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苏离离》 第1章 魂迁大楚 “苏婶儿,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人都已经凉透了还叫我来,晦气!”背着药箱的中年人甩了甩袖子,样子十分嫌弃,赶紧起身离去。 “大夫,您别走,再给我儿看看,他身子都还暖和呢,怎么可能会死?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儿吧!” 然而中年大夫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婶儿趴在床边失声痛哭,床上躺着一名年轻男子,全身湿哒哒且面容苍白,双眸紧闭,一动也不动。 床边还站了一名年轻女子和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男孩,年轻女子愣愣地盯着床上已没了呼吸的男子,双眼空洞,若不是她眼里有不断滑落的泪水,还以为是个人偶。 而小男孩则紧紧抿着小嘴唇,眼里含着泪,他虽然年纪小,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他要坚强,男子汉不能哭! “真是造孽啊,离儿,你怎么能丢下娘亲就这么走了呢?” “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啊!” 苏婶儿心中清楚儿子已离去,但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还是叫来了大夫看看,心中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儿子还活着。 “以后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呼!” 苏离只觉得一阵呼吸困难,身上像是被千斤重的东西压着般,动弹不得,想喊也喊不出声,只不过他的意识很清醒,但就是醒不过来,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一直在哭泣,他知道这又是鬼压床了,但平时鬼压床都不会出现呼吸苦难的情况啊? 就在他感觉要窒息的时候,只好不断地强行用意识让自己醒过来,不然他就要在梦里窒息而死了! 突然,躺在床上的年轻男子身体猛的一抽,终于可以动了! “呼……终于醒了,最近怎么总是鬼压床呢?” 苏离缓缓坐了起来,伸手擦汗,抬手时却感觉到全身发麻无力,还冷冰冰的,这也是鬼压床醒来的后遗症么? “这鬼压床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这……你们是谁啊?”苏离抬头,看见了边上愣神的两女加一小男孩,三人眼中皆是同样的反应,眼含着泪水,震惊中还带着不可思议,欣喜?失而复得? 他们身穿麻布衣,老妇女和年轻女子头上都是挽着简单的发髻,小男孩头上用麻布带扎着稀疏而蜡黄的头发,再看看自己,跟小男孩的打扮也差不多。 几人大眼瞪小眼,似乎没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离儿,你……你醒了?”趴坐在床边的中年妇女终于反应过来,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夫君!” “大哥!” 紧接着年轻女子和小男孩也相继开口喊道。 “不是,我这……啊,嘶~” 苏离刚想搞清楚状况,脑袋却突然传来一阵钝痛,紧接着一段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良久,苏离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穿越了。 这身体的原主人也叫苏离,是这老妇人的大儿子,年轻女子的夫君,小男孩的哥哥,也是这家里的顶梁柱。 至于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是因为原身为了给新过门的媳妇儿吃上一顿好的,跑到村上的河边去摸鱼,不料脚底踩滑,一个后倒脑袋撞到了河边上的石头,晕过去了,人被捞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所以这才有了现在的苏离。 魂穿过来的苏离,大学毕业后便回村创业,并带领家乡的人奔向小康生活,眼看着家家户户即将过上好日子,却没想到自己在睡觉时因为鬼压床来到了这里。 记忆中,这里是历史上没有记载的朝代,大楚王朝,而他们所在的村庄叫流秀村,是位于大楚王朝南部的洛南县里的一个小村庄。 “离儿,你,你真的醒了!”苏婶儿激动地抓住苏离的手,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眼泪再次决堤。 “是暖和的,人还活着!真是谢天谢地啊!” “夫君,你还活着,真好!”年轻女子也是激动地趴在旁边,双手贪婪地抚上男人的手背,眼里落下了欣喜的泪水。 明白了事情来龙去脉的苏离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急忙安慰着两人道:“娘,那个……娘子,我没事,都别哭。” 虽说还没适应现在的身份,但是不能让别人看出破绽。 苏离不懂安慰人,只有抽出手分别轻拍了下两人的肩膀。 “好,不哭,娘不哭,秀儿,你也别哭,离儿没事了!”苏婶儿连忙擦了擦满脸的眼泪鼻涕,高兴地站起来,“都饿了吧,娘去做吃的来!” “哇!呜哇!哇!” 苏婶儿才踏出房门,屋内的小男孩却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大哥,哇,呜哇!”苏逸忍不住地啕号大哭起来。 不一会儿,小男孩就哭得一抽一抽的。 苏离:“……” “那个,逸儿不哭了,乖!”苏离手忙脚乱地给小男孩擦眼泪,这小孩子不哭则已,一哭起来比谁都凶。 “大哥,哇呜,不许离开我们,呜呜~”小男孩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扑进了大哥的怀里,过了好久才止住哭声。 “好,不离开,逸儿乖,不哭了。”苏离轻拍着他的背哄道。 虽然苏离初来乍到,但对这个弟弟有一种亲切感,或许这就是流着相同血液的缘故吧。 苏逸是苏离的弟弟,两人相差十四岁,苏逸出生那年,朝廷征兵,苏父不得不去服役,自从参了军,苏父就失去了音讯,再也没回来过,留下了两个儿子和苏婶儿,而十四岁的苏离从此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因而在苏逸眼中,大哥就像父亲一样的角色存在。 再看一旁扭扭捏捏的小媳妇儿,刘秀儿,今年十七岁,是隔壁村刘家庄刘三的女儿,刚嫁过来几天,也是个勤快会过日子的女子。 “那个,秀儿,你去帮娘一起做吃的吧,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苏离见一旁的女子欲言又止的样子,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只好先把人打发了。 “唔……是,夫君,我这就去!”刘秀儿被苏晨离这么一看,有些手忙脚乱起来,赶紧跑开了。 要说刘秀儿心里没有点想法也说不过去,毕竟她才嫁过来没几天,夫君就差点没了,要是人真没了,往后估计也没人敢再娶她,毕竟一旦背上克夫的骂名,那可是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事! 前世的苏离一门心思为了发展事业,三十多岁了也没结婚,家里人还说要给他相亲来着,现在倒好,年纪轻轻就娶了媳妇,也算省去一件麻烦事。 第2章 和谐的一家人 苏离换了身干爽的衣服,站在院子里打量着面前这座土坯房小院子,身旁跟着一个小男孩,双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从房间出来后,苏逸的眼神就没从大哥的身上离开过。 院子不大,有三间屋子,四个人倒也能勉强挤一挤。 现在是苏离夫妇住一间,逸儿和苏母住一间,中间的那间是吃饭的地方,厨房则是用茅草加盖起来的,周边用篱笆围起来,如果苏离是来旅游的话,一定会感受到陶渊明所说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种世外桃源的意境,但一想到自己往后要长期在这里生活,就无法体会到那种意境。 只是,往后的日子,都要在这里度过了么…… 虽然很希望这是一场梦,但它却不是梦,总得勇敢面对现实啊! “离儿,吃饭了!” 正在愣神之际,屋内传来了苏母带着厚重鼻音的喊声。 “来了。”苏离应声,然后领着苏逸到一旁井边的水桶,舀水洗手。 饭桌上,比往常都要丰盛些,平时都是吃米糠,也就是用谷子的外壳碾碎来煮,今天却是摆上了白米饭,有野菜汤,还是放了鸡蛋在里面的,还有两个煎鸡蛋。 他记得,母亲为了给他娶妻,家里已经不剩一粒米和一颗鸡蛋了,而桌上这些,想必是母亲又去找隔壁家借的粮食。 苏母往苏离碗里夹了一个煎鸡蛋,嘴里念道:“吃个鸡蛋好补补身子,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可,可别着凉了……”说着说着,还带起了哭腔,苏母这是又想起他落水那事,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绪。 “来,你们俩也吃!”苏母偷偷抹了把眼泪,随后把剩下的一个煎鸡蛋一分为二,一半夹给了小儿子苏逸,一半夹给了儿媳妇刘秀儿。 苏离虽然很想把碗里的煎鸡蛋和白米饭一口吃进嘴里,但是他不能让原身的母亲吃米糠,嚼野菜根,自己却吃白米饭加煎鸡蛋。 看得出苏母是个爱孩子的长辈,桌上四人的碗里,唯独她自己的碗里是装的米糠,其他三人碗里都是白米饭和煎鸡蛋。 “娘,鸡蛋给你,米饭也给你,我吃米糠,喝野菜汤就行了。” 苏离把碗放到母亲面前,又拿过那碗米糠,开始吃了起来。 “哎呀,离儿,这……你吃这个!”苏母着急地站起来想把米糠抢过去,却被苏离躲开了。 “娘,听我的,你吃这个,我还不太饿,随便吃点就行,你才是要多补补身子。” 看着这一家子人的脸色蜡黄,眼睛内凹,一副严重营养不良的样子,苏离就无比着急,他是学医的,自然知道一个人身体长期营养不良会引起多么严重的后果。 最后苏母实在是拗不过,于是把米饭和煎鸡蛋一分为二,一人吃一半。 这顿饭虽然是吃糠咽菜,但对苏离来说,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这一家人都很有爱,互相谦让着,这也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但是总这么吃糠咽菜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苏离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改善家里的伙食。 吃过晚饭后,苏离拎了把椅子,坐在院门口前乘凉,望着四周延绵不绝的山脉陷入沉思。 如今才五月份,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部分人家里都没有多余的粮食。 所以,想要吃饱肚子,只有从山里面去寻找资源。 打猎是不可能的,苏离大学时候学的那点三脚猫跆拳道,连只猴子都不一定打得过,更别说打猎,所以,他只能打山里面药材的主意。 来到异世的第一晚,苏离没有与新婚妻子打得火热,而是思索了一整晚关于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回去是不可能回得去了,以后也只能认命地在这里生活。 不过想想以后的田园生活,远离了职场上的勾心斗角,好像还不错! 而刘秀儿虽然是原身的妻子,但对他来说,算是个第一天认识的女孩儿,所以,在两人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做出任何越界的事情,这是该给对方的尊重。 …… 次日一早,苏离带着前世的生物钟醒来,发现刘秀儿已经起来了,伸手摸了摸,被褥已经不温热,说明她很早就起来了。 这小妮子,起得还挺早! 苏离穿戴好衣物,走出房间,看到两大一小都在忙活着,苏母在厨房忙着张罗早饭,刘秀儿则在井边打水洗衣服,至于弟弟苏逸,则在院子边上的一小块菜地里捉虫子,看样子他们起来了有好一会儿,而自己才是那个起得最晚的人,真是让人感觉羞愧啊! “夫君起来了。”刘秀儿抬头看见苏离站在门口盯着她看,规矩地喊了声,然后继续低头忙活着洗衣服。 苏离朝刘秀儿笑了笑道了声早,看着小媳妇儿手脚麻利地忙活着,秀儿生得不算高大,大概就到他肩膀的高度,皮肤带点黝黑,不过五官长得还算端正,要是皮肤白点,也挺好看,至于身材嘛,勉强能分辨男女。 印象中,刘秀儿嫁过来之后都不咋爱说话,看见苏离就喊声夫君完事,而原身的苏离也是比较憨厚老实,不咋会说话逗小姑娘,也不敢对人家小姑娘做些什么,这就导致两人虽然已是夫妻,但好像还没有行过夫妻之礼。 “大哥,我捉了好多菜虫呢!”苏逸见到大哥起来了,也朝他喊了句。 “逸儿真厉害!”苏离随口赞了句。 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苏离心底仅剩的一丝不快也彻底被消散了,是啊,只要家人和睦,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秀儿,我来吧。” 不知何时,苏离走到了井边,伸手接过女子手里沉重的水桶。 女子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打满水的桶就已经落到了男人的大掌里,看着男人那结实有肌理的手腕轻轻一提,水桶就稳稳地落到了地面。 秀儿感觉到一股属于男人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脸一下子唰地红了,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夫,夫君,我来就行……” 苏离也察觉到女子害羞了,当即不厚道地笑了笑:“没事,辛苦了!”说着还故意抬手拍了拍小媳妇儿的脑袋。 在苏离这个灵魂已经三十多岁的人面前,他就是叔叔级别的存在,秀儿就是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但在这里也确实是自己的小媳妇儿。 俗话说,男人嘛,不管在什么年龄段,都喜欢十八岁的小姑娘,他也不例外! 所以,多培养点感情对他以后大有好处呢! “我去看看娘早饭做好了没有。” 见小媳妇儿害羞得都快要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苏离终于收起了逗她的心思,他可不希望自己把小姑娘吓坏了,以后不爱亲近自己可就亏大了! 第3章 进山找药材 来到厨房,苏母正把早饭做好,见到大儿子进来,开口关心询问道:“离儿,起来了,感觉怎么样?脑袋还疼吗?” “娘,我没事了。”苏离瞅了眼锅里煮的吃食,还好,不是他想象中的米糠,而是用白米熬的粥,只是量不多。 虽然知道他们原先的生活条件艰苦,吃糠咽菜也是常有的事,但他真的无法接受往后几十年都是吃这种放在现代连猪吃都嫌弃的吃食,所以,改善家里伙食这件事,他是刻不容缓啊! 苏离把煮好的白米粥端到饭厅去,说是白米粥,其实就是一锅水里放了一小把米煮出来的米汤,那米粒有几颗都能数得清。 “秀儿,逸儿,来吃早饭了!”苏母把碗筷摆好后,便朝屋外喊了句。 村里平时大部分人家为了多省点,都是不吃早饭的,但苏母心疼孩子们,秀儿又才嫁过来,所以即使家里没多少剩余的粮食,她还是每天早上都张罗着早饭,而她自己倒是不经常吃早饭。 “来了!”苏逸闻声从菜地里跑出来,手里还捏着几只菜虫子,兴冲冲地跑过来道:“大哥,娘,快看,我抓了好几条大虫呢!中午可以烤着吃了!” 苏离让他把虫子放一边,摆出一副略微严厉的表情问道:“洗手没?” “没洗,大哥我手不脏,你平时都不叫我去洗手的。”苏逸站着没动。 “那是以前,以后吃饭前都要记得洗手,这手上脏东西可多了呢,吃到肚子里会变成像这么粗的虫子哦!”说着手势化作一条虫子模样,在苏逸肚皮上抠了抠,往后他在这里,要慢慢改变家里人的生活方式,尤其是在讲卫生方面,特别是小孩子,不讲究卫生容易长蛔虫。 苏逸似乎被吓得不轻,小身子抖了抖,随后很是听话地回答道:“知道了大哥,我以后都记得洗手。” “离儿,你可别吓唬逸儿,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咱农村人不讲究这些。”苏母有些无奈,看了眼大儿子,觉得他今天有点怪怪的,话变多了,表情也没有之前那么木讷,就感觉吧,这精气神是完全不一样了! “娘,我这可不是吓唬,以后不光吃饭前得洗手,只要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可都得洗干净点,还有咱们喝的水,得烧开了再喝。”苏离坚持着,关于家人的健康,可马虎不得。 “行,听你的。”苏母没再说话,这些小细节还是容易做得到。 “秀儿,快来吃早饭了……” 苏离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小媳妇儿过来吃早饭,知道她没洗好是不会来吃早饭的,于是上前去搭把手,两人一起把衣服晾好,才开始吃早饭。 苏母看在眼里,心里无比欣慰,大儿子这是开窍了啊,知道心疼媳妇儿了,先前她还担心儿子不懂男女之情,如今看来是她瞎担心了! …… 吃过早饭后,太阳才从山顶处爬出来,初升的太阳红彤彤的,一点也不耀眼,也不烫人,远远看去,就像一幅画般漂亮。 五月的天气,早上还有些凉快,中午的时候就会热起来,这会儿地里也没什么农活干,大家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也是在家闲着,有的人家男丁则会去镇上找点活干,但要会点技术才好找活。 妇女们则会在家编织些箩筐,织得多的可以拿去镇上卖,但也不值几个钱,年轻女子们则会做点手工活,绣绣花鞋啥的,补贴点家用。 像原主苏离这样木讷老实的男丁,只能去地里干活,当苦力的话也可以去镇上的码头搬货,之前他也去过,但是那招工头儿见他老实好欺负,克扣了他大半的工钱,苏母气不过,后来就没让他去了。 今天苏离打算到山里去转转,看有没有点什么收获,前世他学的中医,认识不少草药。 “娘,秀儿,我出去一趟!” “注意安全啊!”俩女人齐声叮嘱道。 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苏离便背上箩筐,带上镰刀,往离得较近的那一座山走去。 途中路过一条小河边,也就是昨天摔晕的那条河,水倒是清澈,河里还有一群群的小鱼仔游来游去,但是大鱼就没看着影。 河边不远处有一户人家,一妇女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远远看见河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惊讶地呼叫道:“呀,那不是苏家的大儿子吗?他昨天不是……” 这时,屋里走出来一个老汉,嘴里喊道:“瞎嚷嚷什么呢?大惊小怪的……” “这是……见鬼了?” 那老汉望过去,似乎不确定,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顿时被吓了一跳。 “这,这……苏离!昨天俺分明看到他没了呼吸的呀,这是怎么回事?” “俺就等着苏母过来通知办丧事,这我都准备好随礼钱了!” 所以,这还省了随礼钱了? “婆娘,快去通知村里其他人,尤其是里正,快去!”老汉哆嗦着喊道。 “喔,好!” 妇女忙把衣服丢到木盆里,随后慌忙往外跑去。 …… 苏离背着箩筐,手拿镰刀,一路上走走停停,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山形地貌,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了山脚下。 “这里果真是山清水秀啊!”苏离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空气直甜到了肺里。 吸了几口新鲜甜美的空气,便继续往山上走,这山路还算好走,想来是经常有人在山里走动,不过往更深处走,路就变得小了起来,树林也变得更加密集,一路上仔细看还能看到别人打猎布置的陷阱,苏离没有去翻看别人弄的陷阱,而是在周围仔细寻找着草药。 正如他猜想那般,这山里长了许多草药,但都不算名贵,大都是些普通的草药,像车前草,蒲公英这些山脚下的田埂都有长,村里人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都拿来当野草除掉。 小孩们则会把蒲公英摘下来,对着天空一吹,顿时就有满天的绒毛飘荡着,这也是苏离的童年。 不过山里面倒是长了不少的三七(三七又名田七)、石斛、黄莲等草药,苏离也不挑,大大小小的各种草药都采,能换一文钱算一文钱。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附近的草药都被他采得差不多了,装满了整整一大箩筐,直到箩筐装不下了,苏离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发现路边不远处有一棵倒下来的枯木,旁边缠了很多藤蔓,藤蔓上面还长了许多小花,有金灿灿的,也有黄白色的,远看像是金银花。 苏离那叫一个激动啊,于是赶紧跑过去确认一下,真的是金银花,只是这箩筐装不下了,所以只能先把草药放回家去再来一遍。 这下苏离敢肯定,这里的人都不认识这些草药,所以才长了这么多,这可真是全便宜他了! 苏离怀着激动的心情,迈着轻快的步伐下山去。 …… 第4章 苏离是人是鬼? 半个时辰后,苏离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家院子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这是……”苏离疑惑出声。 众人听到声音,脑袋齐刷刷地扭了过来,看苏离的眼神像看怪物一般。 “看,俺没骗你吧里正,人还活着!”人群中一老汉站出来,指着苏离大声道。 “孙大夫昨天不是说他已经断气了吗,身体都凉透了,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这,这苏离不会是鬼吧?”人群里一男子在小声嘀咕着,看向苏离的眼神变得惧怕起来。 苏离看着大家奇怪的反应,很是不解,什么叫他还活着,难道他不应该活着吗? “离儿,你回来啦!” 这时,苏母从人群后方挤了过来,朝着众人解释道:“里正大人,离儿昨天就醒了,他真的还活着!怎么可能是鬼呢?” 人群中一老汉当即嚷嚷道:“可俺昨天分明看到他已经断气了,没了气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就是,就是,孙大夫可都说了,昨天他身体都凉了,这一定是苏离的鬼魂变的!” “哈?鬼魂……不会吧?” “对啊,现在可是白天!” 大家听后开始议论起来,看苏离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恐惧。 “你们别胡说,离儿才不是什么鬼,他还活着,是人!”苏母急了,着急着向大家解释。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苏离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这些人以为他昨天就死了,这人群中还有人亲眼看见他断了气,这会儿见他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大家难免会多想。 这些人来堵他家门口,大抵是因为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有人看到了,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古代人十分信奉鬼神之说,鬼对他们来说是非常不吉利的,所以都很惧怕。 “大家听我说!” 苏离知道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以后村里人估计都会把他当成鬼怪来看待。 “昨天我落水之后,确实是断气了,而且我的鬼魂也在地府走了一遭,但阎王爷说我命不该绝,又把我给放了回来,所以我这才又活了过来,还给了我传授了一些生存之道,其实,阎王爷是个好人……不是,是个好鬼呐!” 苏离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以后的路作铺垫,这样以后他会些什么,做些什么,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了,要是有人不信,就劝他也可以去鬼门关走一遭试试看。 这说法有点玄乎,但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这,真的假的?”有人半信半疑。 “阎王爷会那么好心?” 见大家还没有完全相信,于是苏离又道:“大家看,我是有影子的,而且还能晒太阳,身上还是热的,鬼是没有影子的,而且鬼晒太阳的话早就魂飞魄散了,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跟大家说话呢?” “是啊,看他真的有影子,而且现在还是白天呢!” “咦,这手还真是温热的!”一个胆子大的老大爷伸手碰了下苏离的手腕后道。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中渐渐安静了下来,这时里正站了出来,道:“苏家大儿,既然你真的没事就好,你是个好孩子,要是去了可让你娘和你新过门的媳妇儿怎么活?” 里正大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名叫赵强,个子比较瘦小,为人也比较和善,早些年在县城里上过几年私塾,认得不少字,在城里给别人当过掌柜,有不少见识,后来因为婆娘跟富贵人家的管家勾搭上,撇下一儿一女跟人家私奔了,他在城里待着觉得丢人,这才又带着儿女们回到流秀村来。 村民们觉得他有文化,有见识,就推荐他当了里正。 “里正大人,没事,好着呢,谢谢大家关心了!”苏离感激道。 “行,那就都散了吧!”赵强朝众人挥了挥手。 既然里正都说苏离不是鬼,大家也就都放心了,便自觉地散去。 不过大家都觉得,苏离这是走了天大的好运,鬼魂都到阎王殿了还能被放回来,这怕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最后离开的那个人,则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这人就是昨天看过他的大夫,孙大夫。 “苏傻大个儿,你这不会是学人家采草药吧?”孙大夫余光瞟见他背上的箩筐,里面装满了绿绿的草,故作惊讶道,然而心里却不以为然,山里的药草,他一个大夫的都不敢随便乱采,苏离这什么都不懂的木讷老实人会懂? 第5章 发现银耳 秀儿脸唰地红了起来,双手无措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努力低着头不敢看男人。 他发现,这小媳妇真爱害羞,只是不小心碰了下手都能害羞成这样,要真是……那还得了啊。 歇息了一会儿,苏离便又继续背着背篓,拿上镰刀往山里走去,出发前特意嘱咐了苏母和秀儿,让她们在家里帮忙把背篓里的药材分好类。 苏离直奔目的地,也就是回来路上发现的那棵枯木处,这回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来到目的地没敢耽搁时间,赶紧把金银花采摘下来,这花不管开没开苞,他一朵都没放过,好在如今是五月份,正是花苞比较多的季节,所以摘下来大部分都是花苞。 金银花不同花期药效也不一样,处于花苞的时候,花的香气没有外散,这时候的花是药效最强的,而开过的花,香气没有那么浓,药效自然要淡些。 而且这采摘时间也有讲究,最好是在早上或者上午采摘,这时候的花香也更加浓郁些。 一大片的金银花被苏离如数收入背篓里,整整一筐,要是再多一点,估计都装不下了。 满载而归的感觉确实很不错,苏离正哼着小曲儿准备撤离,不料踩在枯木上的脚底突然一滑,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摔了一跤。 “哎呦!” 苏离惊呼一声,幸好他长得高大,腿长了一点,才不至于摔倒,双脚踏实地踩在了地上,只是裤裆正下方的树杈只差那么一点点就戳到了要害。 幸好,幸好,差一点点! 庆幸过后,苏离检查了一下背篓里的金银花,好在没有撒出来。 咦? 突然间,苏离眼角闪过一抹银白色,回过头来一看,一朵白嫩嫩的银耳长在了树杈根处。 居然是银耳! “银耳啊!” 苏离惊讶出声,随即赶紧把背篓放到一边,然后蹲下身去查找,发现居然一整棵树枯木上都长满了银耳,且朵朵分明,晶莹剔透! 这一跤果然没白摔啊! 不过苏离没有立马把银耳全都摘下来,而是摘了两朵,小心翼翼地放到背篓里,然后下山回家去。 回到家里,苏母两人已经把药材都整理好了,见苏离又背了一大箩筐金灿灿的花回来,这花苏母见过,山里都有长。 “离儿,你摘这么多花回来干什么?想要养花的话也不是这么个摘法呀!”苏母不解,大儿子花费半天时间在山里折腾,就为了摘这些花。 “还有这个,这白木耳可不能吃,吃了可是要拉肚子的!” “娘,这些你不用担心,我都知道,这花叫金银花,也是药材的一种,作用大着呢,还有这白木耳,又叫银耳,也是大有用处的,这银耳吃了拉肚子,那是因为没处理好,再说了,阎王爷教的东西会是假的吗?”苏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再加上那笃定的语气,更加让苏母信服了一些。 “娘,夫君费功夫摘这些回来,自然是有他的用处,我们应该相信他才对呀!”这时秀儿也上前细声劝说道。 苏离闻声看向秀儿,然而秀儿却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她只要一对上男人的眼睛,就变得无措起来,双手更是无处安放。 苏离:“……” 他又不会吃了她,至少现在不会,这么怕自己做什么? “对,秀儿说的没错!”苏离笑眯眯地朝小媳妇儿露出了一嘴整齐的大白牙。 毫无意外,又惹了小女人一个大红脸。 刘秀儿虽然刚嫁过来没多久,但她总觉得夫君跟之前不太一样,自从昨天醒来后,男人就变得话多了起来,还比以前爱笑些,最重要的是,眼睛变得更加清明,似乎多了很多东西。 “好,好,好,娘信你,那这些要挑不,我们娘俩挑,你去歇着就是了!”苏母宠溺地道了句,儿子儿媳知道齐心,她这个当长辈的,跟着瞎折腾也无妨。 苏离很高兴,家里两个女主人都支持他,这让他感觉到没有太多的压力,于是当即让她们帮忙把开过了的金银花和没开苞的花骨朵分开,这样他拿去卖的时候也能卖不同的价钱。 “逸儿呢,怎么没见他?”苏离回来没见着弟弟,随口询问了句。 “他呀,跟隔壁家李婶子的儿子铁蛋出去玩了!”苏母手上动作不停,快速地分类着金银花。 “臭小子,改明儿找了钱把它丢到镇上学堂去!”苏离喃喃地嘀咕了一句,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不好了,不好了!” 突然,苏逸从外面急匆匆地跑来回来,跑到院子门口还狠狠地摔了一跟头。 “哎呦!” “哎呀,怎么了这是?”苏母见状赶紧冲了过去,把小儿子扶起来上下查看了一遍:“摔疼哪里没有?” “娘,不好了,铁蛋从那边的树上摔下来,磕到了脑袋,流了好多血,娘快去救救他!”苏逸顾不得自己摔倒,指着一个方向急忙道。 “什么?” 苏母一听不得了,赶紧往隔壁李姓家跑,好在两家离得近,没几步路就到了,赶紧跑进屋里边找人边喊道:“铁蛋他娘,不好了,你儿子摔到脑袋,流了好多血,赶紧去看看啊!” “什么?这个臭小子又给我惹事,人在哪里?”李婶子吓得急忙扔掉手里的扫帚,“快,快带我去!”李婶子急得眼眶都红了起来。 苏离正在屋里喝水,听到弟弟的喊声,也赶紧跟了出来,简单了解情况后,便赶紧让苏逸带路,还顺手拿上一把三七草药往出事地点走去。 村头一棵歪脖子大槐树下,一个小男孩满脸痛苦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脑袋下面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铁蛋,你怎么了?”李婶子一把扑过去,哭着喊道:“别吓娘啊,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怎么办,怎么办?谁来救救我儿啊!” “婶子,快给孩子按着伤口,血还在往外流,这血可得止住啊!”苏母急忙劝说道。 孩子从树上掉下来躺在地上动不了,脑袋上的伤口更是不停地往外流血,要是再不止血,恐怕他没摔死,都要流血而死了。 “哦,对,止血,止血!”李婶子已经失去了思考,手忙脚乱地去按压孩子的伤口,不料血流得更快了。 “啊,这,这血怎么流得更厉害了?”苏母见状也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平时一些磕着碰着的小伤口,摁一下血就能止住,但是这么大个窟窿,摁着也止不了血啊! 正在两人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苏离赶来了,“别动那伤口!” “走开,让我来!”苏离上前,蹲下身子查看伤者的情况,片刻后就大概知道了伤情,最严重的就是脑袋上的伤口,其他没有致命的伤。 第6章 紧急救人 “这,苏婶子,这……”李婶子慌了神,看到是苏离,没有立即让开。 她记得,苏婶子家大儿子人比较木讷,平时只会在地里刨食,上次去镇上码头干活都被包工头克扣工钱,这样的人会止血? “别耽搁了,救人要紧!”苏离顾不得其他,一把将人推开,便赶紧给伤者做急救处理,先是扯下自己里衣干净的袖子,然后按压在伤口上,过了一会儿,伤口血流变小了,紧接着把带来三七扯下根茎,含在嘴里嚼烂,最后连同汁液一起敷在伤口处,用布捂着,大概一刻钟后,伤口血总算是止住了。 李婶子看到血止住了,总算是松了口气。 “娘,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铁蛋虚弱地喊了声,此时他心里无比后悔,自己不应该爬树去掏鸟蛋的。 “蛋儿不怕,不怕,没事的,这血止住了,没事了!”李婶子带着哭腔安慰着儿子。 “苏大儿,多亏有你在,不然铁蛋他……呜呜!” 李婶子这会儿一阵后怕,忍不住哭了起来。 刚才她看到地上的一大滩血,被吓得差点晕倒,铁蛋是她们李家老来得子,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当大人的是真的没法活了。 “别说其他的了,赶紧把人抱回屋里去,血是暂时止住了,但是伤口太深,处理不及时有可能会化脓的!”苏离催促道。 “噢,好,好!” 李婶子急忙点头,不敢再耽搁,赶紧抱起铁蛋回屋去,而后又扭头朝苏离道。 “苏大儿,你再帮帮婶子,帮铁蛋弄一下伤口。” 她此时已经把苏离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刚才要不是他帮忙给铁蛋及时把血止住,铁蛋说不定就这么没了,在她看来,能止住血,也肯定会处理伤口的。 “我也是打算给铁蛋清理伤口的,只是怕你不同意,所以才没提。”苏离点点头,见李婶子抱得有些吃力,便伸手过去帮忙托一把,两人快速往屋子里走去。 李婶子感激地看了眼苏离,摇头道:“不,刚才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先前也听你说了,你在阎罗殿走了一遭,阎王爷不但没把你收走,还把你放了回来,还传授给你生存之道,刚才止血也一定是阎王爷传授给你的,所以婶子信你!” 第7章 可知银耳的用处? 就近原则,苏离选了东街的那家药铺瑞康堂为目标。 先是打量了下门店,倒也还算气派,里面有几个病人在排队看病,也有在排队抓药,看起来生意似乎不错的样子。 苏离背着一背篓的草药走进去,柜台的一店伙计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眼神却在四处打量,顿时心生警惕,大步走过来仰着下巴厉声询问:“喂,你是干什么的?看病去那边排队,抓药在这边排队!” 众人闻言看了过来,随后又转过头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我不是来看病,也不是来抓药的,我这儿有些药材,你们医馆收不?”苏离选择忽略店伙计的高傲态度,直接说明来意。 店伙计听后,又上下打量了苏离一眼,问道:“药材呢?” “这些都是。”苏离指了指身后的背篓道。 这时,店伙计绕到苏离身后,直接翻开背篓上面盖着的麻布,又上手翻了翻里面的药材,见大部分是普通的药材,也有一两种较罕见的药材,当即眼珠子转了转,道:“这一背篓,五十文,随我到后院来!” 然而,苏离站着没有动,刚才他去其他药铺打听过了,背篓里的这些药材,起码值四两银子,这店伙计想用五十文买走,分明是想坑他。 还有这伙计说话一副高傲的态度让他很不爽,这药材更加不想卖给他了! 这时候医药学普遍落后,又没几个人懂药材,所以药材都比较贵。 店伙计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道:“到底走不走!” “这药材我暂时不卖了。”苏离站着没动,淡淡道。 “什么,你耍我?”店伙计怒瞪着苏离,这药材只要被他收到后院去,自己能赚好大一笔钱呢,这快到嘴的鸭子,可不能让它飞了! 苏离装作一脸无辜道:“没有啊,我这一背篓的药材,你想用五十文就收走,我刚才也没说五十文就要卖给你。” 店伙计一听,心道原来是嫌钱少,不过看他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些药材的市场价是多少,且给他开高点也无妨。 “八十文,这可是最高的价格了!” 苏离摇了摇头,没说话,随后扭头往外走,就冲着店伙计这高傲的态度,就算给五两银子也不卖,他想要的是能够长期合作的医馆,这第一回就如此不诚实,这以后的合作如何能谈下去? 一个店伙计都能鼻孔看人,想必这医馆的大夫也不怎么样。 苏离毫不犹豫地背着草药走了,留下店伙计在原地直跺脚。 苏离花了小半个时辰从东街走到西街的益元堂医馆。 与瑞康堂不同的是,益元堂医馆里显得比较冷清,此时一个看病或买药的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少年正用手托着腮站在柜台边打盹,想来是生意不太好。 苏离抬脚走进去,少年立马被脚步声惊醒,胡乱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上前来热情地询问道:“先生,请问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抓药的?看病的这边请,抓药的请到柜台这边来。” 少年看起来像是这医馆里的药童。 “我这儿有几种药材想卖,你们这儿收吗?”苏离见少年态度还不错,便说明来意。 “卖药材啊,这我可做不了主。”少年挠挠头,又道:“先生你稍等,容我去问问大夫!” 说着小跑进医馆屏风后面,很快又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中年男子,年纪约五十岁出头。 少年恭敬道:“何大夫,就是这位先生说来卖药材的。” “大夫您好,我这有些药材,您过过眼,看收不收?”苏离主动上前两步,取下背篓。 被称作何大夫的男子,年龄六十左右,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头发过半花白,但人看起来很是精神。 “小先生,可否让老夫看看都有些什么药材?”礼貌性地询问了句。 “这当然可以!”苏离当即把背篓里的药材一一翻了出来,这些都是分好类的,每一类药材都用麻绳绑好,所以很容易分辨。 何丰上前仔细辨认,又闻了闻气味,确认无误后,朝苏离看了眼,试探性问道:“敢问小先生也是从医之人?” “略识得一些药材,算不上从医之人。”苏离淡笑回答。 何大夫见此,暗自点了点头,之后也没再多问。 “车前草,蒲公英,龙葵这几种是比较普通的药材,价格要便宜些,这三七,石斛和黄莲价格要高一些,这些都是生药材,价格与干药材也不同。” 苏离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懂得。 点完了药材,何大夫让少年去把药材称重。 片刻后,少年把价格计算出来了。 “何大夫,一共是四千三百文。”少年拿着记录好的数字给何大夫查看。 何大夫看了眼数字,点点头,示意少年拿给苏离看。 苏离没看,这个价格与他估计的价格相差不大,朝何大夫微微笑道:“大夫给的价格自是公道的,在下信得过。” “若大夫不嫌弃,以后在下采到的药材,都拿来贵店卖如何?” “这自然是好的!”何大夫爽快应下,他正愁医馆里的大夫都被瑞康堂挖走了,没人去采药呢! 而自己年纪大了点,又不方便经常往山里钻,药童也有许多草药认不得,苏离的请求,对他来说无疑是及时雨。 “何大夫爽快,在下姓苏名离,乃流秀村人氏,往后在下采到的药材,都卖给大夫您这儿了!”苏离当即道。 “对了,我这里有些金银花,大夫你也看看!” 苏离翻开两个布袋。 “这开过的花和没开过的花苞都分开了的。” 何大夫看了眼,眼睛顿时一亮,这么多的金银花,而且花期刚刚好,是上等品! “好,这金银花自是不错的,二娃,拿去计量一下,给苏小先生按上等品的价格算!” 二娃就是那名少年。 二娃拿上两袋金银花又去计算了。 “哈哈,看来苏小先生可不止略懂一些药材这么简单啊,识得金银花的人比较少,你识得它,说明还认得更多其他的药材!”何大夫赞许,对苏离多了几分看好。 虽然药材多数长在山里,但大部分人都不识得,因为平时药铺卖的药材,都是经过捣碎或加工过的,寻常人自是比较难分辨出。 苏离笑笑,没有接话,反而问道:“大夫,您可知这白木耳有何用处?” 说着从怀中掏出来两朵上午从枯木上摘下来的银耳。 第8章 再次救人 “白木耳?” 何大夫一愣,后思索道:“据医书上记载,白木耳具有清热健脾之功效,但因其功效较小,且较为少见,因此平常一般不会给病人开这味药。” 苏离点头,表示了解,之后又问了几个其他的药材和一些关于医学上的问题,得知大楚王朝在医术这方面的研究,不算很深入,有许多药材都未曾挖掘出其药用价值,甚至连针灸都不怎么普及,针灸算是比较高深的一门研究,它涉及到人体的全身穴位,并且针灸手法也十分讲究,偏有差错就有可能出人命,只有造诣较高的大夫才敢给病人用针灸之法医治。 古人传承下来的医术,自是宝贵财富,而苏离是个集华夏上下五千年中医文化于一身的后世人不管是针灸还是用药方面,都继承了其文化精髓。 一个已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人与一个正在起步发展的时代相比,苏离就是这个时代的医学天花板! 不过苏离觉得,一种文化的发展与传承,自然有它的轨迹进程,自己还是不要随意去打破这个规律,往后继续当个采药工具人比较好。 至于白木耳,也就是银耳,他倒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东西,有发展钱途! “多谢何大夫告知在下这么多,改日采了药材,定当第一时间送过来!” 苏离拿上卖药材所得的银子,准备离去。 “大夫,大夫救命啊!” “大夫,快救救俺家孩子!” 突然,门外冲进来一个汉子,差点撞上准备离去的苏离。 “怎么了?” 何大夫正准备去整理药材,听到有人大喊,赶紧上前来。 那汉子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只见小男孩脸色苍白,口吐白沫,浑身不停的在抽搐,还时不时地在呕吐。 “大夫,快救救俺家孩子,俺家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俺就赶紧抱过来了!”汉子满脸着急,抱着孩子的双手在不停发抖。 “快,快把孩子放到那边的床上!”何大夫见状,赶紧朝汉子道。 少年二娃急忙前面带路,来到旁边用帘子挡起来的木床上,这是平时特意为有需要的病人准备的。 第9章 砒霜之毒有解法 确定孩子胃里的东西吐完之后,苏离又给他灌了几个鸡蛋清,如此反复几次,孩子已经昏迷不醒,但也抢救成功了。 “大夫,你们这是?”