏寻心里有数，因为那个转校生没来之前，交上来的英语作业都是够人数的。
刚才她仔细查找了一下，真没发现他的英语作业本子。
夏寻心里有些不快。学生应该自觉，该交作业就交作业。全班同学每次都按时交作业了，就他一个人不交，这不是搞特殊么？这不是给她找麻烦吗？本来她家里的事就够她烦的了。
她在讲台上等着他把作业交上来，哪怕他压根本没写，交空白作业本，但只要作业本子够数了，她就好跟英语老师交差了。而且她认为自己对那位转校生还有一番好意的。
可惜那位转学生辜负了她一片好意，她巴巴地在讲台上等他交作业，他在自己的位置上置若罔闻，漠然置之，连朝她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她也有些生气了，爱交不交，我又不是你妈，管你那么多。
她提高声音：“没按时交作业的同学自己写完作业以后去办公室给英语老师交作业。”
说完，她就下了讲台，走出教室，交作业去了。
然后在把英语作业本放在老师办公桌上时，夏寻跟老师告状了：“老师，戚睆程同学经常不按时交作业。”
然后这个不老实交作业的惯犯就被一向对学生非常严厉的英语老师惩罚了。
罚他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站了一下午。
但过后，他一样不交作业。
而英语老师跟她下达了一份艰巨的任务：同学之间应该互助互爱，惩罚不是目的。戚同学可能刚刚转来这里没有适应环境，夏寻，你平时多监督他一下，务必让他按时完成作业。
夏寻：“……”
同桌周苏苏捧着一本言情小说，凑到她耳边，坏笑着说：“互助互爱哟，我就说你们一定会有故事，这不，欢喜冤家的剧情马上开始上演了。”
夏寻没好气的把她脑袋推一边去。转过身去，面对那个转学生，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对话：“戚同学，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为什么每次都不交作业？”
戚睆程正趴桌子上睡觉。
课间休息时的教室那么人声嘈杂，谁知道他是真的在睡觉还是装睡。
“戚同学？”
戚睆程没有反应。
夏寻不死心，她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脑袋。
他漆黑干净的短发，触感意外的好，好像摸到了丝绸一般。
“你真睡着了？”
戚睆程一动不动，把脸埋在手臂里，好像真的睡死过去了。
为什么他可以那么心安理得的睡觉啊，那么爱装酷，干脆不要来学校好了，在家里想睡觉就睡觉，想干嘛干嘛。
谁想管他交不交作业。
夏寻心中郁闷，加重了力气又去推了推戚睆程的脑袋，“明天的作业你一定要交，听到没有？”
她正想收回手，戚睆程肩膀忽然动了，她伸向他脑袋的手本来就距离他的手臂极近。冷不防，好像一只在暗中窥视的狼扑中了一只没有防备的兔子，夏寻还没有任何反应，戚睆程已经捉住了她的手腕，紧紧地握在他的掌中。
夏寻吓一跳，连忙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死死掴住她的手腕，根本没有分开的意思。
戚睆程看着她，黑沉沉的眸子里，看不出被她吵醒后的喜怒，只淡淡问：“有事吗？”
夏寻面色渐红，有些后悔她的举动，这是抹了老虎的脑袋么？
她说：“有，你先放开我的手。”
戚睆程静静地看着她，几秒钟后，松开了她的手。
夏寻白皙的手腕上已经被捏出三道红印子。
因为她跟老师告状害他被罚站，夏寻很有理由怀疑他此刻是在报复她。但两个人力量悬殊，她也只好忍气吞声，柔声细语地问：“为什么不交英语作业？”
“因为没做。”
“为什么没做？”
“没有时间。”
“怎么会没有时间，其他人都交作业了。”
“其他人是其他人，我是我。”
“但你来学校就得交作业，想不交作业，就回家去，这样就没有人可以管你了。”
戚睆程笑了一笑，脑袋微歪了一下，眼睛盯着她看：“这么说，我不交作业，你就要管我了？”
夏寻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避开他的眼神，没好气地回答：“这是英语老师交给我的任务，我也不想管你。你要真不想交作业，我也没办法。但你要是因为不交作业又被英语老师惩罚，可不管我的事。”
“嗯。”戚睆程漫不经心地点一点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
夏寻怒气冲冲地转回身去。
什么人啊这是。你认真跟他谈话，想帮他，他却全然不当一回事。
第二天的英语作业，戚睆程果然也没交。
夏寻站讲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不气不气。她面无表情地整理好英语作业本，面无表情地看向戚睆程那一桌。
而戚睆程也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轻漫、挑衅的笑意。
夏寻也对他微微一笑。然后抱住作业本出了教室。
办公室里。
“老师，这是今天交上来的作业。”
“全部人都交了吗？”
“没有，戚睆程没有交作业。”
“他又不交作业？”英语老师皱紧眉头，“这孩子怎么回事？”
夏寻不吱声。
英语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问别的老师，语文数学，生物化学，他都交作业了。怎么到我这科他就不交作业了？难道他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夏寻：“……”
也许，他是对她有意见也不一定。但这实在想不通，他们明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人。
“夏寻啊……”英语老师忽然语重心长地拉长声音。
“是。”
夏寻不禁将身子挺得直直的。毕竟老师虽然平时对学生很严格，但是很负责任，因此学生们都很尊敬她。
“我了解过，这孩子别的作业成绩都很优异，甚至可以说是拔尖儿的。他不交作业，也许是英语课是他的弱项，要是偏科严重，让英语成绩拉了后腿，那以后高考就实在太可惜了。夏寻啊，你也是老师的好学生，各科成绩都没有让老师担心的。你平时呢，当老师麻烦你了，多关心一下这位转来的新学生，了解一下他不交作业的原因。有问题呢，就要把问题找出来，解决掉才好。高考是人生大事，被偏科耽误了大好前程实在可惜。”
英语老师苦口婆心。
而夏寻则是欲哭无泪。
道理我都懂，但是老师啊，你要亲自跟他说才行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偏偏她还不好拒绝老师的请求。
“……是，老师，我会多多关心他的。”
“哎，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叛逆，不好管教，越管他越跟你对着干。夏寻，你是女孩子，跟戚同学又是同龄人，你的话，他或许还会听。同学之间嘛，相亲相爱。”
“……老师，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夏寻几乎是飘着回到了教室。
戚睆程依旧趴桌子上面睡觉。
夏寻虽然很想对他的脑袋狠狠来那么一下，但没那个胆子。
她咳嗽了一声，声音还像往常一样的温柔文静：“戚同学，睡着了？”
她本来已经做好被他无视的准备。
戚睆程他老人家倒是大发慈悲地抬起头来，依旧是很懒淡的表情和语气：“又有什么事？“
“还是英语作业的事。”
“除了这个，没了？”
“没了。”
他老人家闻言，做势又要倒头睡去。
夏寻一急，也来不及多想，手疾眼快地抽出他垫在手臂下的数学课本。
戚睆程缓缓抬起头来，一脸漠然。【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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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
然后夏寻就对上了戚睆程凉飕飕的目光，神色漠然，也不知盯着她脑袋看了多久，刚才那些话有没有被他听见。
夏寻可着实被吓了一跳，慌忙想转过头去，但这样未免有点欲盖弥彰。
于是她硬着头皮和他对视：“不看书你看我干什么？”
戚睆程声音冷硬地应：“不想我看你就转过去。”
夏寻心里骂一声“神经病”啊，但面上还是挂出一副斯文秀气的笑容：“不管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你放心吧，以后我不会管你交不交作业了。大不了下一个学期我不当这个英语课代表，又没得什么好处，净给我添堵了。”
戚睆程：“是么？”
夏寻：“你满意了吗？我不会打扰你睡觉了。”
戚睆程冷冰冰回：“交不交作业是我的事，当不当英语课代表是你的事，我有什么满不满意？”
夏寻点一点头：“很好，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谁会想到十年后，这个应该已经井水不犯河水的男人，今晚上忽然打来一通电话，约她明天出去。而她也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也好像没有接受的理由。
明天晚上七点来接她。
他来接她做什么？
约会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夏寻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城市的灯光渐次熄灭，天地间归于寂静。
房间内只听见闹钟嘀嗒嘀嗒走着，时针和分针重合，指向凌晨一点整。
夏寻忽然用力摇摇头，想把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赶走，身体倒回床上，将被子盖住脸，闭上了眼睛。
不想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第二日。夏寻是被太阳照醒的。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昨晚睡觉前忘记拉窗帘了，满室明媚的阳光。
她转头看了看闹钟，早上九点半。
夏寻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床刚穿上拖鞋，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丁梦打来的。
夏寻接通电话：“喂。”
“夏寻，今天不上班，有什么安排么？”
夏寻静了静，说：“有事么？”
“嗨，能有什么事情，就是约你出来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咯。”
夏寻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蓬乱有些油腻了，气色也不太好，黑眼圈严重。
啧，熬夜果然危害多多呀。
这副样子怎么出去见人？夏寻有些气馁。
“夏寻，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电话那头的丁梦问。
“嗯呢，有在听，刚才信号不怎么好。对不起呀，这个周末不能和你聚餐了，我今晚有事。”
“什么事啊？”丁梦不满的声音传来，“我在槿枫餐厅都订好座位了。”
“啊，这个，不好意思，今天有个同事生日，邀请了我不好拒绝。”
“一定要去？”丁梦不死心。
夏寻无奈说：“已经答应人家了怎么能拒绝。”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这么不确定，吃完饭可能还要去唱k。”
“吃完饭还要去唱歌？”丁梦叫起来：“你就不能不去早点回来？”
“怎么了？这顿饭很重要吗？今天一定要吃？”夏寻奇怪，今天丁梦好像一定把她约出来吃饭似的，但平时两个人不知一起聚餐多少回了，还差这回吗？
“咳咳。”丁梦好像也觉得自己有些激动了，故作掩饰的咳嗽了两声：“你知道的嘛，槿枫餐厅的座位有多难预约到，而且最近刚上映了一部片子，听见评价不错，所以就想约你出来啊。”
夏寻笑笑：“抱歉啊，下周再聚。”
“那也只能这样啦。谁叫你们没有缘分呢。”
“什么？”
“没什么，先挂了，我去拖地了。”
“嗯。”
夏寻进浴室，刷牙洗脸，洗了个头，干脆顺便又洗了个澡。围着浴巾全身清爽地走出来。最近她新买了一盒面膜，滋润度不错，希望能拯救一下她熬夜过后差劲的皮肤。
敷完面膜，她进厨房煮了一碗面。
吃完面。夏寻变得无所事事，距离晚上七点还早，不知干点什么消磨时间好。
她躺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新闻。看着看着，她感到一阵困意袭来，本来昨晚她就没怎么睡好，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一看手机，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夏寻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总算睡够了。
电视里还在播放新闻，夏寻悠然地看着。一会儿后，她蹭地跳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睡个懒觉，醒来差点忘了晚上七点戚睆程要来接她的约定。
她冲进卧室，打开衣柜，把柜子里所有的衣服全铺在床上，开始一件一件地挑选。
该穿什么好？简简单单的T恤牛仔裤，还是一条得体的长裙？
她对着镜子比划着衣服，一个人自言自语：“这件不行，去年的裤子，有点磨旧了。”扔一边。
“这条裙子好像有点太花了，不行。”扔一边。
“这件半身裙倒是不错，可上半身和什么搭配呢。”
……
夏寻从未如此纠结过。满床衣物，好像都没有非常令她感到满意的，可明明这些衣服都是她在商场里精挑细选，花了真金白银买回家的呀，现在却觉得没一件能穿出去见人。
她觉得她应该现在冲出家门，到商场重新购买新衣服。
夏寻整整纠结了两个小时，慢慢冷静下来，终于决定穿一件淡绿色长裙，裙子款式不算新颖，但胜在简约得体。选好衣服好，夏寻看了一眼时间，唔，时间还是充足的。
她坐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画完了一个淡妆。
她觉得第一次和他约会，倒也不用搞得太隆重。
等一等。
第一次和他约会？
真的是约会吗？
明明是失去消息十年的人，突然有一天就出现在她的面前，为什么她总有一些不真实感呢？
夏寻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嘟——嘟——”
来电话了。
夏寻拿过手机，又是丁梦打来的。
“夏寻，你回来没有？”
“啊？”
“你不是说今天给你同事过生日吗？预备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夏寻头痛地抓了抓头发，随口而出：“我真没有那么早回来的，下个星期再聚餐好不好？”
“好吧。”丁梦声音显得很是失望。
夏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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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
“夏寻……”
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挽留，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夏寻叹息一声：“我们都放下吧，以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不！”虞锡磊忽然情绪激动起来，英俊的面容也变得有些扭曲，他忽然欺身逼进夏寻，不给夏寻拒绝的机会，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夏寻！我从来没有忘记你，我爱的一直是你。我这次决定来找你，就是希望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夏寻未料到他有这举动，根据以前交往时她对虞锡磊的了解，他是非常骄傲的人，今天居然低声下气地来求她重修旧好。这是夏寻始料未及的。
一个一米八三的大男人，夏寻当然没那个力气推开他，只好先忍耐住，语气放柔和了些：“你冷静一下，先放开我，有事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这样被人看着，不好。”
“不。”虞锡磊摇头，固执地说：“我不会放开你了。夏寻，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软的不行，夏寻正准备来硬的，高跟鞋尖正准备狠狠一脚踩在他的皮鞋上，这时，一道强烈的灯光照射过来，笼罩住了她和虞锡磊，她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到了，耳朵只听见车子引擎急速发动的声音，正朝着他们冲过来。
虞锡磊也感觉到了危险降临，他放开了夏寻，反应极快地拉着夏寻闪到一边去。
一辆快速行驶的迈凯轮P1在他们一米远处停下，发出尖锐刺耳的刹车声。
车窗摇下，露出戚睆程冷若冰霜的脸。
“上车。”
戚睆程双手握着方向盘，并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没有情绪地吐出两个字。
夏寻不动，一时有些发愣地看着他。他已经完全褪去少年时的青涩，气势摄人，一张冷俊无伦的脸沉浸在暮色中，好看地近乎不真实，只是凌厉的眼眉总是带着一股阴郁之色，让人望而生畏。
夏寻总是有些不能接受，当年的那个少年就是眼前这个阴鸷深沉的男人？
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见夏寻迟迟不上车，他终于看向她，脸色更冷了几分：“你是要上我的车，还是要继续和这个男人搂搂抱抱？”
夏寻如梦初醒，挣开虞锡磊的手，点一点头：“我先走了。”
然后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只剩下虞锡磊面色苍白地看着他们离去。
车子里，气氛很尴尬。
两个人都沉默着。
夏寻犹豫自己要不要解释刚才的情况，免得他误会。但又觉得并没有必要做解释，因为她本来就是单身，坦坦荡荡，并没有做对不起别人的事，那就没必要对任何人交代自己和前男友的情感纠葛。
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前男友是怎么查到她住这里的，肯定便是丁梦出卖了她。这个叛徒，等她回来再跟她算账。
“刚才那个男的是谁？”戚睆程忽然开口了，语气硬邦邦的。
“啊？这个。”夏寻莫名有些紧张起来，动了动身子，表情故作轻松地回：“我前男友，本来很久没有联系了，我也很意外今天会和他碰上。”
回答完他的问题后，车子又安静下来，气氛照旧尴尬。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绿灯的时候，看着车窗外过马路的行人，夏寻挽了挽耳边的头发，故作平静地问：“对了，我们这是去哪里？”
“去参加一个宴会。”戚睆程神色柔缓了些，声音也不是那么冷冰冰的了：“所以约你出来当我的女伴。”
“什么，你是来邀请我当女伴的？”夏寻不禁坐直身子，瞪大眼睛。
“嗯，我找不到人。”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大概猜到会是一个非常隆重的宴会，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这能穿去参加宴会吗？
戚睆程一边缓缓发动车子，一边不以为然地说：“一个私人宴会而已，只是要求带女伴。”
“那也应该早点告诉我，不然我不会穿这一身出门的。”夏寻皱眉，有些埋怨地说。
戚睆程瞥见她脸上露出焦虑懊恼的神色，唇角泛起一丝笑意：“你很在意吗？”
夏寻：“……当然不，我只是怕在人前丢面子……”
“是么？”戚睆程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另一条马路，状似不经意地说：“女人最大的面子就是她的脸，夏寻，你永远不用担心会在人前丢面子。”
夏寻：“……”
这是在拐着弯夸她吗？
夏寻控制不住，慢慢脸红了。
戚睆程开着车子带她去了月亮湾，这是A市最著名的富人住宅区，住里面的人，非富即贵。以前因为工作的缘故，她曾经来过月亮湾拜访过一个客户。也是因为那一次的经验，令她对有钱人的生活有了一些深刻的印象。普通人总是习惯性地认为有钱人一定过得非常奢侈铺张，但其实有钱到一定程度，钱就变成了一组数字，他们的生活也如平常人一样低调简单。有钱人更注重的是个人隐私。在A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大城市，房价在全国可谓数一数二的。也许一个年轻人努力工作到退休，也不足以买得起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而这个著名的富人住宅区，土地开阔、风水极佳，在A市最好的地段。
车子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夏寻就看见了高高的围栏，铁艺大门站着两个穿制服，身形健硕的保安。月亮湾富人区安保极为严格，说句不夸张的话，就是只流浪猫，都别想闯进去窥探有钱人们的日常生活。围栏上随处可见的摄像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巡逻。一旦监视到有外来物硬闯入小区内，立马触动警铃，牛高马大的保安即刻赶到。
车子缓缓停在铁艺大门前，戚睆程摇下车窗，保安已经来到车窗前，还没等戚睆程开口。保安已经一鞠躬，恭敬地喊了一声：“戚先生晚上好。”
戚睆程微一点头。
保安站站直身体，朝另外一个保安挥了挥手，示意开门放车进去。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戚睆程重新发动了车子。
夏寻想到那一次和一位男同事来拜访女客户，她和同事说明来意，在保安室登记了姓名和电话号码，保安还不肯让他们进去，打电话向女客户确认了才放松了对他们的警惕性。虽然之前已经和住在月亮湾里的女客户预约好来拜访的时间，但那天那个女客户却在商场购物，一时半会回不来。所以保安即使不怀疑他们的身份了，但硬是不肯让他们进去。她和那个男同事只好手里拎着贵重的礼品，在保安室里干等了将近四个小时，女客户才从商场里满载而归。
车子驶进小区，夏寻鼻子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她向车窗外看着，绿树成荫，鲜花环绕，小区里有人工河，音乐喷泉，土地开阔，环境清幽静谧。有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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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
“戚睆程！你这小子黑灯瞎火的在那里干嘛！我们全部人都在等你一个人！还不快滚过来！”
“带女伴来没有！今晚说好了的，不带女伴不准参加宴会。”
“你眼瞎啊，没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靠，真的是是女人？明天太阳是不是要打西边出来了？”
不远处的一栋别墅二楼上，传了一帮男人的嬉笑怒骂声，好像是为了打断那对隐藏在花丛中相依相偎的男女的“好事”，他们故意发出一阵阵口哨声。
戚睆程修长挺拔的身子一顿。
夏寻清醒回来，连忙松开了他的脖子，往后退了好几步。羞得很不能立刻跑路回家。
戚睆程幽暗的眼神望着她美丽娇羞的脸庞，声音倒还能保持冷静镇定：“走吧。”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夏寻低着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嗯。”
刚来到别墅前，夏寻就听见别墅里传来钢琴声，还有人在唱歌。
四个男人冲下楼来，个个一脸兴奋和期待，迫不及待地说：“看让我们看看你带来的女伴！”
戚睆程看着这些狐朋狗友，两手插在裤兜里，一惯高冷禁欲的模样，散漫地说：“给我适可而止一点，我带她来，不是来看你们发疯的。”
白溪南一把揽住戚睆程的肩膀，他是一个同样有着出色容貌，眉眼带笑的男子，戏谑地说：“哟，还知道心疼人了，你行啊，戚睆程，真人不露相啊，这么个大美女，你是怎么认识的？”
这四个男人中，居然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身高近一米九，显得格外惹眼，他用一种探寻的眼光望着夏寻，神色有些奇怪。
蒋池用手肘捅了捅这个外国男人，他的相貌也颇为英俊潇洒，嘴里用英语说了些什么，那外国男人听后摊开手耸了耸肩，无奈一笑。
站在一边的卓一鸣显得最是成熟稳重，他没有跟着起哄调笑，反而伸出一只手来，客客气气地：“欢迎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原来这是今晚上的主角，夏寻脸上维持着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伸出一只纤纤素手：“你们好，我叫夏寻。”
