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恶霸(重生)》 第1章 抢婚 姜姑娘,能否…帮我穿一下外衫?…… 月光如盐,点滴撒在大将军府的门口,屋檐的雨水沿着月辉坠落。 女子只着单薄地白衣,鸦发高挽成妇人发髻。鬓边几缕发丝凌乱,倒使她月宫仙娥般的容颜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一身单薄的素衣行走在月下,脚步如猫,没有一丝声响。 雨已经停许久了,雨水却还是不知疲倦地敲打着青石砖瓦。雨后月光似乎更加皎洁,幽冷地照着青石板尽头那个素衣倩影。 姜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也不知道为何要往前走,只觉得自己如同一个看客,竟然左右不了自己的身体。 檐下落雨激起的水花微微打湿了她的绣鞋,周身的凉意弥漫开来。脑中忽然浮现的念头如同一块大石,闷闷地堵在心头: 记忆中有个人总说这条青石板铺成的路中看不中用,雨天平白弄的人一身泥点子,早晚要被他给铲了重做。 他说这话时一定没想到,最后来与他告别之人,却要一个个踩过这条路,来送他最后一程。 可,他是谁? 一路走到一片素缟的灵前,堂中人不少,似乎都是些熟面孔。 她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心口愈发闷痛,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这是他的灵堂? 带着薄茧的素手抚上脸颊,姜许下意识地探了探眼角。干涩的触感让她心惊。 心钝痛着,却为什么连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呢? “你这没心的贱人,我大哥这些年待你不薄,他出征这样九死一生的事,你却连一个好脸色也不肯给……” 新朝已建,只是小小平乱,她从没想过他会一去不回。 耳边传来不堪入耳的辱骂,这些人似乎都是随他参军的兄弟,如今都已经是有品级的正经官员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你忘了,大哥不允许咱们这样说话。” 有人出来拦着,但几乎是无济于事。 怒骂在耳畔不歇,姜许的心中却泛不起一丝被侮辱的愤恨,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脚下一个踉跄,抬手间打落了身边一幅画像。 卷轴缓缓展开,年轻的将军穿着银甲提箭纵马,意气风发。 她立刻认出画中人,这人,分明是镇上的俏霸王“顾允淮”。 一片嘈杂吵闹声中,她不受控制地失去了意识。 ** 午时已过,姜家一片喜气的红色,门前却依然静悄悄的。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八抬大轿,气氛诡异地安静。 屋内的女子独自端坐在床榻边,一身大红嫁衣,身姿纤细,嫁衣上精细繁复的绣纹一针一线诉说着她对于这桩婚事的珍重。 大红盖头下她的表情不显,玉指却已经把嫁衣一角拧出了印痕。 又是这个梦…… 未婚夫婿久久不来接亲,姜许心中有些不安,却不知为何睡着了,又做了那样一个荒诞的梦。 她伸手小心地抹去颊上清泪,有些担心抹花了今日的红妆,脑中却反复浮现着梦中的画面。 梦中的一切是那么清晰真实,叫她心中有些莫名不安。 前堂。 姜父仍坐在堂中上首,脸色很是难看。张氏坐在一边望着丈夫,心中自责焦急,有心想要去看看女儿,却不敢随意离座。 喜娘是惯会说漂亮话的,可今日的情况也的确是没见过。 姜家和何家是通家之好,亲事是娃娃亲,两个孩子又是青梅竹马。昨日还喜盈盈地操办婚事,何家即便是有意退婚,也没有理由用这种法子这般下姜家的面子。 新郎官接亲本该天一亮就出发,两家只隔了两条巷子,即便有什么意外,就是差人报个信也该到了。 “秀才老爷您别着急,且等一会儿,何家少爷这也许是路上有什么意外给耽搁了。 喜娘这话说得心虚,可眼看亲事就要黄了,还是硬着头皮劝慰。 姜父却似乎似乎被这话揭开了最后的遮羞布似,勃然大怒,朗声道: “今日就当寻常宴请,诸位先入席!” 