汉子在一旁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如何,只愣愣地看着两人对自己的儿子翻来覆去,又是灌鸡蛋液又是按肚子拍背啥的,一顿操作下来,儿子都没动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断气了? “我儿子……” 何大夫又上前去确认一遍,有鼻息,有脉搏,且较为平稳,这才相信人真的成功救回来了。 “你儿子的毒已经解了,且带回去好生调养,以后可得看着孩子点,别让他再乱吃东西了!”何丰高兴地朝汉子说道。 “这,真的?俺儿子没事了?”汉子一脸不可置信,刚才大夫还说儿子救不活了,这才一会儿功夫,又说儿子被救活了,一下地狱一下天堂,让汉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汉子怀着忐忑的心情探了探儿子的气息,真的还有气! “儿子还活着,真是老天保佑啊!” 汉子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苏离,激动道:“大夫,哦不,神医,谢谢你救了俺儿子,谢谢神医!” 说着竟然朝苏离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头。 刚才汉子虽然没反应过来,但也看清了是面前这个年轻人救了自己的儿子。 “唉,快起来!”苏离赶紧上前阻止,不过慢了一步,汉子已经磕完头了,见他还想磕,便赶紧把人拉了起来。 把人拉起来后又叮嘱道:“这位大哥,不用这样,你家孩子没事了就好,回去之后暂时不能给他吃太刺激,太油腻的东西,否则容易损伤到胃。” “是,是!俺一定记得,多谢神医!”汉子满脸感激道。 “大夫,这诊金多少银子,俺出门急,没来得及带,俺马上回家去取!” 闻言苏离看向何大夫,诊金这事他倒是没想那么多,而且也不清楚这里的医馆是如何收费的,再者,这是别人家的医馆,自然是主人家说了算。 何丰想了想,道:“按常规来算需收五两银子,况且,这也算是救命之恩,五两银子实属算少了。” “五两银子,俺这就回家去取,大夫劳烦你等等,俺马上就回来!”汉子说着赶紧跑了出去,连一旁的儿子都暂时顾不上抱回去。 在苏离看来,五两银子有些多了,不过他这算是真真救了孩子一命,所以,这五两银子也算合理。 约一刻钟后,汉子又风风火火赶来了,手里拿着两锭银子。 “大夫,银子拿来了!”汉子二话不说分别把银子塞到苏离和何大夫手里,眼里满是感激之情。 随即对苏离两人抱拳道:“多谢两位今日救命之恩,今后有机会定当报答!俺在县衙当差,名叫刘大刀,若有用得上俺的地方,一定要来找俺!” 苏离这才注意到汉子身材比较魁梧,且身上穿的衣服布料不差,怪不得能一下子拿出十两银子来付诊金。 要说这刘大刀也是个比较懂人情世故的人,之前何大夫说诊金只要五两,他便一人给了五两,做事还算圆滑,两边都不得罪。 之后汉子抱着儿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医馆。 苏离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抬脚准备离去,今日收入不错,今后一段日子的伙食费不用愁了!https:/ “唉,苏小先生先别走!”何丰见人要走,赶紧上前拦住。 “何大夫,还有事吗?”苏离疑惑。 “嘿嘿,苏小先生别急着走,咱们一起喝杯茶聊聊!”说着何丰给二娃使了个眼色。 “哦,对了,这五两诊金该你拿才对!”何丰又把手里的五两银子塞到苏离手中。 苏离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钱他可不会嫌多! 而何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竟然半拖半拽地把苏离“请”到了后堂去。 二娃早已倒好茶水伺候。 苏离大概猜出了他的意图,没有反对,正是看穿了他的意图,所以那五两银子他收得心安理得。 “苏小先生,刚才露的那一手,可真叫老夫开了眼,你可是给咱们医学创造了奇迹啊!” 何丰先是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夸赞的话,最后才问道:“苏小先生,敢问你是如何得知用这种方法可以解耗子药之毒的?” 苏离看了眼何丰,见他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此时竟然如一个孩童般求知若渴,当即笑了笑。 “何大夫,这解耗子药之毒的方法,其实是我从一本杂书上看到的偏方,以前没试过,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今天一试,好像效果还不错!” 苏离自然是不会告诉他这个方法来自于数千年后的利用化学原理来解的毒。 砒霜的主要成分就是重金属砷,而蛋白质可以与重金属发生化学反应,减弱其毒性,鸡蛋清同时也可以保护胃壁,再结合催吐作用,就能解了这砒霜之毒。 当然,这只是在中毒不深且抢救及时的情况下,若是中毒严重,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民间的偏方竟是如此有用!”何丰点头道。 “那本杂书,可否借老夫也看看?” “额……书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苏离摸了摸下巴道。 “丢了?唉,可惜了一本好书啊,不过好在你记得这解法,老夫这就拿笔记下来,还请苏小先生告知一下这解法。” “告诉你也无妨,不过……”苏离顿了顿,“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何丰现在的想法就是只要能拿到解砒霜的方法,他提什么条件都没问题。 “我想要一副银针。”苏离直接道。 针灸治病是才苏离的强项,前世他就对人体的各个部位及穴位非常感兴趣,因此在这方面做了很多研究,前世也正是因为在针灸上有了新的突破和贡献,才能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院长。 “银针?” 何大夫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问道。 “正是,而且我要质量上乘的银针。” 只要一副银针在手,再配合药物,大部分病都可治。 其实苏离一开始是打算自己去买的,,但一副好的银针,不是那么容易买得到的,恰好这会儿坑何丰的机会来了,他可不能放过! 何丰行医多年,再加上他之前的试探,知道他肯定有银针。 而且,何大夫医品还算不错,把解砒霜的方法告诉他以后也可以受益于更多人。 “这……”何丰犹豫了,那副银针可是他祖传了三代之物。 不过那副银针放在自己手里,跟摆设也差不多,自己行医多年,只在假人身上用过,活人身上至今未扎一针。 想到此,何丰不再犹豫,随即对一旁候着的二娃道:“去把老夫的银针拿来!” 银针的本质就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与其放在他手里当摆设,还不如让它发挥自己的价值,去让有能之人救治更多的病人。 第10章 替何丰针灸治顽疾 片刻后,二娃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一个木盒子走来。 何丰接过,郑重地打开盒子,里面放置了一个银针包,打开银针包,一根根长长的银针露出来,银针被保养得很好,看得出何大夫平时都有经常养护。 苏离只一眼,就知道这副银针非凡品。 “苏小先生,这副银针是老夫祖传三代之物,你看看觉得如何?”何丰十分不舍地把盒子推到苏离面前。 为了让何丰觉得自己不那么敷衍,苏离还是拿起银针仔细看了一下,随后点头道:“何大夫收藏之物,自是极好的!” “苏小先生满意就好,只是……” 何丰欲言又止,“莫非你也懂得针灸之术?” 虽然觉得苏离能认得多种草药,刚才也救了那孩子一命,但他到底会不会治病,这还有待定论。 而且针灸法是医学领域最为高深的治疗手法之一,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还一副农夫相,怎么看都不像是懂医术之人,若是祖传的银针落到有能之人手里,他没二话说,但要是被人拿来胡乱糟蹋的话,他肯定是不允许的! 苏离听明白了,原来是怕他暴殄天物,看来他今天不拿出点看家本领,是不会这么轻易让何大夫心甘情愿交出银针了。 “略懂一二。” 随后盯着何大夫看了会儿道:“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何大夫您的左腿关节位置有些小毛病或是会时不时隐隐作痛,特别是到了阴冷潮湿时节,打雷下雨天气更甚,在下说的对与不对啊?” “这……”何丰吃惊,自己的腿脚的隐疾从未对别人说过,面前这年轻人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就能看出来了吗? 可他说的却是分毫不差! “苏小先生是如何看出来的?” 苏离淡淡回答道:“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先前在下通过观察您走路的姿势,看出您走路左腿落脚时下意识地卸了一丝气力,后又看您坐下时有手扶膝盖的动作,结合您面相皮肤有一丝虚浮,想必是湿气过重导致,结合几种特征,便大概猜出您的症状,当然,这只是在下的初步推断。” 腿脚有问题,多半是关节炎引起的,再加上可以确定是膝盖部位,病情就更加明确了。 中医看病不能只靠医者的猜测,还要通过结合患者的口述,症状等等来分析病情,但猜测也是可以大概确定病情的范畴,这样可以大大节省医者的时间成本。 “苏小先生果然厉害!”何丰赞赏,同时也佩服他的观察力惊人,又道:“不错,老夫这腿在前几年上山采药,不幸摔了一跤,膝盖撞在一处石头上,虽然当时能走路,但里面骨头却疼痛无比,后来经过调养是好了,但之后就像你说的,时不时隐隐作痛,尤其是阴雨天气更严重些。” “这是多年的顽疾,即使老夫身为医者,也是没办法啊!” 苏离听后,说出了让何丰更为惊讶的话:“若何大夫信得过,便让在下为您医治一番,就用这副银针,如何?” “你说什么?” 何丰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面前这小娃娃说要给自己医治腿疾? “你替老夫治腿?” 苏离点头,“正是。” “这……”何丰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左腿膝盖,陷入犹豫。 其实苏离能说出自己的腿疾,他心中已是十分惊讶,却没想到他还说出为自己医治这话来,换作之前,他一定会觉得这年轻人口出狂言,但是现在,他却不敢这么认为了。 苏离也不急,静静地等待着何丰,耐心也是作为一名中医必备条件之一。 一刻钟后,何丰还是决定冒险一试,选择相信年轻人一回,不过心中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这腿…… “何大夫别紧张,很快就好了!”苏离手捻着银针,脸上挂着笑意道。 何丰:“……” 眼睁睁地看着细长的银针逐渐靠近,以前没发现,银针怎么这么吓人呢! 而且,那还是自己祖传三代的银针,这第一个扎的人,居然还是自己! 用火给银针消毒后,苏离渐渐集中精神,排除他念,开始施针。 只见他手捻银针刺向膝盖周围的穴位,先是犊鼻穴,膝眼穴,委中穴,梁丘穴……指尖轻拢慢捻,手法极其娴熟! 片刻后,何丰的膝盖扎满了银针,苏离也停止了落针。 “这,这……” 何丰惊讶无比,看着自己的膝盖处扎满了银针,腿却是感觉到了极度的舒服,此刻感觉他的腿好像完全没有问题,一口气走十里路都不在话下! “好了,两刻钟之后方可拔针。”苏离收回手,额头上已稍微出了些汗渍,针灸是极度消耗精神的,穴位要找准,旋针要慢而有力,因此医者在精神不佳的时候需谨慎给患者施针。 何丰此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内心了,按常理,苏离不可能懂得如此高深的针灸之术,但此刻他腿上的舒适感,却让他不得不相信了! 而一旁的二娃,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看苏离的眼神比看何大夫的眼神还要热切许多。 时间很快过去,两刻钟后,苏离开始拔针,第一次针灸治疗完美结束。 “可以了,起来走两步试试!”苏离边说边处理着银针。 何丰激动地起身走了两步,发现那细微的疼痛感果然消失了,甚至惊喜地在原地蹦跶了两下,咧着嘴笑道:“哈哈,果真不疼了!” “真是舒服啊!” 何丰无比高兴,多年顽疾得以去除,随即看向苏离的眼神比看到金子还亮上许多倍。 “何大夫您也别高兴得太早,这针灸一次还不能够完全治愈,之后还得继续针灸治疗几次才能保证以后不会复发。”苏离已收拾好银针,朝还在蹦跶的何丰道。 何丰闻言停止了蹦跶,眼珠子转了转,上前抓着苏离的手道:“苏小……苏大夫说得是,对了,你先前可是说过了,以后寻得草药就卖给老夫这医馆,可不许反悔!” 这一句苏大夫,算是彻底认可了苏离的医术。 何丰心里打着小算盘,到时候苏离来卖草药,就请他替自己针灸治腿疾,简直是两全其美! “这是自然!”苏离笑着应下,看出来何丰的小心思,不过并没有戳破。 ---- 之后苏离顺利地拿到了银针,还是何丰亲自心甘情愿地双手递到他手里的。 苏离欣然离去。 何丰看着离去的背影,简直是越看越满意! 第11章 苏母骂儿子败家 从医馆走出来后,时间已接近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钟左右。 苏离直奔集市而去,今天赚了不少银子,卖药材得了八千五百文,也就是八两多,再加上诊金十两银子,整整有十八两多! 这时代的一两银子购买力就相当于现代的一千块。 这些银子,够普通百姓花上一两年了! 苏离先是在杂货铺买了许多日常用品,油盐这些必需品,还有大米面粉之类的主食,在杂货铺买完之后又跑到集市上商贩摆摊处,买了几斤猪肉和一副猪肝,看买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回去了。 因为今天出来比较迟,在益元堂又耽搁了近一个时辰,从镇上走回去估计天都要黑了,所以苏离干脆在附近的马坊租了辆马车回去。 租马车按照远近来付钱,从镇上到流秀村,需要十五文钱,苏离倒没觉得有多贵,于是付了钱悠哉地坐在马车上。 这种马车并不是有棚子那种豪华马车,而是露天的那种板车,所以苏离坐在板车上能清楚看到即将夜幕降临的集市有多热闹。 一路上还跟车夫大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大爷,这城里晚上有没有宵禁啊?”苏离坐在板车上,感受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真切体会到了古代人的生活。 大爷也是个热心之人,一边赶着马车,回头看了眼苏离,并没有因为他问这个人尽皆知的问题而嘲笑,回答道:“这城里宵禁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比较晚,得入了子时才开始禁止通行!” 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 “小伙子,晚上没在城里玩过吧,我可跟你说,这晚上的集市比白天还热闹些呢!” “尤其是那凌烟湖畔上,多的是才子佳人吟诗作乐呢!” “那以后有机会可得好好见识一番了!”苏离回应道,这古人的夜生活听起来甚是有趣,有机会倒是可以感受一番。 之后,苏离通过赶车大爷的口中,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朝代的文化,得知当今乃楚姓天下,天子楚皇乃盛世明君,为天下百姓着想,近几年来也不曾发动过大规模战争,百姓也都安居乐业,算是和平年代。 “咦?那边是什么?” 苏离远远看见几个人围着一堵墙看,时不时讨论上几句。 车夫望了眼,道:“哦,那边是告示墙,平时官府有什么通知都会贴在那里,不过那些有钱的富贵人家也可以买位置贴告示,比如说寻名医治病啥的,这种最是常见,前两天那欧阳府还贴出了告示,说欧阳家老太太最近突发旧疾,卧病在床,出五百两寻求名医呢!但听说城内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就连益元堂的何大夫,也只能暂时稳住那老太太的病情而已!” “要我说啊,那些有钱人就是好命,生个病有钱求名医,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生病了没钱只能等死!” “像我这种一把年纪了,可不敢随便生病咯!” 老大爷感叹着。 苏离也只当听老大爷发发牢骚,至于说那什么欧阳家老太太贴告示求名医治病的,他并不感兴趣,第一,就算他感兴趣,人家看到他这个穷酸样,也没人相信他是大夫,所以也就没必要主动凑上去,至于钱,靠卖草药慢慢挣就是! 马车一路上摇摇晃晃,半个时辰左右便到了流秀村,此时天有些暗了,付了车费,苏离便把东西背上,朝那小院子走去。 还没到家门口,就远远看见院子门口有两个身影在翘首以望,一个是苏母,一个是娘子秀儿。 见到苏离回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苏母迎上前,带着些责备的语气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担心你在镇上遇到什么事了!” “夫君。” 秀儿也上前来喊了声,眼神里有担心之色。 “娘,秀儿,我没事,就是去卖草药多对比了下哪里卖得贵,所以就晚了一些,今天找了益元堂的医馆合作,往后的药材都卖给他们,以后回来就不会这么晚了。” 苏离耐心解释,不过没有说途中救人的事。 “呀,医管还真收啊,看来你采的真是草药了!”苏母惊讶,随即开心道:“看来阎王爷教的果然是真的,离儿,你真可得好好感谢阎王爷啊!” 秀儿也是眼睛一亮,脸上挂着笑意,夫君真是厉害! “嗯,我们快回屋去吧!”苏离只淡淡应了句,至于感谢阎王爷,等他真正到了地府再说。 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娘,你们先把东西拿回屋去,我去李婶子家走一趟看看铁蛋。” “好,去吧!” 苏母接过背篓,却发现有些沉,“这里面都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沉啊?” 翻开麻布一看,一大坨猪肉正用芭蕉叶包裹着,仔细一看,还有一副猪肝。 “哎呀,你怎么买这么多猪肉,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苏母大吃一惊,知道这些肯定是儿子卖草药换来的钱,只是这孩子,有钱也不能买这么多肉啊,再往下看,居然还有大米面粉,油盐等杂七杂八的东西,苏母看着都心疼。 “还有这些大米面粉,得花多少银子啊,离儿,你这钱得省着点花,可不能这么败家啊!” 秀儿也是有些不满地看了苏离一眼,就是,太败家了。 “娘,这些没花多少银子,这猪肝我拿李婶子家去,给铁蛋补补血,这猪肝补血是很好的!”说完也不等两人开口,便拎着猪肝往隔壁家去了。 “唉,你这孩子……”苏母提着一背篓的吃食,又是欣慰又是心疼的。 苏离拎着猪肝,来到李婶子家,这时李铁蛋已经醒了,被李婶子勒令趴在床上养着。 先是查看了铁蛋的伤口,然后又叮嘱李婶子把猪肝煮水给铁蛋吃。 李婶子又是哭又是笑地感谢着苏离,硬是又给苏离塞了两个鸡蛋。 李婶子家日子还算好过一些,李强,就是李婶子的丈夫,在镇上码头干活,能攒下一些钱,家里还养了两只母鸡,偶尔能下蛋吃。 苏离没有拒绝李婶子送来的鸡蛋,道了谢就回家去了。 苏离救了铁蛋,李婶子表示感谢,回了两个鸡蛋,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这是人家的一番心意,这人情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至于前天借的米,打算让苏母明天去还。 第12章 以后天天吃肉 回到家中,两大一小正在对着一桌子的东西心疼,还时不时地猛吞一下口水。云九小说 “大哥回来了!”苏逸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大哥,激动地喊了声。 “都在干嘛呢!”苏离觉得好笑,苏逸是小孩子也就算了,两个大人还如此大惊小怪,要是他以后天天买肉回来,岂不是要惊掉下巴。 “离儿,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苏母眼睛艰难地从那一大块猪肉移开眼,依旧是满脸心疼的表情。 “娘,钱挣来不就是用来花的嘛,今天你儿子我挣了钱,买了这么多吃的回来,你们该高兴才是!” “这肉啊,以后咱们家得天天吃,你们都太瘦了!”说到此,苏离特意看了眼秀儿。 “得多补补,逸儿和秀儿都要长身体,娘你也要多补补身体!” “好,好,好!娘说不过你,儿子有本事挣钱了,当娘的自然高兴,那我去把这些肉处理一下,你忙了一天,坐着歇会儿吧!”苏母念叨了两句就抱着猪肉去厨房忙活,其实心里比谁都高兴。 要说最高兴的还是苏逸,小小的人儿,大大的眼睛,站在一旁听着大人说话,听到大哥说以后都有肉吃,当即欢呼了起来,“好喔,以后天天有肉吃咯!” “就你嘴馋!”苏离摸了摸小苏逸的脑袋,眼里带了些宠溺。 他对这个弟弟印象还是挺深的,昨天他醒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小家伙一直抿着唇,眼睛红红的却没掉一滴眼泪,当苏母出去后,就躲到他怀里哇哇哭了起来,真是个令人心疼的小大人! “大哥喝水!”小苏逸殷勤地给大哥倒了碗凉开水。 秀儿站在一旁,感觉有几分尴尬,于是开口道:“我,我去把这些东西放好!” 说完小妮子居然一手提着二十斤的大米,一手提着十斤的面粉往厨房走去。 苏离惊讶,没想到小娘子力气还挺大啊! 不过他发现秀儿身上穿的衣裳破旧了些,袖口处都还有补丁,看来是时候给家里人添点衣裳被褥啥的了。 想到此,不禁觉得今天赚的钱好像又不够花了,看来他还需继续努力搞钱啊! 当天晚上,苏离终于吃上了饱饭,香喷喷的白米饭,还有一大碗油滋滋的炒猪肉,这一顿吃得是真香! 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条件,但是能吃饱饭,对苏离来说就已经很满足了。 吃过晚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好在苏离今天在镇上买了蜡烛,苏母知道了又是一阵心疼,嘴里念叨着农民家家的,点什么蜡烛,多费钱! 