“夏小姐，你好。”
介绍完自己。
白溪南好奇地询问：“夏小姐是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
夏寻语气弱弱地解释：“……你们误会了，我们是朋友，以前是高中同学，不久前偶然间碰到了，算是故友重逢。他参加宴会缺少个女伴，邀请了我，我只是答应来参加宴会而已。不是那种关系。”
所以，就不要调侃她了，让她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个夜晚吧。
“不是那种关系？”白溪南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唬谁呢？不是那种关系，两个人刚才搂搂抱抱算什么？
难道说，戚睆程还没有把人追到手？啧啧啧，这可就有意思了。他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样子，笑嘻嘻地说：“现在不是这种关系，也不代表以后也不是吧？是不是啊，戚睆程？”
戚睆程微皱起眉头，神色变得有些不耐：“你废话真多。”
说着，牵起夏寻的手走进了别墅内。
挽着戚睆程的手臂，刚一步入客厅内，一道甜蜜蜜的女声传入夏寻耳朵里：“戚哥哥，你来啦。”
夏寻全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见是一位妆容精致甜美的女生，穿着一身名贵的玫瑰色的闪钻礼服，好像早等待已久般，一看见他们进来，呃，准确地说应该是一看见戚睆程出现，那女生连忙迎了上来，一脸羞涩欣喜的笑颜：“戚哥哥，你怎么才来，路上堵车了吗？人家等你好久了。”
她好像没有发现戚睆程身边还有一个夏寻。夏寻默默松开了戚睆程的手臂，心里有些纳罕，这女孩子倒好像见过似的，有点印象，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
戚睆程对这个殷勤热切的女生倒没什么反应，只淡淡礼貌回道：“钟小姐，晚上好。”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身边的女人身上。她一松开他的手臂，他立即便发觉了。侧头望着身边的女人，语声平淡又不失体贴地问：“要喝点什么吗？”
“啊？”夏寻抬眼呆呆看他，这才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大概是因为刚才太过于紧张的缘故，“哦，我想要一杯冰水。”
“你等下。”
戚睆程径直越过那个女生，去拿冰水去了。
那个女生面色一僵，这才正视起夏寻来，按耐住心中的不悦和嫉妒，嘴上客客气气地问：“你好，我叫钟诗雅。”
夏寻眼睛不瞎，当然察觉到了这个钟诗雅的敌意，她不动声色地笑笑：“你好，我叫夏寻。”
钟诗雅眼睛把夏寻打量一遍，发现她的穿衣打扮明显不是和她一个档次的，鄙夷之色丝毫不加掩饰，高傲地扬起下巴说：“这是我表哥和梦晴姐的订婚宴，只请了一些最要好的亲朋好友参加，你也在邀请名单里吗？我怎么不叫记得有你这个名字？”
夏寻淡淡回：“我确实不是卓一鸣先生邀请的。”
“那保安怎么放你进来的？”钟诗雅提高声音，高傲的表情严厉地盯着她，好像她是一个小偷，偷偷潜入进月亮湾来的。
夏寻还未开口。一道呵斥声传来：“小雅，你怎么跟客人说话的？”
进来的卓一鸣训斥钟诗雅，他有些头疼，知道他这个任性的表妹非常迷恋戚睆程，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钟诗雅抱着手臂，将身子扭到一边，嘟着嘴说：“她算哪门子客人，月亮湾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的吗？”
饶是夏寻不是爱计较的人，可头一回听见一个年龄比自己五六岁的女生如此奚落她，她脸色也渐渐沉了下去，一言不发，眼睛转向了别处。她不理她，她也不理她。谁也不理谁。
这一幕白溪南看在眼里，当成了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在争风吃醋，只觉得非常好玩，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拍钟诗雅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小诗雅，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夏小姐是你戚哥哥今晚上的女伴，你该和气一点的，不然让你戚哥哥知道你这样没修养的，不怕以后你戚哥哥不理你了吗？”
蒋池朝天花板直翻白眼，拜托，从头到尾都是卓一鸣这个小表妹一个人在犯花痴好吧？戚睆程对她可谓半点兴趣都无。可钟诗雅一遇见戚睆程，就迷上了这个英挺绝伦、卓尔不凡的男人。这个小女生对戚睆程有着一种近乎偶像般的崇拜迷恋，他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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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
白溪南一直在暗中观察夏寻，毕竟能入得了戚睆程法眼的女人，绝不会是徒有其表的。他感觉到了夏寻此刻处境窘迫尴尬，但脸上还是保持着谦恭的笑意，让人感觉到，对待工作，她是专业的，称职的。
白溪南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主动替夏寻解围：“夏小姐是戚先生的朋友，戚先生找不到合适的女伴，所以拉了夏小姐来。”
“是么。”兰思怡若有所思。
夏寻微笑着点点头。
戚睆程也感觉到了夏寻神色有些不对劲，身子站得直挺挺的，显得紧绷僵硬。他一只手虚虚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问：“你怎么了？好像很累。”
夏寻摇头，却对他露出一个“休息日还得伺候客户，我很命苦”的微笑。
戚睆程：“……”
对于已经成为资本家的戚睆程先生，自然不能体会到打工人的心酸和无奈。
钟诗雅又恨又妒地看着戚睆程搭在夏寻肩膀上的手。两个人的姿势好像是夏寻依偎在他的胸膛上一般，俊男靓女，赏心悦目。
“妈。”钟诗雅使劲扯了扯她妈的胳膊。她被父母宠坏了，想要什么有什么。好像此刻叫一声妈，她妈就会冲上去，强行把神圣不可侵犯的戚哥哥和那个死女人分开。
兰思怡却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沉住气，不可在人前表现得没有教养。她虽然非常中意戚睆程可以当她女儿的丈夫，但她也深知自己女儿头脑浅薄，性格任性妄为。人家不一定看得上。
虽然戚睆程、夏寻对外宣称只是朋友关系，但二人一举一动，一个眼睛交汇，都格外的暧昧缠绵。也许不久的将来，这朋友关系就会更进一步，只差谁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兰思怡表情也渐渐变得凝重，以她的家世，若能攀上戚睆程，也算是高攀了。但如果她的宝贝女儿攀不上，那夏寻更没有那个资格攀得上。
夏寻笑着说道：“兰总，我们周总前天念叨着想和你约个饭，不知你有空么？”
兰思怡皮笑肉不笑，笑了一笑：“再说吧。能和戚先生这样的人物做朋友，夏小姐以后可以不必那么努力工作了。”
夏寻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好在这个时候晚宴开始了。
晚宴很丰盛，食材都是顶级的，可惜夏寻情绪不高，又一心盼着宴会快快结束，早点回家。吃进嘴里的鱼子酱和松茸也没品出啥味道来。
不过这晚的宴会还是发生了一些温馨动人的小故事。
卓一鸣和美丽的女友坐主位上，幸福满溢脸上，频频向客人们敬酒。夏寻被他们的幸福感染到，因此他们向她敬酒上，她总是举杯一饮而尽，不理会戚睆程屡次提醒她不要贪杯。
白溪南兴致高昂地站起来，用一根筷子敲了敲杯壁，说了一通祝福新人的祝酒词。别看白溪南老是嬉皮笑脸挺不靠谱，祝酒词说得还挺情真意切。赢得了众人的掌声。
陆陆续续有男女站起来举着酒杯祝福新人，连戚睆程也站起来简单讲了几句祝酒词。
夏寻自知自己只是一个看客，在场的人，非富即贵，他们是戚睆程的朋友，不是她的朋友。她是融不进他们的圈子里去的。
所以她只是喝酒。当他们举杯相庆时，她一只手撑着下巴，神色懒淡，忘了要注重仪态，也跟着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一晚上下来，她喝了不少酒，直到戚睆程强行令佣人收走她的酒杯，她才改成喝橙汁。
晚宴接近尾声时。夏寻去了一趟洗手间。
夏寻此刻喝得脑袋晕晕乎乎，她洗了洗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一抬起头，就发现镜子里的钟诗雅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背后，一脸幽怨地瞪视自己。夏寻吓了一跳，惊诧回身。
“钟小姐？”
如果眼神能当利器用的话，那夏寻立马就得血溅洗手间了。
钟诗雅握紧拳头，恶狠狠警告道：“你以后离戚哥哥远一点！不然有你好看的！”
这小太妹的架势，是在唬谁呢？
夏寻面不改色，微微一笑：“钟小姐这不是为难我么？是你戚哥哥邀请我来当他的女伴的，你要有什么不满意，不如直接对他说。”
钟诗雅激动喊道：“谁知道你使了什么肮脏手段，让戚哥哥整晚都待在你身边。我警告你，舞会开始了，待会儿出去你不准和戚哥哥跳舞，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夏寻语音慢条斯理问：“那我要是跟你戚哥哥跳舞了呢？你要怎么不放过我？”
“我、我、我……”钟诗雅一时半会想不到什么狠话来威胁夏寻。
夏寻：“我什么？我跟你戚哥哥跳舞了，你要怎么办？”
在夏寻带着疑惑又关切的目光下，钟诗雅眼圈竟然慢慢红了，好像被人欺负了一般，忽然跺跺脚，蛮不讲理地大声说：“我不管我不管！今晚上只有我才能和戚哥哥跳舞！我等了那么久才等到有机会给戚哥哥跳舞，你要是敢搞破坏，我恨你一辈子！”
然后跑出了洗手间。
夏寻：“……”
这被宠坏的大小姐还真是对戚睆程情根深种了？
夏寻身形有些踉跄地随后走出了洗手间，她脑子晕晕沉沉，没注意到脚底下有个花盆，就在脚要绊到花盆时，一个人影在她面前出现。夏寻顿住脚步，定睛望去，是那个外国男人，艾文。
艾文：“夏小姐在这里，不进去跳舞吗？”
外国友人艾文的中文讲得蹩脚滑稽，夏寻一笑，用流利地英文回答他：“我们可以用英语交流，屋子里有些闷，我出来透透气。”
艾文也笑了，也说起了英语：“夏小姐好像喝得有些多了，我扶你到那边椅子上坐坐吧。”
“谢谢。”
夏寻落落大方地递给艾文一只纤纤素手，艾文也风度翩翩地扶着夏寻过去那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聊起天来。
夏寻问：“艾文先生来中国多久了？”
艾文：“才来了不久，我的中文讲得很烂，中国是一个很有趣的国家，还有像夏小姐这样的美人。”
没有女人不爱听男人赞美自己美貌的话，夏寻也不例外，这晚上就这位外国友人对她最为友好了，她心情总算舒畅好多，也友好地询问起来：“艾文先生来中国是来旅游吗？打算待多久？”
艾文：“算是来旅游，打算过几天回去了。”
“是么。”
两个人的交流颇为愉快。
这个时候白溪南走过来，他本来想找个地方抽根烟，就看见眼前这一幕，一扬眉，走了过去。
“你不在客厅里跳舞，原来躲这里来了。”
夏寻微笑：“你也要躲这里吗？”
白溪南也笑了笑：“哪里，我出来抽根烟，介意吗？”
“你随意。”
白溪南掏出烟盒，先递一根给艾文，艾文摆手表示拒绝，站起来说：“我进去了。”
白溪南便把烟叼在嘴里，大大咧咧坐到刚才艾文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点燃了香烟，吞云吐雾起来。
夏寻见他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微一挑眉，“烟瘾还挺大。”
“嗯。”白溪南点头，坦然承认：“想过戒掉，但戒不掉。”
夏寻一笑：“真想戒掉，怎会戒不掉？”
白溪南瞥了她一眼，又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长长叹息：“这点爱好还是不要剥夺了吧。”
夏寻：“吸烟有害健康，你这烟盒上不是这样提醒你吗？”
白溪南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那我情愿少活十年。”
夏寻摇头：“十年，你倒是说得轻巧，人这一生总共有多少个十年可活。”
白溪南盯着猩红的烟头，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气，悠悠说道：“少活一个十年，我这一生至少都在享受这份乐趣。不值得吗？”
夏寻无奈一笑：“行，那你就好好享受吧。”
她不说话了，和白溪南一样，抬起头呆呆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出神。
白溪南忽然语音懒淡地提醒：“你出来很久了，该进去了。”
夏寻偏头，目光移到他脸上，问：“进去做什么？”
“跳舞。”
夏寻觉得好笑：“我来参加这个宴会，就一定得跳舞吗？”
“可是有人在等你。”
“谁？”
“还能有谁？”白溪南也转头看了看她，又抽出根烟点上，“当然是带你来的人。”
“哦。”
夏寻表情有些漠然。
白溪南吐出一口烟雾：“晚宴时你去了一趟洗手间，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他在找你呢，你却躲在这里。”
夏寻解释：“我没有躲在这里。”顿了顿，又说：“今天晚上喝太多酒了，跳不了舞了。”
白溪南笑了，笑得很是兴趣盎然，感叹道：“你还真是不把戚睆程放心上啊。”
夏寻：“哦，那我该怎么样？他是今时不同往日了，难道我就该时时刻刻贴在他身边，讨他欢心？”
白溪南挑眉：“你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吗？明明是他在讨你欢心，你却故意不出现在舞会上，你让他跟谁跳舞。”
“有的是女人想跟他跳舞。”
“哦，意思是别的女人和他跳舞，你其实一点不在乎？难道今晚发生的这一切只是戚睆程那小子在自作多情？”
夏寻不作声了。
当戚睆程找到夏寻时，看见夏寻和白溪南坐在一张长椅子上。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说了很久，都没有发觉他在身后注视着他们。
“刚才你和艾文聊得挺开心啊。“
“嗯。艾文先生人挺好，可惜过几天就要回国了。”
“他不回国，留在这里也没意思了啊。”白溪南说。
“什么？”
白溪南掸去烟头上的烟灰，露出一个颇有魅力的笑容道：“他是个gay。你没发现？”
夏寻：“……”
白溪南悠悠然：“他喜欢戚睆程。”
夏寻表情好像被一道天雷劈中了，无言以对。
白溪南长叹：“艾文可谓对戚睆程一见倾心啊。因为戚睆程一惯不近女色，我们一度认为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他不喜欢享乐，唯一爱好就是喜欢收藏各种限量款跑车。但只要是正常男人嘛，肯定都喜欢美女，除非喜欢的是美男。艾文也是存了这个希望，那时候戚睆程突然决定回国，他也巴巴地跟过来。其实戚睆程的事业主要在国外，那时候我们都很莫名其妙他回来干什么，结果你突然冒出来了，好像又有点明白过来了。我不清楚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你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希望夏小姐可以认真对待。”
白溪南过足了烟瘾，站起来伸伸懒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幽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影，登时吓了一跳，怪叫一声：“我靠，什么东西？”
“怎么了？”
夏寻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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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
她正想摁断电话，关机。
丁梦一阵劈头盖脸的质问声传来：“靠，你还睡得着？你还想隐瞒我到什么时候？你不是很多年没有男人了吗？你昨天不是去参加同事的生日了吗？那昨天晚上七点钟左右来接你的高富帅是何方神圣？夏寻，你这朋友做得不厚道啊，这么大的情况都不跟我说说的，我以为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呢。怎么，难道你还怕我这个当了两个孩子妈的家庭主妇撬你墙角不成？”
丁梦聒噪的声音像在她耳边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夏寻被她吵得脑子清醒了许多，她坐起来，手胡乱地把头发往后脑勺扒了扒：“你还敢打电话来质问我，我还没向你兴师问罪呢，你老实交代，虞锡磊怎么会知道我住这里的？是不是你说的？”
“……是。”丁梦顿时心虚了。
夏寻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啊？”
丁梦：“……我不都是为你好吗？”
夏寻：“为我好？这是哪门子为我好？你知道我看见虞锡磊时，是什么心情吗？”
丁梦语声弱弱：“旧情人重逢，不惊喜么？”
夏寻没好气：“只有惊吓。你以后再敢做这种事情，朋友没得做了。”
丁梦有些委屈：“我也是一片好心嘛，这次回去母校庆典，虞锡磊在我面前表示很后悔当初的举动，非常不成熟，幼稚，他想再见你一面，亲自和你道歉，我见他对你也算是一片痴情，所以就想着你们有没有可能重修旧好，所以就答应了帮他这个忙了。但请你相信我！我真是为了你好！我只是想帮你找个潜力股而已，以后结婚了别像我过得这么辛苦。”
夏寻：“你以为我是找不到男朋友吗？就算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可能和他重归于好了。”
丁梦：“是是是，你现在找了一个高富帅，自然看不上虞锡磊了。是我帮了倒忙，我道歉，对不起，OK？”
夏寻又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烦躁地说：“以后你也不准再和虞锡磊联系了。我已经够烦了，别让我烦上加烦了。”
丁梦：“你现在都有高富帅了，烦什么？”
夏寻：“我现在还是单身。”
丁梦：“啥？”
夏寻：“单身啊。”
丁梦：“那你昨晚上跟那个高富帅出去约会怎么回事？”
夏寻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今天是一个晴天，安静了三分钟，平静地说：“我还没考虑清楚。”
丁梦：“你们没有正式交往？”
夏寻含糊地“唔”了一声。
丁梦：“那你喜不喜欢那个高富帅？”
夏寻沉默。
丁梦：“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我居然一点没发觉。”
夏寻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见面再聊吧，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讲不清楚。”
丁梦：“好吧，约下午三点在槿枫餐厅碰头？”
夏寻：“可以啊。”
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丁梦小心翼翼的询问：“能再问你一个关于虞锡磊问题吗？”
“什么？”
“你和虞锡磊，真的没有一丁点可能性了？”
夏寻：“没有，我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感觉。我和他的过去，更是已经失去任何意义。我承认大学时他和江蓝的事膈应恶心到我，但时至今日，他两个人，已经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了。当然，对于曾经恶心膈应到我的人，这辈子能不见面，还是别再见面了。”
夏寻说得冷静又决绝，丁梦叹息：“好，我明白了，这件事是我欠考虑，给你添堵了。”
夏寻笑笑：“哦，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丁梦一咬牙：“今天你想吃什么大餐，我全买单。”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
夏寻悠悠说：“槿枫餐厅的高级进口牛排我一个月才舍得去吃一次，今天终于能够放开肚子吃个够了。”
丁梦声音变得可怜兮兮：“两个孩子奶粉还没买呢，而且大宝进幼儿园的学费明天也要交了，孩子他爸又月底才发工资。夏寻大美女体谅体谅一下人家这个不上班的家庭主妇吧。”
夏寻：“……”
槿枫餐厅这家西餐厅在A市的餐饮界可谓是数一数二，有口皆碑。无论是工作日还是周末，往往一座难求，要来餐厅吃饭必须先在网上预约成功。服务好，环境优雅，菜品美味等可口，就是价格也比别的餐厅贵上许多，不过绝对物有所值。
夏寻每次来，必点一份他这里的冰激凌甜品。
丁梦把菜单递给夏寻，“点吧点吧，我就不信你这小身板还能吃垮我全家。”
夏寻翻着菜单，眼皮也不抬一下：“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丁梦手撑着下巴，一脸郁闷：“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知道就好。”
夏寻找来服务生，开始点菜。
夏寻点了两份高级进口牛排，一个果盘，两份餐后甜点，就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说：“今天就放过你了。”
丁梦做感动状：“还是寻寻会疼人。”
“谁疼你了？我疼那两个孩子遇上了你这个不靠谱的妈。”
“是是是。”
高级牛排上来了。
丁梦拿起刀叉，切了一块递进嘴里，细细咀嚼，肉质鲜嫩没有脂肪，吃进嘴里的感觉软绵绵的，可以轻易地在舌尖上融化，口感极佳。边享受边肉疼：“好吃是好吃了，可这点分量，咋能价格那么贵呢？”
夏寻好笑：“成了，吃个牛排都这么抠抠搜搜的，你这个家庭主妇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出来享受一次，就当犒赏自己了。”
“嗯呢。夏寻，你等着，明天我就开始买彩票。等我中了五百万大奖，我请你来这里吃牛排吃到吐。”
“……那我得等多少年？”
“哪怕只有百万份的希望，也是希望嘛。”
“那我还是努力工作，努力赚钱，比你这个靠谱多了。”
“嗯嗯，也行，要是你先发达了，你就请我吃牛排吃到吐。”
“成。”
吃完这顿美味的西餐后，等甜品上来时，丁梦剥着葡萄皮，看向夏寻，说：“喂，还不交代下，今晚来接你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夏寻放下刀叉，端起一杯冰水，她不爱喝饮料，通常只要一杯冰水。喝了几口，瞥了丁梦一眼，表情平淡：“也没什么好说的。那个男人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学，偶尔遇见了。他约我，我就跟他出去了。”
“哦？”丁梦拉长声音：“什么样子的高中同学？”
夏寻不语，神色却有些落落寡欢。
丁梦忽然盯大眼睛，声音也不禁提高：“不是吧？难道你的初恋不是虞锡磊，而是这位神秘的高中同学？”
服务员端来了夏寻最喜欢吃的蓝莓冰激凌甜品，她没有拿起勺子品尝，而是一只手搁桌子上，撑着下巴，望着丁梦，眼底露出迷茫困惑之色，喃喃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应该不算吧。”
“嗯？”
“我不确定……”
丁梦听得满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呢？”
夏寻笑笑：“你觉得我该答应他吗？”
答应做他的女人。
丁梦瞪大眼睛：“我都不懂你在说什么。”
夏寻挺直脊背，表情变得十分认真：“你不用懂我在说什么，你只要凭直觉告诉我，答不答应。”
丁梦：“答不答应，不该问你自己吗？”
夏寻：“问我自己？”
丁梦：“你心里有那个男人，你就答应他，你要是心里没有那个男人，你就拒绝他呗。”
夏寻沉默，露出犹豫不决的样子来。
丁梦从未见过夏寻为一个男人这般牵挂过，摸着下巴自个琢磨起来，忽然，她恍然大悟，一拍桌子：“噢噢！我明白了。怪不得这些年你一直不找男朋友，原来你在等那个男人回来。可如今他回来了，但你却在犹豫要不要重新接受他了。因为你们分开的时间太长了，很多东西，也许已经改变了。”她连连叹息：“那虞锡磊有些可怜啊，原来他从头到尾当了炮灰，自己还蒙在鼓里。”
夏寻矢口否认：“我没有等他回来。”