他此时是懊悔万分,但面子上还是要忍着气做的体面。 既是气自己识人不清,让女儿受此侮辱,又气愤何家如此不顾两家情谊,倒显得自己上赶着嫁女儿。 姜许盖着盖头坐在屋内,听到外头一片嘈杂喧哗,隐隐猜到了两分。 何家哥哥今日应当是不会来了。 即便对这未婚夫并无多少深情,可她一向是把他当作要相守一辈子的未来夫君的。小时二人一起长大,也算熟悉。这些年二人都大了,虽不好再多见面,却也没有断了书信礼物。 对这桩婚事,她喜悦期盼,一向珍重对待。 何家这样折辱自己与姜家,她咽不下这口气。 姜许自己揭下了盖头,正打算起身出门去说道个清楚。却听见院中一阵慌乱喊叫。 “你……你们这些泼皮来我姜家做什么?” 姜父看着破门而入的三五个泼皮无赖,铁青着脸把张氏护在身后,心里却不像嘴上那样硬气。 “秀才爷,你问我们兄弟,你不如去问问你那好姑爷?” 为首那人话音刚落,那三五个泼皮混混便哄笑起来。 “柱子,出门时石头就教了你几句,你可别一口气说完了。” 话落,又是一阵哄笑。 为首那大汉并不理会他们,看也不看姜秀才,径直便向后院去,边走还边嚣张地问:“新娘子呢?” 院中宾客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在一旁,主动给这些人让出了一条路来。 “秀才爷放心,即便去不了何家,小娘子今夜也还能照样做新娘。” “哈哈哈……” 张氏被这粗言粗语气得落泪。姜父也怒不可遏,见他们如入无人之境般往女儿房中去,疾步上前想要拦住他们,不防被其中一人扭着胳膊摔倒了一旁。 “你们这些混账!” 姜父见拦不住,悲愤地厉声呵斥。 “我们姜家从未得罪过你们,为何要对小女下手?” 自然没有人理会他。 不过半炷香功夫,姜许就被几人绑着带到了院中。 姜许早就听清了门外的争执,但情势紧急,差距悬殊,根本不容她挣扎,很快就被捂了嘴绑出了屋子。 “秀才爷,要怪你也得怪你们家的好姑爷。他欠了咱们老大五百两银子,这才把你女儿抵给了我们老大。” “要我说,你家这闺女又不是什么九天仙女,哪里值得了五百两。” 被同来的人称作柱子的壮汉撇了撇嘴,一把扛起姜来许就要走。 乍被扛到肩上,姜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腰腹处钝痛,几欲作呕。 可她早起后滴米未进,胃中酸水翻涌,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干呕几声。 对上院中叔伯们闪躲的目光,她口中说不出话,目光里却透着哀求。 院子里的人并不在少数,若是真的铁了心要护着她,并非没有胜算。只不过,众人显然都担忧着顾允淮会事后报复。 姜许的目光扫过院中众人,人人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的目光最后停在了摔坐在地上的爹爹和已经哭成泪人的娘亲和弟弟妹妹,片刻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意识渐渐清晰。 顾允淮额上隐隐有些疼痛,他似乎记得昏过去之前,那帮小弟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了一句什么。 “老大,你等着,我们一定给你把新娘子带回来!” 完了! 卧底两年,自从归队开始,顾允淮就隔三岔五的梦见自己是一个江南小镇上的恶霸。 他手底下一大票兄弟,平日里就是上街收保护费、替赌坊收债,再有就是在街上闲逛。 夜里睡不安生,白天的工作也打不起精神来。 身为侧写师,刑警队的工作需要高度专注谨慎。加上他隐隐担心自己的梦境是否是心理问题的印照,于是选择了转岗成为民警。 转岗第一天,就在地铁上打个盹的功夫,竟然穿越到了梦里。 彼时他正和何家老大谈判。何大欠了他五百两赌债,怕他闹去官府影响了他的功名,正着急忙慌地说可以将明日大婚的未婚妻抵给自己。 他当时可没功夫听何大掰扯,还以为仍在梦中,厌烦不已,果断伸手要打自己一巴掌好醒过来。 谁料身边小弟先一步拉住他的手,无奈手劲太大,扯得他一个猛扎将头磕在了桌沿。 迷糊中似乎听到了他们把一切怪在何大身上,要去姜家抢人。 