这时候的农村人,大多数都是早早吃了饭躺在床上歇着,就为了省去买灯油蜡烛的钱。 然而,苏离却习惯不了晚上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大晚上去放个水都担心掉茅坑里。 狭小的房间里,秀儿趴在四方桌上盯着慢慢融化的蜡烛看,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苏离盯着那张在烛光中忽暗忽明的小脸,时不时地扑闪着大眼睛,低低地笑出了声。 秀儿五官生得小巧,眼睛却是又大又亮的,配上那副又长又翘的睫毛,比现代网红脸耐看多了! “夫,夫君你在笑什么?”秀儿偷偷扭头看了眼靠坐在床头的男人,发现他居然在盯着自己看,脸蛋唰地一下子通红,连在昏暗的烛光下都能看得清楚。 “看你啊,怎么了,我是你夫君还不能看吗?” 苏离大方承认,看着女人一脸羞怯的模样,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夫,夫君,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秀儿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话说完抬起头看了一眼,却对上了男人直勾勾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去,那模样,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先前夫君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不爱说话,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现在反而是自己不敢看他了,现在的夫君真讨厌! 可是她的心怎么总是控制不住怦怦跳呢! “过来。”苏离朝她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秀儿只好顶着红脸,慢吞吞地走过去坐了下来,她知道,男人是她的丈夫,夫君要亲近她,自己是不能拒绝的,只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跟男子接触过,前几天嫁过来的时候,夫君不会这样逗她,她是不紧张的。 “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苏离暗自好笑,至少现在不会,还是等养肥了再说吧! “没,没有…” “好了,不逗你了,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明天给你买。” “啊?”秀儿抬起头,一脸呆萌。 “粉色看起来比较适合你,就粉色吧!”苏离打量了一下小媳妇儿,还是觉得十几岁的年纪应该穿得粉一点才可爱。 毕竟大叔都喜欢萝……咳! 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爱好有何不妥,他想让自己的媳妇儿穿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怎么了,但不是自己的,他可不会多看不该看的地方,这是属于男人的本色和绅士风度。 印象中,秀儿在母家的时候日子并不怎么好过,她爹娘重男轻女,累活脏活都让她做,而弟弟刘春堂则什么都不用做,被全家人宠着,养得白白胖胖的,秀儿却是瘦瘦小小。 “把蜡烛吹灭,睡觉吧!”苏离收起逗弄的心思,没由来地心疼这个小姑娘。 “噢!” 秀儿听话地过去吹了蜡烛,然后自觉地爬到床里边去。 这一晚,相安无事。 ----- 次日一早,吃过了早饭后,苏离背着背篓继续上山,他还惦记着那枯木下的银耳。 来到目的地,苏离把银耳都摘了下来,装满了整整一背篓,然后背着回家去。 回到家,又把银耳放在阴凉通风处晾着,银耳不能直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暴晒银耳会被晒得太干,容易碎,而且口感也没那么好。 而苏母这回见儿子摘回来一大堆银耳,也没说什么了,知道儿子让阎王爷传授了本领,便觉得他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当然,大手花钱除外。 而秀儿则帮着一起晾银耳。 弄完银耳后,苏离没打算继续上山采药,他昨晚说了要给秀儿买衣服,所以就专门留了时间出来。 当然,苏离不会偏心到只给自己媳妇儿买衣服,还打算给苏母和苏逸买。 “走,秀儿收拾收拾,还有逸儿。” 苏离洗了把手和脸,朝屋里说道。 “大哥我来了,是不是要带我一起上山采药啊?”小苏逸兴高采烈地一蹦一跳走过来。 第13章 逛集市 苏离看了眼弟弟,笑道:“不去采药,大哥带你去镇上,想不想去啊?” “我去,我去!”苏逸一听是去镇上,更是高兴得跳了起来。 “不过得走路去喔,你能坚持吗?”苏离又道。 苏逸当即答道:“能!” 只是,一旁站着的秀儿却是低着头,犹犹豫豫的,别的女孩子听到能去镇上,都是高高兴兴的,此刻她却是不想去了。 苏离察觉到小娘子的情绪,上前问道:“怎么了秀儿?” “我,我就不去了,你跟逸儿去就行了…”秀儿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的破旧的衣裳,一股自卑感升起。 她还从来没有去过镇上,以前隔壁家的秋儿姐每次去了镇上回来后都会跟她说镇上有多好玩,有多热闹,她一直都想去看看,但是现在夫君说要带他去,她却不敢去了! 怕给夫君丢脸。 看着秀儿一脸无措自卑的样子,苏离心底莫名一疼,这小姑娘以前不会连镇上都没去过吧? “秀儿不想去镇上吗?镇上可热闹了呢!”苏离诱惑道。 “我…” 她当然很想去,可是…… “我没去过,我怕…给夫君丢人。” 苏离笑了笑,有几分无奈道:“这有什么好丢人的,以前没去过正好,今天夫君带你去多玩一会儿!” 说完竟然有些霸道地牵起秀儿因为紧张得出了汗的小手。 秀儿呼吸一紧,瞪大眼睛看着男人宽厚的大手攥着自己的手,一时忘记了反应。 “走吧,别傻愣着了!”苏离稍微用力扯了秀儿一把。 秀儿小声惊呼一声,任由男人牵着小手走,只是脸上早已红透了! 苏逸见状,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上。 至于苏母,则是跟她说了声带两人去镇上逛逛,没提买衣服的事情,苏离不是不想带母亲一起去,而是苏母跟着一起去的话,给她买衣服铁定不乐意,还免不了又被说败家。 所以干脆就瞒着她先,等买回来再说。 不过出门前还不忘叮嘱她记得还李婶子家的大米。 苏离一路上都牵着秀儿的小手,而苏逸则一路上跟在两人身后,一会儿瞅瞅自家大哥,一会儿瞅瞅嫂子,腿短的他一会儿走一会儿跑才能跟上两人的步伐。 大半个时辰之后,三人终于走到了镇上。 镇上人多,怕两人走丢,苏离干脆左手牵着苏逸,右手牵着小娘子。 “哇,大哥,好多人啊!”苏逸牵着大哥的手,依旧是一蹦一跳的,全然忘记走了大半个时路的辛苦。 秀儿也是两眼放光,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右看看,很多新奇的东西她连见都没见过。 苏离瞅着一大一小玩得开心,自己心里也高兴,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为了让两人玩得尽兴些,他还是放开了两人的手,不过始终留意着两人,叮嘱他们不能走远。 两人也很懂事,没有走很远。 走到街口处,两人居然同时看向了卖糖葫芦的商贩,眼睛都看直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糖葫芦! 苏离走上前询问:“想吃啊?” “嗯嗯!” 两人小鸡啄米般点头。 秀儿这小妮子,才出来玩了一小会儿,此刻都忘记害羞了。 “老板,来两串冰糖葫芦!”苏离从腰包掏出铜板。 “多少钱?” 商贩一脸热情,“客官,三文钱一串,两串六文钱!” “六文钱拿好!” 苏离接过糖葫芦,一手拿一串,分别递给两人。 “谢谢大哥!”苏逸开心接过,随后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嘴里喃喃着:“唔,好甜,太好吃了!” “就你嘴馋,只能吃一串啊,吃多了酸牙齿!” 秀儿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又看了看夫君,随后对着糖葫芦猛的咽了下口水,朝苏离递了过去,“夫君你吃,我…我不喜欢吃糖葫芦。” 苏离一愣,看着媳妇儿小手捏着糖葫芦,见她眼睛都快长到糖葫芦身上了,嘴上却说着不喜欢,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姑娘! “那我可吃了!” 苏离接过,咬了一小口,瞬间皱眉道:“嗯~好酸啊,我也不喜欢吃!”随后递了回去。 “大哥,这不酸,可甜了呢!”苏逸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插上一句嘴。 苏离…… “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嘴!” “秀儿,还是你吃吧!” 秀儿见男人一脸嫌弃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不喜欢吃,这才伸手接过来,看了看被苏离咬过的地方,这是夫君吃过的,她也能吃吗,可是扔了好浪费! 哎呀,还是吃了吧,好羞耻啊! 待两人吃完了糖葫芦,苏离才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成衣店里。 “客官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呢?”店铺老板见有人上门,赶紧上前招呼。 见苏离等人穿着普通,一看就是乡下人,不过并没有露出不屑的眼神,而是道:“几位客官,是想要买什么样的布呢?” 一般乡下人来店里,都是买布回去自己做衣服。 “掌柜的,有没有粉色的衣服,适合小姑娘穿的?”苏离看了眼躲在身后的秀儿,朝店家问道。 “客官您是想买成衣?”店家一愣,成衣价格可比布匹贵多了,“成衣这价格……” “成衣多少钱一件?”苏离才想起来,这时候的普通百姓都是买布回去自己做衣服的,至于有钱人,人家自己有绣娘,或者可以找专门的人定制衣服。 “这布料不一样,价格自然也是不一样的,这里有些样式,客官您可以进来看看!”店家说完带着几人往里边走去。 一边的木架子上果然挂着几件不同颜色的衣服,有浅蓝色的,浅粉色的,也有深色系的。 店家见苏离盯着粉色那件衣服看,当即精明道:“这种布料做的衣服穿在身上比较舒适,颜色也浅嫩,若是这位姑娘穿在身上,一定是极好看的!” “而且价格比较优惠,尺码也适合这位姑娘,客官您看…” 苏离上手摸了摸,手感还不错,而且穿在身上也不会觉得很热。 “这个怎么卖?”苏离询问了价格,他现在还不敢说买就买,身上也就那点银子,也不能全用来买衣服。 “这我平时都可卖五百二十文的,今天给你算五百文,您看怎么样?”店家假装咬咬牙道。 见苏离没说话,店家又道:“这料子是用绸缎做的,一尺布就得三十文,还有主要是这手艺极好,您看这裙边的花纹,可是专门的绣娘做出来的衣服!” “行,就这件吧,还有那件也一起拿了!”苏离指了指靠里边深色一点的那件衣裙,这件是给苏母买的,粉色那件就给秀儿。 至于苏逸,成衣没有小孩子的衣服,苏离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14章 欧阳老夫人所患乃肠痈之症 “掌柜的,小孩子的衣服能做吗?” “能,当然能!”店家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把衣服叠起来包好,他没想到这几人穿着普通,却如此舍得买好料子的成衣,好在刚才没有看低了人家! “大哥是要给我买衣服吗?”苏逸看了这么久,总算明白了大哥的意图。 “可是我听说在镇上买做好的衣服可贵了,娘就会做衣服,平时都是娘买布回去自己做的!” “大哥,我不要买衣服!” 秀儿也想起来昨天晚上夫君说过要给她买衣服,看了眼那件粉色的衣服,很好看,但是刚才她可听清楚了,要五百文呢! 伸手轻轻扯了扯苏离的衣角,小声道:“夫君,咱们还是不要买衣服了,这衣服好贵的!” 苏离想了想,都买成衣确实不怎么划算,既然家里有人会做衣服,就干脆买布回去自己做,手工自然是没法跟镇上的人比,但胜在合身。 “那就买布回去吧,不过这两件成衣也包起来!” 他都说了要买,总不能食言吧! 而且,两件衣服一两银子,他也是能付得起的。 之后苏离就让店家扯了三匹不同颜色的布,料子是绸缎,三十文一尺,因为买的数量多,让店家每尺便宜了五文,三匹布一共三十尺,七百五十文,再加两件成衣,一共一两七百五十文。 付了钱,苏离跟店家打了声招呼,说东西晚点过来取,然后又带两人去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吃食,还有几根猪的大骨头,路过胭脂水粉店,苏离还给秀儿买了盒胭脂。 逛了半天,两人终于玩尽兴了,尤其是苏逸,整个脸蛋红扑扑的,累得不想再走动。 苏离拿着那么多东西,也不想走着回去,于是又去车坊租了马拉的板车,还是昨天晚上拉车的那位大爷,途中路过卖布的店铺,拿了衣服和布匹就开始回家了。 三人一路上摇摇晃晃地回去。 ----- 欧阳府 欧阳老夫人房中,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目光紧盯着床榻上躺着的人。 欧阳老夫人名为郑凌容,年轻时是个不让须眉的女强人。 何丰,也就是益元堂的何大夫,此刻他坐在欧阳老夫人榻前,眉头紧皱,仔细地给老夫人把着脉。 ----- 欧阳家乃大楚八大皇商之一,其家族庞大,所经营的生意更是不计其数,家族中更是人才辈出。 欧阳老夫人一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欧阳枫,小儿子欧阳靖,如今欧阳枫当家主,常年在外经商,欧阳靖打辅助,协助大哥一起在外做生意。 女儿欧阳雪也被楚王纳入宫中,深得皇上恩宠,如今已是贵妃。 大儿子欧阳枫有两子一女,长子欧阳轩和小女儿欧阳淑敏乃大夫人云湘怡所生,次子欧阳浩乃妾室刘慧所生。 至于欧阳靖,妻妾众多,儿女也众多,此处暂且不提。 ----- 良久过后,何丰收回手,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 一妇人见状,带着几分急切地询问:“何大夫,家母的病怎么样了?”云九小说 此人便是如今欧阳家当家主母云湘怡云夫人,她年龄三十有六,外表看起来却像二十多岁的模样,五官端庄大气却又不失温婉贤淑之色,身穿青云罗衣,浑身自上而下散发出一股贵气和当家主母的威严。 何丰摇了摇头,“老夫人情况不容乐观啊,前几日老夫暂时稳住了病情,但这病拖久了恐怕……”何丰没有继续往下说。 “老夫人患的是肠痈之症,肠痈之症乃内在顽疾,恕老夫无能,对此束手无策!” “大夫,能否像之前那般先帮家母稳住病情,如今我欧阳家已贴出告示寻医,不日应该会有消息!”云湘怡开口道,对欧阳老夫人的病十分担忧。 何丰点头,道:“这个是没有问题的,老夫这就开些药方缓解老夫人的病痛,不过还是希望能尽快找到可以医治之人,否则恐怕老夫人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啊!” “多谢大夫!”云夫人福身致谢,后又示意管家拿了五十两银子给何大夫。 等何大夫走后。 “娘,这可怎么办,告示已经贴出去已经四天了,可还是没有人来,是不是咱们写的银子少了?祖母的病可不能再拖了!”候在一旁的欧阳淑敏小脸上挂满了担忧之色。 第15章 瑞康堂的窦大夫 大概一刻钟后,窦太清收回手,脸上神情自信道:“欧阳老夫人所患乃肠痈之症,此症状虽然较为棘手,但并非不治之症!” “窦大夫,此话怎讲?”云夫人内心微微激动,站起身问道。 一旁的欧阳淑敏也是眼睛一亮,而后又想到什么,秀眉微微蹙起。 窦太清抬手捋了捋胡子,微微思索后说道:“肠痈之症乃内在顽疾,一般由外邪侵袭,壅热肠腑,饮食不节导致的损伤脾胃,或是饱食后暴急奔走或忧思恼怒,气机受阻等因素导致肠腑传导失职,气血淤滞,败血浊气壅遏,湿热积滞肠间,发而为肠痈,如热毒过盛,则败肉腐烂,化而为脓!” “得此病的人通常伴有如气血瘀滞,身热不高,腹痛隐隐,持续不休或阵发性加重,且多位于右下腹;或有身热口渴,腹痛明显,恶心呕吐,大便秘结或泄泻等症状。” “窦大夫说得没错,家母确实时常腹痛难忍,偶尔伴有身体发热之症状。”云夫人点点头,对窦太清的医术放心了些。 “那此病应当如何医治呢?”一旁的欧阳淑敏略微着急地开口询问。 先前她听到窦大夫说此病并非不治之症,她下意识地想到了益元堂的何大夫早上说过对祖母的病束手无策,就觉得窦大夫刚才说的话有些狂妄了。 后面又见他能准确说出祖母患病的症状和病因,便觉得此人医术不凡。 要知道一直以来祖母的病都是由何大夫主诊的,他知道并不奇怪,而窦大夫只把了片刻脉后就能准确说出,看来窦大夫医术果然了得! 当即欧阳淑敏就完全信任了窦大夫的医术。 “其实此症治疗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复杂,不过按照常规用药,自然是不起什么作用,老夫有一方子,可谓药到病除,用此药方之后,欧阳老夫人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窦太清表情淡定,似乎欧阳老夫人的病在他眼里就是稍微棘手的小病罢了。 “这……” 云夫人看了眼窦太清,见他神色淡定,也不像是坑蒙拐骗之人,但他却把老夫人的病说得如此轻巧,而且,今天一千两诊金的告示一出,此人就出现了,所以他到底是为了一千两而来,还是真的有法子医治老夫人的病? 饶是云夫人,此刻都有些难以分辨了。 窦太清见云夫人这般,当即又道:“唉,欧阳老夫人这病实在是拖得有些久了,若是老夫早几天回来,也能早点得知老夫人病重之事,早点解除老夫人病痛缠身!” “嗯?窦大夫这几日不在洛南县内?”云夫人疑惑,暗想难道自己多疑了? “是啊,老夫十天前受一位同窗好友之托,前去京城替他的老母亲诊病,他母亲的病也是跟欧阳老夫人的症状差不多,所幸老夫去得及时,再加上我的方子奏效,才让她老人家彻底摆脱病痛的折磨,她老人家病好全之后,老夫才得以安心离去!”窦太清说完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云夫人,见她神情不变,内心有几分着急,心想难道自己露馅了? 云夫人听到此,心中的顾虑消除了一些,不过还是继续道:“原来如此,敢问窦大夫在京都的好友是哪位,我家相公也在京都做生意,到时候妾身告与相知,也可替窦大夫你照顾一二。” 窦太清面露感激之意,“多谢云夫人好意,只是老夫那好友隐居山林惯了,性格和脾气难免会怪癖些,介时怕冲撞了欧阳老爷,就不劳烦了!” “如此倒是可惜了!”云夫人点点头,却是时刻在关注着窦太清的表情,见他答话时从头到尾都不曾露出一丝犹豫,看来还真是自己多虑了,不过事关老夫人的身体,她自然得慎重些。 一旁的欧阳淑敏见状,凑到云夫人耳边低声说道:“娘,女儿倒是觉得这位窦大夫医术高超,说不定他真的有办法能治好祖母的病呢,咱们倒不如让他试一试,晾他也不敢以此来忽悠咱们欧阳家!” 云夫人听了女儿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对窦太清说道:“窦大夫,劳烦你为家母医治,若真能治好她老人家的病,我们欧阳家必有重谢!” 言外之意是若能治好病,除了一千两银子外,还有其他的谢礼。 窦太清见此,心知云夫人已经相信自己了,嘴角不可察觉地动了动,郑重其事道:“云夫人放心,用了此方,老夫人的病情明天就能见好!” 随后示意一旁的管家拿来笔墨,写下了一张治肠痈之症的药方,不过诊金云夫人只说先付一半,但窦太清拒绝了,并说等把老夫人的病治好后才无愧于拿这份诊金,这一举动让欧阳府上下更是对窦太清信任有加,直接就让管家去抓药了! 云夫人更是亲自送窦太清离开。 …… 苏离等人回到家时,苏母正在编制箩筐,见苏离大包小包地从马板车上搬下来,又是一阵念叨。 苏离也逐渐习惯了苏母的念叨,把东西搬完后,付了车费钱,便把东西都往屋里搬。 苏母见状,也赶紧帮忙一起搬东西,见整整有三匹布,忍不住惊讶道:“哎呀,买这么多布,而且这料子一看就很好,得花上多少银子啊!” “娘,本来是想买衣服的,但是逸儿说娘会做衣服,所以我干脆就买了些布匹回来,让娘给我们做衣服呢!”苏离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就是,还是买布回来自己做衣服要划算许多,买那成衣,贵不说,而且还不一定能买到合身的呢!”苏母当即应和道,心想还是逸儿要懂事一些。 “就是,娘,那就辛苦您帮我们做衣服了,我买的这些布,足够一人做两套衣服,剩下的还可以做两床被褥!”苏离笑道。 他买布时已经计算好了,做一套大人的衣服需要用到三尺布左右,而苏逸还小,一件大人穿的衣服所用的布就可以做两件小孩子穿的衣服,剩下的六尺,刚好够两床被褥。 苏母虽然心疼钱,但却笑得合不拢嘴,“做衣服倒是不辛苦,只是我们平时都要下地干活,穿这么好料子做的衣服,磨破了可得心疼死!”云九小说 东西搬进屋后,苏离又让秀儿和苏母去试一下成衣,而他则快速拿起骨头往厨房躲清净去了。 苏母抱着衣服,却没有再说心疼钱的话。 每个女人都有爱美之心,她李凤兰也不例外,儿子长大了,知道买衣服孝敬她这个当娘的,心里自然无比欣慰,若给她买衣服的人换成是…… 那该有多好! 想到此,苏母赶紧抱着衣服回房去,就怕一下子忍不住在儿媳妇面前失态了。 第16章 秀儿说要学习认草药 秀儿也抱着衣服,一脸羞红地往房间里跑去。 站在原地的苏逸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右看看,觉得小脑袋有些不够用,他实在是看不懂大人的心思,明明嘴上都说着不要买,不要浪费钱,但买回来后又抱着衣服一脸欢喜。 可惜啊,他跟大哥的新衣服还要等娘做出来呢! 两人去试了衣服,都觉得挺合身,不过秀儿的衣服要大了一些。 苏离此刻看着也觉得大了些,不过心里已打定主意,“没事,过段时间就合身了!” 秀儿五官本身就长得好看,而且脸蛋比较小,只是因为日常劳作皮肤黑了点,若是肤色白一点,再穿上这身浅粉色衣裙,丝毫不比富家小姐差,只是此刻少了些富态而已。 