“哦？”丁梦明显一脸的不相信，“那你在纠结什么？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夏寻心烦意乱，撩了撩头发：“我不否认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但是现在我和他的差别太大了，这让我有些接受不来。童话故事永远只是童话故事，哄哄小孩子就好。幻想永远照不进现实生活的。”
她实在感到惊奇，高中时他和她明明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家境，为何十年之后，她还是一个朝九晚五，勤勤恳恳的打工人，而他却成了高高在上的资本家。
丁梦：“你顾虑这个？”
夏寻：“嗯。”
丁梦一脸无奈：“夏寻，你这整得是不是有点矫情了？难道找个条件与你相当，甚至不如你的，就能证明你人格高贵还是咋的？”
夏寻眼底有些黯淡，勉强笑笑：“算是我矫情了吧。”
丁梦表情郑重地劝告她道：“夏寻，别想太多了，你应该遵从你的内心，那些你顾虑的，根本不是问题，只要那个男人真的爱你，别轻易放弃获得幸福的可能。”
夏寻心神一震，怔住了。他爱她吗？夏寻不确定，他只是要她做他的女人，这代表爱吗？
和丁梦聚餐结束回到家里，夏寻刚换上拖鞋，戚睆程打来了电话。
夏寻看着手机屏幕上戚睆程的名字，迟迟没有接听电话，直到电话因为无人接听主动挂断了。她拿着手机的手垂下，刚走进客厅里，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依然是戚睆程打来的，夏寻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滋味，但这次她很快接听了电话，不等戚睆程出声，她先说：“对不起，刚才在卫生间，没听见手机响了。”
戚睆程声音浅淡地回：“嗯。今天做了什么？”
夏寻：“也没干什么，就是和朋友出去吃个饭，看一场电影，就回来了。”
戚睆程：“本来今晚上想约你出来的，但是我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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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
见夏寻不作声，宋玉一脸祈求之色：“拜托你啦，上体育我请你吃雪糕呀。你也知道我英语成绩差劲，我也不想去办公室，又被她留下来教育一番。”
“……好吧。”
夏寻木讷地解过她的作业本子。
“谢谢！”宋玉欢快地跑开了。
戚睆程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一笑：“这下子水落石出了吧？是我没交作业，还是鬼没交作业？”
夏寻好像听见了打脸声，啪啪啪，清脆响亮的打在她脸上，她脸颊被慢慢打红了。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莫非这戚睆程生下来就是为克她的？
夏寻知道戚睆程在看着她呢，她找不到台阶下，跟他道歉吧也做不到。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他桌子上做了一半的英语题，立即打定主意，收回脸上困窘的神色，弯下腰，青黑的发丝掠过他清俊的脸庞，她离他很近很近，他甚至闻到了她身上少女独有的芬芳。
夏寻努力装出一副殷勤认真的模样，拿起他桌上的中性笔，关心地问：“哪道题不会？”好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
戚睆程被她的举动弄得心头涌起一股奇特的情愫，忘了刚才的争执，声音莫名变得有些紧张起来：“都不会。”
于是夏寻很认真细心的给他讲解题目来。
她说了什么，戚睆程根本没有听得进去，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她偶尔擦过他脸的长发上，脸痒痒的，他的心脏也痒痒的。她离他那么近，那么近，他极力克制住抱她的冲动。
从那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和缓了许多，戚睆程开始每天交英语作业，而夏寻呢，每次戚睆程在身后踢她的椅子，她就会转过身去，给他讲解他不懂的英语题。
“这是我的错题集，上面抄的都是一些容易出错的知识点。你先看看吧。”
夏寻一转回身，就看见周苏苏两眼放光，贼兮兮地冲她笑：“果然不出我所料。”
夏寻一脸莫名其妙：“什么？”
周苏苏：“还装。老实交代，你俩发展到哪个地步了？”
夏寻：“……”
周苏苏满脸兴奋：“快说快说！是牵小手了，还是亲小嘴了？”
夏寻：“……麻烦你把脑子里的水倒一点出来吧，都快成智障了。”
周苏苏：“你敢说你们不是在交往？”
夏寻：“……你脑子里成天就装这些无聊的东西吗？”
周苏苏眨巴眨巴眼睛，问：“跟你身后的大帅哥谈恋爱会无聊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女生对你羡慕嫉妒恨？”
夏寻恼怒：“谁谈恋爱了？”她极力否认，脸却诡异地慢慢红晕起来。
周苏苏一撇嘴：“早恋就早恋嘛，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班上不都有好几对的。”
“我不会早恋的。”夏寻忽然很坚定地说道。
周苏苏刚准备反驳她，却发现夏寻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刚才少女情窦初开的娇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斩钉截铁地说：“我只想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绝不会让任何因素影响到我的心神。”
“夏寻……”
周苏苏是知道夏寻家里的情况了，于是也不再八卦她和戚睆程的事。
夏寻每天上班时间是九点，她通常七点钟就起床了，当初搬来这里住的原因之一，就是小区附近有个公园，走十分钟就到。除非刮风下雨，她每天都要去公园跑步，像她这样的上班族，一进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屁股基本粘在椅子上一天都不动了。长年累月下来，容易气血不畅，身体慢慢会有很多毛病找上自己。没有什么比健康的身体更重要的了，她首先要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她唯一的亲人。所以她情愿早上少睡一个钟头，也要坚持每天跑步半个小时，出一身汗水，回来后洗个温水澡。如果今日不用会见客户，她一般涂个口红就出门了。
她八点十分出门，她住的地方是老城区，没有通地铁。她走了五分钟的路，到公交车站，坐303路公交车或者108路公交车去地铁站坐地铁。
她会在八点五十分左右到达公司。
早餐是在公司楼下的早餐店买的。作为主管，她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拎着早餐，刚刚坐在自己的位置，刚想打开装着南瓜粥的袋子。
有人就在外面敲了敲门口：“夏主管，周总让你一来就去他的办公室，有事找你。”
“哦。”
周总是一个五十二岁，头顶微秃的白胖大叔，夏寻刚进公司时就是周总带的，得到了他不少提点，两个人的关系亦师亦友。
“周总你找我？”
夏寻刚一进经理办公室，老周就把一把文件扔向她，喝道：“你是怎么办事的？”
夏寻抱住那些散乱的文件纸，一头雾水：“怎么啦？一大早的，我早餐还没吃呢。”虽然老周一脸神色凝重，夏寻却是习以为然。因为老周这个人就这样，对事不对人，你干活干得好，他会毫不吝啬地夸奖你。但你要是工作出了纰漏，他也会毫不留情面地在公司的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你。
老周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还吃得下去？你怎么得罪兰总的？他们公司今天打电话来说要解约，撤资。”
夏寻楞住，“解约？撤资？这怎么可能？都已经签了正式合同了，说解约就解约？玩儿呢。不得赔钱吗？”
“他们愿意赔钱。”
夏寻急了：“这是赔钱能了的事吗？那批设备很快从德国进口回来了，现在不要了？我怎么跟德国厂家交代？这不是要搞死我吗？”
老周瞟她一眼：“这要问问你了，如何得罪了兰总，兰总的意思是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但明里暗里地指示，她不愿你再做项目的负责人。”
夏寻后背冷汗都下来了，她稳住心神，保持头脑冷静：“我也不知道我什么地方让兰总不满意了，那这样，我不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了，换公司另外一个人接手总可以吧。”
这个大项目她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年了，从无到有，都是她一步步推进的，若是进展顺利，年底她会得到非常可观的奖金，现在要是把项目换成别的负责人，那她就算是白忙活一场，啥也没捞着。但眼睁睁看着这个项目即将流产，自己的心血付之流水，夏寻更不甘心。
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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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
两个人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
夏寻：“没想到在这里遇见白先生。
白溪南：“我公司和钟氏集团有一些业务往来，所以过来处理一下。夏小姐呢？”
夏寻苦笑：“也是因为工作呀。”
“哦？”白溪南一挑眉，“看来工作遇到麻烦了？”
夏寻语气无奈：“本来我们公司和兰总公司签了一个大合同，不知我哪个地方得罪了兰总，兰总突然说要撤资解约。所以我赶紧过来问问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这样？”白溪南若有所思。
夏寻苦笑：“哎，要是不能让兰总回心转意，这个项目流产，我这工作估计也到头了。”
白溪南不动声色地笑笑：“夏小姐工作很努力啊。”
夏寻：“努力什么，我只是想保住这份工作而已。但现在连兰总一面都见不着了。”
白溪南一下子明白过来，微笑问：“那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夏寻神色变得有些拘谨，不好意思笑笑：“怕麻烦你了。”
这时前台小姐端了两杯茶水来轻手轻脚地把两杯茶水摆在他们桌前。
但夏寻和白溪南一眼未看她，无视她的存在，继续他们的谈话。
前台小姐只好满腹幽怨地站在一旁，心里不禁骂道：绿茶婊，心机女，装无辜白莲花吸引男人。
白溪南：“你想见兰总？”
夏寻点头：“嗯。如果真是我什么地方得罪了兰总，我向兰总当面致歉。”
白溪南记起那天晚上的宴会，不可谓不精彩，他看着夏寻，意味深长地说道：“夏小姐是聪明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兰总。”
夏寻面色平静，一双眼睛格外地诚恳认真：“我不是聪明人，我真的只是想努力工作，努力赚钱。”
白溪南望着她的素颜，这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丽，忽然就理解了戚睆程为什么爱上她。
他说：“其实夏小姐不必那么辛苦的。”
夏寻：“辛苦不算什么，只要人活着，不是心苦，就是身苦。只要付出有收获，那再辛苦也值得了。”
她不亢不卑，从容不迫的态度让白溪南对她多了一丝欣赏，忽然转头对那个前台小姐说：“帮我接通你们兰总的电话。”
前台小姐一呆：“啊？”
白溪南一皱眉头，这个前台小姐怎么傻乎乎的，他声音冷了下来：“没听见吗？”
“是是。”前台小姐反应过来，连忙去前台打电话，不一会儿，“白先生，您要跟我们兰总通电话吗？”
“你在这里等一下。”
“好。”
白溪南起身，到前台，接过电话。大概过了七八分钟，白溪南走回来，并且带给她一个好消息：“兰总今天不来公司，她回月亮湾了，你可以去那里找她，她已经答应见你。”
夏寻长出一口气，心情轻松了不少。白溪南的面子，兰总毕竟还是要给几分的。
夏寻豁地站起身，对白溪南展颜一笑：“谢谢你，白先生，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她刚才还愁眉不展，忽然露出雨过天晴般的动人笑容，白溪南看得一楞，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猛然跳了几跳。
“我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夏寻拎起包包，正要离开。
“等一下。”
白溪南却叫住她。
夏寻抬头看他，有些奇怪：“还有什么事吗？”
白溪南心情有些异样，掩饰般地咳嗽了几声：“我送你去月亮湾吧，这会儿不好叫车。”
夏寻有点犹豫，她当然想尽快赶往月亮湾，挽回这个自己付出极大心血的项目，但她一直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何况白溪南已经帮了她那么大的忙，“不用了，你不是也有工作在身吗？我也不耽误你了。”
白溪南却不以为然：“送你去了我再回来。”
夏寻：“这个……”
“这点小忙没什么的。”白溪南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车钥匙，悠悠说：“其实我这个人一天到晚闲得很，公事不多。本来和钟氏有些合同细节没确定下来，等办完事，我下午要去打高尔夫球。送你去月亮湾，不耽误我玩儿。你还是多操心等见到兰总如何搞定她吧，那女人算是个厉害角色。”
夏寻莞尔：“那真是谢谢你了。”
全程被白溪南忽视的前台小姐，眼睁睁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上车，牙齿都快咬碎了。
路上，夏寻坐后座，车窗外的人影一掠而过，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车外的喧嚣时不时传进车子里。而车子里却是安安静静的。两个人没有再交谈，白溪南貌似在认真专注地开车，眼睛却总是不经意间通过后视镜偷瞟坐在后面的女人一眼。
夏寻脑子里正在琢磨待会儿看见了兰思怡，该如何应对。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兰思怡为何要忽然刁难她。但夏寻不是容易屈服的人，她不是去跟她求饶的，这是她的工作，这个项目她忙活了大半年，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它流产。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夏寻抬头看前面，好像发生了堵车。
白溪南轻叹一声：“十有八九又堵车了，讲真，我回国三个月，好像回回出门都被堵在路上。”
夏寻耸耸肩，平淡一笑：“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白溪南一挑眉：“习惯什么？”
夏寻：“堵车啊，这也是A城一大特色。等堵到没脾气了，你也就习惯了。”
白溪南食指轻点方向盘，望着后视镜里的夏寻，问：“你来A市多少年了？”
夏寻：“快五年了吧，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这儿了。”
白溪南：“很喜欢这座城市吗？”
夏寻平平淡淡地回：“算不上喜不喜欢，A市是大城市，工作好找，机会也多，所以人就在这里了。”
白溪南笑笑：“你就那么喜欢工作吗？”
夏寻：“也谈不上喜不喜欢呀，我又不像白先生你，想上班就上班，想去打高尔夫球就打高尔夫球。在A市多的是像我这样的上班族，又有几个人真心喜欢上班呢？白先生这样自由惬意的生活我们也想过，但我们不上班，谁来养活我们？”
她说着，偏头看向窗外，不远处是新天地商场。
夏寻想起一事，连忙对白溪南说：“你停在路边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大概二十分钟就回来。”
不等白溪南回话，她径直下了车。走进新天地商场门口，轻车熟路地按电梯上了九楼，那里有很多买上等茶叶的商铺。
以前过年过节的时候，她和同事经常来新天地商场购买高档礼物给客户当礼物，当然，这笔开销会由公司财务报销。
她去了她常去的茶铺，买好茶叶后，又上十三楼，买了一套高档护肤品。虽然像兰总这样的贵妇人不一定看得上，但她一定要拿出十足的诚意来。
买好礼品坐电梯下楼时，夏寻看着手中的发票，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她都没给她老娘买过这些贵重的礼物。公司有严格的规定，而这些礼品是不能拿到公司去报销的。如果因为兰思怡坚决要解约给公司带来损失，这就是她工作失职，到时她不被叫卷铺盖走人就该谢天谢地了。
到了月亮湾，夏寻目送白溪南的车子离开。
到了保安室，那个膘肥体壮的保安依然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脸。夏寻总共来过月亮湾两次，不久前坐戚睆程的车子来时，她坐在副驾驶座上，被戚睆程身形挡住，保安当时并没有发现夏寻也在车上。但第一次来时，她和同事巴巴地在保安室等了四个钟头，保安早认得她的脸了，但照旧让她在那本外来人员登记簿上填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然后才给兰思怡打电话。
“钟夫人，有位夏寻小姐在保安室里，要见您，您要见吗？”
“哦。”
“哦哦。”
“哦哦哦，知道了。”
保安挂断电话，把手机插进屁股兜里，粗生粗气地说道：“兰总现在不方便，没空见你，你在这里等一下。”
夏寻多多少少是有些心理准备的，所以表情镇静地一笑：“好，我在这里等，谢谢大叔了。”
她坐在椅子上，开始平声静气地等起来。上次让她苦等了四个钟头，不知这回让她等多久才肯让进去。
她觉得有点口渴，一看手上的腕表，十点半了，她连早餐都没有吃。
“大叔，能接杯水喝吗？”
“自己打。饮水机坏了，只有冷水，没有热水。”
夏寻习惯了喝冷水的，不管春夏秋冬。她自己拿了一个一次性水杯，接了满满一杯冷水，一口气喝光，还觉得没解渴，她一连喝了四杯。喝够了水，夏寻长长出了吐出口气，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加油，夏寻，不气馁、不放弃，坚持就是胜利。
尽管夏寻已经决定等不到人绝不回去，但等待居然如此漫长又无趣。
中午了。
中午过去了。
下午了。
下午一点半了。
下午三点了……
眼看着日渐西斜，暮色降临。
夏寻坐在那张坚硬的塑料凳上，此刻已经坐得腰酸背痛，精神颓靡。
她真是没料到兰思怡居然如此刁难人。
就是因为那场晚宴。因为戚睆程。
夏寻慢慢握紧手掌，愤怒、不甘、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令她渐渐不能保持头脑冷静。
就在她要站起身，不管不顾地拎上礼品一走了之时。保安的电话响起。
“喂，是钟夫人啊，有什么事情吗？”
“啊，那个夏小姐啊，她还在啊，一直在保安室等着呢。”
“哦，好好，知道了。”
夏寻已经站起身，冷眼盯着那个保安。
保安说：“你可以进去了，钟夫人现在有空了。”
夏寻牵动唇角，不知自己有没有在笑：“谢谢大叔了。”
她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慢慢恢复了理性。这点委屈算什么。为了工作么，为了赚钱么。
钟家的别墅装潢得奢华却不失格调，有钱人还是有一定的品味。夏寻由佣人带入客厅内。
兰思怡已经端庄优雅地坐在一张红色的真皮沙发上，带着一串白色珍珠项链，穿着一条裁剪别致的黑色连衣裙。她正惬意地啜饮一杯咖啡，明明听见夏寻已经和佣人到了她的身后，她却一点回头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夫人，夏小姐来了。”佣人说。
“嗯。”兰思怡矜持地应了一声，仿佛是鼻子里发出来的。仍不回头，食指一指，十足傲慢地说道：“夏小姐请坐吧。”
“谢谢兰总。”
夏寻坐对面沙发上，把手上的礼物放到她面前的矮方玻璃桌上，得体地微笑道：“这是给您的礼物，请别嫌弃。”
兰思怡没看桌上的礼物，而是盯着夏寻的脸蛋，她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比她女儿漂亮，即使是不化妆，也是清丽可人的。但那又怎么样？即使她样样比她女儿强又怎么样？她有钱吗？她有势吗？她都没有，那就不该去高攀她女儿心仪的男人。
兰思怡盛气凌人地一笑：“快晚上了，不知道夏小姐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她好像忘了，夏寻早上十点半就来了，是她让她在保安室等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夏寻面上保持着面对客户时的职业性微笑，连唇角上扬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兰总，这个时候还来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来问一下，我们合同不是已经签好了吗？为什么您又忽然解约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兰思怡：“哦，你因为这件事情过来的吗？是挺突然的，因为发生了意外情况，公司的现金流出现了紧缺，我们公司只好跟贵公司提前解约了。夏小姐放心，你去找律师，按合同来，该赔多少我会赔给贵公司的。”
夏寻诚恳地说道：“不是赔多少的关系，我们公司尽最大的诚意，想跟您达成合作，您如果是对合同条约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指出来，能满足您的，我一定尽最大努力让您满意。”
“哦？”兰思怡似笑非笑：“你一个项目负责人，有那么大权利吗？”
夏寻微笑：“兰总，这个项目如果能够达成合作，对您的公司，或者是我的公司，都是互利共赢的。希望您能再考虑考虑，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要不给呢？”兰思怡忽然语气不善。
夏寻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直视她：“这个项目从启动开始，就是我在盯着。如果这个我负责的项目因为您的中途撤资流产了，我希望兰总能够告诉我，是我工作哪里出了差错吗？不然兰总为什么要放弃这个可以给贵公司带来可观利润的项目？”
兰思怡：“如果因为中途撤资给贵公司造成损失，那我也很抱歉，我之前说过了，按合同赔，该赔多少会赔给你。”她忽然叹了一口气，假惺惺地说道：“这个项目成功了虽然能给我公司带来可观利润，但前期资金投入不是一个小数目，而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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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
钟诗雅一呆，回头。戚睆程的别墅静悄悄地伫立在黑暗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孤独地等着它迟迟不归的主人。
钟诗雅喃喃自语：“是噢，戚哥哥家都没有亮灯，他好久没有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今天回来了，害得人家白高兴一场。”
语气中满是失望之情，拉住夏寻手臂的力道也渐渐松懈了。
夏寻趁机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快步走开。
幸好钟诗雅没有跟上来。
夏寻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钟诗雅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戚睆程的别墅发呆，背影沮丧又落寞。
夏寻摇摇头，这是喜欢一个人的正常表现吗？戚睆程是长得极其好看，但也不至于让人失了神智般的花痴迷恋。只要是人，都会有他的缺陷，但恐怕在钟诗雅的幻想中，戚睆程就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偶像吧。
夏寻步履匆匆，生怕钟诗雅忽然又发神经追过来。
一辆尊贵气派的劳斯莱斯打着车灯缓缓驶来，路不算宽敞，夏寻避让到路旁，让劳斯莱斯先过去了。
又走了大概一分钟的路，手机忽然响起。
夏寻脚步不停，边走边打开包包翻手机，看也没看清楚谁打来的电话就接通了放在耳边。
“喂。”夏寻嗓音有些暗哑疲惫。
“你在哪里？”
戚睆程低沉清越的声音传入夏寻耳中。夏寻心脏一麻，停下了脚步。
大概过了五六秒钟，夏寻稳住心神，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声音平静问：“有事吗？”