那么现在…… 顾允淮下意识的要撑着起身,手一探却触及了一片陌生的触感,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章 留下 她凭什么一死自证清白? 落月如钩,静静地沉在长河尽头。 姜许脸色惨白的站在前堂门口,脚下却像有千斤重,一步也迈不出去。 雨丝斜斜飘打檐铃,她的头发上也添了湿意。她又一次莫名出现在这大宅子中,酸涩和悲凉的情绪涌上来,仿佛心被掏空,只觉得躯体中空荡荡地。 想要迈步走进面前的正堂中,却被脚下的门槛绊倒,她再抬眼,面前却是一双充满茧子的男人的手。 姜许想要抬头看清伸手的是谁,可除了男人一身似有品级在身的铠甲和他衣角挂着的竹叶纹的香囊,却什么也看不清。 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双手很让人安心。 伸手握住眼前男人的那双大手,靠近了,她认出他身上的香囊分明是自己的针线活。 手指落到他掌心的时候,姜许心中的痛意却越发深刻,她想要握紧他的手起身,却感觉忽然坠入了一个万丈深渊。 再睁眼,面前却还是昨夜被绑来的屋子。 又是这个梦,这一次,她还是没能看清楚这位年轻将军的脸。 如此真切的悲伤,尽管是在梦里,每次醒来却还是要缓上许久。 可她从小在镇上长大,从未见过什么年轻武将,怎会平白梦见一个如此牵动自己内心的将军? 想到昨日梦中那副画像,她有些动摇地想,难道是老天给我的暗示,他未必不是良配? 昨日她咬着牙帮顾允淮穿好了外衫后,他就离开了屋子。 她初时还妄想着也许有机会逃走,在屋中查探了半天,却发现这院子周围都有人看守,根本没有任何离开的机会。 绝望地靠在床边盯着脚踏发呆,想着他也许很快就会回来,她不敢深想届时自己又会遭受到怎样的侮辱。 原以为会一夜未眠,可等着等着,她竟靠在床边睡着了。 屋外似乎天光早已大亮,姜许壮着胆子推开门查探,却发现院中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昨夜就穿好了衣裳,却无奈只有一身嫁衣,不得已还是穿上了这身大红嫁衣。 几乎是摒住了呼吸,姜许一路从后门逃离的这座院子,这一路顺利地出奇。 她简直不敢相信,昨日还以为将会囚禁她半辈子的地方,竟然这样轻易的就离开了。 一路避着人,她撕短过长的华丽袍脚,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姜家门口,还没靠近房门,却听到族长粗着嗓子叫嚷。 “云娘还未出嫁就失了清白,她没有一死已全家族名声,已经是对族中的不忠、对长辈的不孝了。” “不过云娘也是飞来横祸,族中不会抓着不放。” “可若是要族里出面去接她回来,却是不可能的。” 透过院门那道小小的缝隙,她看见娘亲坐在一边抱着弟弟妹妹垂泪,爹爹像是一夜间老了十载一般,佝偻着身体坐在下首,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开口。 爹爹最重家族规矩,姜许知道,他不会说再说什么了。 云娘是她的小字,出嫁前夕,父亲在及笄礼上亲自给她所取,曾经承载着许多嘱咐的名字,此刻听来,不觉亲切,却觉得十分讽刺。 失魂落魄地对上妹妹澄澈的眼神,姜许朝妹妹摇了摇头,伸出食指放在唇上,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受尽平白的欺辱,提心吊胆地逃回来,只是为了听到这样一句应该一死已全清白的劝诫吗? 从小爹爹就教她读圣贤书,圣人所言她一项奉为硅藻。 可她不想死。 姜许思绪混乱,一夕之间从家人宠爱夫家敬重爱护的新娘子,沦落成了失了清白无处可去女子,似乎曾经稳稳握在手中的,都在毫无防备中失去了。 泪水沿着脸庞划下,她无意识地走着,却不觉走回了顾允淮的宅子,走到府门口的那一刻,她迈步上台阶,府中昨日掳走她的几个大汉见到她,皆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也对,她此刻满脸泪水混杂着昨日未卸干净的红妆,再加上一身破破烂烂的红嫁衣,不是像个厉鬼又像是什么。 她自嘲的勾起嘴角笑了笑,突然就想清楚了。 顾允淮这分明是故意放她走的。 