苏母穿着一身蓝色衣服,裙边绣着浅蓝色花纹,配上她三十多岁的年纪,若旁人不说,还以为她是哪家的夫人呢! “娘,您穿这身衣服可好看了,这颜色正适合您!”苏离嘴甜地夸赞道。 顿时惹得苏母有几分不好意思,不过心里还是很欢喜的,当即笑道:“行了,你别打趣娘了,我还是去把衣服换下来吧,干活时候穿可不合适!” 说完苏母便回房去把新衣服换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一处干净的地方。 晚上,吃的是炒猪肉和喝骨头汤,多喝骨头汤有利于补钙,小孩子喝了有利于长身体,大人喝了也可以强健骨骼,苏离现在每天都在想着改善家里的伙食,让他们吃得更好一些。 吃饭时候苏母还盛了一碗汤端给李婶子家。 李婶子十分感激,同时也替苏家感到高兴,没想到这苏家大儿在阎王殿走了一遭,倒是变得厉害了,还让家里顿顿都能吃上肉,可不就是福报要到了嘛! …… 次日一早,苏离吃了早饭便背着背篓,拿上小锄头上山去采药。 路过河边的时候,河边上的那户人家远远就看见了苏离的背影,坐在门前歇凉的老汉嘴里嘀咕了句:“这苏大儿又上山去了,听说是去采草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名老汉就是前天看到苏离没死并从河边路过后,便赶紧通知了村里其他人的王二,那妇女是他的媳妇儿孙招娣。 边上忙活的孙招娣听到自家男人嘀咕,停下手里的活凑过去道:“对了,俺昨天听说李强家那娃,前天从树上摔下来,脑袋摔了一大个血窟窿,后面还是苏大儿帮忙止的血,现在人都快好了呢!” 李强家也就是李婶子家。 “还有,昨天村头那牛婶跟俺说她看见苏大儿带着他媳妇儿和他弟弟到镇上去,回来的时候还是坐的马车,车上放了好多东西呢!” “俺觉得,这苏大儿铁定是卖草药换了好多钱!” 王二白了一眼自家婆娘的八卦,而后又忍不住好奇道:“你的意思是说这苏大儿真的救了李强家那娃子的命,还去山上采草药卖到镇上去换了钱?” “依俺看八成是这样!”孙招娣点点头,语气肯定道。 王二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摇了摇头道:“可那苏大儿平日里呆呆的,只是空有一身蛮力,要不然之前也不会被镇上码头那招工头儿坑去大半工钱,他一个学堂都没上过的人,怎么会认得草药?连你那堂哥孙百田都认不得几个草药,更何况是他那傻大个儿!” 孙招娣想了想,又道:“当家的你忘啦,前天苏大儿先前不是断气了吗,后面又活过来了,是阎王爷把他放回来的呢,还说阎王爷传授给他一些生存之道,俺估计这些都是阎王爷教他的!” 王二回想了下,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随即看向了自家婆娘,“要不你也去阎王爷面前走一遭试试?” 孙招娣:“……” “想什么呢你,万一去了回不来咋办?不跟你说了,俺洗衣服去!” …… 苏离悠哉悠哉地在山里采草药,丝毫不知,自己这两天的举动都在村子里传开了。 山上药材很多,往树林深处一点的更是有很多名贵的药材,比如何首乌,人参,黄芪等较为稀少的药材。 不过这些都需要费些力气去挖,苏离也不怕麻烦,是草药他都照收不误,因为这些草药在他眼里就是妥妥的银子啊! 采了大概一个多时辰,苏离满载而归,背着一背篓的药材,心情愉悦地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后,秀儿主动帮忙晾晒草药,小姑娘因为昨天苏离带她去了一趟镇上玩,性格也开朗了许多,虽然还是会害羞,但也敢主动跟苏离说话了。 苏母则在屋里忙着做衣服,苏逸则帮忙拉线头递工具啥的。 “夫君,你下回去山里采药也带上我好不好?”秀儿低头摆弄着草药,眼神时不时地瞟一眼旁边的男人。 苏离没抬头,随口问道:“为什么?上山采药可是很辛苦的!” 秀儿听后,很是认真道:“我不怕辛苦的,而且,我,我力气还很大,可以背草药!” “夫君现在能赚钱了,我,我也想学习认草药,等学会了,我以后也可以去采草药换钱!” 夫君现在变得厉害了,她也不能拖后腿,也想变得跟夫君一样厉害! 苏离闻言抬头看了小媳妇儿一眼,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当即笑了笑,“好,那到时候我教你,不过光认得草药没有用,还要记得住草药的用处,知道它们分别能治什么病,这可是很难的,你确定要学吗?” “要学,我一定会认真学的,就是,就是怕夫君会嫌我笨…”秀儿满脸坚定,却又有几分不自信。 “呵呵~” 苏离低声笑了笑,“不会,况且,秀儿一点也不笨!” 秀儿闻言,脸色又泛红了,不过心里甚是欢喜,夫君不会嫌弃她笨! 从此,苏离每次上山采药,都会带着秀儿一起去,并且都会细心跟她讲每一种草药的用处。 ———— 此时的欧阳府中, 云夫人一脸欣喜地候在欧阳老夫人的榻前关心问道:“娘,您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只见躺在床榻上的老夫人面色红润了一些,精神也变得好起来了,看向一旁的儿媳妇。 “湘怡,娘好多了,肚子这会儿也不那么疼了,看来这窦大夫的药方还真的管用啊!”郑凌容尽显病态的脸上难得地舒展开来,这些日子病痛的折磨,让她看起来一下子像老了十岁一般,头发也比之前花白了许多。 “是啊,要是早点发现这位窦大夫,娘也无需受如此病痛了!”云夫人说着,心里竟有几分责怪何大夫的意思。 昨天听窦大夫的话,隐约觉得何大夫是个比较专横顽固的老头子,所以一直以来窦大夫都没有机会能为娘诊上病,好在如今也不晚,他有法子治好母亲的病! 第17章 媳妇儿是个宝藏女孩 吃过午饭后,苏离就带着秀儿一起上山采药,他的计划是采药一天,然后次日就把采药背到镇上去卖,这样就不至于时间太赶。 山林中,苏离每采一种草药,都会细细地跟秀儿讲解一番,秀儿也听得很认真,虽然有些记不住,但她还是很努力去记,并且小嘴一直在念叨着,纯粹的死记硬背。 “秀儿,来,看这株药,名叫茯苓,为藤生植物,其叶身较长,叶尾变尖,年份较久的叶面上会长白色斑点,茯苓主要取其根部入药……”苏离蹲下身,指着一株茯苓的藤耐心地讲解。 …… 日暮西斜,两人背上的背篓都装满了草药,苏离背上的主要都是草药的根部,稍微要重一点,而秀儿背上的,则是一些轻巧的草药,没那么重,但一箩筐下来,也有二十来斤重。 苏离以为秀儿这小身板走不了多远就会喊累,可没想到一路上,小媳妇儿硬是没喊一声累,反而还十分认真地回忆着刚才认识的草药。 他不得不佩服秀儿的力气和毅力,不是说古代女子都是柔柔弱弱的吗?可他媳妇儿不仅手能提,肩也能扛,要放到现代,简直是妥妥的女汉子啊! 所以,嗯,他媳妇儿还是个宝藏女孩! “秀儿。” “怎么了夫君?”秀儿回头,神情十分认真。 “没事,让你注意脚下。”苏离摸了摸鼻子,他能说就是突然想叫一下媳妇儿吗? “噢,我会的夫君。”秀儿说完,又继续埋头苦背了。 苏离…… 他怎么有种被忽略的感觉,不过小媳妇儿如此努力,他该高兴才是! 回到家中,两人把草药整理好,苏母在厨房忙活晚餐,苏逸则帮忙烧火。 整理好草药之后,苏离去了李婶子家查看铁蛋的伤口,伤口恢复得还挺好,他也就放心了些。 回到家中,苏母已经做好了晚饭,就等他回来开饭了。 饭桌上,平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苏逸这会儿却闷头不说话了,撅着小嘴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苏离见状,给弟弟夹了一块肉,一脸温和地问道:“怎么了逸儿,谁惹你不高兴了?” 然而苏逸却把头歪向一边,哼了声道:“大哥上山采药不带我,不想跟大哥说话了!”说完嘴巴还撅得老高,连碗里的肉都视而不见。 苏离听后,却是有几分无奈笑道:“逸儿还小,山上的又路不好走,大哥采药的时候带着你不方便,等你长大了些再带你去好不好?” “大哥,我不小了,我已经长大了!”苏逸有些不服气地回答,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只是力气小了些,要是大哥教他,他一定能认得草药,这样就可以和大哥一起采药,多换些钱了! 苏离想了想又道:“可认草药得先学会认字,逸儿你会认字吗?” 苏逸听后,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又道:“我不会认字,那大哥下次可以给我买本书回来吗?我去请教里正叔叔,我记得里正叔叔他认得好多字呢!” 等学会了认字,大哥就可以教他识草药了! 因为苏逸跟苏离是同辈,按辈分算,苏离得喊里正赵强一声书,而苏逸自然也是跟着喊叔的。 见此,苏离当即答应道:“逸儿想学认字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明天大哥就去镇上帮你买书回来,不过学认字不用去请教里正叔叔,大哥教你就是,等你满了八岁,再送你去镇上的学堂上学!” 他只是随便编了个理由来忽悠弟弟,没想到他却认真了,不过学认字倒是可以教他,而且,他还希望自家弟弟以后可以走仕途。 在这样的时代,唯有走仕途才能出人头地,弟弟还小,慢慢培养倒是有很大的机会,至于自己的话,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次的考试来提升自己,这辈子他就打算多赚些钱,让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而属于苏家的功名利禄,就让弟弟去争取吧! “好,谢谢大哥,我一定认真识字!”苏逸一脸认真道,心中也对读书认字充满了期待。 “加油,大哥支持你!” 苏母见两兄弟意愿达成一致,也是高兴万分,笑着附和道:“是呢,逸儿说不定以后读书能考上大官呢!” 就这样,苏离打开了苏逸的求知之心,也因此打开了他新的人。云九小说 一旁的秀儿也听得很认真,尤其是那句学认草药得先学认字,她记在了心里。 吃过晚饭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苏离就喜欢晚饭过后搬一张椅子坐在自家院子门前,时而看看远处的山,时而看看天上的星星。 五月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和属于夏天的味道,吹在身上让人感觉无比惬意,若是不愁吃喝,这样的惬意生活,该是多数人都向往的生活吧! 苏离回想着这三天的异世生活,似乎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融入了这个温馨有爱的家庭,也融入了这个世界,把这里当成了家,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一份子,也渐渐重视自己的那份责任。 “夫君…” 秀儿从房间里走出来,朝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低喊了声,她在房中回忆着今天夫君教给她的草药名和草药作用,但是太多了一下子记不住,所以就想着出来问问他,不过又怕被苏母他们发现,只好压低声音喊道。 苏离听到喊声,扭过头来看了眼,问道:“怎么了秀儿?”嗓音倒是没有刻意压低。 秀儿赶紧上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夫君,你,你说话可不可以小声点,万一被娘听到了……” “好,听你的!”苏离也学着她小声说话,只是,夜色中的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宠溺。 秀儿听了后却觉得有些怪怪的,就感觉他们此刻像是在偷,偷…… 想到此,秀儿一阵懊恼,他们明明是夫妻,干嘛还要偷偷摸摸的! 因此秀儿说话声音又刻意变大了些:“夫君,今天你说的那个茯苓的功效可以再说一遍吗?我,我有点记不住…”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想夫君会不会嫌弃她笨。 苏离一愣,没想到这小妮子现在满脑子都是草药,不过还是耐心地再说一遍:“茯苓具有利水渗湿、健脾和胃、养心安神的功效,可以针对……” “对,夫君,我想起来了!”秀儿听到一半,突然灵光一现,有些激动说道:“可以针对身体浮肿,小便困难和,和稀少之人,有治疗效果,还有对于脾胃虚寒者……” 之后,秀儿能准确说出茯苓的功效和针对的病人症状,这记忆力连苏离见了都佩服几分,果然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 苏离毫不吝啬夸赞:“嗯,不错,秀儿真厉害!” 第18章 何丰邀请苏离当坐堂大夫 秀儿被夸得有些害羞,腼腆地笑了笑,“还是夫君教得好!” “不过…你晚上吃饭的时候说认草药得学会认字,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着夫君一起认字啊?” “你想学认字?”苏离颇有几分意外,古代人的思想一般都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普通人家的女子根本不会有认字的机会,而自身也不会有认字的意识。 在古代,女子是不能上学堂的,就连一些富贵人家或者官家女子,都是请先生私下教学,可想而知女性的地位有多低。 秀儿眼神闪了闪,以为夫君不愿意教,毕竟女子无才便是德,便赶紧说道:“夫君,我,我还是不学了,大家都说女孩子学认字不好……”而且只有有钱人家才能读认字的。 “谁说的,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也可以读书认字啊,秀儿你想学,夫君我肯定乐意教你啊!”苏离当即反驳秀儿的迂腐思想,这个社会就是过分荼毒女性,要知道,每个时代的女性都不比男子差,若是有一个可以让女性发挥的平台,她们绝对可以大放光彩,施展自己的才华! “真的吗?”秀儿眼睛十分闪亮,眼神中充满期待。 苏离赞同加鼓励道:“当然了,而且秀儿这么聪明,肯定学得不比那些镇上的有钱人家小姐差!” “嗯嗯,夫君我一定好好学!”秀儿小鸡啄米般猛的点头,下定决心一定好好学。 …… 第二天一早,苏离便背着昨日采的草药往镇上去, 约辰时,苏离便到了益元堂,走进医馆,少年二娃正在打扫卫生,把医馆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二娃见到来人时,眼睛顿时一亮,立马上前道:“苏大夫您来啦,快里边请!” 苏离淡笑点头应了声:“嗯。” “苏大夫您先里边请,何大夫一早给西街尽头那户人家的老爷爷看诊去了,这会儿估摸着也快回来了!”二娃一边招呼一边手脚麻利地给苏离沏茶,还帮苏离把背上的东西取下来放到一旁。 “何大夫还说了,要是您来了,一定要好生招待好!” “行,那你先去忙,我坐着等就行!”苏离点点头,随后让二娃自己去忙活,他只是来卖草药的,也不好耽误人家时间。 “好,那您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候着呢!”二娃态度十分殷勤说道。 没等多久,何大夫就回来了,当知道苏离在里面等着时,便赶紧放下药箱走进来。 “哎呦,苏大夫,这么早就来了啊!”何大夫热情上前打招呼道,见到苏离就像看到金子一般。 “实在抱歉,刚刚给一病人看诊去了,让苏大夫你久等了!” “何大夫。”苏离同时也起身,淡笑着回应道。 “在下也刚来不久,以后何大夫还是叫在下苏小先生吧,这苏大夫听着,实在不太习惯!” “老夫可把你等来了呢!”何丰上来亲自替苏离添了茶水。 “行,以后就称你为苏小先生!”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位年轻人,医术了得不说,为人还如此谦逊,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令人佩服! 还有他可是天天都盼着苏离能来,前两天替他针灸了一下腿部,现在走路都不觉得疼了,就感觉没受过伤一样,简直健步如飞啊! “何大夫,这些草药您看一下。”苏离指了指一旁放着的一堆药材,其中有几种名贵药材党参,黄芪,茯苓等。 何丰翻开看了看,顿时惊讶道:“这些可都是比较难得的药材啊,真是辛苦苏小先生了!” 说着又朝外面喊道:“二娃,快去给苏小先生计算一下,这些都是上等药材,按最高的价格来算。” “来了!”二娃应声而来。 二娃效率还算快,大概一刻钟之后,就已经得出了数量,所有药材加在一起一共二十二两八百文,何丰给凑了个整,一共二十三两银子。 苏离收起银子,对今天的收入还算满意。 “苏小先生,老夫有个请求,不知你是否愿意一听?”何丰怕苏离收了银子就准备离开,于是赶紧开口道。 “何大夫请说。”苏离笑道。 “不瞒你说,益元堂如今就剩下老夫一个坐堂大夫,平时我也经常出诊,医馆里来病人了也没大夫可以看病,就导致生意不太好,若苏小先生愿意的话,来当益元堂的坐堂大夫如何?”何丰此请求是带着几分厚脸皮才说出口,说完后都觉得老脸通红。 苏离愣了愣,“这……” 没想到何大夫会突然提这样的请求,他们也才认识几天而已,居然就如此相信他的医术。 第19章 原来是阑尾炎 “书上学来的?”何丰惊讶,这几十年来,他也看了不少医书,自认为医术还可以,但在针灸之术方面,医书上记载的不多,也并不深入,所以他在这方面一直不敢运用于病人身上。 “正是。”苏离点点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要是何大夫再问下去,他就编不下去了。 见苏离不说话,何丰也识趣地没有多问,说不定那些医书都是人家祖传下来的,自然没有理由透露给外人知道。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过了两刻钟之后,苏离开始起针。 片刻后,苏离收拾好银针,道:“好了,过两日再针灸一次,以后复发的可能性就不大!” “真是太感谢你了!”何丰放下衣角,起身走了两步,完全没有了疼痛感。 其实第一次针灸完就已经不觉得痛了,进行第二次和第三次针灸,也是为了治病根,恢复周围的肌肉组织。 苏离摆摆手,“何大夫不必客气,这是在下应该做的。” “对了,苏小先生若是暂时比较缺银子的话,何不去欧阳府试一下,欧阳老夫人的病愈发严重了,前两天还贴出告示说诊金从五百两涨到了一千两,老夫觉得以你的医术,替欧阳老夫人诊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何丰突然想起欧阳老夫人的病,这两天也没听到什么病情加重的消息。 至于窦太清去欧阳府替老夫人治病的事,他听说了一些,不过窦太清的为人何丰是知道的,医术不怎么样,倒是经常喜欢投机取巧,而且总是喜欢给病人用猛药,这种方法虽然奏效快,一旦用药不慎,反而会对身体有所损坏。 “欧阳老夫人?”苏离疑惑,总感觉这称呼有些熟悉,但却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 何丰愣了下,眼神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苏离,欧阳府乃洛南县第一富商,且是最大的名门望族,居然还有人不知道,不过他还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就是城南那边那户人家,欧阳家家大业大,听说还是做皇商生意的,前段时间老夫也去替欧阳老夫人看了诊,奈何老夫医术有限,不知该用何法子医治她的病症,因此欧阳府朝就全天下贴出告示,奈何效果甚微,这都差不多十天过去了,也没见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前去问诊!” “也不知道欧阳老夫人身体还能撑多久?” “欧阳老夫人所患何病,需满天下贴出告示寻医问药?”苏离随口问了句。 听何丰说了之后,苏离想起来了那车夫大爷也说过欧阳老太太得病之事。 “她所患之病乃肠痈之症,这是内在顽疾,这类病症,恐怕普天之下,也没有多少人能治好啊,若在半个月内还是治不好,欧阳老夫人恐怕就……”何丰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意思苏离都明白。 “肠痈之症?”苏离微微惊讶,这肠痈之症也就是现代所说的阑尾炎,这种病在古代确实不好医治,但若放在现代的话,也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 不过利用中医,也是可以治疗的,只是效果要慢一些,中医针对阑尾炎不严重的患者比较容易见效,若患者患的是急性阑尾炎,那就需要动刀切除了! 何丰见苏离脸上表情虽带了几分惊讶,但却没有疑惑之色,猜测询问道:“苏小先生也听说过此症状?” “听说过,这时候确实属于比较棘手的一类病症。”苏离点点头,随后又道:“何大夫你不也说了嘛,欧阳家家大业大,而且还是皇商,肯定能请到名医为欧阳老夫人医治,我们这些普通小百姓,还是不去招惹人家了,万一治不好,钱能不能拿得到还两说,若是因此被人家记恨上了,以后还怎么在洛南县生活?” 苏离很清楚,医闹这种事,不管在哪里都会发生,更何况,这还是自己上门去给别人医治,万一治不好或者把人给治死了,自己绝对不会捞到好处,特别是是这种大户人家,他更不会自己主动去招惹!云九小说 何丰点点头,“苏小先生言之有理,不过,听你意思是有办法医治肠痈之症这类的内在顽疾?” 对此,何丰很是感兴趣,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真的有办法可以治好这类病症! 何丰对医术的痴迷程度绝不亚于任何人,他这几十年的医术水平,与众多皇宫里的太医有得一比,平常的病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过对一些疑难杂症,他却经常无从下手。 前几天他见识过解耗子药的毒的方法,这两天又见识了针灸之术,实在是让他大开眼界,同时心底那股学习劲头又蹭蹭蹭地往上窜,若是在他这样的年纪,还能见识到更多的医学奇迹,这辈子也算死而无憾了! 苏离想了想,答道:“也不能说有十成把握,主要还得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来定论。” “是这么个道理!” 何丰点点头,神色有几分期待,苏离这话的意思是只要病人的病情不算严重的话还是可以治好的,真希望有朝一日能见识到医治肠痈之症的法子! 跟何大夫又寒暄了几句,苏离便背着背篓离开了。 离开医馆后,他还惦记着给媳妇儿和弟弟买些认字的书籍纸张这事。 