戚睆程似在轻轻地笑，如同微凉的晚风，缠绕住她的神经，引诱她沉醉夜色中：“想和你见个面？现在方便吗？”
夏寻舔了舔唇角，忍住饥渴，说：“那你现在又在哪里？我看下位置，方便的话就过去。”
“也在这里。”
“嗯？”夏寻一时没明白过来。
“你回头。”
夏寻疑惑地回头，才发现那辆劳斯莱斯没走，也停了下来。
夏寻放下手机，慢慢走近劳斯莱斯。走到驾驶座的窗子前，她试探地敲了两敲。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中年大叔的脸，司机装束，微微点头向她致意，“小姐，晚上好。”
“你好……”
夏寻抬手又把没挂断的电话放在耳边，正想开口询问。
后座车窗忽然也降了下来，戚睆程就出现在她面前，和她一样的动作，手机放在耳边，正在和她通话中。
他的眉目冷峻，黑眸如渊，注视着她，却对着电话说道：“今晚真巧，刚想见你一面，你就从对面走过来了。”
语声沉凉，又暗含一丝温柔。
夏寻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按断电话，忍耐住一身的饥渴疲惫，勉强一笑：“是巧，你不是不住这里吗？”
“只是不经常回来住，要是都不住，我买这里的房子干什么？”
戚睆程也收起了电话。奇怪，他的这一举动明明再正常不过，他的身上却好像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般，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人的注意力。
夏寻看着他那张帅得难以用形容词准确描绘的脸，还有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心里感慨，他不去当明星可惜了，他比她在电视上见过的男明星帅多了。又想到钟诗雅，还是庆幸他没当明星，不然得祸害多少天真无邪的少女。
夏寻又不自觉地舔了舔下唇，主动和他解释起来：“我是来见客户的，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带我来参加宴会，那些客人中有一个我认识的兰总吗？”
戚睆程颔首，她一脸的疲惫失意之色尽落入他的眼底，柔声问：“工作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你看起来很累。”
夏寻摇摇头，这没法跟他开口，也没心情跟他继续交谈下去。她笑笑：“不好意思，今晚上不能和你多聊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解决，我最近会很忙。”
戚睆程目光一沉，察觉出了夏寻对他忽然变得客气疏离，“你这是要回去了？”
“对。”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夏寻立即回绝，“我走了。”
她扭头就走，步伐更仓促。
身后没有动静，夏寻刚想松一口气，忽然一股强烈的灯光又笼罩住了她。
夏寻身形顿住，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前面走。
而那辆劳斯莱斯正不徐不疾地跟在她身后，很快便要跟上来了。
夏寻拎包的手越捏越紧，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她不感觉疼，只是满心愤恨。今天本来已经够狼狈的了，为什么这副狼狈的样子还让他看到。
不要跟着我了！夏寻在心里喊。
然而劳斯莱斯已经超过她，停在她前面四五米处，夏寻不得不再次停下来。
司机打开车门，绕到夏寻这一边，打开后座的车门，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礼貌地说道：“小姐，让我送你回去吧。”
后座空荡荡的，戚睆程没有在里面。
夏寻一怔，扭头望向后面，戚睆程修长挺拔的身形几乎隐没在夜色里，夏寻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他在静静地看着她。
司机温和地说道：“小姐，您也累了，让我送您回去吧，这样也可以早点回家休息。”
是啊，受了一天的窝囊气，身累心更累，她真是想回去躺在床上休息。为什么要跟他置气，这又不是他的错。
夏寻一咬牙，矮身坐入了后座。
路上，车子开得平稳又快速。
夏寻闭上眼睛养神，就在她快睡着时，包包里的手机一阵震动。夏寻睁开疲倦的眼皮，拉开包包的拉链，摸出手机，是来了一条微信消息，提示是有人请求添加她为好友。
是戚睆程。通过手机号搜索到她的微信号。
夏寻右手拇指在手机上方停留了大概一分钟，点了“同意”。
大概时间又过去了五分钟。
戚睆程发来了一条信息：“那时你让我等，现在也让我等。夏寻，已经过去多少年，还要等多少年，你才肯给我想要的答复？”
夏寻低头静静地看着这条信息，脸上除了疲惫，没有多余的情绪。
手机键盘就在她手指下，她久久没有打出一个字。
直到手机屏幕自动黑屏。
夏寻把手机扔回了包包里。
她抱着手臂，扭头，两眼失神地望着窗户，城市霓虹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渐渐的，她的眼睛里似乎有泪花在闪动，心里早已是一片苍凉。
那时候他突然退学了，再也没来上课。
夏寻最初好几天里都不能相信是真的。
直到班主任让陈森把戚睆程桌子上的书搬走，清空座位。
夏寻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全家已经搬离这座城市，不会来上学了。
周苏苏说：“什么啊，才转学来一年，又走了，招呼都不打一声，这算什么嘛。”
陈森正在收拾他的课桌，“可不是吗？做了快一年的同桌，原来那小子一点也没把我当过朋友，说退学就退学了，真是留我一脸懵逼啊。”
周苏苏：“为什么退学呀？都快高三了。”
“不知道啊，我问过班主任，班主任也是一知半解。戚睆程好几天没来上学，班主任打他家电话，他父母只是说他退学了，转到了一个更好的高中，就挂断了老师的电话，原因好像也不想多说。”
“有点奇怪耶。”
“人都走了，说什么也没用了。你倒是别在旁边干看着啊，帮忙拿一下书。我抱这摞高的，你抱那摞矮的，我们一起把他的东西送到办公室去。”
“哦哦。”
周苏苏连忙站起来。
“你同桌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嗯。”
周苏苏看了看戚睆程留下来的东西，又看了看一直在认真做数学试卷，好像没有听见他们对话的夏寻。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背，小心翼翼地问：“夏寻，要不要留下个东西，当做纪念？”
夏寻恍若未闻，拿后脑勺对着她和陈森，只在专心致志地学习，好像全世界只有学习最重要，其他的她不关心。
可她已经一整天没说过话了。
周苏苏有点担心她，“夏寻……”
陈森推了推她：“行了，让她安静安静吧。”
两个人正要抱起戚睆程的东西。
夏寻豁地直挺挺地站起身。
周苏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大跳，拍着胸口：“干嘛？去上厕所吗？”
夏寻还是一言不发，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戚睆程留下的东西。
班上吵吵嚷嚷，同学们在嬉笑，打闹。戚睆程退学了，虽然女生们都在遗憾少了一个赏心悦目的帅哥，但日子还不是一样照常过下去。是啊，这世上少了谁，都可以过下去。
就像她少了爸爸，也挺过来了。
可为什么他和爸爸一样，连一声告别都没有，就永远地离开了呢？
夏寻缓缓把两只手放在他的课本上，翻开封面，他俊秀的字迹写着“戚睆程”三个字。
夏寻又把书合上。
周苏苏拍拍她肩膀，安慰：“留一样他的东西做纪念吧。”
夏寻漠然不语，就在周苏苏和陈森关心的目光下，她作出了一个惊人之举。
“砰！”
一声巨响。
原本嘈杂的教室，好像被按了暂停键，陡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转头看去。
夏寻，那个文静斯文的夏寻，那个所有老师眼中的好好学生夏寻，推倒了戚睆程的课桌，书本散落一地。
周苏苏：“……”
陈森：“……”
在全班同学惊疑不定又懵逼的目光注视下，夏寻淡定地走出了教室。
学校楼顶一向是不良少年的秘密基地，他们在上面抽烟，喝酒，欺负比他们更弱小的同学。虽然学校领导想尽了一切办法封锁楼顶的铁门，无论加几道锁，甚至用木板把门封死，但总被不良少年们撬开。久而久之，学校领导也无计可施了，只要不良少年们不在楼顶上搞出太过火的事情来，学校领导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夏寻独自上了楼顶，铁门被一道粗重的铁链锁住，却可以推开能容一个人钻过去的缝隙。
夏寻猫着身子钻了过去。
楼顶上正有四个不良少年在抽烟，说笑。
陡然眼前一亮，出现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不良少年们吹起了口哨：“小妹妹来和哥哥们一起抽烟么？”
夏寻漠然走过他们，走到楼顶一角。
四个不良少年迅速凑到她身边，嬉皮笑脸：“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啊？要不要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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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
三个人几乎是生拉硬拽地把染黄毛的轻狂少年弄下楼顶。
夏寻大口大口喘着气，目送着四个不良少年终于消失在楼顶，世界终于清净了下来。
楼顶上风很大，吹得夏寻身上宽松的校服瑟瑟抖动。理智恢复过来，她才发觉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多么中二的事情。
她慢慢蹲下身体，两手蒙住了脸，耳朵里只听见呼呼的风声，显得此刻的楼顶是多么的寂静和空旷。现在是上课时间，夏寻逃了课。
夏寻忽然很想念爸爸。那个在她不高兴，遇到挫折时总是安慰、鼓励她的爸爸。
“爸爸……”夏寻小声地喊出了声音，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沮丧。
不知过去了多久。夏寻才慢慢站起身，她没有下楼顶，反正已经逃课了，也不在乎逃了几节课。
她又来到栏杆前，抬起头静静望着碧蓝的天空出神。
忽然通往楼顶的楼梯口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一个人上了楼顶。
“夏寻，原来你在这里啊，害我找了你好久。”
周苏苏在她身后气喘吁吁，流了一身汗水，她也逃了课，看见她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夏寻转回身，一脸的平静如水：“现在上课，你来找我干什么？待会儿我就下去了。”
周苏苏看见了她微红的眼眶，却装做什么也没看到，理所当然地说：“我来陪你啊。”
她手里拿着两罐可口可乐。周苏苏两个爱好，一是爱看言情小说，二是爱喝可口可乐，而且是冰镇过的。她来到夏寻身旁，把一罐可口可乐打开递给她。
夏寻接过，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可乐。
周苏苏打开另外一罐，一口气灌下去半瓶，顿时全身舒爽了，长长吐出一口气：“可口可乐，我要喝一辈子。”
夏寻淡淡说：“饮料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周苏苏撇撇嘴，不以为然：“可我就是喜欢喝啊。”
她也抬起头，发现今天的天气真好啊。瓦蓝瓦蓝的天空，飘浮着千姿百态的云团，在湛蓝悠远的晴空里逍遥自在地遨游，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朝着天际飞去。
可他们这些学生，只能被高高的围墙困在学校里，除了读书，还是读书。
周苏苏一只手伸向天空，抓了抓，好像抓到了一朵洁白的云朵，自言自语：“这么好的天气，就应该出去玩，而不是成天他妈的学习学习，考试考试，还没一只鸟自由呢。”
夏寻唇角泛起一丝笑意，偏头看向她：“以后你想做什么？”
周苏苏收回手，歪着脑袋挺认真地想了想：“以前想当空姐，可以去很多国家，但身高不够。你呢？”
夏寻默默想了想：“不清楚，可以赚钱就好。”
周苏苏拍拍她肩膀，忽然有些高深莫测地说道：“夏寻，我有预感，你以后一定会嫁个有钱人的，你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夏寻笑笑：“是么？你的预感不准怎么办？你负责么？”
周苏苏：“负责就负责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夏寻，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开心心。”
夏寻有些好笑：“你在给我灌心灵鸡汤吗？”
“鸡汤也分好坏啊，又没给你灌毒鸡汤。”周苏苏一本正经地说道，可她一本正经起来真让夏寻不习惯。
“人要想活得开心，就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人生就像坐一趟没有返程的列车，当你踏上列车，发现列车上来了很多人，大家有说有笑，兴高采烈，约定好一起到达终点站。可有的人却提前下了车，也许是不顺路了，换搭另一辆列车。但你也不用因此感到气馁，因为人生本就充满未知数。可不管路途多么崎岖遥远，那些提前下了列车的人，等到你到达终点站时，终会再次看见他们的。”
夏寻沉默。
周苏苏仰头喝完剩下的可口可乐，忽然盯住夏寻，认真地说：“夏寻，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夏寻抬眼：“什么秘密？”
周苏苏缓缓地说：“其实我很想我妈妈。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她非常恨我爸爸，连带着也恨我，觉得是爸爸和我耽误了她的人生。但我还是希望再次见到她，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就去找她，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人生。”
夏寻怔住：“苏苏……”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缺心眼少根筋的女孩，居然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夏寻。”周苏苏表情没有难过失落，依然一如既往地纯真无邪：“我想戚睆程家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才退学得那么突然。但只要心中怀着希望，不放弃等待，有一天，你还是会遇见他的。”
夏寻：“……是么？”
“嗯！”周苏苏很认真地点头，“我一直坚定不移地相信，我还会见到我妈妈。”
夏寻觉得眼眶渐渐湿润，但要是哭出来未免太丢脸了，她忽然推了一把周苏苏，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你天天看言情小说，这些鸡汤哪学来的？”
“靠。”周苏苏不满地叫起来：“鸡汤怎么了？你喝得不香吗？看你那么难过，为了安慰你我容易吗？”
“谁难过了？”
“不难过你一个人跑楼顶上来，课都不上了，我怕你想跳楼啊！”
“……你觉得我会傻得想去跳楼的地步？”
“嗯。”周苏苏认真点头：“失恋了的女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是言情小说上写得明明白白的。”
夏寻咬咬牙：“我没失恋。”
“夏寻。”周苏苏目光充满同情：“这里没外人，别再逞强了，卸下你坚硬的伪装，向我敞开心扉吧。”
夏寻：“……”她只恨手边没一本书，像拍死一只蟑螂一样的拍死她，刚才居然被她的心灵鸡汤感动的自己也真是脑子进水了。
周苏苏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喏，去小卖部买可乐的时候顺便帮你买了一包纸巾，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
夏寻：“闭嘴……”
周苏苏：“哭吧哭吧，我的肩膀给你靠，失恋没啥大不了。”
夏寻咬牙切齿：“我告诉你，周苏苏，我根本没有答应他，我失哪门子的恋？”
周苏苏：“？”
夏寻：“是他先追我的，也是他先跟我表白，但我从未回应过他什么。你这半桶水的爱情专家，根本一无所知。”
“！！！”周苏苏表情相当震惊。
夏寻冷笑：“也许就是因为我不回应他，他恼羞成怒，觉得没面子，才退学了吧。”
说罢，她扭头下了楼顶。
周苏苏目瞪口呆，许久才消化了这个好大的八卦。
夏寻和周苏苏回去教室。
戚睆程的课桌已经清空了。
周苏苏：“咦，你把东西都搬去班主任的办公室了吗？”
“是啊，累死我了，你俩跑去哪里了？居然逃了两节课。”
夏寻默默看着戚睆程空荡荡的课桌，忽然转身奔了出去。
身后的周苏苏急忙喊：“夏寻你去哪里？快上课了！”
“你别跟上来，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夏寻一口气跑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报告。”
夏寻在办公室门口喘着气叫道。
“夏寻，快上课了，你来干什么？”
夏寻走进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礼貌温良地问：“老师，刚才陈森把戚睆程的书都搬来这里了吗？”
班主任神色微异，推了推鼻子上的眼睛，一指：“唔，全堆在那边。”
夏寻偏头望去，戚睆程留下的东西放在装满杂物的柜子下面。
“这些东西他爸妈会过来拿吗？”
班主任摇摇头，有点无奈：“我打电话问过，他全家已经搬走，让学校自行处理了。真是太奇怪了，都快升高三了，还转学。”
夏寻盯着班主任，语声恳切地问：“既然他父母不来拿走他的东西了，那我可以拿一件吗？”
班主任笑了笑：“可以啊，反正留着也是占地方，没用了，你想拿走多少都可以。”
“谢谢班主任。”
夏寻走过去，蹲下身子，表情认真仔细地开始翻找起戚睆程留下来的书本。
夏寻把他的作业本全挑出来，然后翻每一本作业本的最后一页。
班主任握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凑过来，好奇问：“找什么？”
夏寻没吭声，故意装没听清楚，埋头把那些作业本全部翻遍了，却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东西。
夏寻眉头拧起，难道他拿走了？
班主任咳嗽了声，提醒：“夏寻，上课时间到了喽。”
“嗯，我马上回去。”
夏寻认真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她翻出他的英语课本，拎着书角用力抖了两下，“啪嗒”，一本作业本掉了出来。
作业本上没有写上名字，翻开第一页，空白崭新，好像没有使用过。
夏寻手指缓缓翻到最后一页。
班主任窥探的目光望着她的动作。
夏寻却忽然动作一顿，忽然偏头对班主任一笑：“我就要这个了。”
班主任：“……”
夏寻站起身，两手珍重地把这平凡无奇的本子抱在怀里，对班主任鞠了一个躬。
“我回去上课了。”
班主任看着她离开，半响，才摇头包容地笑笑。这就是青春吧，喜欢时是那么纯粹美好，而分开时，却也是那么的简单容易。
“小姐，到了。”
司机沉稳厚重的声音把夏寻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她看了看窗外，车子已经停在她居住的小区门口。
她打开车门下车，对着司机一笑：“谢谢送我回来。”
司机语气很客气：“送您回来是我们老板的意思，小姐不用跟我说谢谢。”
夏寻：“那就帮我跟你们老板说一声谢谢。”
司机忽然看了夏寻一眼，目光颇有深意，嘴唇动了动，似乎欲言又止。
夏寻奇怪：“还有事情吗？”
司机摇头，礼貌地说道：“这不是我该问的。”
夏寻微笑：“不该问什么？我有点好奇了，难道问了不该问的你们老板会处罚你吗？”
司机：“没有，老板一向不亏待为他工作的人。”
夏寻眉一挑：“哦，他还是一个好老板啊。”
司机十分诚恳地说道：“我为老板工作五年了，希望以后能继续为老板服务。”
夏寻笑了：“我也出来工作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还有在背后说老板好话的员工。你们老板平时工作中，对你们不严厉吗？”
司机淡淡答：“我们老板恐怕没这功夫。”
夏寻：“哦？”
司机：“我们老板只看重员工的能力，不浪费他的时间。若谁浪费了老板的时间，那人很快便会离开了。”
夏寻面容平静，淡声说：“他是老板，自然没人敢浪费他的时间。”
司机又看着她，眼神讳莫如深，“我们是老板的员工，怎么敢和小姐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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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
戚睆程长臂一伸，轻轻松松接住了纸团，他好像一下子得了某种乐趣，又给她扔了回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纸团在空中飞来舞去。
一旁看热闹的周苏苏有些不能理解他们的行为：“你们搁着抛绣球呢？”
夏寻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那纸团顺势往她脑袋上一砸，提高声音说：“你也要来烦我是不是？”
周苏苏一脸无辜：“我哪里烦你了？你学习的时候哪敢打扰你？”
夏寻拧着眉头：“可是有的人就是很讨厌，明明懒得搭理他了，他还故意一个劲来烦你。”
戚睆程明显听见了她的话，这就是说给他听的。他不气不恼，慢悠悠地说道：“为这点小事你就讨厌我了？”
夏寻不语，依然不去看他，摆明要和他划清界限。
戚睆程一米八五的身高，长腿继续踢她的椅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有她不理他，他今日不罢休的势头。
夏寻终于忍无可忍，怒回首：“烦不烦你！”
戚睆程俊秀的脸庞上，露出欠揍的笑容：“和好吧。”
夏寻：“和什么好？我们关系很好吗？我讨厌你。”
戚睆程：“我不讨厌你啊。”
夏寻：“你不是嫌弃我多管闲事吗？”
戚睆程：“你管我闲事我也不讨厌你啊。”
夏寻：“……”
戚睆程眼神一直温情脉脉地注视着她，好像从不对她发脾气。倒是她，动不动就想对他发脾气，好像在对他无理取闹似的。
夏寻感到脸颊微烫，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生气是因为你明明已经答应过我会按时交作业，却没有做到。”
戚睆程唇角浅淡地笑着：“我明天交，之前缺的一起补交上去。”
他这般好声好气，越发衬得她刚才无理取闹，她咳嗽了一声：“我这也是为你好。”
戚睆程点头：“我知道。”
夏寻：“很快到高三了，别整天懒懒散散的，知道你学习成绩好，但你还可以更好。”
戚睆程还是面色平淡地点头：“我知道。”
夏寻一时无话可说了。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有些啰里啰嗦。
她抓了抓头发，“好了，别打扰我做试卷了。”
戚睆程望着她的眼睛：“这算重归于好了？”
夏寻含糊不清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她转回身，不其然撞见了捧着一本言情小说在胸前，星星眼看着她的周苏苏。
夏寻：“又怎么了你？”
周苏苏一脸神往和羡慕：“这就是爱情啊，就好像窗外的天气，时而阳光明媚，时而阴云密布。”
夏寻表情很无语：“你好无聊。”
周苏苏神秘兮兮地凑到夏寻耳朵旁，小声询问：“夏寻啊，你老实交代，你们现在进展到哪步了？”
夏寻莫名其妙：“什么？”
“别给我装傻。”周苏苏手肘一捅她的腰侧，“你们小手已经拉过了，小嘴呢？是不是已经亲过了？”
周苏苏的话好像烫到了夏寻的耳朵，夏寻的耳朵一下子被烫红了，猛地推开她，“滚！”
正好这个时候下课铃响了，夏寻腾地站起身，快步从后门走了出去。
周苏苏不依不饶地追出来，挽住她的胳膊，不满地说：“这就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嘛，我们班上好几对呢，人家不都大大方方的。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嘛，别那么小气，快分享一下戚大帅哥的吻是什么感觉？”
夏寻抽回自己的手，板着脸，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红晕，声音生硬：“没有的事情，承认个鬼啊。”
“啊。”周苏苏顿时一脸的大失所望，“你们成天打情骂俏，还没亲亲呢？”
夏寻：“……你别越说越离谱了成不成？我们只是正常的同学之间的交流，怎么就变成你口中的那种关系了？”