他为了什么? 是想要她亲自看看自己是如何被家族抛弃的?还是单纯地恼她昨日那一巴掌,不想再留下她了? 姜许想不清楚这些,但她心中此时已经有了决断。 “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院中的大个子正是那日扛人的柱子,他想不明白不过半个晚上,老大为什么就改了主意要放她走。白白亏了那五百两银子,陪了夫人又折兵。 亏他本以为以凭老大对这女娘的关注,说不得她哪一日就成了老大正牌娘子了,昨日还特意放客气着。 “唉,你这小女娘,”昨日为首那大个子冲她摆摆手,“我们老大瞧不上你这姿色的了,好心放你走呢!” 姜许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径直向昨日的屋内走去,行走间挺直了背脊。 梦中曾有个人扶着她的肩问过:“凭什么?” 这世道凭什么?他们又凭什么? 她偏要留下来,要负她之人,把她当日所受之苦,一样一样的还回来。 —— 顾允淮凭着梦中情景找来印象中最好糊弄的柱子问了一宿,终于大致确定了前前后后的闹剧。 这个世界的顾允淮,和他样貌性情都完全相同。虽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地头蛇,但幼时读过几年书,识文断字,也懂些武艺,倒是一时不担心行差踏错,被人当了妖魔。 一夜未眠,白日吩咐手下放姜许走之后,他又出门去查探事情。 待顾允淮困倦极地回到卧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推门,却见昨夜的妆台前坐着一位轻描黛眉的姑娘。 见他推门进来,她嫣红的唇瓣绽出一个甜甜的笑意,唇边两个小小的酒窝酒窝若隐若现,给她妩媚动人的妆容添了两分合乎年纪的天真稚气。 她没走? 顾允淮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郎君昨夜去哪里了?昨夜妾身没找到大带,都还未给您系上。” 姜许一双杏眸定定地望着顾允淮,耳根却红了个透。 虽说已经决定要抛下矜持只为了报仇,可姜许的教养根本不允许她说出什么出格露骨的话来,这一句已经是让她羞红了耳根。 “你可以走的。” 顾允淮的声音带着试探传来。 姜许眼神暗了暗,收了笑颜,小声问道: “郎君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嫌弃妾身蒲柳之姿,不愿意留下妾身吗?” “别别别,我可没这么说。” “可方才门口那个大块头就是这么说的。”姜许借着话头,嗔怪道。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生意 更像是个鲜衣烈马的少年将军…… 卯时,天方才破晓,街边买朝食的摊贩已经飘起炊烟。 姜许梳洗好,又坐在妆台前细细上了妆。经昨日一看,这院子里并没有女人住着,妆台里的胭脂水粉恐怕是顾允淮那些手下置办的,她着实有些不敢恭维。 今日特意起了个早,正是打算去顾允淮那里卖个可怜。 别的可以徐徐图之,可眼下她除了身上这件皱巴巴的嫁衣,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衣裳。 她装扮好,打开房门,正准备去顾允淮房门口候着他起身,刚迈出房门半步,抬头却差点撞上人。 “姜姑娘你怎么醒的这么早。” 姜许差点一头撞进顾允淮怀中,他连忙退了半步稳住身子,脸上却还带着晨起跑步后的潮红,发际的汗珠细细密密地扒在额角。仔细看去,身上的衣衫却穿得有些说不出的凌乱。 “郎君这是?” 姜许注意到他手上拎着的一个素色包袱,看他一副晨起练功的样子,心里暗怪传言不实。 他看着倒是勤勉得很,全然不像传闻中所说的日上三竿才起身,慢悠悠地上街收保护费。 “你说这个?” 顾允淮的视线随着姜许的目光转到自己手中的包袱上,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把包袱递给姜许。 “这不是你来的…匆忙,我想你应该没什么衣裳,早上就去成衣铺子买了点。”