来到书铺,苏离挑选了几本书,都是些最基础的认字贴和练习写字的纸张,还挑选了两套笔墨,一人一套,给秀儿挑的是比较偏向女儿风的笔墨,毛笔杆较为纤细,透着一股属于女儿家的秀气,而给苏逸买的,则是要了一套比较豪气,笔杆和狼毫也相对粗一些的笔墨。 这时候的笔墨纸之类的学习用品还是比较贵的,就几本书和两套笔墨还有一些练字的纸,就花了二两多银子,不得不说,读书是非常烧钱的,普通人家很难出得起银子供一个读书人,所以自古以来寒门就难出学子,这不是因为穷人家的孩子比有钱人家的孩子笨,而是物质上就比不了,根本就没有那个条件去跟人家比。 而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就接受私人先生教育,还会见识到各种人和事,考取功名和成就事业自然要比普通人容易得多! 不过苏离倒是不心疼钱,他只希望,到时候苏逸满八岁之时,去私塾上学不至于让别人给比下去,至于学成如何,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他这个当大哥能做的就只有尽量给弟弟提供一个奋斗的平台。 第20章 教学写字 买了文房用品,苏离还去肉铺买了一些肉和一些猪骨头,前些天买的肉也都吃完了,不过一次性不能买太多,现在天气慢慢变得热起来,买多了容易变质。 买完东西,苏离还是去了叫了马车,来镇上的时候,就已经走了不少路,回去的时候可以叫马车,他自然也懒得走了! 回到家中,院子门口正有一大一小在翘首以望,两人自然是秀儿和苏逸,显然是在等他。 “大哥回来了!”苏逸远远见到人就开始喊起来。 “夫君!”秀儿也高兴地喊了声,随即小跑到苏离面前来。 苏离见她脸颊被晒得通红,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说道:“怎么不在阴凉处躲着日头,看把脸都给晒红了!” “夫君我不怕晒,就是想等你回来。”秀儿说完低下头,依旧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几秒后又突然抬起头来问道:“对了夫君,认字的书…买回来了吗?” 苏离一愣,随即脸上多了几分郁闷,故作略微不满道:“我看你们不是在等我,而是在等给你们买的书吧!” 被说破了心思,秀儿低着头腼腆地笑了笑,没有反驳,略带着几分歉意道:“夫君别生气,我以后天天在门口等着夫君回来!” 苏离内心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道:“快回去吧,我又不是认不得自己家,以后不用在门口等着,外面晒,晒多了会变黑也会变丑的,再说了,你要是天天在门口等你夫君回来,是想变成望夫石吗?” “大哥,嫂嫂!”苏逸站在门口使劲朝两人挥手,他刚才也想跑过去跟大哥说话,但是娘私底下跟他说过,大哥和嫂嫂在说悄悄话的时候,小孩子是不能上前打扰的,所以他只能站在院子门口等着,直到他们走近了才开口叫喊。 “快回去吧,你们要的东西都给你们买了!”苏离一手牵着秀儿的手,一手推着苏逸往回走。 回到屋子里,秀儿和苏逸都迫不及待地拿出书和毛笔,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可是当看到这些学习用品的时候,两人却懵了,笔不会抓,书的正反面也分不清。 苏母则在厨房忙着张罗午饭。 最后苏离看不下去了,带着几分严厉的语气道:“好了,等吃了午饭后再看,等会儿就教你们写字。” 两人听话照做,小心翼翼地收起并且放好学习用品,乖巧地往厨房去一起做午饭。 恰好这会儿苏母也做好了午饭,正端着一碗肉片汤出来,刚才就知道大儿子回来了,只是在忙着炒菜,才没有出来。 “吃饭了!”苏母朝几人喊了声。 自从苏离说过大家的身体都要好好补一补后,苏母也觉得不能在吃食上马虎,再说现在条件也比之前好一些,所以每顿饭她都做得比之前要丰盛些,即使有时候没有肉,她也会煮上白米饭或者面条。 苏离应了声,又喊了苏逸和秀儿去洗手,开始吃午饭。 午饭正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在院子外喊道:“有人在家吗?” 来人是一名跟苏母年龄差不多大的妇女。 苏母闻声走了出来,看清来人后应道:“是赵二婶子啊,有什么事吗,要不进去说?” 来人是里正赵强的堂弟赵高的媳妇徐二凤,赵高在赵姓中排行老二,徐二凤名字也带二字,因此大家都喊她赵二婶。 赵二婶笑了笑,又往屋子里瞧了瞧,见人家正在吃午饭,便道:“苏婶子,我这会儿还是不进去了吧,等你们吃过了我再来!”说完又朝苏母笑了笑,便离开了。 “赵二婶子……”苏母正想说没事,赵二婶就已经走远了,苏母看了一会儿,也回去继续吃饭了。 这时候的农村人大多都比较淳朴,也比较爱面子,一般在饭点的时候都不会串门的,乡下人大部分都是一天吃一顿或两顿,赵二婶也是不知道苏家现在都安排午饭,所以中午时候就过来了。 不过还是有少数人喜欢占小便宜,比如说河边那户人家王二他媳妇儿孙招娣,就喜欢在饭点的时候去别人家串门,凡是跟他一家沾亲带故的人家,都被她在饭点的时候光顾过。 “娘,外面是谁找你?”苏离见苏母回来,随口问了句。 “是赵二婶子,见我们正在吃午饭就没进来,至于来有什么事她也没说就走了,估计晚点还会来吧!”苏母边坐下来说道。 苏离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想着那人应该是来找苏母的,见他们正在吃饭,所以就没好意思进来。 午饭过后,秀儿和苏逸还惦记着学习的事情,于是便赶紧拿出了学习用品,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等着苏离来教。 苏母则继续回房去做衣服了。 苏离没让两人等太久,替两人磨好墨水后,便开始教两人学写字,第一步先教他们如何握笔。 “执笔姿势,三指执笔要夹紧,余指紧靠毛笔杆……”苏离亲自上手掩饰一遍,随后写下了个国字。 这时候的文字是采用繁体字,对于繁体字苏离也不陌生,他前世时所看的很多绝版医书,也都是用繁体字记载,他买的那几本书,也都是用的繁体字撰写。 示范完握笔姿势后,秀儿和苏逸两人便跟着握笔写画起来,一开始两人手法都有些生硬,但好在悟性挺好,在苏离矫正过几遍之后,握笔的姿势都熟练了许多。 学会握笔后,苏离便先教他们写从一到十的繁体字,这十个字中有简单有复杂,苏离在纸上写一遍,随后让两人自己学着写。 刚开始写,两人都写得歪歪扭扭,就写个壹字,都写了小半个时辰才搞明白笔画,苏逸年龄小,学得慢一些,秀儿则学得快一些。 正学得入神,院子外面又传来了喊声,还是刚才那个声音。 苏离侧身往外看了看,见娘正在房间里做衣服,估计是没有听到,于是便走了出来,朝赵二婶子问道:“是赵二婶子,找我娘有什么事吗?她这会儿在忙,估计没有听到,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我…我其实是来找你的。”赵二婶子快速瞅了眼苏离,见他表情真的没有像之前那般木讷,心想看来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最近村里都在传,苏家大儿在阎王殿走了一遭,回来后完全变了个人,而且还会识草药,会救人! “找我?”苏离疑惑,“赵二婶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21章 喘鸣症 赵二婶子犹豫几番后才开口道:“我…我听说你前几天救了李婶子家铁蛋,还,还听说你会治病救人,我家那娃儿身体从小就不咋好,所以想请你帮忙看看能不能治好,你放心,我们会给治病钱的!” 赵高和赵二婶子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女儿赵晓燕如今十二岁,儿子赵文浩今年才六岁,赵文浩从小身体就不怎么好,容易生病,在一岁多的时候不慎感染了风寒,从此就拉下了病根,得了喘鸣症,喘鸣症也就是现代所说的哮喘病。 赵高一家在小儿子身上花了不少治病钱,但身体却不见好,如今听说苏离会治病救人,赵二婶子就想着找他试试。 他们家现在就这么一个男丁,可不能早早夭折了,所以但凡有那么一点希望,赵二婶子他们都不想放过。 苏离听后明白了赵二婶子的来意,想来村里人见他这几天去山上采药,自然而然也认为他会治病。 “你家孩子得的是什么病?”苏离想了想,决定帮她看看。 赵二婶子一听,赶紧回答道:“镇上大夫说我家娃儿得了喘鸣症,一直以来吃了很多药也不见好,我们当爹娘的看着心里都难受,就怕他突然哪天就这么,这么没了…” 说着赵二婶子眼眶有些变红,但还是勉强扯着笑容说话。 苏离本想去赵二婶子看看,随后转念一想便又改了口:“要不这样,你把孩子带过来我给看看,但是我不能保证能治,且试一试再说,赵二婶子觉得怎么样?” 他之所以让赵二婶子带着孩子过来,主要是方便自己记录病人的症状,也是为了防止以后村里有人找他看病可以让他们自己主动上门,而不用自己去。 “哎,好,我这就回去把孩子带过来,谢谢你了苏大儿,真是太谢谢你了!”赵二婶子见苏离答应帮孩子看病,十分感激道。 “没事,那我回屋里等你,你带孩子过来直接进屋里就是!”苏离点点头笑道。 回到屋里,两人还在练字。 苏母听到声音也出来,好奇问道:“是不是赵二婶子又来了,她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咱们帮忙啊?” 苏离点点头回答道:“是她,说找我帮她孩子看看病,我让她回去把孩子领过来瞧瞧,说不定能帮她孩子治好。” “看病?”苏母疑惑,“可是离儿你也不会看病啊?” “赵二婶子那小儿子也是个遭罪的人儿,在很小的时候就得了喘鸣症,这些年大夫没少看,药也没少吃,可这病却不见好。” 苏母想到那孩子跟自己小儿子年龄差不多大,但个头却比苏逸还小就觉得很可怜。 苏离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苏母说明白:“娘,其实阎王爷确实传授了我一些医术,希望我在世间悬壶救世,能够救治更多的人。” 苏母一听,惊讶道:“真的?阎王爷真的传授了你医术?” 这几天她也听到村里一些人在传自家儿子会治病,但她也没放在心上,认为阎王爷只传授了他识草药这一个生存之道。 “真的,娘。”苏离脸不红心不跳地瞎编,这也算是比较合理的借口了。 苏母听了当即道:“这可好啊,那离儿你可不要辜负了阎王爷的一番心意,该尽心尽力地为别人治病!” 苏母想了想又问道:“不过,这给别人治病,能收诊金不?” 她李凤兰也不是什么圣母,若阎王爷没说给人治病不能收诊金,那该收的还是得收! 而且儿子得了阎王爷传授生存之道,也是付出了死过一回的代价,收点诊金也不过分吧? “这自然是可以的!”苏离暗自好笑,没想到苏母还有这么一面,说她善良吧,她可是爱憎分明,也没有一颗圣母心,说她铁石心肠吧,平时遇到有困难需要帮助的,她也会尽自己能力去帮一把。 苏母点点头道:“那就好,那你给人看病多少收点诊金,不过乡里乡亲的,咱也不收他们太多就是了!” 不像那个孙大夫,仗着自己是村里唯一懂点医术的人,凡是有人找他看病的,诊金都收得很高,在他那里买的药材,还贵得离谱。 “娘,我有分寸,这会儿赵二婶子应该也快过来了,我准备一下,你也去忙吧!”苏离明白苏母的意思,刚才从苏母口中得知,赵二婶子她的孩子得的应该是哮喘病。 第22章 针灸治哮喘 “苏大夫,我儿子怎么样,这病能治吗?”赵二婶子见苏离收回手,有些紧张问道。 苏离看了眼孩子,回答道:“孩子患的是喘鸣症,医治起来非常麻烦,而且所需时间也比较长,赵二婶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治好,只能说尽量!” 苏离从医这么多年,对一些没有十足把握能治好的病他都会跟患者或其家属说得比较保守,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医生能确定自己可以百分百治好患者的病。 “好,好,那就麻烦你了!”赵二婶子十分感激道,听到苏离这么说,心里总算升起了一丝希望,希望苏离能有办法治好儿子的病。 以往她带儿子去找镇上的大夫,他们看了之后都是摇摇头,或是给开个方子缓解一下症状,不会说什么医治的话。 “今天我这里没有什么药材,明天我就去镇上买些药材回来,到时候你要按时煎给他喝,还有,在吃食方面也需要特别注意,不能吃生冷的东西,尽量吃些清淡的……”苏离细细叮嘱了一番。 没有药材,他今天只能先用针灸替患者缓解一下病情,其实针灸之后结合药物作用,能起到双倍效果,但目前没有齐全的药材,就只能先采取针灸了。 “好,好的,我都记住了,真是太谢谢你了!”赵二婶子连忙应道。 “那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这诊金,我今天只带了一百文过来,等当家的回来了,到时候再给你行不?” “现在还不能走,待会我替孩子扎一下针,今天就暂时缓解一下他的症状,让他好受一些,至于这诊金,今天就收二十文,其余的你先拿回去吧。”苏离看了眼赵二婶子递过来的一堆铜板,没有伸手去拿。 “二,二十文?”赵二婶子瞪大眼睛,下意识道:“二十文是不是太少了?” 平时她去镇上看一趟大夫,都是一百文起步,苏离却只收二十文,实在是让赵二婶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的,剩下的你就先拿回去,以后治疗还要钱呢,还有明天去买药也是需要钱,我也不是只收你这二十文!”苏离解释了句,又道:“我先替孩子扎一下针,暂时就到房间里来吧。” 之后赵二婶子在苏离的指导下,让儿子脱了上衣趴在床上 只见苏离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摊开一看,居然是数根银光闪闪的长针。 苏离拿起银针,用火消毒,随后往孩子身上扎,嘴里还细心安慰道:“孩子,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等会扎的时候会有点痛,但是千万不能动,不然会更加疼哦!” 赵文浩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闭上了眼睛,只是胸口起伏得有点厉害。 “这……”赵二婶子见苏离把一根长长的针往儿子身上扎,想出声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选择沉默,只用手轻轻拍了拍儿子。 苏离手捻银针动作轻柔地扎向肺俞穴,他尽量不扎疼孩子,不过银针扎入身体的时候,赵文浩还是皱了皱眉头,却乖巧得没有喊出声。 这孩子真是乖巧得让人心疼! 一针落下,紧接着第二针扎向膏盲穴,第三针…… 一刻钟后,赵文浩的背部扎了数根银针,苏离停止了落针。 赵二婶子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那一根根泛着寒光的细针深深地扎在了儿子身上,就犹如扎在她心上一般。 但见儿子呼吸已经变得平稳了许多,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不过还是有几分担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苏大夫,这些针就这么扎着吗?” 苏离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渍,解释道:“两刻钟之后就可以把针取下来了!” 赵二婶子对这些也不懂,也没见过大夫给病人治病还用针扎的,她这心里担心的同时也希望这样的方法真的有用,只是看着儿子遭罪,她心里也难受得紧,恨不得那些针是扎在自个儿身上。 两刻钟后,苏离及时取下银针,“好了!” 整个扎针过程,赵文浩没喊一声疼。 “可以把衣服穿上了,六个时辰之内不能洗澡,也尽量不要碰水,并且千万不能着凉!”苏离收拾好银针后细细叮嘱道。 “好的,好的,我都记下了,多谢苏大夫!”赵二婶子面露感激,不断地道谢,现在苏离在她眼里,就是一名真正的大夫了。 “浩儿,感觉怎么样了?”道谢完,才开始帮儿子穿好衣服,抚了抚他的背,呼吸真的比往常平稳了许多! 赵文浩起身,自己动手穿着衣服,乖巧回答道:“娘,我感觉好多了,这里觉得好舒服!”说着指了指胸口。 “好多了就好,真是太好了!”赵二婶子又是激动又是心疼道。 “快谢谢苏大夫!” 赵文浩乖巧地朝苏离道谢:“谢谢苏大夫!” 苏离很喜欢这个乖巧又懂礼貌的孩子,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笑道:“不客气,刚才你很勇敢,以后再给你多扎几次针,然后按时吃药,你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赵文浩用力点头:“嗯嗯!” …… 送走了赵二婶子两人,苏离又回到屋里监督两人练字,苏逸倒是练得很认真,但是秀儿却是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刚才一直在听着房内的动静,隐约听到什么扎针之类的话,心想夫君难不成治病的方法是直接用绣花针扎人吗?那这样的话她也会用绣花针,是不是可以用来扎人了! “在想什么呢?”苏离伸手轻弹了一下她的脑袋瓜子。 “哎呀!”秀儿惊呼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脑门,倒不是因为疼,而是刚才正在神游,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疑惑道:“怎么了夫君?” “刚刚在想什么,我不在是不是没有好好练字了?”苏离带着几分宠溺笑道。 “唔,没有,就是在想刚才夫君是不是拿绣花针扎在病人身上,我跟你说,我也会玩绣花针呢!”秀儿心里藏不住话,直接把刚才所想给说了出来,随即又拿指了指桌上写满了字的纸,带了几分傲娇道:“你看,这壹到拾我可都会写了呢!” 苏离闻言低头看了眼,纸上确实写满了字,而且还写得挺工整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不过嘴上还是说道:“所以你这是要骄傲了吗?对待学习可不能马虎,你看逸儿多认真!” 秀儿立即反驳道:“我才没有呢!” 第23章 欧阳老夫人昏迷不醒 欧阳府中,全府上下所有人皆面露喜色,只因为欧阳老夫人的病治好了! 下人们跟着沾了光,每个人都得到了赏银,最多的能得到五两银子,少的也得到了一两银子。 大堂里,欧阳老夫人面色红润地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云夫人和欧阳淑敏,再往后就是欧阳枫的几位妾室。 另一边则坐了一名中年男子,郝然是瑞康堂的大夫窦太清! 今日欧阳家设宴,为的就是感谢窦太清。 此时窦太清笑得满目春光,朝欧阳老夫人拱手贺道:“恭喜老夫人身体得以康复!” “哈哈,老身的病得以好全,多亏了有窦大夫,要不是你,老身可还得受病痛的折磨,窦大夫医术高明,堪称神医圣手啊!”欧阳老夫人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说话声音中气十足。 按照窦大夫的药方只服用了两天,她的腹痛就完全消失了,并且身体也恢复了许多,如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十足,完全不像是生过大病的人! 一旁的云夫人见欧阳老夫人如此高兴,笑着附和道:“是啊,窦大夫医术高明,果真是妙手回春啊!” 在服用过窦大夫开的药方后,她还私下请了两位其他的大夫来把过脉,他们都说老夫人的脉象平稳,谁能想到前几天病危的人却在短短两天时间病就好了,也只有神医才能有这样的医术水平了。 “赏,一定要好好赏窦神医,去,把老身收藏的那对玉如意拿过来,我要好好感谢窦神医!”欧阳老夫人一挥衣袖,老态龙钟地说道。 那对玉如意还是欧阳老夫人去年六十大寿时,在宫里当贵妃的欧阳雪送给她的。 一旁候着的管家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一个婆子去取玉如意。 管家陈文斌偷偷看了眼窦大夫,见他脸上挂满了笑意,再看看欧阳老夫人,脸上也丝毫不显病态,一时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但是也说不上来,内心暗想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很快,婆子取来了一对玉如意,欧阳老夫人挥手示意,让婆子把玉如意放到窦大夫桌前。 窦太清看着面前的盒子,打开一看,一对质量上乘的玉如意呈现在眼前,顿时两眼放光,眼里有着隐藏不住的贪婪之色,这对玉如意可比一千两诊金值钱多了! 考虑到还在别人的地盘上,窦太清不舍地合上盒子,假意推脱了一番后便收下了。 只是内心的激动久久未能平静下来。 之后云夫人又让管家呈上来两千两银票的诊金,呈到窦太清的面前。 “窦神医,这一千两是诊金,另外一千两,是为了奖赏您替家母治好了病的!” 窦太清没再推脱,拱手道谢:“多谢云夫人!” 心里激动万分,心想欧阳家出手就是阔绰,这下他后半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干,也可高枕无忧了! 一个时辰之后,宴席接近尾声,云夫人亲自安排了马车送窦太清离开,看着窦太清离开的背影,云夫人松了一口气,婆婆的病总算是好了,等老爷回来,她也算是有个交代。 ----- 翌日早上。 “不好了,不好了!” “大夫人,老夫人昏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欧阳府内,本来一片祥和的氛围突然被一个婆子的声音打破,顿时所有人都开始慌乱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云夫人还未来得及穿戴整齐,便着急从房中出来,见伺候老夫人的婆子余婆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大夫人,快,快让人去请窦神医,老,老夫人昏过去了,奴婢怎么叫都叫不醒!”余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有几分不利索了。 “什么?”云夫人脸色大变,来不及多想,赶紧吩咐道:“管家,快,快去请窦神医过来,快去!” 闻声赶来的管家不敢多耽搁,便赶紧前往瑞康堂去请大夫。 而云夫人则稍微穿戴一下,就赶紧去了欧阳老夫人房中。 