周苏苏眉一挑：“哈？你管你俩这关系叫正常的同学之间的交流？戚大帅哥知道么？”
夏寻没好气：“他知道了又怎么样？本来我们就不是那种关系。”
周苏苏眨眨眼睛，眼神变得有点怪异：“难道戚睆程没跟你正式地表白？让你做他女朋友？”
夏寻：“……”
在周苏苏疑惑探询的目光下，夏寻的脸色慢慢也变得有些怪异。
周苏苏这个自诩的“爱情专家”，大脑迅速运转起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也是哦，像戚睆程这么酷的男生，一般拉不下脸来跟女生表白。毕竟以往只有女生跟他表白的份儿。唔，然后嘛，你也是脸皮薄，死鸭子嘴硬。他不主动你更不可能主动。合着你俩是在耗着呢，看谁先主动。”
夏寻：“……你滚。”
“嘿嘿。”周苏苏一脸得意洋洋地笑，她才不滚呢，她觉得自己有做媒人的天赋，非要亲手撮合他们在一起不可，“全被我说中啦？瞧你脸红的，夏寻，你好纯情哦，戚大帅哥也是捡到宝贝了。”
夏寻：“你再不把嘴闭上，我翻脸了。”
周苏苏：“好好好，最后问一句，是不是戚睆程主动先跟你表白，你会不会答应他？”
夏寻心又乱又烦，粗声粗气地回答：“不知道。”
周苏苏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什么叫不知道？戚睆程这样的大帅哥做你的初恋，你完全不亏的好不好。”
夏寻硬邦邦地说：“哦，他这么好，他当你初恋好不好？”
“我倒是想啊，问题是人家看不上我啊。戚大帅哥对别的女生不是一般的高冷，就唯独对你柔情似水的。我做了你那么久的同桌，我怀疑他到现在都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周苏苏忽然一脸幽怨，非常郁闷地说：“上上个星期，你不是请假两天没来上课吗？”
“嗯。”夏寻点头，“我奶奶住院，需要人陪床。”
“你没来上课那两天。只有班主任和我知道你请假的原因，班上其他人不知道。课间休息的生活，我去外面的饮水机打水，一转身就被戚睆程堵住了去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我后边的，吓得我差点水杯都掉了。他看着我，表情有点别扭，欲言又止的。我就问他有什么事情吗？他就一脸酷酷地问我你为什么不来上课？我就告诉他你奶奶生病了需要有人照顾。他听后倒没什么反应，我又主动告诉他你星期三就来上课。他听完了就走了。”
夏寻听完也没什么反应：“所以你怎么判断他不记得你的名字。”
周苏苏幽幽地说道：“因为我在后面，看见陈森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兴奋地说：你还真去问周苏苏了？他反问，周苏苏是谁，陈森一脸无语，那你刚才跟谁说话呢？他回那不是她的同桌吗？陈森：她的同桌就叫周苏苏啊。戚睆程面无表情地说：是吗。我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啊。夏寻，求我当时的心里阴影面积有多大，真是仗着自己长得帅就明目张胆地目中无人啊。”
夏寻：“……”
夏寻拍了拍她的肩，“快上课了，我去上个厕所。”
那一天夏寻上课时频频走神，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时也是心不在焉。无论如何也不能集中精神认真上课，她心底终于承认后面的那个人已经影响她的注意力。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家庭情况，根本不该分出心神想这种事情。但她控制不住，他就在她身后，她竟然有点不敢面对他。是因为什么不敢面对他，夏寻明明心中有了答案，但却想逃避。
她隐隐希望，他千万不要主动挑明，在毕业之前，就保持目前的朋友关系就可以了。
晚自习结束。
学生陆陆续续离开教室。
夏寻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因为她一整天心不在焉，上课走神，被班主任留下来问话。班主任心里是非常看重夏寻这个品学兼优的学生的，更因为她的家里情况对她比一般同学更为关注。班主任不是不知道她和戚睆程之间隐隐冒出来的早恋苗头，但她没有立即强硬地去阻止。因为按她二十年的教学经验，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情窦初开很正常，这符合人性。若强硬分开他们，他们反而容易激起反抗之心，越不让他们谈恋爱，他们偏偏一定要谈给你看。她作为老师，没有那么古板和顽固，谈恋爱随便谈，这个年纪的爱情最后有几个能有结果的？但如果因为谈了恋爱影响了学习，这是她作为班主任绝不愿发生的。
因此她采取一贯的温和态度，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语重心长地道：“夏寻，最近学习跟得上吗？”
夏寻低着头，文文静静地回答：“可以。”
“那就好。”班主任露出欣慰的笑容：“夏寻啊，这是高二下学期了，很快就高三了。你能不能答应老师，把你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努力考上一个好大学，其他的事情，等你高考结束以后再考虑？毕竟高考才是人生大事，如果因为其他事情影响了你的学习，实在是得不偿失。”
夏寻心猛地一跳，不敢抬头去看班主任，嘴里心虚地应：“是。”
“这就好，回去睡觉吧，快关灯了。”
说完，老师先走出了教室。
夏寻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正想回宿舍。
可当她刚迈开步子，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戚睆程的课桌上时，她身形忽然顿住了。
她不自觉地望了望教室。
教室静悄悄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只是一个瞬间，她脑子不知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弯下腰，开始翻找他的作业本。
夏寻没察觉自己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别人的隐私，戚睆程背着她偷偷摸摸地不知在干些什么，她就是觉得不悦，坚定地认为他没干什么好事，否则何必对她遮遮掩掩的？
夏寻动作很利落，很快让她从书桌里搜出来那本神神秘秘的作业本。
夏寻精神一振，甚至有些得意，藏都不藏好一点，还想瞒过我。
她定了定神，缓缓翻开了作业本的第一页，什么都没有。
嗯？白天还看见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
夏寻捧着本子背面的左手，指腹微微感到有些异样，她翻转过来，打开，忽然呼吸一顿，眼睛似乎钉在了那翻开的作业本上。
她眼睛一眨不眨，楞楞地看着那画在背面空白页上的少女，是用铅笔画的，画上的少女青涩又生动，分明就是她夏寻。
而另一页纸上，则是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名字，横七竖八，有大有小，看似凌乱不堪，细看，隐隐有某种规律可循。
他的字迹清新飘逸，字如其人。其实戚睆程这个人真没什么大的缺点，学习成绩一点不比她差在哪里，只是平时散漫惯了，但夏寻总是像鸡蛋里挑骨头一样，一找到机会就想训斥他一下，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这样。
大概是她活得过于认真紧绷，他却可以活得那么轻松自在吧，她就是不爽。
夏寻低头呆呆望着她的自画像和写满整张纸的姓名，心里有感动也有惆怅。
“你居然偷翻我的东西。”
戚睆程凉凉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传来。
夏寻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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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
夏寻当自己聋了。
而戚睆程一个上午都没来上课。连数学老师问陈森，陈森也一无所知。只说昨天晚上他没回宿舍，谁知他连课都不来上。
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而夏寻一个上午状态都是魂不守舍的，根本没听进去老师在讲台上讲了什么。她本来烦恼第二天见到戚睆程时该是什么反应，是应该生气不搭理他，还是装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结果戚睆程干脆没来上课。
他为什么逃课？难道他生气了吗？
他凭什么生气？明明被强吻的人是她，该生气的人也是她。
可她拒绝了他，在她明白了他的心思后。也许戚睆程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生拒绝。而她不仅仅拒绝了他，还拿东西砸了他。
夏寻情绪低落到了谷底。
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夏寻把这一切归结为她不该去乱翻他的东西，夏寻非常后悔。
心绪不宁地度过了早上。
下午两点上课时，戚睆程的座位依旧空荡荡的。
周苏苏转头问陈森：“你同桌呢？一早上没看见人影，现在还不来上课，要不要那么嚣张啊？”
陈森回：“我又不是他妈，他去哪里我咋清楚。不来就不来呗，反正他上课时也没认真听课过，还不照样考年级前十。我估计他是爬墙出去网吧打游戏了，反正上课也是浪费时间。”
周苏苏有点唏嘘：“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捏？”
陈森笑嘻嘻：“对啊，比人和猪的差距都大。”
周苏苏顿时拉下脸来：“操，你指桑骂槐地骂谁呢？说我连猪的智商都比不上吗？你活腻了？”
陈森嬉皮笑脸：“哪敢啊，我是指我和我同桌的智商，比人和猪的差距都大，哎，这小子长得帅，脑子好使，简直不给我们男生一个活路啊。”
周苏苏噗嗤一笑：“你也没那么差啦，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
他们的对话尽数落入夏寻耳朵里，她的心越发沉落下去。
她从未有过的烦乱，无法将心神放在学习上。宛如戚睆程一笔一划，将她的名字密密麻麻地写在他的作业本上一样。现在她所有的心思，都是戚睆程这三个字。
昨天晚上她拒绝他后，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离开了学校。他到底去哪里了？夏寻担心起来。
“砰！”
这个时候教室后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
班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看着那个走进来的人。
周苏苏和陈森玩笑吵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夏寻心一跳，就听见后面终于传来动静。
椅子被拉开，戚睆程坐了下来，无视所有投来的目光，那张俊秀漂亮的脸上，冷得好像结了一层冰霜。
陈森：“……我靠，你昨晚没回宿舍，一个早上也没来上课。你去杀人了还是去打架了？脸上的伤怎么弄得？”
夏寻心一紧，伤？他受伤了？她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想去听他怎样回答，却迟迟听不到他的声音。
周苏苏凑过来，捂着嘴唇，满眼惊讶之色，小声地说道：“我靠啊，哪个杀千刀的在大帅哥漂亮的脸蛋上划了那么深的口子，得破相了吧。”
夏寻一言不发，心里头却是乱糟糟的。他怎么会受伤？她隐隐约约生起一个不安的想法。
周苏苏用手肘捅捅她：“哎，戚大帅哥脸上好深一道口子呀，你不去慰问一下？”
夏寻瞪了她一眼，轻声道：“你安静一点好不好？”
周苏苏眼神顿时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她：“靠，你居然还有心思看书，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夏寻咬了咬下唇，脸色阴沉：“石头做的，你满意了吧？”
周苏苏无语凝噎。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后的戚睆程，那张原本无可挑剔的清俊脸庞，左颊处陡然添加了一道鲜红的伤口，显得异常醒目，而他的神色同样阴沉得可怕。从进来到现在，没有开过一次口，更没有朝夏寻看过一眼。
夏寻也是一样，始终背对着戚睆程，没有任何反应。
周苏苏一脸无奈：“靠，你俩又吵架了？在冷战吗？”
夏寻不说话，看似很认真地在做英语试卷。
周苏苏摇摇头，不再烦她。其实和夏寻认识那么久，对她的性子多多少少都有了解，夏寻只要坚定了一个信念，那她绝对会毫不动摇地去执行到底。换言之，也许她对戚睆程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可那也不能干扰到她的学习，否则，她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掉他。
周苏苏心里挺感慨，倒也挺理解夏寻的。不过还是感到惋惜，她认为这根本没到要舍弃的地步，像戚睆程这样的大帅哥，若是轻易放弃了，也许这辈子都难遇到一个了。
自从她爸爸去世后，夏寻未免活得过于认真，紧绷。她急于承担起家庭的重任，却在不知不觉中，可能就会失去了一份美好纯粹的感情。
夏寻摆出一副对周围漠不关心的态度，可其实她根本定不下心来，在做选择题时，手中的中性笔在动着，胡乱地填ABCD，可哪个才是正确答案，她根本无法思考。她的每一根神经，都被身后的动静牵动着。
陈森显然对戚睆程脸上的伤口很感兴趣，即使戚睆程面色不善，他也不怕死地凑过去询问：“你昨晚没回宿舍，今天早上也没来上课，在校外和人打架啦？”
戚睆程瞥了他一眼，很冰凉不耐烦的一眼，陈森心里一毛，感觉出了他此刻心情非常差劲，而他正在往枪口上撞。
陈森识相地闭上了嘴。
戚睆程忽然站起身，椅子划过水泥地面，发出很大的声响，又成功引得全班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他的座位。
夏寻也终于按耐不住转过头去。
而戚睆程已经走到后门口，下午刚刚出现了一会儿，转眼又消失不见了。
夏寻看见了他左脸上那道扎眼的鲜红伤口，她眼神茫然若失，心里空落落的。
而对于戚睆程这么无视学校纪律的举动，陈森却是非常羡慕嫉妒恨，这酷啊，他也想逃课啊，可他没那个资本啊，除非他也可以上课不认真听讲，照样能考年纪前十名。否则以他平时这不上不下的成绩，敢逃课，立马被叫家长来学校，批评教育一通。
陈森幽怨地想，要是他和戚睆程的差距，比他和猪的差距都大，那他情愿和一头猪做同桌。
周苏苏扭头去八卦道：“咋回事啊，戚大帅哥今日脾气很不好惹啊。”
陈森耸耸肩：“估计被人揍了一顿，心情不爽呗。”
周苏苏一脸不可置信：“这不能吧，谁那么大胆敢和他打架？还把他脸划伤了，实在太可恶了，打人不能打脸嘛。”
陈森嗤笑：“咋啦，你还心疼上啦。”
周苏苏振振有词地说道：“肯定啊，帅哥的脸蛋和美女的脸蛋一样是稀缺资源，虽然不一定有福气拥有，但是能观赏观赏也是很好啦！”
“……”陈森被她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住，良久，才咬牙说：“……你这个肤浅的女人……”
周苏苏眼睛鄙视他：“咱两半斤八两，大哥就别说二哥了吧。”
陈森辩驳：“我可比你有内涵多了。”
周苏苏：“内涵？你居然有内涵？”
陈森底气不足地应：“反正比你天天看那些不切实际的言情小说有内涵。”
周苏苏凉凉地说：“嗯嗯，你比我有内涵，满意了吧。原谅肤浅的我眼睛只能欣赏帅哥，没发现如此有内涵的你。”
陈森被她阴阳怪气的语调气得脖子都有些发红了，发出嘿嘿冷笑：“可惜帅哥破相了。”
周苏苏也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那也是赏心悦目的帅哥啊，你再有内涵，肤浅的我也无法欣赏你的内涵啊，抱歉啦。”
陈森咬牙切齿：“你以后肯定被空有其表的男人骗得团团转。”
周苏苏话锋上毫不退让：“那我也乐意至极，空有其表的男人和肤浅的我，正好配一对。”
陈森：“……”再跟她争下去他恐怕要吐血了。
周苏苏得意地摇头晃脑：“咋啦，非常有内涵的陈森同学？”
夏寻正被他们针锋相对的说话声吵得脑仁发疼，她的胸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似的，闷闷的，忽然升起一股冲动，想逃课，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待着，谁也别吵她，闹她。
最终她什么出格的举动也没做出来，她还是一脸平淡地低头在写英语试卷，仿佛就算天塌下来了，都不能阻止她学习。
她强迫自己忽视周围所有的动静，把心神全放在英语试卷上。可惜，周苏苏偏偏不如她的愿，她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我靠啊，说不过我你也用不着自残吧？陈森同学？”
夏寻在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森没好气地回：“你才自残呢。”
“你不自残，手上的小刀怎么带着血？陈森同学，别这么玩不起啊，想想你爸妈，想想你好不容易活到了十六岁，生命中还有很多美好等着你发现。”
陈森：“我去你大爷的，颠三倒四地说什么呢。”
周苏苏指着他握着工具刀的手，声音变得小心翼翼：“你别太激动，都流血了你不感觉疼吗？”
陈森忍不住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握住工具刀的左手，刚才和周苏苏争执不休，情绪一激动就随手抓起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一时也没察觉他抓在手上的是一把锋利雪亮的工具刀。他定睛看去，赫然发现刀面是红色的，那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周苏苏：“这不是你的血？”
陈森白她一眼：“血都已经干了，怎么可能是我的血？而且我也没那么傻好吧。”
周苏苏：“哦，不是你的血就好，吓我一跳。”
陈森表情却变得有些疑惑不解：“哎，这谁的血啊？”
周苏苏不以为意地说：“肯定哪个家伙来借你的工具刀，结果不小心割到自己的手指了呗。”
陈森摇头：“不对，今天没人来借过我的小刀，我也没用过。”
周苏苏：“那就是昨天有人来借过你的工具刀。”
陈森皱眉：“昨天是有人借过我的工具刀，但用完就给我还回来了，我记得昨天晚上晚自习最后一节课，我还用它来削铅笔呢，那时候刀子上明明很干净，怎么今天刀上就带血了？”
周苏苏还是满不在乎的神气：“带就带了呗，反正割破手的又不是你……”
话音未落，就见一只白皙纤瘦的手突然伸过来，在陈森疑惑不解的目光下，一把将那把锋利带血的工具刀夺了过去。
周苏苏和陈森均被吓了一跳。
周苏苏埋怨：“夏寻，你干嘛突然吓人啊？”
夏寻默不作声，只低着头看着那把工具刀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心凉了半截。
怕什么来什么。真的是她伤了他。
昨天晚上他忽然扑上来要吻她，当他微凉的唇落在她的面颊上时，她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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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
陈森进教室前，扔下最后一句话：“你别瞎操心了，戚睆程要真有心追女生，就先把他的姿态放低，不然凭什么夏寻就得像其他肤浅的女生那样，把他捧得高高在上的。要是他做不到，那就是他也没有那么喜欢，散了就散了，反正也长不了。”
周苏苏：“……”
她一个人呆呆站在教室外，心里不禁嘀咕：难道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她不禁透过窗户，看向教室里面。
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教室里到处是走动打闹的同学，但是戚睆程和夏寻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夏寻一如既往地认真写题，一点没被附近嘈杂的声音影响。而周苏苏目光移向戚睆程时，却发现他正在静静盯着夏寻的背影，不知他看了多久，仿佛他渐渐明白过来，夏寻是不会回过头来了，她的学习远远比他来得重要，但他越发阴沉的目光却始终不从她纤秀的背影上离开。
这一幕直看得周苏苏精神大振，她握紧拳头，再次坚定信念：“一定要想办法令他们重归于好。毕竟戚大帅哥这爱而不得的眼神，实在是太惹人怜爱了啊啊啊啊啊。”
这小说中才出现的场景，俨然在现实中上演了：夏寻这位美丽倔强的女主角，正在折磨着英俊深情的男主角。
她一定得想出办法让他们和好如初。
不过得缓两天。因为明天开始期中考试了，她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一心二用，毕竟她在重点班，期中考试还是得认真对待的。
第二日上午，从九点半开始考语文。
校园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一只黑猫出没。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讲台上是别班的语文老师在监考。
夏寻正在专心致志地写作文。
“哗啦！”
身后忽然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夏寻拿中性笔的手一顿。一个人疾步从她的座位走过，带起的风吹动了她的试卷。
正在认真做试卷的同学纷纷侧目看了一眼第一个提前交卷的人。
戚睆程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监考老师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出教室，很快消失。
夏寻抬起眼睛看了看挂在黑板上方的钟，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五分，距离考试结束还有35分钟。
按学校规定，没有不准提前交卷，只是考试前一个半小时不能交卷，所以监考老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捧起试卷查看了一下。
夏寻静静看着他刚才出去的教室门口，过去了五六分钟，迟迟没有再动笔，把没写完的作文写完。
忽然周苏苏手肘推了推她的手，小声提醒：“发什么呆？试卷写完了？”
夏寻这才回过神来，继续写作文。
“叮铃铃……”
语文考试结束，同学们纷纷放下笔。
周苏苏把自己的试卷扔给夏寻，“我先去食堂排队帮你打饭，等下人多了。”
“嗯。”
夏寻把自己和周苏苏的试卷整理好，起身离开座位把试卷交到讲台上。
回到宿舍不到十分钟，周苏苏也打好饭菜上来了。
两个人坐床铺上边吃，边聊刚考完的作文题目。
周苏苏：“这次作文题目好难哦，我他妈都不知道后面我写了什么鬼。”
同宿舍一个叫秦璐璐的女生坐在她们对铺，捧着饭盒，插话进来：“是啊，我最后五分钟才写完了作文。夏寻，你作文写得怎么样？”
夏寻正食不知味地吃着午饭，忽然有人问她，她抬起眼，淡淡笑笑：“不怎么样，大概这次考砸了。”
秦璐璐笑着：“哇，不可能吧，夏寻你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夏寻没有接话，只是又笑了笑，低下头接着吃饭。
周苏苏见她情绪低落，便转移话题：“唉，反正考完了，还想那么多干嘛？这不是影响心情吗？下午还得考数学呢。”
秦璐璐点头，“也是啊，希望数学简单一点。”顿了顿，她带着点腼腆的笑意说：“戚睆程居然提前那么早交卷耶，不知道他这次考得好不好。”
周苏苏瞥了夏寻一眼，见她一脸的无动于衷，清了清嗓子说：”还是多担心自己吧，每次期中，期末考试，如果谁考试排名比上一次明显下滑许多，可是要通知家长来学校的。”
秦璐璐缩了缩肩膀：“是啊，下午得认真考数学才行，我可不想被请家长来学校，这太丢脸了。”
到了下午两点半，数学考试开始了。
教室内依旧是安安静静，同学们都在紧张专注地答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少人脸上露出了不安焦躁的神色，手中紧紧捏着中性笔，却迟迟没有写出正确的答案。
不止上午的语文作文题目难写，这一次数学试卷的难度之大，也超乎了大多人的心里预期。
“靠，出这么难的题目，这是在做奥数题吗？”教室里已经有人在小声埋怨。
监考老师在讲台敲了敲桌子，一本正经地说：“安静答题，不要影响到别人。”
“哗啦！”
就在这时，夏寻身后又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戚睆程身形极快地穿过她的座位，带起的风吹起她半面试卷。