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有些不自在地补充道:“我眼光不好不会选衣裳,这里头的衣物都是成衣铺的老板娘帮着选的。” 姜许的目光从眼前的素色包袱上移开,接过了包袱,却没有退开,反而上前了两步。 她抽出腰间的手帕,轻轻地擦拭他额角细密的汗。 姜许突然凑近,女儿家的馨香袭来,顾允淮突然有些为自己一身臭汗的前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又不知道如何避开她的手。只好僵着身子微微低头,任她给自己擦了汗,接着又像个等到了归家丈夫的小娘子似的,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整理穿的凌乱的衣裳。 “郎君有心了,”姜许的声音带着江南软语的温柔软糯,让顾允淮僵着的身子莫名松快一瞬,“只是,妾身姿容不够艳丽,恐有些配不上屋里的胭脂。” 顾允淮听得她自称妾身还是浑身起鸡皮疙瘩。 “姜姑娘你不用自称妾身的,胭脂的事我也不懂,不若午后你亲自去挑选吧。” 姜许听他让自己不用自称妾身,心中一沉,以为他在提醒自己注意身份。 她只不过一个被抵债的丫头,该是自称奴婢,哪有资格以姬妾自居。 “郎君不必麻烦,奴婢用这些胭脂即可。” 顾允淮一听她自称奴婢,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姜姑娘,我的意思是你自称‘我’就可,你若是想早上去,一会儿我便陪你去吧。” “郎君事忙,便不必陪着我的。”姜许从善如流。 她有些奇怪顾允淮的用意,家中自小就重视规矩,她虽不算是什么大家小姐,却也算得书香门第出身,这样没有规矩的自称,想来是没有的。 可不论是妾身还是奴婢,都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天翻地覆的处境。自称“我”,发而让她心里松快不少。 “郎君可用过朝食?” “我去厨下备些简单的糕点,咱们垫垫肚子再出发吧?” “不必麻烦这些了。”顾允淮爽朗地笑起来,指了指院外的炊烟,朝她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些笑意。 “咱们去集市上吃,街头的李叔的混沌方才回来时就馋死我了。” 姜许也跟着他轻轻笑起来,心情又有些复杂起来。 他展示的如此单纯,完全不像传闻中的样子。 不知他能否猜到自己这一趟出去也是存了查探绣品行情的想法。 总归要自己手上有银子的来路才安心。她既沦落成女婢的境地,从前闺阁里挣零花的路子就更不能断了。 “别愣着了,咱门出发吧。” 顾允淮的手在姜许面前晃了晃,转身就往院门口迈步。细碎的阳光透过他的手掌在姜许脸上晃过,清早的阳光并不刺眼,恍惚间,姜许觉得这双手有些熟悉。 回过神来,顾允淮已经站在院门口朝她招呼了,她只好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上。 二人出门的时间虽早,市集上却已经人头攒动,顾允淮让姜许拉着自己的袖子,将人引到了李家的朝食摊子上。 “李叔,来两碗混沌。” “好嘞,这就来。”李叔两口子在这摊子上忙活了大半辈子,姜许小时候就常在他摊上吃朝食,算是看着姜许长大的了。 李叔答应着,回头一见是顾允淮,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转头看见他身边的姜许,脸上有两份不忍。 “叔给你们多加点肉。” “好嘞,谢谢李叔。”顾允淮这回笑的真算是真心实意极了,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加上他清俊的相貌,看着倒是极具欺骗力。 姜许偷偷用余光看了看顾允淮,心中暗暗嗤鼻。 他要是真的想谢谢李叔,什么都不比减些保护费来的实在。这人收一回保护费,李叔一家子近一个月的都白忙活了。 两碗飘着葱绿的混沌很快和着一碟子小菜被端了上来,朵朵混沌馅多皮薄,挨挨挤挤地样子倒有些可爱。 姜许没什么胃口,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对面坐着的顾允淮却端着热腾腾的混沌,吃得额角又冒出汗珠来。 