而后欧阳淑敏也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云夫人看了看床上的老夫人,见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余婆战战兢兢道:“大夫人,昨晚老夫人睡觉时候状态还是好好的,到半夜的时候,奴婢也进去看了一眼,那时候老夫人还是正常的,直到早上进去叫老夫人起床的时候,却怎么也叫不醒,而且,而且状态跟昨天完全不一样,奴婢就赶紧去找您了!” 云夫人皱眉问道:“窦神医开的药方没有按时给娘服用吗?” “用了,用了!”余婆赶紧回答,“奴婢亲自给老夫人喂了药,可没想到今天一早老夫人就叫不起来了,这呼吸也弱了许多。” “娘,祖母她……”欧阳淑敏满脸担心地看着床上躺着的老妇人,眼中有泪花闪过。 云夫人内心也很慌乱,但她还是出声安慰道:“别慌,窦神医很快就到了,有他在,你祖母会没事的!” 这时,管家回来了,脸上带着着急的神情,“大夫人,不好了,老奴找不到窦神医!” 他昨天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直到得知窦太清失踪,他便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什么!”云夫人心里咯噔一声,恍然间想到了什么,“是不是给其他病人出诊去了?” 管家回答:“老奴问过瑞康堂的大夫和伙计,他们都说窦大夫昨日就离开了瑞康堂,并辞去了坐堂大夫一职,老奴还去了窦大夫的住处,但却找不到人,屋子里值钱的东西一并消失了!” “那另外两个给祖母把脉的大夫呢?”这时欧阳淑敏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难看地问道。 管家摇了摇头,“也不知所踪!” “混账!”云夫人突然一桌子,顿时胸口上下起伏,终于意识到被骗了,“这个窦太清,居然敢欺骗到欧阳府上来了!” “再去益元堂请何大夫过来一趟,要快!”云夫人立刻又吩咐管家道。 如今老夫人的身体要紧,对于窦太清这事只能暂时先放下。 “是!” 管家又赶紧驾着马车飞奔前往益元堂,好在何大夫今日没有出诊。 “何大夫,快,快随我去一趟欧阳府,老夫人昏迷不醒了!”管家一边扯着何丰的衣袖往外走,一边简单解释了下。 “啊?”何丰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等等,老夫拿一下药箱!” 上了马车之后,两人便以最快的速度驾着马车奔向欧阳府。 街道上的人见贴了欧阳府标记的马车在街上疾驰,还从医馆接走了何大夫,于是纷纷猜测是不是欧阳老夫人要不行了! 第25章 医治欧阳老夫人 “正是,正是!”陈文斌连忙点头,随后有些不确定问道:“你真的是苏离苏大夫?” “我是。”苏离点点头,既然人家都主动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何大夫引荐的,看在何大夫的面子上,他便决定去看看。 陈文斌得到确切答案后面露激动,当即道:“那苏大夫,不知您可愿意去为老夫人看一下病,我家夫人说了,若能治好老夫人的病,便赏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 不得不说,苏离心动了,就冲着这一万两银子,只要人还没断气,他也会使出洪荒之力去救活老夫人,不过这一万两估计也不是那么好拿的,他可不想为了银子惹得一身骚,反问道:“那若是治不好呢?” “这……”陈文斌犹豫,夫人也没说治不好会怎么样,大家都知道老夫人已是将死之人,如今也只不过是赌一把,想到此,他便擅自做主一回:“我家夫人也说了,治不好就是老夫人她天命所归,该,该付的诊金我们也会付,诊金就,就五十两…” 说完陈文斌感觉到几分肉疼,治不好的话估计那五十两就得他自己掏了,不过这些年欧阳家待他是真心不错,五十两就当是报答老夫人的吧! “那就好,那走吧!”苏离说完,自顾自地溜上了马车,古人大多讲究诚信,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大家族,所以他并不担心此人说谎骗他,再说了,只要人还没断气,他就有把握能治好! “好嘞,苏大夫您请坐好!”陈文斌道了声,随即调转方向,一路疾驰。 有了马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欧阳府。 陈文斌领着苏离来到了欧阳老夫人的房中。 何大夫见人来了,急忙上前打招呼并自我道歉道:“苏小先生实在抱歉,老夫也是没有办法,才与他人说起了你,还望你不要介意。” 何丰刚才没走,特意留下来等苏离。 “何大夫,这也有我的意愿,若在下不想来,岂是他人能请得动的?”苏离淡笑道。 管家见此,暗自松了一口气,好在他没有请错人! “这位就是…苏大夫?”云夫人此刻理智也恢复了,见到管家领着个年轻人进来,很是诧异问道。 这年轻人看起来大概也就二十左右吧,难道医术会比五十多岁的何大夫还要高明?纵使心中充满质疑,但因从小的良好教养,云夫人没有出声质疑。 欧阳淑敏也是暗自打量着苏离,只见他行为举止十分坦然,进来之后也没有四处打量,甚至都不曾注意到她的存在,只是他如此年轻,真的有办法救得了祖母吗? 何丰闻言,便开口道:“云夫人,他正是老夫所说之人,您别觉得他年轻,但医术绝对不在老夫之下,还是先抓紧时间让他为老夫人诊治吧!” “对,快请!”云夫人赶紧侧身,比了个手势,此刻纵使她心里不对年轻人抱一丝希望,但此刻连何大夫都没有办法,她也只能一搏了。 苏离也不再多言,上前替欧阳老夫人把脉,所用的工具是从何大夫带来的药箱里拿的。 一边把脉一边对旁边的何大夫说道:“何大夫,简单说一下老夫人的症状,这样诊断会快一些!” 何丰点头,随即说了老夫人病危前和病危后的症状,以及一直以来服用过的药方。 当何丰说完,苏离也把完脉了,再结合老夫人最近的症状,苏离已经准确了解了病患的情况。 他眉头紧皱,随即转向身后等人道:“老夫人情况十分糟糕,阳气过度消耗导致昏迷不醒,现在我需要对患者进行紧急抢救,现在我所说的东西,你们赶紧派人去准备好!” 云夫人竖起耳朵认真听:“大夫,您请说!” 管家也立刻让人准备纸笔做好记录。 苏离不假思索道:“我需要人参片,最好是千年人参片,给老夫人含在嘴里吊着命,并且准备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把剪刀,最高浓度的烈酒一坛,绣花针一根,如果有羊肠线就最好,没有的话就准备普通的线!” “都记下了!”管家执笔,对苏离所说的东西全都一一记下,随即赶紧下去准备所需要的东西。 至于这羊肠线,还是比较好找的,这时候就有人用羊肠线来制作琴弦,欧阳家势力和人脉都比较广,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不算难找到,就算短时间需要,也是可以找得到的。 只是,在场的人都很好奇,苏离为什么要让他们准备匕首,剪刀等危险的利器。 第26章 调配麻沸散 云夫人犹豫良久,最后咬了咬牙道:“那就按苏大夫说的办,还请苏大夫尽力为家母医治!” 苏离点头,“我会尽力的,但不能保证有十成把握,并且期间一定要配合我!” 云夫人点头,“这是自然!” 得到患者家属同意后,苏离才开始准备医治,但动刀手术还需要做好前期一系列的准备工作。 他先是让云夫人把一些吃的和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都搬出去,并且把房间彻底打扫卫生,再用烈酒打扫一遍,这里条件有限,想要制造一个无菌环境几乎不可能,但这样子可以除掉大部分细菌。 交代完一切事宜之后,苏离便准备临时调配麻沸散,患者年龄较大,手术风险也要大一些,所以准备一定要充分,而调麻沸散,他打算借助何大夫医馆里的药材。 “何大夫,能否用您医馆里的药材一用?”苏离看向何大夫问道。 何方毫不犹豫点头道:“需要什么药材尽管用,老夫这就让二娃准备好拿过来!” “不用,我亲自去医馆一趟,何大夫,我需要您帮忙协助在下医治老夫人,您愿意吗?”苏离客气地询问意见,医治老夫人的病,有些地方需要人帮忙,当然他一个人也可以完成,只是风险要大一些,如果有个助手,那风险就会小很多,如果何大夫愿意从旁协助,自然是最好的! 何丰闻言当即点头,“这当然没问题!”他还巴不得呢! 刚才他就在想如何能旁观苏离救治老夫人的画面,如今苏离主动提出来,他心里自然是乐意的。 苏离感激一笑,“好,那我们先回医馆调配一些药材!” 随后又朝云夫人道了句:“夫人,在下需要去调配一些药材,您等会记得把千年人参片放在老夫人口中,但是不能让她喝水进食,如果嘴唇干裂可以润一下嘴唇,在下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回来替老夫人开刀,对了,多准备一些烧开过的凉水!” 云夫人连忙应道:“妾身记住了!” 众人见苏离身上从此始终都表现出一股淡定的气质,并且说话做事看起来井井有条,一下子让云夫人等人安心了不少。 尤其是欧阳淑敏,全程都在注意着苏离的一举一动,见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于夸张地卖弄自己的医术和小瞧祖母的病情,让她莫名地觉得此人一定能够救活祖母! 苏离和何大夫两人借用了欧阳府的马车,苏离生疏地驾着马车火速前往益元堂医馆。 到了医馆,苏离迅速写下一张药材配方,此配方正是用来调配麻沸散的方子。 何丰亲自按照配方抓药,等抓好了药,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苏小先生,请问这配方作为何用处?” 药方上的药方上的药名每一样他都认识,但组合起来就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了。 苏离接过药材,检查了一遍无误后才开口讲解:“我现在准备调配的药乃用于麻痹痛觉作用,也就是说,等替老夫人开刀的时候,把此药提前用于开刀处,可使人体局部短时间失去知觉,免受开刀之痛!” 谁知何丰听后,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如此神奇的药剂?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不敢置信地再次发问:“这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神奇的东西,苏小先生你不会是在忽悠老夫吧?” 苏离眼神古怪地看了何丰一眼,有些不理解道:“都这个时候了,我哪有时间来忽悠你,至于这药是不是像我所说的那样可以麻痹人的神经,到时候您试试不就知道了?”苏离顿了顿,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现在可不能试,我等会儿还需要您的协助呢!” 华夏历史上,麻沸散在汉国时期就有记载,传闻是华佗研究出来的一种用于做开创手术的麻醉剂,也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麻醉药物。 很多人认为开刀动手术是属于西医范畴的治疗手段,其实中医才是开刀做手术的鼻祖,《后汉书·华佗传》载,若疾发结于内,针药所不能及者,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既醉无所觉,因刳破腹背,抽割积聚。他也曾提出过为曹操做开颅手术,只是曹操生性多疑,觉得华佗这么做是想趁机取自己性命,所以才下手把华佗给杀于狱中。 何丰听到苏离如此肯定的回答,好不容易稍微平静下来的心又隐隐开始激动起来,如果此药效真如苏离所说的那般能局部麻醉人的神经,那么这将受益于多少人啊! 想想那些保家卫国守护疆土的将士们,曾经他目睹过数名将士在拔剪时痛晕过去的,甚至有很多因为无法忍受疼痛而死去的将士们,如果他们有了这些药,就不会受那么多的皮肉之苦了! 想到此,何丰的眼眶有几分湿润,同时眼中有着一抹强烈的期待,等治好老夫人的病之后,他一定要亲身尝试一番这药的效果! ----- 苏离把药材处理好,再加一定比例的水煎熬,等把药效都熬出来后,再小火慢煎,致使汤药浓缩,再盛于碗中晾着,这麻沸散就算调配好了。 “好了!”苏离从药罐中倒出汤药,仅有小半碗的量,但也足够了。 欧阳老夫人此刻处于昏迷状态,不便于口福服麻沸散,苏离只能把麻沸散汤药浓缩,在开刀前两刻钟把药涂抹于皮肤表面,起到暂时性麻醉作用,虽然此效果没有口服好,但这也是目前最佳的办法。 何丰看着碗中的一小碗汤药,有种以身试药的冲动,但想到等会儿还要自己在一旁协助,他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心。 调好了麻沸散,苏离又准备了一些有利于恢复伤口和补充元气的药,便又前往欧阳府去了。 来到欧阳府,时间刚好过去一个时辰,欧阳府众人早已在门口翘首以望,见到两人来了,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云夫人,久等了!”苏离上前拱手道了声。 云夫人神情憔悴,点了点头,“苏大夫所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随即让人把东西拿上来给苏离过目。 苏离拿起匕首和剪刀查看了一下锋利程度,随后满意地点点头,不得不说欧阳府的办事效率极高,短时间内能找到如此锋利的匕首,还有羊肠线等物品。 “那就开始吧!” 第27章 动刀做手术 “家属和闲杂人等需回避,不唤请勿入内,期间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劳烦云夫人守好老夫人的房门。”苏离拿过工具,朝云夫人道。 “好的,妾身一定守好这道门!”云夫人点点头,随即让众人都退了下去。 “何大夫,我现在准备给老夫人开刀,等会儿的画面难免有几分血腥,您能接受吗?”苏离先给何丰打好预防针,以免等会儿他因害怕而临阵脱逃。 何丰拍拍胸脯道:“苏小先生,你小瞧老夫了,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放心吧!” 苏离点头,“行!” 他们先用清水洗一遍手,再用烈酒洗一遍,最后苏离把麻沸散汤药涂抹在了老夫人右下腹的位置。 之后又拿出银针,用酒消过毒后放到一旁待用。 大概两刻钟之后,苏离估摸着麻药已经产生了作用,便拿起一根银针,扎向老夫人的足三里穴,这是为了护住患者的阳气,而后又捻起银针扎准备向其他穴位。 “何大夫,请看好我的扎针手法,等会儿需要您给老夫人扎一针!”苏离捻起银针,朝何丰看了眼说道。 “我?”何丰惊讶,随即眼里有几分退缩道,“可老夫只在假人身上扎过,这活人……”他从来都没有扎过,怎么下得了手! “听我指挥就行!”苏离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何丰点点头,内心有点小激动,随即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苏离的扎针手法。 为了让何丰看得更清楚些,苏离减缓了扎针速度。 两针落下之后,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次扎针,这次扎针需要两个穴位同时进行,一个穴位在手臂部位,另一个穴位在脚踝部位,这两个穴位是为了暂时封住血脉,避免等会儿开刀的时候失血过多,现在没有输血的条件,苏离只能选择暂时封住血脉,让出血量减少。 递给何丰一根银针,让他准备好扎脚踝处的中封穴,此穴可以护住气血,养护阳气等功效。 而他则扎手臂处的孔最穴,两穴位需同时扎下才能起到最佳效果。 “可以吗何大夫?”苏离找到穴位后,朝何丰看了眼问道。 何丰闻言深吸一口气,坚定道:“可以!” 随即苏离数一二三,两人同步落针,何大夫不愧是学医多年的大夫,此时在极限的挑战之下,能准确无误地扎了一针,虽不算完美,但尚中规中矩。 “可以了!”苏离淡笑道,这一步成功了,那后面的手术就会相对来说轻松很多,不用担心病人大出血等状况。 何丰闻言内心暗松了一口气,这一针可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敢下手,此刻他能感觉到后背的里衣都给汗水打湿了,不过好在没让苏离失望! 扎完针后,苏离拿起锋利的匕首开始动刀,匕首很锋利,轻轻划过皮肤,一道整齐且渗人的刀口出现。 饶是何丰这样见多识广的人,见到这一幕都免不了被震惊到,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全神贯注地协助苏离,在观看的同时,还细心地为苏离擦汗,递工具。 苏离割开口子后,快速找到病变的盲肠,拿起剪刀迅速剪掉,整个过程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松懈。 与此同时房间外,云夫人正奋力阻拦着才从京城赶回来的欧阳枫和欧阳靖等人。 前几天老夫人病危的时候,云夫人就传了讯通知家主欧阳枫等人,他们此刻也才从京城一路赶路到了洛南县,就马不停蹄地前来想要看望老夫人,身边还带着一位从京城来的大夫,然而却被云夫人告知此时正有一名年轻的大夫为老夫人开刀治病,一听到要给老夫人开膛破肚,众人都不淡定了,纷纷想闯进去阻止。 “湘怡,快让开,我从京城带了名医宋太医回来,他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娘的病!”一中年男子道。 宋太医全名宋子良,在太医院当值多年,医术在京城算小有名气。 然而,云夫人却双手张开,拦住了房门,她答应过苏大夫一定要守好这道门,即使面前的人是她的夫君,她也不打算让开! “老爷,恕妾身不能听您的,我也是为了娘好,此时正是关键时刻,苏大夫吩咐过,不能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身为欧阳府的家主,也就是欧阳枫,他身形高大,一双浓眉大眼,五官轮廓分明,那双眼睛极其犀利,眼角带着些许皱纹,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欧阳枫也是一位俊郎公子。 闻言难以置信地看着云夫人道:“夫人,你为何要拦着我,难道你真的忍心让别人残害娘吗?她平日里也待你不薄,然而你此刻却如此对待她,你怎能如此?” 一旁的欧阳靖也是满脸指责:“嫂子,我虽敬您为长嫂,可里面的人是我最敬重的母亲,你怎么能如此加害于她呢!” 说完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那与欧阳枫有几分相似的脸上落下一滴清晰的泪水。 “就是,祖母要是有什么好歹,大姨娘您可就是咱们家的千古罪人了!”跟在欧阳枫身后的一年轻男子也不满地开口道,他就是欧阳枫的庶出次子欧阳浩。 云夫人此时百口莫辩,然而,面对众人的压迫,她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依旧固执地拦在了门口。 甚至自己的大儿子欧阳轩也用质疑的眼光看着自己,她依然没有半分退让,只朝众人道了一句:“苏大夫说过,这期间任何人都不得入内,纵使我成为欧阳家的千古罪人,但我始终都是为了咱们欧阳家着想!” “我跟娘一样!”这时欧阳淑敏也突然上前来,与云夫人一同守护好这道门,她始终相信,苏大夫能治好祖母的病! 而陈管家,犹豫了一会儿,也慢慢向房门挪步,虽没有张开双手,但却用身形挡住了门,折腾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也只能跟着云夫人赌一把。 “这,你们!”欧阳枫见如此情形,一时间也没办法,只好看向一旁从京城一同前来的宋太医。 宋太医是欧阳枫特意向皇上求情才能请来的大夫,这其中多少还看在了雪贵妃的面子上才准许的,但此时却是如此情景。 “云夫人,老夫斗胆说一句,自古以来就没有听说过为病人治病是采取开膛破肚的手段,老夫猜里面的人怕是没有那个能耐,所以特意制造神秘,说不定此时老夫人已经被加害了,你若是还执迷不悟,哼!”宋太医说着哼了声,没有继续往下说。 在太医院当差的大夫,身上多少会带点傲气,因为能进太医院为宫里的皇亲国戚看病,是需要极好的医术才能进的,因此宋太医自诩医术不错,自信满满地觉得自己能治好从未谋面的欧阳老夫人,但此刻却有个不知名的年轻小大夫跳出来,这让他的傲气往哪儿放! https:/ 第28章 手术很成功 云夫人等人面对众多压力,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身后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苏离从屋里走出来,见门外多了许多人没有理会,而是朝云夫人淡笑道:“恭喜云夫人,老夫人手术很成功,后期只要细心调养,身体便可恢复!” 云夫人闻言,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脸上溢出淡淡的笑意,随即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娘,你怎么了?”欧阳淑敏惊呼一声。 欧阳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人,才没有摔倒在地。 云夫人这段时间为了老夫人的病操了不少心,甚至夜里都睡不好,刚才又因为高度紧张,当听到苏离说老夫人手术成功时,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后就昏厥过去了。 苏离上前替云夫人把了脉,道:“云夫人没事,只是劳累过度昏过去了,多休息会儿便好!” 欧阳枫闻言才转头看向了面前的年轻人,见他面色略黑且皮肤较粗糙,五官倒是生得端正,那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而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却是一般,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名大夫。 欧阳淑敏见此,快步上前来介绍道:“爹,这位就是苏大夫!”随后又朝苏离道了句:“苏大夫,这是我爹!” 苏离闻言朝欧阳枫点了点头,拱手淡淡道:“见过欧阳老爷,老夫人的病已无大碍,若您不相信,可另请大夫为其查看。” 欧阳枫没有立即回答苏离的话,而是先是让下人把云夫人扶回房中休息,再看向了一旁负手而立,脸上带着几分高傲的宋子良宋太医。 “宋太医,还请您进去为家母诊断一番,若家母有事,一定不会放过这小子!”这后一句是说给苏离听的。 