全班瞩目下，戚睆程来到了讲台旁。
监考老师有些发楞，正想开口询问他有什么事情，戚睆程已经把数学试卷交了上去，他的手势随意，半张试卷落在讲台外。
一秒都未多做停留，戚睆程径直往门口走去。
监考老师连忙出声阻止：“这位同学，时间还早，还不能交试卷……”
可戚睆程已经不见人影。
监考老师：“……”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有个性吗？
他拿起交上来的试卷看了看，过了两分钟后，表情又是一楞，试卷翻转过去查看后面的大题，他忍不住看向刚才戚睆程出去的教室门，又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的钟。
夏寻捏紧手中的笔，掌心已经沁出了汗水，她定了定神，看向钟，距离考试开始，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
上次期末考试，夏寻和戚睆程的成绩排名几乎不相上下，她年级第九名，戚睆程第十名，他只少了她五分。而他的数学是学得最好的，上次期末考试考了满分，全年级只有四个人考了数学满分，一个是戚睆程，另外三个是其他班的。他最薄弱的科目是语文，而非他所曾经对她讲的，他英语差，搞不懂语法。
戚睆程提前那么早交试卷后，班上的气氛变得浮躁。想把数学学好，本就极靠个人的天赋，会就是会，不会就是把椅子坐烂了还是不会。以往期中、期末的试卷都是学校老师一起出的，这次出题的老师不知是不是吃错了药，拿这种地狱级别的考题来当期中考试，眼看着时间又过去半个小时，越来越多的考生表现出烦躁不安的情绪，还有的在苦苦思索着。
忽然，又有一个人站起来了，表情沮丧地拿着试卷走向讲台。
监考老师翻到这个学生试卷后面的大题，一题未做。
有了第二个人提前交卷，很快就有第三个人一脸自暴自弃地提前交了试卷。
这种浮躁沉闷的气氛仿佛会传染，陆陆续续地有人起身交试卷，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时，班里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这种情况以往绝无仅有。
周苏苏也已经是焦头烂额，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终于沉不住气：“靠，这什么傻逼题目，看都看不懂，老子不考了！吃饭去！”
她笔一扔，站起身，也去气呼呼地交了试卷。
夏寻：“……”
短短两三分钟过去，又有很多人提前交了试卷。
夏寻后面三道大题完全没答，可还是挨到了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她精神恍惚地走出教室，这次数学她绝对考砸了，但她倒不是因为没考好数学而情绪低落，实际上这段时间她总是不在状态中，根本没有为期中考试好好复习。这段时间她和戚睆程如同两个陌路人，她原本以为她可以放弃的，结果戚睆程对她造成的影响远远超过了她的心里预期。他就坐在她身后，不止一次，她都想扭过头去，为她当晚伤了他脸的行为道歉，她绝不是故意的，只是他突然的告白令她不知所措，大脑无法思考。
她的本意，并非拒绝了他。
夏寻很苦恼，清楚两个人冷战越久，就是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推得越远，直到再无法挽回，但她就是迟迟提不起这个勇气主动和他交谈。
夏寻心里默默念道：“明天还要考理综和英语，还是等期中考试结束再说吧。”
校园里，她一个人往食堂走，忽然有一个男生跑到她身边，对她打招呼道：“夏寻！”
夏寻抬起眼睛望去，是班上一个叫秦策的男生，以前高一时两个人就是同班同学，后来分文理科以后，两个人又一起进入了322重点班。
秦策高高瘦瘦的个子，人也长得挺好，心里一直暗暗对夏寻怀有好感，刚才看见她一个人走在他前面，背影还挺孤零零的，他忍不住追了上去：“去哪里？”
夏寻回：“吃饭啊。”
秦策笑笑：“那一起去。”
“嗯。”夏寻淡淡应了一声，觉得都是老同学了，一起去食堂吃饭没什么。
于是两个人并肩走去食堂。
秦策：“这段时间你好像都在学校住，没有外宿。”
夏寻目不斜视看着前面来来往往的学生，淡声说：“明天考完试，下午放学我要回家一趟。”
秦策偏头看了看她，语气颇为关心地问：“是不是数学没考好，你看起来不怎么开心啊。”
夏寻不动声色地瞥他一眼，不答，反问：“你考得好吗？”
秦策挠挠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气，“哎，别说了，估计这回在劫难逃，要请家长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被请家长来学校，真是一场恶梦啊。”他连连哀叹起来，又见夏寻颇为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禁奇怪道：“夏寻，你不担心这次期中考试成绩不理想要请家长吗？”
夏寻依然神情自若：“还好吧，这次数学题目出得太难了，又不止我一个人考砸了，大家一起考砸，一起请家长来学校开家长会，大家一起丢脸，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秦策笑了：“一听见你这话，我顿时也没什么压力了。”
夏寻笑笑，没再接话。进了食堂，找个不太长的队伍排队，秦策排在夏寻身后，打好饭菜后，夏寻就想拿着饭盒回宿舍吃，却被秦策叫住：“你去哪里？”
夏寻回头看他一眼：“我回宿舍吃。”
“你等一下我。”
秦策很快打好饭菜，跟上来：“别回宿舍了，就在食堂随便找个位置吃吧，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夏寻楞楞，想不出他能有什么事情和自己商量的，但也不好直接开口拒绝，于是便答应了。
两个人找到空位置，面对面坐了下来。
夏寻正想开口询问他有什么事情想和她商量的。谁知秦策刚坐下又匆忙跳起身：“你先吃，我等一下回来。”
夏寻看着他跑出食堂，也没怎么当回事，自己先吃起晚饭来。不一会儿，秦策又跑回来了，手里多出了两瓶橙子味汽水，他把一瓶递给夏寻，气有些喘：“给你，最近天气挺热的。”
夏寻也不推辞，大方地接了过去：“谢谢。”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问：“你说有什么事情想和我商量？”
秦策不好意思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期中考试结束后，学校不是要举行一年一度的篮球比赛吗。”
夏寻点头：“是。”
秦策：“我也想报名参加比赛。”
夏寻一笑：“那很好啊。”
秦策手揉了揉鼻子：“嗨，就是想想而已，不一定能选上。”
夏寻：“打篮球么，身高条件最重要，你这身高应该够资格选上了吧。”
秦策苦笑：“我们班上比我高得也不少啊，而且班上热衷篮球的男生也不在少数。”
“哦。”夏寻眉毛微挑：“我们班上很多男生都报名了吗？”
秦策点点头，“所以我才没有底气。”
夏寻对他鼓励地笑笑：“放心，我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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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
负责监考英语考试的老师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安静，发试卷了，马上进行英语听力，不准讲话了啊。”
英语试卷从第一组，一组接着一组地传递下来。传到夏寻这桌，是夏寻接过了试卷，昨天两场考试都是周苏苏接住传下来的试卷。把一份递给同桌周苏苏，自己又留下一份，夏寻略一犹豫，便头也不回地，手伸长朝后面把英语试卷递了过去，过了七八秒钟，身后却没人接试卷，夏寻凭着感觉就想把试卷扔下就算了，手却忽然被人握住，握在他的掌心里，紧紧地。
夏寻一惊，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这个时候学校的大喇叭传来电流的滋滋声，要开始英语听力了，她半转过身，没有看他的脸，低声急切地说：“快放手！”
说着，她使劲抽回了她的手，转回身去，又完全背对着他。
因为英语听力快开始了，夏寻怕耽误考试，不由声音急切中带了点呵斥的意味，并没有别的意思。可听进戚睆程的耳朵里，完全成了另外一回事：这一周多的冷战下来，她冷漠的声音和态度，如同那天晚上她拒绝他时一样，她是早已下定决心和他断绝一切交集。
因为昨天的语文和数学她考得不尽如人意，而英语是她学得最好的课目，所以今天夏寻格外专注今天的英语考试。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夏寻还在认真答题，身后的椅子又在鸦雀无声的教室中，发出突兀的动静。
戚睆程从她身旁走过，夏寻抬起眼睛，看着他交了试卷，走出教室。她的心情很微妙，不知他这次期中考试成绩会怎么样，是比她好，还是比她差。
今天是星期六，学校已经通知明天放假一天，下午提前两点就开始考试，考完理综后学生可以直接离校回家。
当铃声响遍校园每个角落时，期中考试结束了。每个学生都大大松了一口气，管他考得怎么样，终于放假可以出去玩了。
周苏苏抱住夏寻，兴冲冲地说：“终于解放了，夏寻啊，一起去学校外面的那家奶茶店喝一杯奶茶庆祝一下吧。”
夏寻笑笑：“好啊。”
“那喝完奶茶你回家吗？”
“嗯。”
“好吧，本来想和你一起去网吧打游戏的。”
“你不回家？”
“不回啊，回去也没意思。”周苏苏豁地站起来，“你等一下，我回宿舍换身衣服。”
夏寻感到好笑：“去喝杯奶茶而已，不至于换身衣服去吧？”
周苏苏瞪眼：“靠，喝完奶茶我要去网吧啊，谁要穿校服去网吧打游戏。”
夏寻：“……也是。”
“你在校门口等我啊。”
“好。”
教室里，同学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教室。
夏寻却坐着不动，她知道身后的戚睆程也还在。
下午的理综考试，他居然没有提前交卷。
眼看着班上的同学快走光了，秦策站在后门口，朝夏寻挥手：“夏寻，走啊，你不是说要回家吗？我也回家，一块去公交车站啊！”
夏寻表情一滞，缓缓转头看去，勉强笑了笑：“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我还有其他事情，晚点再回去。”
夏寻没有和他一起走，秦策显得有点失落：“你要和周苏苏去玩吗？”
“对。”
秦策望着她，又和善地笑起来：“那我先走了，你也别玩得太晚，不然赶不上公交车。”
“嗯，谢谢。”
秦策走了。
最后，教室里只剩下夏寻和戚睆程两个人。
夏寻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转过身去，问他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喝奶茶，她实在受不了继续和他冷战下去了。
正当她鼓足勇气就要转身面对他时，教室后门外传来一道响亮的女声：“戚睆程同学，你还没有回去吗？”
夏寻一愣，目光看过去。教室后门外站着四个其他班的女生，而且那四个女生她认得，正是昨天在食堂遇见的那四个女生。
其中三个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样貌普普通通，她们似围绕着一个气质颇为出众的女生，就是文科311班的杨舞了。她黑长直发披散下来，肤白貌美，换上了一身粉色裙子，身材苗条，一副标准校园女神的打扮。
夏寻对这个文科311班的杨舞略有耳闻，高一时举办元旦晚会，她上台表演过节目，独唱了一首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人长得甜美娇柔，嗓子也如抹了蜜一般，一开口，倾倒了全校一大片男生。
一个胆子大的女生直接跑进了教室，跑到戚睆程面前，笑盈盈地说：“期中考试结束了，戚同学想和我们一起去喝奶茶吗？我们请客啊。”她抬手捂住嘴巴笑咯咯的，指了指门外的杨舞，“其实是杨舞请客啦。”
而教室外一派淑女站像的杨舞则害羞得低下了头，双手交握身前，那模样要多纯洁美好，就有多纯洁美好。
夏寻听见身后戚睆程起身的动作，全身僵住，眼睁睁看着戚睆程朝着教室后门口外的杨舞走去，和她们走了。她楞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接受了刚才发生的一幕。
本来是她准备请戚睆程去喝奶茶的，结果被人捷足先登了。
夏寻说不出心中的滋味。她记得有一次在化学实验室上完课后，她和戚睆程一同回教室，肩并肩走在校园里时，她正和戚睆程笑谈着以前上化学实验室时发生过的趣事，与杨舞擦肩而过，那时候夏寻鼻子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女生天生比较敏感，她不禁止住声音，回首望去。
戚睆程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巧杨舞也回过头来，嫣然一笑。戚睆程神情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很快将注意力转回夏寻身上，望着她的侧脸，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继续刚才的话题：“因为化学老师在台上不小心打翻酒精灯引发大火，差点把坐台下的你头发烧了，所以你现在每次去实验室都只敢坐后面？”
夏寻耳朵没注意他说了什么，眼看着杨舞慢慢走远，寻思着她刚才回头对谁展颜一笑呢，随口说：“那个就是311班的杨舞啊，是好看。”高一时的元旦晚会，隔着偌大的操场，当时她坐在距离舞台非常偏僻的位置，台上的表演时不时被站起来的人影挡住。当杨舞上场时，一大片的男生也齐刷刷站了起来，鼓掌欢呼。唱完一首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杨舞下台，从头到尾，夏寻都是只听其声，没真正见到人长什么样子。
戚睆程听了她的话，脸色平淡，说：“是么。”
夏寻看他，笑笑：“长得漂亮，唱歌也好听，高一元旦晚会时她一上台唱歌，全校男生好像疯了一般。可惜那时候高一你还没转学来我们学校，没亲眼目睹那个盛况。不过今年元旦晚会她应该还会登台演唱，她在台上好像一个大明星一样，你期待不期待？”
戚睆程眼底一片温凉，注视着她的目光没有移开过，忽然笑了笑，问：“那你会唱歌吗？”
夏寻：“不会啊。”
戚睆程淡淡说：“那我有什么好期待的。”
夏寻承认他的回答让她心里有点得意和欣喜，可脸上还是很淡定平静，“你觉得她不漂亮吗？”
戚睆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得她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去，“看什么看。”
戚睆程语声冷淡：“看你还要问我多少这种无聊的问题。”
呵，当时是无聊的问题，但也不妨碍现在公认的校园女神主动来约他去喝奶茶时，他就和她们走了。
夏寻一个人呆呆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周苏苏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夏寻，你怎么还在这里？”
夏寻慢慢抬起眼睛看她：“你换好衣服了？”
周苏苏拉着她的胳膊就往教室外面走，边走边说：“靠，不是说你在校园门口等我吗？我换好衣服在校园门等，没见你人影，还以为你回家了呢。正想一个人去喝奶茶，结果我靠啊，简直晴天霹雳，我居然看见戚睆程和那个绿茶一起走出了校园门口！”
夏寻莫名：“那个绿茶？”
周苏苏满脸气愤之色，“就是文科311班的杨舞，那个碧池怎么勾搭上戚睆程了？”
夏寻：“……”
见她一脸平静如水，周苏苏瞪眼：“你要不要那么淡定？”
夏寻：“……那也不用那么激动吧？”
周苏苏本来拉着她快步下教学楼，夏寻被她扯着胳膊，脚步有些踉跄，忽然周苏苏放开她的手，表情严肃地盯着她：“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戚睆程被那个绿茶抢走？”
夏寻笑笑：“不然呢？”难道他要跟杨舞走时，她站出来阻止他，不让他走。如果他坚持要和别的女生走，那她就控诉他，一周前他还要她做他女朋友，才过去了多久，他就和别的漂亮女生喝奶茶去了。
她没有答应做他女朋友，总不能也不答应他去找别的女生做他女朋友吧？夏寻不能这样不讲道理。
“什么不然呢？”周苏苏显得异常的气愤：“当然是快去追戚睆程，夏寻，把你男人抢回来！”
夏寻：“……你想喝什么奶茶？我请你。”
“你还有心情喝奶茶？！”
夏寻：“……”他们就是去喝奶茶了啊，不过也不一定去了校园外的那家奶茶店。
夏寻拍拍她肩膀：“走，喝完奶茶我要回家了，太晚了就没有公交车了。”
周苏苏：“……”这就是所谓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么？
她咬咬牙：“成，等那绿茶婊把戚睆程抢走了，你可别后悔。”
夏寻瞥她一眼，不解：“你今天怎么回事？出口成脏，莫非和那个311班的杨舞有什么过节吗？”
周苏苏表情变得有点古怪，眼中怒火难消：“谁他妈认识那个绿茶婊，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夏寻眨眨眼，“她文科在另一栋教学楼，平时你也看不见她吧。”
周苏苏咬牙切齿，忿忿不平地说：“光是听见她的名字我都觉得晦气，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那碧池就爱抢别人的东西。”
夏寻：“……”
她看着周苏苏一副恨得牙痒痒的神气，试探着问道：“她也抢过你的东西吗？”
周苏苏骤然怒瞪她一眼，“你看我有那么好欺负吗？”
夏寻：“……其实你们认识的吧？”
“你管我认不认识那个绿茶，现在重要的是那个绿茶怎么和戚睆程走到了一起！而你居然让他和那个绿茶走了！”
夏寻微微苦笑：“我有什么办法，人家直接来教室堵人，是戚睆程自己和那四个女生一起走的，我有什么资格阻拦？”
“可他不是喜欢你吗？”周苏苏质问道。
夏寻默了默，语气平静地说：“也许吧，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周苏苏看着她不冷不热的态度，眉头一蹙：“我发现最近这段时间你有点焉不拉几的，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精神一样。戚睆程跟别的女生喝奶茶你一点不在乎吗？”
夏寻瞟她一眼，淡淡笑了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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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
她把绿茶放回吧台上，淡淡说：“我们先走了。”
周苏苏：“走什么走，我请你和戚大帅哥一起喝奶茶啊！”
夏寻咳嗽一声，提醒：“那个，他早走了。”
“什么？”
周苏苏和杨舞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本站在店门口外的戚睆程，那里早没了人影。
周苏苏：“嗯？什么时候走了？”
夏寻吸了一口椰汁，平静地回答：“哦，就在你们互相要请对方喝奶茶的时候，他就一个人走掉了。”
周苏苏忽然瞪她，用生气的语调问：“那你还站这里干嘛？”
夏寻有点懵，一时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应：“喝椰汁啊。”
周苏苏：“你不跟着戚睆程一块走，在这里喝什么椰汁，你又不爱喝绿茶。”
夏寻感到那些八卦的目光一下子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有点恼了：“杨舞也走了，等下我要回家，你还喝不喝奶茶了？”
周苏苏看着店外杨舞的背影，心情大好：“喝啊，肯定喝。”
夏寻：“唔，这大杯装绿茶你喝吧。”
周苏苏嫌弃地把那杯绿茶随手扔进了店里的垃圾桶里，撇撇嘴：“她碰过的东西，脏。”
她跟店里要了一杯仙草奶茶。
夏寻目光疑惑地看着她：“今天你说话怎么好刻薄？”
周苏苏哼了哼：“不刻薄，省得那绿茶下次见到我又装出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
夏寻：“你们初中就认识？”
“是啊，做了三年同班同学。”
“怎么做成了仇人一般？”
店员把做好的仙草奶茶递给周苏苏，两个人在店里找空位坐下。
周苏苏喝了一大口奶茶，面无表情地回答：“那个绿茶初中时脚踏两条船，我发小一辈子就是被她毁了。”
夏寻：“嗯？你发小？”
周苏苏声音变得沉重：“嗯，我有一个发小，初中时他和我、杨舞是一个班的。我发小长得小帅，成绩很好，而杨舞漂亮，会打扮，总是爱穿裙子，跟她比起来，我们班上的女生就是土包子，连洗面奶都不会用，而她是一个风光无限的公主。那个时候他喜欢杨舞，可当时我们班，别的班也有好多男生追杨舞。为了让杨舞答应做他女朋友，我发小整整追了她一年半，每天帮忙打饭，打水，买奶茶，买零食，她才终于答应了。我现在都记得我发小那时候有多高兴，但我心里却不以为然。因为我知道她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回事，她只是喜欢被人追捧，被人宠爱的感觉。在众多讨好她的男生中，我发小是最能满足她的虚荣心的，所以她才答应做他女朋友。”
周苏苏顿了顿，又喝口奶茶润润口，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你不要以为我嫉妒她，我只是看不惯她的做派，对任何一个讨好她的男生，她都是态度暧昧，不主动也不拒绝。我发小给她当牛做马那么久，她要是不喜欢早该拒绝了，可她偏偏就喜欢使唤别人。我发小傻啊，以为功夫不负有心人，那绿茶终于答应做他女朋友。可没过多久，学校来了一位转学生，长得好，成绩好，家境也好。杨舞很快厌倦了我发小，抛弃了她。”
夏寻静静听着，眼见周苏苏气愤填膺的样子，她伸出手拍拍她手背，“好了，今天你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了。”
周苏苏语气激动：“我这辈子都讨厌那个绿茶，她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把我发小害成那样，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夏寻有点好奇：“虽然她和你发小分手不太厚道，可这种事情本来就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周苏苏：“没错，那个转学生条件比我发小好很多，因为这个她抛弃我发小也无可厚非，但是她在没有和我发小分手，划清界限的前提下，她偷偷勾搭上了那个转学生，脚踏两条船，这点上她人品绝对有问题吧？”
夏寻：“……有点狗血了。”
“还有更狗血的呢。”周苏苏气呼呼地说：“我发小真是掏心掏肺地对她啊，可她只是享受能将我发小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成就感。若不是在大街上撞破她和那个转学生手牵着手，估计她会让我发小继续当乌龟下去。”
夏寻：“你发小发现她脚踏两只船之后呢？”
周苏苏：“就闹呗，在学校闹得挺大的，我发小真是对她鬼迷心窍了，明明是那绿茶脚踏两只船，可他却把怒气全撒向那个转学生，和那个转学生大打出手，一不小心把人推下楼梯，在医院住了两个月，我发小也被开除出学校，现在不读书了，去打工了。你说，是不是那个绿茶毁了我发小一辈子？”
夏寻听得叹了一口气：“你发小未免太冲动了，不值得。”
周苏苏忿忿不平地说：“是不值得，他本来有更好的前程的，现在却沦落到了社会最底层，这辈子可能都没有什么出息了。那时候我气不过，就去质问她为什么要脚踏两只船，为什么学校决定开除我发小时，她作为当事人之一从始至终没替我发小说过一句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你猜猜那个绿茶怎么回应我的？哈，那绿茶红着眼圈，一副受害者相，说她只是把我发小当朋友，是他自己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我当时简直火冒三丈，恨不得把她从五楼扔下去。”
夏寻：“……还好你没扔。”
周苏苏：“哼，是没扔，但我在班上破口大骂了她一顿，她倒真是把自己当受害者了，趴在桌子上委委屈屈地哭起来。结果班上的那些傻逼男生还以为我欺负了她，纷纷围过来指责我。她真是太会伪装了，装可怜，装无辜，装善良，从此我最恶心她，可人人当我在嫉妒她。那也是一群傻逼玩意，我都不和以前初中同学联系了，没意思。结果高中还和她一个学校，我也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夏寻笑笑：“还好你和她不是一个班上的了，不然无法想象你会干出什么惊人之举。老实说，苏苏，那都是高中以前的事情了，为了给你发小打抱不平，你今天这么硬杠杨舞，还挺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周苏苏依然满脸闷闷不乐之色，手用吸管戳了戳杯中的冰块，“那个绿茶一点良心都没有，我真是为我发小不值啊。”