二人沉默着,很快各自吃完,顾允淮将铜钱数好整齐地放在桌上,招呼了李叔一声就拉着姜许走了。 姜许回头,分明看见了李叔拿着铜板时脸上的错愕和忧心。 这人从前来李叔摊上吃朝食何时给过银子,这回不知是转了性子,还是心情好。 只可怜了李叔,恐怕要提心吊胆大半个月,只怕他又要涨保护费。 顾允淮见姜许回头,也跟着回头望去。看见李叔的表情,脸上闪过几丝尴尬,又看见姜许表情复杂,轻咳了一声,开口解释似的道: “我记性不好,总是忘记给。” 几乎是一出口,他就似乎自己也感觉到了这话的苍白,索性闭口不谈。好在姜许对这件事也不感兴趣,没有探究的意思。 其实姜许根本没兴趣听这些,她及笄前出门不多,大多是直接去绣坊交绣品,对集市上并不熟悉,此时看着周围既新奇又留心着街上铺面,根本没功夫听他的话。 姜许不应声,顾允淮想着她定然是不信,只觉得自己的“洗白”路恐怕是漫漫。 走了一路姜许都没有出声,待看见了绣坊,伸手扯了扯顾允淮的衣袖,小声哀求。 “郎君,咱们去看看绣品可好?” 她可不会因为顾允淮这两日的表现就忘了眼前人可是十里八乡的恶霸头子。这并不是说好的行程,她没有把握他会答应。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顾允淮压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行啊,进去吧。” 顾允淮想起梦里第一次见这姑娘的情景。她在绣庄门口跟老板娘聊着绣品,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盛满了琉璃般闪着细碎的光,眉眼弯弯地,一身鹅黄褙子,像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何大 日子甚至让她有了些温馨的错觉 日头渐渐升了起来,春日的阳光灿烂却并不灼热,不知不觉间暖融融地铺满整条街。 “这些就够了吗?” 顾允淮掂了掂手里轻飘飘的几匹料子,思考了一瞬让姜许给他做几件衬衫的可能性,还是理智地选择了闭嘴。 古代的衣服再麻烦,他也得入乡随俗。 早上自己穿的不也还凑合吗? “郎君,这些够的。” 姜许也没想到他方才居然答应得那么痛快,按说如今男子都不喜女子抛头露面,她只是试探一二,诸多央求讨好的十八般武艺都还没用上,他却一口就答应了。 集市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顾允淮和姜许并肩行在街上,一点也感觉不到拥挤。 倒不是因为他们走了小路,而是乡亲们都认得这个俏霸王,哪敢上前挤他,便自觉地空出一条道来。 一路走下来,顾允淮终于认清“洗白”真的是一件前路漫漫的事情,一路不自在地低着头看路。 姜许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见他路上欲言又止,还以为他还是对自己卖绣品做盘扣的事情心有芥蒂,也不敢多提,就怕他改了主意。 在这里,不比家中,瞒着他是不可能事情。 二人心思迥异,却出奇和谐的沉默,一路上气氛有些冷凝。 最终还是姜许先打破了这死寂的气氛。 “郎君,咱们家离月娘姐姐的铺子还是有些脚程,我这样来往市集的确是多有不便。” 她打算以退为进,自己先提出让月娘姐姐派人来送料子提货的事情,自己对外不提这事,一门不出二门不迈。想来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应该不会再拒绝。 “确是我想的不周到。” 顾允淮有些低落地点点头。 “要不,我给你在家附近租个铺子,咱们单干?” 他昨日清点过“自己”的财产了,的确是称得上小富,本就对不起她,既然她喜欢,盘个铺子也未尝不可。 姜许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虽然听不懂他口中的“单干”具体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大概也能从话中推断出来。 他的意思是,难倒让自己开一家月娘姐姐那样的成衣铺子? 