对此苏离置若罔闻,淡淡地收回手,不卑不亢地站在一旁。 “欧阳老爷请放心,老夫这就去看看!”宋太医见欧阳枫态度不错,便朝他礼貌地拱了拱手,看在雪贵妃的面子上,欧阳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房间里,何丰正在收拾工具,刚才苏离缝合好伤口之后,他就在一旁协助做好伤口处理,并且把伤口包扎好,刚收拾好,就有人走了进来,抬头一看,见是陌生面孔,没有率先出声。https:/ 宋太医进来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边上的那盆血水,还有托盘上的锋利匕首、剪刀、绣花针等利器。 “你们把老夫人怎么样了?”宋太医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欧阳老夫人,见她脸色苍白,不由得看向一旁的何丰质问道,丝毫不把比自己年长的何丰看在眼里,这就是属于太医的傲气! 何丰闻言打量了几番宋太医,语气不善道:“你是大夫吧,病人情况如何还需问旁人?” 刚才他在屋里就听到了外面的谈话,猜想这位应该就是从太医院而来的宋太医,但他刚才说话时的那股傲气,令何丰有几分不爽,自以为从太医院出来的就了不起吗? 想当年要不是因为觉得宫里太过黑暗,他说不定现在都是太医院之首了! 宋太医闻言瞥了何丰一眼,没有接话,而是目光转向老夫人,准备为其把脉。 “等等!”何丰见状阻止了他的动作,带着几分严肃道:“替老夫人把脉前得先洗手,手上那么多细菌,可别把老夫人的伤口给感染了!” 细菌,感染等词何丰还是从苏离口中学来的。 “你!”宋太医闻言气急,顿时想拂袖而去,但又受欧阳枫所托前来诊断老夫人的病是否真的治好了,于是只得忍了下来,在一盆干净的水里洗了洗手,又在何丰的指导下,用烈酒擦了擦手,才开始替老夫人把脉。 来的路上,他就听欧阳枫口述过老夫人的病情,说是患了肠痈之症,还说情况十分危急,他们才一路赶来的。 对这一类症状,其实宋太医暂时也没有特别好的治疗方法,若是患者病情不严重,他倒是有法子为其减缓一二,但也无法根治,若是非常严重的,他更是没办法医治。 不过他是太医院的大夫,若是连太医都治不好的病,大家都会认为患者已无药可救,不会有人怀疑他的医术问题,久而久之,他也就认为自己医术了得。 虽说宋子良有傲气,但医术也是真才实学的,此刻给老夫人把了一会儿脉,就大概清楚老夫人此时的状况,然而这脉把得越久,他就越震惊,甚至老夫人身上的有些情况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良久过后,宋子良收回手,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头一次因为给病人把了脉之后而怀疑自己的医术水平。 何丰收拾妥当后,也走了出来,走到苏离身后默默地站着,看着面前高大的背影,他目光热切,内心默默做了个决定。 欧阳枫等人见状,急忙开口询问,“宋太医,老夫人如何了?” 闻言宋太医才回过神来,刚才进去时的傲气已荡然无存,朝欧阳枫拱手道:“老夫人身体已无大碍,欧阳老爷请放心!” 说完又朝站在苏离身后的何丰看过去,对其拱手,“在下乃太医院太医宋子良,前辈医术令人佩服!”他下意识地以为治好老夫人的大夫是这位比自己年长的前辈,而苏离他只认为是何丰的徒弟,因此想要上前向何丰讨教一二。 “咳!”何丰见此,稍微挪了挪脚步,带着几分尴尬道:“宋太医,并非是老夫治好老夫人的病,而是这位苏大夫治好了老夫人的病!” “这…”宋子良看了眼苏离,有些不敢相信,不过还是打了声招呼:“苏大夫。”心想怕是前辈谦虚了才如此。 苏离也朝他拱了拱手回礼,没有说话。 欧阳枫等人却看得一头雾水,这宋太医明明刚才还一副十分自傲的态度,此时却主动放低姿态,朝别人拱手称赞,这是怎么回事? 但对于那句:老夫人已无大碍,众人也松了口气,宋太医都这样说,那老夫人就是已经没事了。 奈何宋太医此时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跟前辈结交,不打算给他们解惑,而他自己也有很多疑惑等着人给他解开呢! 欧阳淑敏和陈管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此刻连太医都这么说,老夫人的病定是已无大碍,两人脸上皆挂着笑意,也对苏离投去赞赏的目光。 最后还是陈管家上前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包括从老夫人病危前到病危时,还有昨天老夫人经历了回光返照这种离了天谱的事情,最后重点讲述了苏离给老夫人医治的事情,当然没提:若是医不好的那五十两诊金的事。 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陈管家是特意夸大苏离来说,毕竟一个经历过回光返照的垂暮老人,却能被人救活,这种逆天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啊! 听完陈管家的讲述,欧阳淑敏也在一旁加以肯定,欧阳枫等人才接受这个事实,对苏离投去的眼光从质疑变成了不敢置信,尤其是欧阳枫,对苏离多看了几眼。 第29章 何丰拜师 苏离给欧阳老夫人做完手术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打算等欧阳老夫人醒来后再走,因为云夫人已昏了过去,他只得叮嘱一旁的欧阳淑敏,让众人尽量不要进去打扰老夫人休息,并且短时间内不能给老夫人进食。 欧阳淑敏也一一记下。 之后在陈管家的安排下,苏离和何大夫两人午餐在欧阳府解决,经过几个小时的折腾,苏离肚子也是饿了,便也不客气。 而欧阳枫等人还没有见到老夫人醒过来,对苏离自然是没有完全相信的,因此以赶路累了需要休息为由躲开了。 宋太医这几天赶路虽然也觉得累,但他没有去管家为他安排的房间休息,而是让管家把自己的午饭与苏离两人的午饭安排在一起。 他此刻迫切地想知道苏离到底是如何把老夫人的命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的?刚才听陈管家说得那般夸张离谱,就像是在听书一样,所以才舔着脸跟苏离两人一起进午餐。 饭桌上,苏离端着一碗饭大口大口地吃着,为老夫人开刀做手术,不仅需要耗费体力,更需耗费庞大的精神力,这期间差不多经历了两个时辰,他自然饿得前胸贴后背。 而何大夫此时却有些吃不下了,刚才血淋淋的那一幕,导致他现在都没什么胃口进食,那可是硬生生地从活人的肚子上开一个口啊,一般人还真下不了手! 苏离刨了几口饭,见何大夫没有动筷子,便停下来问道:“何大夫,您怎么不吃啊,不饿吗?” “这…我倒是不怎么饿。”何丰尴尬回应道,但实际上他饿啊,只是没有胃口,暂时吃不下去。 苏离看了他两眼,大概猜出了原因,刚才那一幕,也是难为了何大夫,不过这种场面对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不说这剖肚子的手术,就连开颅割肿瘤的手术,他也是做过了几回。 而一旁的宋太医却是兴致勃勃地看着苏离,没有动筷子,见他吃东西的速度缓下来后,才开口问道:“苏大夫,不知你是用了什么药才护住老夫人的元气?老夫方才把过脉,得知老夫人经历了回光返照,这按医学上来讲,应该是无法救回才对,可刚才老夫人的元气却是在逐渐回升,并且肠痈之症也消失了,她此刻除了身体比较虚弱外,倒是没有什么病症了!” 第41章 人体穴位图 第二天,牛婶果然叫上许多人一起上山采药,还特意说明是苏大夫叫她这么做的,众人得知后,心里十分感激并且都记在心里,然而这上山采药的人群中并没有孙招娣的身影,大家也心照不宣没有问缘由。 ----- 苏离背着昨天挖的药材直奔益元堂,二娃赶紧接过,不用向何丰报备,便直接给他按最高的价格算。 “师父,你来啦!”何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连忙笑着上前打招呼。 “嗯,挖了些药材。”苏离也笑着回应道,顿了顿又道,“对了,你这腿还得再扎一次才不会复发。” “多谢师父惦记,我还担心你忘了呢!”何丰闻言赶紧在一旁的凳子坐了下来,自觉地撩起衣袍,那模样像是怕苏离后悔一般。 苏离愣了愣,随后从怀里拿出银针,动作娴熟地替何丰的腿做最后一次针灸。 “对了,欧阳老太太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这两天有宋太医在,倒是不用我跑过去了,不过那宋太医倒是时不时地跑到我这里来。”何丰主动说起关于欧阳府的事情和一些八卦。 “还有那个窦太清,听说被欧阳府派去的人给抓着了,至于怎么处置就不得而知了!” “这种人倒不值得同情,为了利益可以拿人的性命去行骗,简直医德败坏,也不配为医者!”苏离听后没有半分同情之心,那些不把病人的命当回事的医者,简直就是医学界的毒瘤。 不过不管在哪个时代的医学界,都有这样的人存在,因为有些人可以为了利益而出卖自己的人格。云九小说 “所以师父才不肯收那颗贵重的夜明珠吗?”何丰猜测问了句。 “这么跟你说吧,假设有一号和二号两个病人出了同样的诊金去请同样的大夫来治病,当大夫把两个病人的病都治好后,一号只付了约定好的诊金,而二号也付了诊金,后又给大夫送了价值不菲的东西当谢礼,这时候你觉得大夫对两个病人的心态会一样吗?”苏离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给何丰做了一个假设。 何丰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这自然是不一样的。” 苏离接着又问道:“当下次一号病人和二号病人又生病同时需请大夫的时候,请问大夫会先给谁治病?” “自然是会优先给二号病人治病。”何大夫听到此,忽然明白了苏离的意思。 作为医者,要对病人一视同仁,不能因为谁给的利益多而区别对待,但凡有一次接受了患者的好处,那后面就会有更多次甚至是无数次,也会有更多次对病人区别对待,甚至会导致拒绝给一号病人治病。 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开始,因为一旦开始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师父有如此医品,徒弟很是佩服!”何丰朝苏离拱了拱手,表达着自己的敬佩之意,同时感觉自己五十出头的人还不如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小伙子,顿感惭愧! “虽说君子爱财,但也要取之有道。”苏离随口说了句。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来人正是宋太医,身后还跟了一个年轻人欧阳轩。 “师父不仅医术高明,连学识也如此有才,这句话可算是把正人君子的爱财之意贴切地表达出来了!”宋子良没有经过主人家同意就走了进来,似乎早已经轻车熟路。 “又是你。”何丰抬头看了眼此人,没有什么好表情。 此时何丰对于宋子良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一进欧阳老夫人就质问自己时那副傲慢的样子。 “师兄!”宋子良若无旁人地朝何丰打了个招呼,随后淡定自若地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何丰给了他一个白眼,暗骂一句真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好了,这是最后一次针灸,后面复发的几率就会很小了,平常时候也要注意关节保暖。”几人说话间,苏离就已经收起了银针。 “多谢师父关心!”何丰放下衣袍感激道,随后又带着几分得意的表情看向一旁的宋子良,似乎在表达:看,我才是他唯一的徒弟! “苏大夫。”随宋子良一同前来的欧阳轩这时终于有机会上前来向苏离打招呼。 面前突然多了个年轻人,看面相熟悉,记得是在欧阳府上见过此人,却不知道他如何称呼,便礼貌问道:“敢问兄台是?” “在下欧阳轩,听闻苏大夫您会时不时来这里,便冒昧跟着宋太医前来打扰,还望苏大夫海涵。”欧阳轩连忙回答道。 苏离闻言淡淡点头道,“我倒是不介意,不过这里是何大夫的医馆,是他说了算。” “老夫自是不介意的,欧阳公子不必如此客气,随便坐就是,不过这茶水得自己倒一下,我这腿刚针灸完,不便行动。”何丰抬手示意了一下。 “没关系,在下自己来就行。”欧阳轩拱了拱手才开始坐下,随后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并没有觉得这是人家怠慢了自己。 这里三个人都是医术了得的人,一个是从宫里来的太医,一个是一直给祖母看病的大夫,这两个人不仅在年龄上就是长辈,这身份更是值得尊敬。 而苏大夫虽然跟自己年龄相仿,但他医术十分高超,还救了祖母一命,更是宋太医和何大夫两人的师父,这身份自然更加值得尊敬。 “何大夫,这是一份人体穴位图,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就琢磨一下,这学针灸之术的第一步,是要先了解人体的各个穴位和每个穴位的功效。”苏离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这上面的人体穴位图,他自从答应了教何丰针灸后就开始画了,画了几天晚上才完成。 这份穴位图上面不仅有每个穴位的准确位置,还标注了穴位相对应的功效。 何丰闻言,瞬间激动得站了起来,伸出颤抖的双手,“师父,这,这真的是穴位图?” 一旁的宋子良也是满脸激动,站起来伸长脖子盯着那张纸,恨不得自己长了双透视眼。 “打开看看。”苏离示意道。 闻言何丰颤颤巍巍地打开了纸,两个人形赫然呈现在眼前。 第44章 要强的里正 “倒是能做出这样的形状,只不过难度要大一些,所以在价格方面要高一些,苏先生你看能接受吗?”谢掌柜看向苏离,事先声明道。 “做这些大概需要多少银子?”苏离问道。 谢掌柜大概统计了一下数量,估算了一下价格,道:“苏先生,如果你急着用的话呢,我们需要单独烧窑,价格在一百两左右,四天后可以见成品,因为烧一次窑是需要挺高的成本,而不着急用的话呢,我们在五天后安排了一次烧窑,可以跟其他的瓷器一起烧,这样价格就可以控制在三十两左右,然后十天后可以来拉货!” 谢掌柜为人还算诚恳,造价成本也是实话实说,算得上是良心商家了。 “那就等五天后一起烧吧!”苏离想也没想就选择了后者,因为这些东西并不着急用到,虽然他现在不缺银子花,但这钱该省的还得省。 “好的苏先生,你的这批货我就安排在五天后开始烧,十天后你可以来拉货,不过要先交一半的定金。”谢掌柜边说边往柜台处走去,准备立定金收据。https:/ 苏离跟着上前道,“行,那我十天后来取货,这些都要烧成白瓷样,最重要一点是不能渗水。” 谢掌柜当即保证道,“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不瞒你说,整个洛南县的瓷器,就数我们家的瓷器烧得最好,而且县内一大半的瓷器都是从我这里的窑开出去的!” 苏离点头认可,这个事谢掌柜确实没有夸大来说,他之前就有了解过哪里生产的瓷器质量比较好,所以才寻了过来。 谢掌柜很快就立好了收据,双方签了字,按了手印,苏离交了十五两作为定金,拿了收据,和谢掌柜道了别,就离开了。 考虑到最近一段时间都要操心修房子的事情,所以后面会比较少来镇上采购,因此他今天准备多买点粮食和日用品回去,反正今天买多点东西都能拉得回去。 苏离来到集市上买了十几斤的猪肉,又买了两百斤的大米,还有油盐酱醋等调味品,之所以买这么多东西,是因为修房子要给工人们提供午餐,粮食可以存放得久一些,可以买多一点,而肉放不了多久,只能少买一点,到时候用完了只能继续来镇上买。 第45章 动土仪式(一) “那就谢谢你了!”赵强带着几分感激道。 苏离笑着摆了摆手道:“客气啥,乡里乡亲的,快上车吧!” “好。”赵强应了声,便跟着一起上了车。 “赵叔,其实我觉得乡里乡亲互相帮助并没有什么的,您是咱们村的村长,但也是两个孩子的爹不是!”苏离一边驾着马车一边说道。 “而且,乡亲们也都知道您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记着您的好呢!” 有句俗话说得好,死要面子活受罪,赵强就是典型的例子,虽说他这种不想占乡亲们便宜的心态出发点是好的,但要是太过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那受苦的还是自己。 “是吗,我平时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赵强此刻还是感觉到挺自豪的,内心也无比高兴。 苏离扭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当即道,“那可不,这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方圆十里的村子,也就咱们村乡亲们相处得最和睦,这不就是赵叔您处理得好嘛!” “哈哈,哪里哪里!”赵强哈哈笑了起来,偷偷看了眼正在赶马车的苏离,忽然觉得他的变化真的很大,前段时间苏家大儿还是呆头呆脑的小伙子,也不爱主动跟人说话,只知道整天在地里忙活,大家瞧着都觉得他以后不会有什么大出息,可自从他在阎王殿走一圈回来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做人做事都不像是一个庄稼汉了! 想到此,赵强忍不住好奇问道:“对了,村里人都说你现在懂得给人治病,还认得草药,这事是真的吗?” 他记得前两天堂弟赵高媳妇儿带着她的儿子来给苏离治病,听说病情还有好转了,赵文浩的病他有了解,是喘鸣症,这些年看了无数大夫都不见有什么起色,苏离给瞧过之后反而有好转,说明他懂医术是真的,而且医术水平还不差! “算是吧,之前就说过阎王爷给我传授了一些生存之道,这给人治病就是其中一道!”苏离依然用之前的那套说辞来应付赵强。 “原来如此,这阎王爷确实是好,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懂得治病救人,不也是咱们村里人的福气嘛,早上我还看到牛婶喊上各家婶子们一起上山采药呢,想必是你教他们认草药的吧?”赵强又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猜测道。 在这之前,村里可没有人能认得草药,包括那孙百田也是不认得药材,所以不用想也知道是苏离教他们的。 “驾……这些都是小事,山里草药多的很,我一个人也采不过来,而且我最近忙着修房子的事情,也没什么时间,乡亲们想学,我就让牛婶带着他们一起去采了!”苏离随意道。 “修房子?” 赵强惊讶,这才多久,就连修房子的钱都有了吗! “嗯。”苏离点点头 “是准备在村口那块地修吗?”赵强问了句。 苏离应道:“是啊,也就那块地要大一些。” “这修房子可不简单,得去官府办房契才能修……” 两人一路上闲聊着,经过赵强提醒才知道,原来现在修房子是需要到官府办房契的,不然就不让修建。 …… “在这儿放我下车就行!”赵强一直都有留意着,差不多到村口了就赶紧喊道。 苏离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便连忙把马车停了下来,想了想又道:“赵叔要不然您走着回去,我帮您把东西拉过去,从这里到您家还有好一段距离呢!” “也没多远!”赵强摆摆手,“在这儿下就行,你都帮叔拉了好长一段路了,谢谢你啊!” 说着已经把东西搬了下来,扛在背上。 “对了赵叔,我过五天开始修房子,您有空的话可以来帮忙吗?”苏离突然道。 “行,别的帮不上什么,力气还是有一点的!”赵强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好,谢谢赵叔,您回去慢点!”苏离朝他笑着摆了摆手。 赵强也朝苏离笑了笑,随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往村里走去。 等赵强的身影走远了,苏离才开始赶着马车往自家走去。 ----- 五天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动土的时候,几个工匠师傅们也早早地来到了流秀村村口,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里,所以只能来到之前与苏离约定好的村口位置等着。 几人没等多久,苏离就赶来了。 “师傅们,这么早啊!”苏离远远见到有几个人影在等候,便赶紧跑了过来。 此时天才刚亮,也就跟现代六点钟左右,好在现在是夏天季节,天亮得早。 “苏先生好,我们也才刚到一会儿,还担心找不着地方怕错过时辰呢!”工头梁师傅上前一步笑道。 “不急,这还早着呢!”说着苏离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给了几人,道,“师傅们应该还没吃早饭吧,这是我娘早上起来烙好的饼,趁热吃!” “这……” 几位工人师傅一阵惊讶,互相看了眼,有些受宠若惊,平时他们给别人家修房子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 “苏先生,谢谢您的早饭,不过我们是不用包饭的,您这样真是太客气了!”梁师傅看了同伴们一眼,然后拒绝道。 他们已经习惯了早上不吃早饭就干活,不过这会儿闻到烙饼的香味,肚子还是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快拿着,这早饭是专门给你们做的,怎么能饿着肚子干活呢!”显然苏离也听到了几人肚子的咕叫声,于是不容拒绝地把烙饼塞到梁师傅手里。 “那谢谢苏先生了!”梁师傅见此也不再拒绝,把手上的饼分给了同伴们,然后迅速吃了起来。 苏离还提了昨晚就晾好的凉开水,分别给几人倒了一碗水。 几人甚是感激,心里都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给苏先生把房子修好! 几人大概一刻钟就吃好了,拿上家伙跟着苏离来到空地上,而苏母和秀儿还有苏逸也已经来到了空地上等着。 梁师傅们跟苏母几人打过招呼后,便开始观察地势,确定方位等工作。 苏离对这些也不懂,全听师傅们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