夏寻：“你发小被学校开除后，那个转学生呢？”
周苏苏不以为然地说：“出院后又转学走了呗，那绿茶也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夏寻：“哦。”
周苏苏看她一眼，凉飕飕地说道：“没想到她绿茶本性丝毫未改，又把主意打到了戚睆程身上。啧，你说，那绿茶是不是偏爱转校生啊？”
夏寻默了默，喝完剩下的椰汁，说：“我回家了。”
周苏苏表情不满，警告说：“那绿茶真的很会装，到时候戚睆程真被强走了你别哭哦。”
夏寻安静了一下，抬眼瞧她：“他们没认识多久。”
“但是他和那个绿茶已经一起来喝奶茶了。”
夏寻眼睛里有些若有所思：“我记得他好像不太热衷喝甜甜的奶茶。”之前她请他喝奶茶，只是想借此和他缓和关系而已。
周苏苏翻个白眼：“这是他喝不喝甜甜的奶茶的问题吗？”
夏寻想了想，问：“戚睆程是杨舞喜欢的类型吗？”
“当然。”周苏苏义正辞严地说道：“只要是能满足她虚荣心的男生，她都喜欢。”
夏寻：“以你对她的了解，她能有多喜欢一个男生？”
周苏苏神情很认真地回答：“在她遇到比戚睆程更优质的男生之前，她应该都会表现地一心一意地喜欢他，不会再脚踏两只船了。”
夏寻：“……”
周苏苏：“夏寻，我不是开玩笑的，快点主动去找戚睆程和好吧，别让那个绿茶乘虚而入了。”
夏寻眨了眨眼，她始终是会冷静自持的，忽然一笑：“苏苏，其实你心里慌吧？”
周苏苏瞪眼：“我慌什么？该慌的人是你。”
夏寻笑着：“你最讨厌杨舞，担心戚睆程也被她的外表迷惑，我能理解。可是戚睆程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猜不透。我承认他要是被别的女生抢走了我会难受，不止难受，还会感到失望，所谓的爱情也不过如此。慢慢地，我也就释然了。”
周苏苏眼神浮现些许迷惑之色：“你说什么啊？”
夏寻淡淡说：“我不慌。好了，我真要回家了，不然公交车没了。”
周苏苏怔忡地目送夏寻走了。
随后她也出了奶茶店，也没心思去网吧打游戏了，干脆回宿舍好了。
走在校园里，周苏苏满心郁闷，忽然听见篮球场那边传来打球的声音。
“把球传给我！”一个男生喊道。
嗯？这声音咋那么耳熟？
周苏苏目光望向操场那边。
啧？这不是陈森吗？
周苏苏不由自主地走到了篮球场边张望，发现全是她们班的男生，戚睆程居然也在！太好了，他没跟那个绿茶在一起！
陈森也看见了她，跑过来：“你一个人杵这干嘛呢？”
周苏苏：“我不回家啊。”
“夏寻呢？你两不是一向秤不离砣，砣不离秤吗？怎么只剩你一个孤家寡人？”
“夏寻她回家了啊，可不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
陈森注视着她，眉头微皱：“说得好像你没家一样，不过好像每次放假你都不回家？”
周苏苏瞥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你们不也没回家？”
陈森：“星期一要举行篮球比赛，我报名参加了，没回去留在学校练球。”
周苏苏有点诧异：“戚睆程也参加了学校的篮球比赛？”
陈森点头：“对啊，你不回家，你们宿舍就你一个人吧，晚上睡觉不怕啊？”
周苏苏：“有什么好怕的。”
“成，我去练球了。”
陈森跑回篮球场上，站在戚睆程身边，好像跟戚睆程说了什么话。
戚睆程背对着周苏苏，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戚睆程没跟杨舞在一起，周苏苏又有心情去网吧打游戏了，她正想走开，忽然戚睆程转过头来，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
陈森碰碰他手臂，又说了几句。
周苏苏隐隐约约好像听见说：“看哪呢？看球啊，都说了回家了，你他妈专心点啊。”
放完假，回到学校。
星期二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果然不出夏寻预料，这回她真的考砸了。虽然英语单科成绩依然是年纪第一，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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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
见他这副明显带着失意的模样，夏寻逼自己狠下心肠来，咬牙说：“你找别人去吧。”
她看着他脸上还未愈合的伤口，默默地摸出在校医室买来的创可贴，这是早买好的，只是一直没有勇气给他：“划伤你脸，我很愧疚，把伤口贴起来吧，注意别沾水了，免得留疤痕。”
戚睆程目光冷淡地看着她递过来的创可贴，没有接。
夏寻把创可贴放他桌子上，正要转回身去，忽然听见他不带情绪的低沉嗓音问：“夏寻，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答应我？”
夏寻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低声下气，她心里一酸，有那么一刻，她很想答应了他，可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用一个冷漠的背影回应他。
星期三学校举办的篮球比赛开始了，为期两周，比赛期间下午最后两节课不用上课，学生可以去篮球场围观比赛，给自己的班级加油打气。
夏寻去看过一场自己班的比赛，给也参加篮球比赛的秦策买了一瓶水。毕竟之前秦策请了她一瓶饮料，她该礼尚往来一下。
周苏苏对她这个举动很是不解：“喂，你给错人了吧？这不应该给戚大帅哥么？”
夏寻看着场边一大堆给戚睆程加油鼓劲的女生，有她们班的，有别班的，组成了一个数量可观的拉拉队，她们嘴里高喊着戚睆程名字，而场上的戚睆程眉目冷峻凌厉，丝毫未被场外热烈的气氛影响，身形潇洒帅气。
夏寻目光随着他疾如流星的身影移动，忽然想到了她小时候在电视机上看到的一部动漫，叫《灌篮高手》。而场上穿着一身鲜艳红球衣的戚睆程，气质高冷孤傲，简直就是现实版的流川枫。小时候很多女生都为流川枫着迷，把他的头像贴满了自己的文具盒，夏寻也不例外，她也迷恋过流川枫，想着等她长大以后，也要找一个高冷男神，实力强，话不多说，却一举一动帅气十足。
忽然场外爆发一阵女生们激动的欢呼声：“啊啊！又进球了！戚睆程！戚睆程！戚睆程！”
在队友们的默契配合下，突破对手重重的包围，戚睆程投进了一个十分漂亮的三分球。
夏寻静静看着，想，也许她是一个傻瓜，这么高冷帅气的男朋友，她居然不要，以后她一定会后悔。
“哔！”
裁判一声口哨，上半场比赛结束了。
两个班的队员走到场边，休息，擦汗，喝水。
夏寻正自发呆出神，突然周苏苏猛地摇晃她手臂，焦急地说：“喂喂，发什么呆！看那边！”
夏寻回过神来：“嗯？”
周苏苏：“那个绿茶来了！你看戚睆程那边啊！”
夏寻和周苏苏混在人群中，隔着挺远的距离，扭头看她们班男生的休息区，赫然发现杨舞不知何时来到，她笑靥如花，还带着一丝少女的天真羞涩，双手将一瓶水款款地递给戚睆程。
戚睆程神情冷漠，在队友们的起哄声中，他接过那瓶水，却在下一刻塞给了身旁的陈森，然后俯身从地上的蓝色置物箱中拎出一条白毛巾，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又从蓝色置物箱中拿了一瓶水出来，坐在椅子上休息，背对着所有人，高冷十足地喝着水，望着篮球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样子。
本来看得十分紧张的周苏苏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拍拍胸口：“还好还好，戚大帅哥没有喝那个绿茶的东西，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戚大帅哥不是肤浅的人，没有被那个绿茶迷惑。”
夏寻没有注意周苏苏喋喋不休说什么，她眼神怔忡地看着他的身影，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短发漆黑光泽。明明周围热闹嘈杂，他却好像隔绝了一切，静默地坐在那里。
他在想什么呢？夏寻想。
“夏寻！”
忽然有人高声叫她。
夏寻偏头望去，秦策跑过来，高兴地说：“你还没走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夏寻微笑：“看完比赛再走，虽然知道一定是我们班赢定了，但是你们打得真精彩。”
秦策脸色涨红，不知是因为过量运动还是别的原因，他看着夏寻的眼睛里，有光芒闪动。
夏寻见他满头满脸的汗水，嘴唇有些干燥，索性一把夺过周苏苏手里的一瓶水，递给秦策，“喝点水吧，下半场继续努力。”
“嗯！”
秦策重重点头，接过水，扭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全喝光了。
周苏苏：“……”
周苏苏郁闷地看一眼若无其事的夏寻，这本来是让她拿去给戚睆程的，她到底在搞什么啊？
秦策和夏寻在篮球场边随意谈了几句，忽然周围安静了下来。她感到异样，眼睛抬起，隔着人群，戚睆程距离她只有三四米。
他身形一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他走到了她眼前，冷冰冰地注视着她的脸。
夏寻心一跳，怔怔望着他森冷不善的脸色，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众目睽睽之下，在女生们各色各样的目光中，穿着红色球衣的戚睆程，身形清瘦修长，气质冷傲卓然，越发的帅气逼人。
夏寻：“你……”
戚睆程骤然抬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头俯了下去。
不少女生捂住嘴巴发出小声的惊呼。
夏寻全身僵住，他好看得不可思议的脸越来越逼近，她脑中闪现那天晚上他落在她面颊上温凉的吻，她想避开，肩膀却被他死死捏住，像要把她肩膀捏碎一般，使她动弹不得。
夏寻几乎要闭上眼睛时，忽然听见他冰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夏寻，你最好记住那天你跟我说过的话。”
夏寻睁大眼睛：“什么？”
“你敢在高中找男朋友，我不会放过你。”
夏寻：“……”
屡次三番被夏寻拒绝，难不成戚大帅哥已经对她耿耿于怀，要找回点面子？
这凶狠又动人的话语，是夏寻人生中听到的第一句情话。
她眼睛瞥见他左颊上刚刚有点愈合的伤口，因为篮球场上激烈的碰撞，他的伤口又撕裂开了，渗出丝丝血迹。
她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自若地问：“我给你的创可贴呢？”
戚睆程不答。
好像忘记了周围投来各色各样的目光，夏寻身子稍退后了一点，从牛仔裤的口袋里又摸出一个创可贴，撕开包装，手指动作轻柔地在他伤口处贴上了创可贴。
她食指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创可贴，微笑：“你那么好看，要是脸上留疤可惜了。”
戚睆程依然不语，只低首隔着极近的距离深深凝视着她。
她也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温情脉脉，忽然她也凑到他的耳朵旁，用极轻柔，只有他可以听得见的声音说：“我不找，等高中毕业了，你做我男朋友，你等我，好不好？”
你等我，好不好？
从记忆里抽离回来。夏寻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那副自画像，那样年轻、那样青涩年华的自己。她的唇角微弯了弯，慢慢找回当时的心情，她和他约定好，高中毕业后就在一起。
夏寻把那副自画像贴在她的胸口上，记起那个少年冷冷清清的眉眼，总是认真专注地看着她一个人，有时候她都被他看得有些烦了。
“你老看我干嘛？”
“无聊。”
他傲娇又淡漠地说。
“无聊就看书。”
“就是看书很无聊。”
夏寻掏出手机翻了翻日历，距离那次去和他去参加月亮湾的晚宴，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十年都过去了，让他多等一个星期不过分吧？
翌日，去上班。
夏寻主动去了老周办公室，负荆请罪：“和兰总合作的项目流产，我作为负责人，是我失职了，任何处罚，我没有异议。”
老周抽着烟，老神在在地说：“你作为项目负责人，当然要承担全部责任，该怎么处罚，还得公司商量一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之前招进来的几个大学毕业生我都不怎么满意，夏寻啊，你也算公司的老人了。职场如战场，但也不是一点人情不讲，你一进公司，就是我一手栽培你上来的，你的能力我心知肚明，不会因为这次项目合作失败就全盘否定你的。”
夏寻低着头，谦逊地说：“谢谢周总。”
“成了成了，我也没啥要说的。”老周挥挥手，“你回去干活吧。”
“哦。”
快下班时，处罚下来了，扣除年底的年终奖，整整三个月的工资。
处罚文件发到夏寻电脑时，夏寻心情那个郁闷。她原本计划年底拿了年终奖，带妈妈去泰国玩一趟的。
回去搭乘地铁路上，丁梦打电话过来：“快到没有？”
夏寻没精打采地问：“到什么？”
丁梦：“我家啊。”
夏寻：“我去你家干什么？”
丁梦：“……你老年痴呆提前了？今天扬扬生日，一周前不都说好来我家吃饭庆祝吗？”
夏寻：“……”顿了顿，“你煮好饭了？”
“你这不废话吗？我忙了一天，整了一桌子菜，就等你过来切蛋糕。”
夏寻：“噢噢，等下啊，马上到。”
“快点啊。”
夏寻急急忙忙出了地铁口，先去商场买了生日礼物，然后直接打计程车去丁梦家。
到了丁梦家后，按了按门铃，弟弟宣宣来给夏寻开门。
夏寻一进屋，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宣宣抱着生日礼物，夏寻抱着宣宣进了客厅，就见餐桌上菜肴丰盛，一个大蛋糕放桌子中央。
丁梦还在厨房忙乎。
宣宣和扬扬争着撕开夏寻带来了的生日礼物，是两辆电动玩具车，兄弟两高兴地抱住夏寻大腿哇哇乱叫。
夏寻摸摸兄弟俩柔软的小脑袋，偏头看向厨房：“你老公呢？出差没回来吗？”
“没呢，下个星期五才能回来。”
“你还煮什么呢？菜够多了。”
“还有一个饺子，你先点生日蜡烛。”
夏寻点好蜡烛。
丁梦也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饺子出来了。
夏寻给扬扬带着一顶纸做的皇冠，笑眯眯问：“扬扬，今天生日开不开心。”
扬扬摇头。
夏寻：“为什么不开心？”
白白嫩嫩的扬扬奶声奶气地说：“因为爸爸不在家，上次弟弟过生日他也不在家，爸爸是不是不爱我们。”
夏寻揉揉他脑袋，温柔地说道：“爸爸是因为工作才不在家呀。”
扬扬嘟嘴：“爸爸爱工作，不爱我们。”
夏寻笑着：“就是因为很爱很爱你们，爸爸才努力工作，努力赚钱，才能给扬扬买大蛋糕，买扬扬爱吃的虾，和扬扬爱吃的零食。扬扬，想不想看见爸爸？”
“想！”
两兄弟异口同声答道。
夏寻抬眼示意丁梦。
丁梦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视频聊天，一个胡子有些拉碴，眉眼周正的男人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爸爸！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扬扬和宣宣大声对着电话喊道。
“儿子，爸爸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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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虞锡磊忽然双手将她拥进了怀中，声声真切地说：“就让我最后抱你一次，夏寻，背叛过你，是我最后悔的事情，但我从始至终在意的女人只有你。”
夏寻一动不动，没有推开他。
虞锡磊慢慢松开她，抬手摸了摸她美丽清瘦的脸庞，深情地说：“再见了，夏寻。”
夏寻心如止水，平静地说：“再见。”
虞锡磊走了。
夏寻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吐出口气，方才转身进了小区里。
坐电梯上了六楼，楼道里的灯坏了几天，房东还没叫人来修，夏寻借着应急灯昏暗的光线，在包里摸索房门钥匙。
“叮。”
电梯停在了她这层楼，电梯门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夏寻低着头，在包里找钥匙的手一顿。她常年独居，一个人的时候习惯了对周围环境保持一定的警惕性，哪怕是自己的家门口。这栋公寓楼一共两部电梯，她刚上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坐电梯上了六楼，而另一部电梯上来的人是她出电梯后一分钟之内也上来了，几乎是尾随她其后。
夏寻在这里住了快四年，是老住户了。这层楼两天前刚刚搬走了一个秃顶的中年大叔，剩下一共连她在内三个租户。平时大家没有任何交集，关起门来谁也不认识谁。但夏寻通常只有早上上班的时候才有机会见到和她同一层楼的租户，分别是住她对面和她年纪差不多的一个女生，和另一个看起来已经三十出头的男人，住夏寻隔壁。男人夏寻只是偶尔见过几次，女生夏寻则是早上挺常见。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每次他们回来夏寻在屋子里都能听见他们开门的声音。对门那女孩夜生活丰富，一般晚上十二点回来都算早了，而那个男人回来得比她更早，似乎也是一个人生活，而且过得比她更沉闷，几乎没有夜生活，晚上没有听见开门声过，也没有见朋友来。
现在大概晚上八点左右，谁会上这层楼？是来修电灯的电工吗？
夏寻手继续翻找钥匙，同时抬起头看向电梯口处。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如鬼魅般骤然逼近了她。
夏寻一惊，下意识地把手中的保温盒挡在身前，而下一秒那保温盒被甩飞出去，她惊恐地刚要叫出声，双唇却被狠狠堵住了。
“唔！”
夏寻用力推开男人压上来的胸膛，身体往后踉跄几步，靠着门，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强吻她的男人是谁。
“你……”
戚睆程英俊绝伦的脸庞上布满冰霜，周身气场异常森冷压抑。
夏寻欲言又止：“你……”
戚睆程眼神里带着危险冷酷的笑意，薄唇轻启：“夏寻，我对你足够有耐心了，可惜你让我失望了。”
夏寻一怔：“什么意思？”
戚睆程不语，冷冷地盯视她，看得她不自然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勉强镇定问：“为什么来不提前说一声？你来多久了？”
下巴忽然被他一只手狠狠捏住，逼着她眼睛和他对视。
戚睆程漆黑的眸子深邃幽凉，声音更像结了冰一般：“夏寻，我吻你，你是什么感觉？和别的男人吻你一样吗？”
夏寻楞住，回答不出来。
戚睆程冷笑：“还是刚才吻你时间太短了，你没体味出来？”
夏寻有些羞恼，想扒开他的手，却被他强势地扯进怀中，再次凶恨地吻住她。
夏寻双手推搡着他宽阔坚硬的胸膛，扭头想避开他的吻，却根本无济于事。他把她压在冰凉的墙上，完全控制住了她的身体，肆意蹂、躏她的双唇，逼迫她张开嘴与他唇舌交缠。
夏寻从未经历过如此炙热缠绵的吻，几乎不能呼吸，推拒的纤纤素手也不知不觉中攀附住他的肩膀。
她快昏过去时，他放开了她，望着她潮红迷蒙的神色，目光暗了暗，声音低哑地说：“开门。”
夏寻浑身气力好像被抽光了一样，脑子过去了好一会儿，才拉回一丝理智，看着掉落地上的包包，夏寻蹲下身把包捡起来，找出钥匙，在戚睆程晦暗不明的眼神注视下，她极为不安地问了句：“你不会乱来吧？”
戚睆程轻喘着气，低声笑了笑：“那你是想在门口外乱来好，还是在屋子里乱来好？”
夏寻：“……”
她看了一眼楼道里的监控摄像头，咬咬牙还是把钥匙插进了门孔里。
门口刚咔一声，就被人大力推开，她也被强推了进去。
“啪！”
房门重重关上。
夏寻的心肝也猛地跳了跳，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没有开灯，借着城市外面的灯光，她看着他，问：“你今晚生什么气？”
戚睆程不语，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庞，温凉的手指抚过她的皮肤，引得夏寻心尖一阵颤栗。
戚睆程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微微喘息的红唇，凉凉一笑：“有时我真不明白我自己，比你漂亮的女人不是没有，为什么只有你让我这么割舍不掉。”
夏寻沉默。
戚睆程冷冷地说道：“今晚我在车上，看见你和那个男人抱在一起，有一个瞬间，我想撞过去。夏寻，你猜，那一刻我是想撞死那个男人，还是撞死你？又或者把你和那个男人一起撞死？”
夏寻只觉得有一股寒意自心底窜出，全身都冷了下来，她按下开关，灯光大亮时，她看清楚了他脸上的疯狂阴鸷。
夏寻失声道：“你疯了吗？”
戚睆程周身气息危险冰森，脸上却温柔地微笑：“对，疯了吧，踩下油门那一刻，又发现还是舍不得。毕竟吻一个活人的嘴唇，比吻一个死人的嘴唇，那滋味好多了。夏寻，你的滋味……”
“够了！”夏寻受不了地叫出声。
她往客厅退了几步，思绪混乱中，蓦然抬起眼睛，盯着他，一字一句说：“他明天就走了，我们以后不会有任何联系了。”
戚睆程似笑非笑地应：“是么？”
他的表情分明是不相信她的话，认为她和前男友还在藕断丝连。
夏寻咬咬下唇，冷声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戚睆程唇角勾起冷淡的笑意，语声懒漫：“我怎么会不信你？今晚来，我就是想亲耳听到你的答复。”
夏寻看他神态淡漠，心里颇不舒服，“你根本不信我，何必要什么答复？”
戚睆程走近她，搂住她的腰肢，夏寻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戚睆程亲了亲她的脸庞，柔声道：“你答应我了？”
夏寻板着脸：“我都开门让你进屋了，你还问什么问？”
“夏寻……”
夏寻心情很复杂，两个人这算终于正式在一起了，但他们之间好像存在一层膈膜，不能坦诚相待。
她抬起眼睛，目光变得很柔软，看着他：“我爱你。”
她说得很认真，很虔诚。
亲耳听到从她口中讲出这三个字，戚睆程表情微微凝滞，眼眸深深凝视着她，一言不发。
夏寻叹了一口气，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脑袋蹭蹭他的下巴，“我应该早早答应你，白白耽误了这些年，现在我再也不想浪费时间了，人生苦短啊。戚睆程，我爱你，我要你。”
“夏寻。”
他终于被她打动，紧紧抱住她的腰身。
夏寻感到他身体在微微颤抖，她也抱住了他，闷声说：“对不起啊，那时候我未免有点过于自信了，总觉得你会一直等着我。”
戚睆程抚摸着她的秀发，静了静，嗓音暗沉地问：“你不怪我当年不告而别？”
夏寻脸埋在他胸膛上，瓮声瓮气地说道：“要怪就怪我自己，你在的时候，我没有珍惜。”
戚睆程低首吻了吻她的额头。
夏寻抬起头，眼睛晶亮晶亮，轻声问：“你以后不会一声不吭就走了吧？”
戚睆程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以后走到哪里，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夏寻眼眶有些湿润，轻声说：“谢谢你，回来了。”
这些年她一直假装已经忘记他，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可当他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她就明白，她还一直爱着他。
夏寻两手勾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他。
她有些笨拙地亲他，戚睆程还未完全闭上眼睛，她此刻羞涩妩媚的神态尽数落入他的眼底。
戚睆程觉得理智在一点一点崩塌。
为什么是她？
因为只能是她。
“唔……”
戚睆程重新掌控了主动权，辗转反侧地深吻她。
这真是一场漫长的接吻。
结束时，夏寻的唇微微红肿，呼吸不稳，衣服不整。
他也没好到哪儿去，耳边听着他性感凌乱的呼吸声，夏寻感慨，真想给远在新加坡的周苏苏打一个电话。
上高中那会儿她不是老是追问和戚睆程接吻是什么感觉么？
夏寻只想说，这感觉真的很要命。
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地享受着温情脉脉的一刻。
夏寻靠着他的肩膀，忽然想起一事，抬起头看他：“对了，你吃饭了没？”
戚睆程闻言，捏了捏她的脸颊，淡淡笑了笑：“这些天你一直不回我信息，我有什么心情吃东西？”
夏寻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啊，我告诉过你呀，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等忙完就联系你，谁知你自己上门来了。”
.