小姑娘一双杏眸睁得桂圆一般,惊讶之余还被顾允淮看出来有两分不认同。 “月娘姐姐帮过我许多,咱们这样抢她的生意,是不是不太好?” 姜许试探地问,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 “而且,而且咱们一没货源,二没客源,贸然开起铺子来,恐怕要亏损。” 这话说的不吉利,铺子还没开起来就念叨着要亏损,可她的确觉得开铺子并不理智。她藏着没说的是,以顾允淮的名声,谁敢来铺子里买东西啊。 顾允淮本以为她只是不好意思抢人生意,倒没想到她想了这么多。 提议被否决,他也想不出这姑娘刚刚莫名其妙一句铺子太远是什么用意。 想起她早上粘人柔媚的样子,顾允淮忽然福至心灵,迟缓地问: “那,你要过去时同我说,我骑马送你前去?” 姜许彻底傻眼了,终于意识到也许自己真的误会他了,他根本没有介意此事的意思。 脑海中莫名浮现梦中那位大将军策马的样子,脸却是顾允淮的脸。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拒绝的话脱口而出,兴许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竟然放弃了近亲拉拢他的机会,甚至学会了拒绝这个镇上人人惧怕的霸王。 姜许这么一闹,顾允淮心里那一点失落早就不知道飞到何处去了。 二人没再说话,一路安静地回了家。 出门一趟,等回到家中,便已经接近午时了。 姜许虽是秀才家的女儿,但也不是那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姜秀才教她读书识字,也从来不肯让她落下女工厨艺任何一项。 原想包揽顾允淮的三餐,无奈这人的确有一帮忠心追随的兄弟,各个抢着来家中干活。劈柴打水,洗衣做饭,样样不嫌弃、样样是高手。 那日抢婚时扛她的那壮汉柱子,便是庖厨的一把好手。据说他爹原本是州府酒楼的大厨,奈何死得早,留下他和寡母,他又是个不务正业的,虽学会了爹的手艺,却不肯去找个正经差事,日日跟着顾允淮厮混。 只尝了几日他的手艺,姜许自己都不好意思揽活了。 的确样样比不过。 无法从家务处展现自己的小意温柔,她便干脆日日关在屋子里做女工。针线是她的拿手本事,终归这些大男人的针线活是不可能胜过自己的吧? 她打算给顾允淮做张手帕。 这些日子在顾家做针线,没有人提醒她不可多用丝线,浪费了丝线钱,也没有人管她做些盘纽,自由极了。 盘纽不值钱,在家时娘不拦着她练习刺绣,却总是拦着她做盘纽。这些日子做针线的效率高了,家务也轮不着她,时间空了出来,她便忍不住做了许多不同样式的盘扣。 顾允淮偶尔会来拉她到院中走走,说是整日闷在屋里做针线对眼睛不好,她也从善如流地答应。 他那些小弟一见到她就总是“嫂子嫂子”地唤,打趣顾允淮。他听见了,有时是瞪着眼威胁,有时还假意要教训他们,院中便乱作一团,鸡飞狗跳地。 这样顺心的日子甚至让她有了些温馨的错觉,就像她被抢婚的事情从未发生,只不过离开父母,借住到远房亲戚家中。 心情好了,手下绣艺越发灵动,她在月娘定下的衣衫上换用了一种状似花朵的嵌花扣,似是两朵鲜嫩的迎春花簇拥在扣纽两侧,和裙摆上丛生的藤曼与迎春花交映,步步生花。 新衣裳和给顾允淮的手帕是同一日完工的,姜以将那方绣着文竹的帕子塞到腰间,觉得这样式实在是不称他,忍不住扑哧地笑了。 顾允淮今日出门去了,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兴许是收保护费,不过走时说了午时会带着饭菜回来,让姜许别做饭了。 她看着时辰,估摸着他差不多要回来了,隐隐地有些期待他收到帕子的反应。 这几日饭后他总是下意识地找什么似的,虽然动作小,可他犹豫半天还是没用衣袖擦嘴的样子还是落入了姜许眼中。 他也许缺一条帕子。 “咚咚咚——”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旧梦 少年身后,落日的血红氤氲在橙黄…… “你在做什么!” 何玉山的手离姜许的脸还有半个巴掌的距离,忽然被背后的声音吓得一踉跄,手上瞬间卸了力气。 顾允淮三两步急跨到二人面前。 眼见拦不住,伸手勉强拉住了何玉山的袖子,让这一巴掌忽然变换了方向。 