戚睆程淡然地瞥她一眼：“以我对你性格的了解，我若是不主动找上门，你还会让我继续等下去，夏寻，你一直都很舍得让我等你。”
夏寻：“……”
夏寻心虚不敢反驳，站起来，讪笑：“你等一会儿，我煮东西给你吃。”
“你会做饭？”
夏寻抓了抓头发，含糊地说：“会一点，把东西煮熟还是很简单的。”
她走出客厅，打开门口。那个保温盒滚到了隔壁门口，夏寻走过去，弯腰捡起来，保温盒已经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
“这是什么？”
戚睆程跟在她身后，语声清淡地问。
夏寻回头，眼神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干嘛摔我东西，这下好了，我得赔个新的了。”
她刚被扣除了年终奖，现在当然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回去屋子里。
夏寻进厨房给他煮饺子。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但夏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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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
夏寻全身一僵，坐在他身上好像肉到了砧板上，她更加不敢动弹，不敢去看他的脸，故作镇定说：“这不好吧，没地方给你睡啊。”
戚睆程笑笑：“我可以睡沙发上。”
夏寻：“你太高了，我这沙发恐怕你睡得不舒服。”
戚睆程不说话了，眼神深邃幽暗地看着她。
夏寻咬一咬牙，忽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声音带着恳求之意：“真的时间挺晚的了，你回去吧。”顿了顿，轻轻说：“那个……未免太快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样子的人，我还没有心里准备，总要给我点时间。”
“夏寻。”戚睆程目光瞬间炽热了几分，他抚摸着她娇艳的脸庞，追问：“这回你让我等多久？”
夏寻亲了亲他优美好看的唇角，声音更轻微：“不会再让你等太久了，这回，我会真的体贴你。”
她说完，屋子里有长达三分钟的安静。
夏寻从未感觉到如此漫长的三分钟，她大气不敢喘，一动不敢动。因为戚睆程危险深沉的眼神，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她是真的没有准备好。万一他坚持要留下来，夏寻自暴自弃地想，那只能随他了。
三分钟过去，戚睆程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忽然抬手，手指动作极利落地解开她胸前的两粒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白嫩的肌肤。
感觉到他手指往下，要继续解开她第三颗扣子。夏寻明白今晚是在劫难逃了，闭上了眼睛，身子却不禁颤抖起来。
揽着她纤细的腰肢的手感到了她正在发抖，戚睆程动作顿住，目光幽深看着她怯弱的模样，低声问：“夏寻，你在害怕吗？”
夏寻不回答，闭紧嘴巴，不摇头，也不点头。
戚睆程看了她紧张到脸色有些发白的小脸数秒，将要失控的神智渐渐清醒过来，压制住体内那股难耐的冲动，他没有解开她胸口前的第三颗扣子，安慰地吻了吻她的面颊，温声道：“我回去了，明天你下班我去接你。”
然后他放开了她。
夏寻忽然逃过一劫，有点发楞。
戚睆程揉了揉她的脑袋，浅淡一笑：“我走了，你关好门。”
“哦……”
夏寻表情在发呆，跟在戚睆程后面，送他出门。
戚睆程站在门外，交代：“你一个人住，这房门里面有锁吗？”
夏寻回答：“有，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检查锁门没有，而且楼道里都安装有监控摄像头，很安全的。”
“嗯。”戚睆程点头。
夏寻红着脸，别别扭扭地说道：“……回去开车小心点。”
她声音和表情都很不自然，她想表现出对他这个男朋友的关心，无奈她还没有适应今天才成为他女朋友的这个身份。
戚睆程眼中露出点点明亮的笑意，忽然觉得也没必要那么急切地拥有她的全部。这个女人爱跟他较真的一面他见过，爱跟他赌气的一面也见过，可这么乖巧的一面，他还没有见过。他伸出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清越淡然的嗓音颇愉悦地道：“夏寻，你也有这么乖的时候。以前三天两头和我杠，哄都哄不好。”
夏寻：“……”
夏寻胸中的爱意顿时像被一盘冷水浇灭，这什么男朋友啊，她叮嘱他路上开车小心，他不是应该回应’嗯，你也早点睡觉，明天好上班’吗？
他人还站门口外未走，夏寻面无表情，啪地关上了门口。
翌日上班。
公司召开投资方案年会，会议进行得还算顺利，临近中午时还有一大堆报表需要预算，中午是没午休时间了，从外面订了饭，休息半个小时，吃完饭继续开会。
夏寻边吃着饭，边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立即收到了微信的一条信息：【多少点下班，把位置发过来，我去接你，一起去吃晚饭。】
是戚睆程发来的。
夏寻回复道：【你不用来了，今天公司开会不知道几点下班，明天吧。】
她把消息发送过去。
不到半分钟，戚睆程回了信息过来，只有言简意赅的五个字：【位置发过来。】
夏寻：“……”
夏寻只好把自己公司的位置发了过去，又回道：【我今晚要加点班，大概八点下班，你别那么早过来等我呀。】
戚睆程几乎秒回：【嗯。】
夏寻唇角弯了弯，在手机键盘上快速的打字：【不跟你说了，我要吃饭，见面时再聊吧。】
也不等他回应，夏寻收起手机，继续吃饭。
繁琐枯燥的会议晚上七点半终于结束了，比夏寻预想中的要早了半个小时，她边走出会议室，边掏出手机给戚睆程发消息：【下班了，你过来没有？我在大楼下等你。】
夏寻正想回信息，一个女同事忽然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热情地笑问：“夏寻，我朋友开了一家酒吧，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玩？”
夏寻微楞，她和这个女同事平时关系一般般，怎么突然想约她一起去玩，她客气地笑笑：“我还有别的约，不好意思。”
这个叫徐梦琪的女同事却挽住她的胳膊，态度亲呢地说：“去嘛，很好玩的。”
夏寻有点反感，在公司里她和徐梦琪属于竞争关系，当初兰思怡的项目招标，她和徐梦琪各出企划案竞争，结果她胜出了。后来和兰思怡的合作流产后，徐梦琪可没少在公司高层面前对她落井下石，她以为她不知道么？
夏寻没想过和她成为朋友，她在公司里也没有真心的朋友，和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偏偏今日徐梦琪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一改往日那副阴阳怪气的面孔，对她亲热起来。
夏寻皮笑肉不笑：“我真的有别的约会，你叫别人陪你去吧。”
徐梦琪笑盈盈地说：“骗人，你明明孤家寡人一个，能和谁有约会？”
夏寻淡淡说：“我不太喜欢嘈杂的场合。”
徐梦琪立马接话：“我们在包厢里，不会太吵的。”
夏寻瞟了她一眼：“我不太能喝酒。”
徐梦琪：“没关系啊，不是还有我吗？你要是喝醉了我可以送你回家嘛。”
夏寻笑笑：“你的酒量好像也不太行吧，万一我们两个都喝醉了呢？谁来送我们回去？”
徐梦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两个都喝醉了也没事，不是还有我的朋友吗？他们会照顾好我们的。去吧，上班已经很累了，去酒吧放松一下。”
夏寻看她，冷淡一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好像一定要我去酒吧似的。”
徐梦琪表情坦然自若，笑着说：“好吧，不瞒你了，算我多管闲事啦，其实我是想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合适的男人结婚成家了吧。刚才不告诉你也是怕你排斥，怎么样？夏寻，你和我去见见那个男人吧，条件很不错的，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提前离场。”
夏寻默了默，淡声说：“你要给我介绍男朋友？”据夏寻所知，徐梦琪都还是单身。
徐梦琪一脸真挚热切：“嗯嗯，那男生条件特好，不会让你失望的。”
夏寻不冷不热地一笑：“想不到你这人还挺热心，自己都没男朋友，也要给我找一个男朋友，而且还约在酒吧见面。”
徐梦琪脸上还是带笑，眼底却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我那个朋友我认识好几年了，所以才放心介绍给你认识的，而且去酒吧也没什么啦，现在的酒吧很正规的。你就和我去玩一下嘛，认识一下，若是不喜欢，随时可以走，难道谁还能拦着不让你走吗？”
夏寻脸色已经冷淡下来，“我不需要男朋友了。”
徐梦琪摇摇她的胳膊，亲呢地说：“骗人，你怎么可能不需要男朋友？知道你眼光高，又那么漂亮，一般男人看不上，实话告诉你吧，夏寻，我要给你介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富二代哟，你不去，可别后……”
夏寻秀眉一蹙，直接打断她的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什么？”徐梦琪有点反应不过来。
夏寻抽回自己的手，对她淡淡一笑：“总不能让我脚踏两只船吧，你这份心意我心领了，改天有合适的我也给你介绍一个吧。”
徐梦琪表情将信将疑：“你不是一直单身吗？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
夏寻语气不咸不淡地说：“这是我的私事。”
话完，夏寻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手机屏幕亮着戚睆程的名字。
夏寻接通电话：“喂？”
戚睆程低沉悦耳的嗓音传进她的耳朵里：“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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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
车子在路上平稳的行驶着，夏寻偷偷瞥了他一眼，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跟你商量个事呢。”
戚睆程望着前面的路，淡声说：“嗯。”
夏寻尽量语气平和又真切：“我是很开心你来接我下班的，但最好以后你还是不要来我公司楼下了。”
戚睆程表情没什么情绪，漫不经心道：“理由。”
“呃。”夏寻：“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领，你开着这么惹眼的跑车来接我，现在的人多八卦，有几个人相信你是我男朋友，而不是我傍上大款。”
戚睆程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饶有兴味，带着散漫的笑意问：“你不是傍上了大款？”
夏寻：“……”
夏寻一脸正经：“我是跟你谈恋爱，跟你是不是大款没关系，难道从始至终你看中的，不是我这个人而已吗？”
戚睆程颔首，表示同意：“没错，我看中你人，没嫌弃过你比我穷。”
夏寻怼回去：“你当然不能嫌弃我穷，因为当年你和我一样穷的时候我也没嫌弃过你。”
戚睆程微笑着，又伸过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又要开始生气了。”
夏寻没好气地把他手拉下来，“明明就是你故意惹我生气。”
戚睆程：“我只是不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困扰你，你只要明白，我既然是你男朋友，我的一切，你都可以没有负担的享有，不必在意旁人的目光。”
夏寻不吭声，表情纠结又困惑，过了半响，才闷闷地说：“怎么可能不在意呢？你还是不要来我公司接我下班了，好吧？”
戚睆程清俊的眉宇一动，那张英俊帅气的侧脸近在咫尺。
“你不是要体贴我吗？每天下班多看你一面，你都不愿意？”
夏寻：“……不是不愿意，只是人言可畏。我知道我们刚刚确定关系，是应该多一点相处的时间，这样，周末我可以多陪陪你，周一到周五，我们电话联系，好不好？”
戚睆程神色漠然，显然对她这个建议不甚满意，突然轻描淡写地问：“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工作，或者不工作？”
“没有。”夏寻毫不迟疑地说：“我一定要有一份工作的。”
戚睆程没再作声，眼睛望着车窗外，似乎在专心开车。
夏寻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生气啦？”
“没有。”戚睆程淡淡说。
夏寻内心更纠结，她明白他是不会让她做她不乐意的事情的。他体贴了她，那夏寻也应该体贴他。
夏寻眉头一皱：“我也想每天可以看到你，应该有办法可以让我们每天见面，只是我暂时没有想到，你也想想。”
车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夏寻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想到有什么好办法让两个人可以天天见面。她看向正在专注开车的戚睆程：“思来想去，不管是你来公司接我，还是直接去我家，或者是我跑去见你，好像都挺麻烦的，哎，一时想不到天天可以看见你的办法。”
“不麻烦的办法倒是也有。”戚睆程眼睛还是盯着的路，语气漫不经心地说。
夏寻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我们同居。”
夏寻：“……”
夏寻觉得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好在戚睆程不再出声，似乎也只是随便一说，并没有让她难为情的意思。
夏寻也没敢再说话。
到了夏寻所说的那家日料店，吃完日本料理后，两个人又去看了一场新上映的国产电影。
电影散场后，戚睆程送夏寻回家。
车子里，两个人谈论刚才的电影。
夏寻：“真烂。”
戚睆程颔首，表示同意。
夏寻：“应该提前离场的，本来就浪费了金钱，还要浪费时间。”
戚睆程：“时间倒没怎么浪费。”
夏寻：“还不浪费？这么无聊无趣的电影，导演拍得出来，你看得下去？”
戚睆程淡淡地说：“男人和女人出来约会，不就是做一些无聊无趣的事情么？电影看不看得下去不重要，左右都是一个无聊无趣的夜晚，但我们一起度过了。”
夏寻：“……”
她想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和戚睆程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而是和丁梦一起看的烂片，她和丁梦早提前出电影院了。
夏寻默了默，说：“烂片太多了，下次约会还是找你感兴趣的事情来做吧。”
戚睆程看了一眼美丽动人的她，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夏寻期待地看着他：“你喜欢做什么？”
戚睆程温淡地笑笑：“喜欢陪着你，看烂片也可以。”
夏寻脸一热，这英俊帅气的男人，突如其来的情话，她有点接不住。
到了小区楼下。
“我回去了。”
“嗯。”
夏寻解开安全带，手准备去开车门，身体一顿，忽然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侧脸，“戚睆程，今晚我很开心。”
她转身打开车门，正要下车，胳膊忽然被人握住，用力一拉，她人瞬间被拉回了车子里，车门重新关上。
“你……”
她被他强势地抱在怀中，温软的唇被他不容拒绝地堵住，唇舌交缠间，夏寻紧闭上眼睛，两手勾住他的脖子，默默承受着他火热的深吻。
长长的一吻过后，夏寻失了所有气力，靠在他的胸膛上慢慢平复呼吸。
“夏寻。”戚睆程的嗓音变得低暗极了，他捏起她的下巴，使她对上他的视线，“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
他深不可测的幽暗眼眸中，似有火光在隐隐跳跃。
夏寻脸红心跳，吃吃说：“时间？”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可这种时候也只能当做不知道。
戚睆程面上温柔地笑了一笑，这一笑天地失色，却让夏寻感到心惊胆战。
他修长温凉的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夏寻，别让我等太久。”
夏寻忍着羞耻心，小声道：“也没让你等太久吧？我们不是昨天晚上才确定关系吗？”
虽然现在的社会风气很是浮躁，男女关系也变得开放了许多，但夏寻自问，她做不到那么快就和他滚到床上。
“我们的关系，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算起？”
“不应该这么算吗？”夏寻底气不足地说。
“那个时候我们算什么？朋友？坐在你身后的那个男同学？”
“……”
夏寻回答不出，索性赖皮起来：“可是那个时候你明明答应我了，为了不影响我学习，高考结束前不谈恋爱，所以就该这么算。”
戚睆程目光幽凉：“好，就从昨天晚上算起。”
夏寻刚想起松口气。
戚睆程冷静理性的声音冷不丁又响起：“那也从昨天晚上开始算起，我们该在什么时候睡在一张床上。”
夏寻：“……”
这种事情也能讨论吗？
夏寻羞恼：“戚睆程！你、你怎么越来越混蛋了，简直像个流氓一样。”
戚大帅哥表情相当淡然自若，既然怀中的女人骂他像个流氓一样，那他索性流氓一回：“如果我告诉你我高中时做过一个梦，梦里只有你和我，醒来后我去浴室洗了一个冷水澡，换了裤子，你是不是觉得我禽兽不如？”
夏寻：”……”
为什么他外表看起来是那么的高冷禁欲，凛然不可侵犯，修养也极佳，从未听见他说过一句脏话，但却可以吐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夏寻面红耳赤，眼眶渐渐湿润：“你现在尽会欺负我了，是吧？”
戚睆程本有心想欺负她，可一看见她委屈娇柔的模样，心中蠢动的欲望，顿时被他压制了下去，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叹了一口气：“我不该欺负你，你别生气。”
夏寻恨恨说：“我以为你是个正经的人，没想到居然是一流氓。”
戚睆程笑了笑：“我就是一个再正经的人，那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那时候你对我的态度时冷时热，脑子里不禁总想着你，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夏寻满面红晕：“够了，你还耍流氓。”
戚睆程把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吻了吻她的头发，轻叹：“梦里再怎么欺负你，那也只是梦里。现实中我绝不可能强迫你，你的感受我更在意。”
夏寻默默依偎在他怀里，半响，闷声说：“都说了，给我一点时间，你还要怎么样？”
“嗯。”戚睆程柔声道：“多久我都等，反正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了。”
“哼。”夏寻还在气恼他刚才的轻佻，“这是你自己说的，多久都等，可不是我不体贴你，你就慢慢等下去吧。”
戚睆程：“………”
戚大帅哥终于也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翌日上班。
夏寻来到公司楼下，已经差不多迟到了半个小时。
正巧有一部电梯停在一楼，里面的人正要关电梯门。
夏寻连忙疾步过去，在电梯合上之前，叫了一声：“等一下！”
刚要合上的电梯又打开了。
夏寻松一口气，走到电梯门口，赫然发现电梯里面只站着徐梦琪一个人，她今天也迟到了。
夏寻表情怔了怔，一时没步入电梯内。
徐梦琪脸上也没了昨天晚上的热情友善的脸色，只冷淡瞟了她一眼，冷淡说：“上不上去？”
夏寻反应回来，从容淡定地走了进去，淡淡说了一句：“谢谢。”
电梯往上升时。
两个女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明明做同事这些年了，却好像陌生人一样，装都懒得装一下。
“难得见你上班迟到。”徐梦琪忽然出声，不冷不淡地说。
夏寻平静地回：“人难免有出意外状况的时候。”她一脸镇静，内心早已经怪起戚睆程这个罪魁祸首起来，昨天晚上在车子里，他迟迟不肯放她下车，两个人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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