他身后的柱子和石头看到有人敢上门闹事,放下手中大包小包的吃食就要抄家伙教训人。 事发突然,姜许只来得及慌忙退开半步,却没避开何玉山落到肩膀上的那一巴掌。 只觉得有一股浊气随着这一巴掌困在了她心口,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似乎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姜许整个人软倒下去。 顾允淮一把甩开何玉山,见姜许竟直愣愣地倒下去,忙揽住她。 姜许小脸惨白,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儿一般挣扎喘息着。勉强靠在顾允淮怀里,只感觉周遭的声音越来越少,意识也渐渐模糊。 “我没有,我没用多少力气!” “真…真的不是我!” 何玉山辩解的声音在她脑中也渐渐变小。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对上顾允淮写满担心的眼眸,却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等待这样的眼神很久很久了。 ———— 春莺在堂外唱得婉转,枝头却一片残花狼藉。 战甲相接发出金属沉钝的声音,身着玄甲的男子往日凌乱的鬓发被全副束进发冠中。 他内袍衣角的文竹花样十分熟悉,姜许却一点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阿许,我明日出征,近日京中进了许多世家的人,皇上有意拉拢,你若见到,还是避开些可少些麻烦。” 姜许终于想起来这花样正是顾允淮喜欢的,自己为他绣的手帕就正是绣着这样式。 这分明,也是顾允淮的声音。 “我做了怎样的亏心事,要避开人?” “若不是你行事血腥出格,得罪了世家清流,我怎需避开他们?” 姜许听到自己如是说。不对,自己分明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沉默着,如水的记忆不断地涌入姜许的脑海,最后定格在柱子抱回来的那一副衣冠上,定格在他灵堂外冷清的月光上。 不能让他去! 这一去必然是有去无回。 她是重返少年的一缕孤魂,见识了他染满血迹的战甲,更悔恨着自己不肯放下的心结。 上一世与今世一样,她在大婚日被何大抵债给顾允淮,不同的是,她一直对顾允淮存着怨恨,直到后来让何大付出应有的代价后,也不曾释怀。 从前的她想不明白,把有家难归的苦楚全盘算在了顾允淮的身上。 哪怕他如何对自己好,哪怕后来这世道乱了,他坚持要认自己做义妹,在乱世中护着她,甚至是后来挣了大将军的官爵,给她新朝安稳富足的生活,她也还是怨着他。 对他,从没有一个好脸色。 前世正是这平天下的最后一役,分明只是平乱,他却再也没能回来,出征前答应给自己找如意郎君的话,也成了永远的空话。 “你能不能不去?” 姜许用尽了全身力气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憋红了眼眶,狠狠地拽住他战甲后的披风。 往事如梦如真,她已经分不清何时才是现实,只记得自己不愿再重蹈一遍前世的悔恨,恨自己没有早些放下心结跟他说明心思,以至后来只能守着一具麻木的躯体独活。 “兄长,你不能去!” 顾允淮似乎很意外她竟然唤自己兄长,忍不住伸手在她脑后虚抚她的发髻,掩下眼中落寞,嘴角泛起苦涩的笑。 “阿许,等兄长回来,一定给你找一门配得上你的亲事。” 他的话与记忆中的话重叠,姜许几乎是吼着问。 “可你若是不回来呢?” 面前身着甲衣的少年却好像听不见她的话一般,不舍地看了她一眼,决然转身离开了。 “你不能去!我不准你去!” “你知不知道……”你会死。 汗水潮湿了她的发髻,姜许忽然觉得浑身发烫,猛然睁开了眼睛。 “姜姑娘,你终于醒了!” 对上顾允淮那张比梦中稚嫩许多的脸,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的手,就慌慌张张地在床头翻找起来。 她翻出个木盒子,颤抖着打开,直到看到里面那张她昨日又一次画下的将军,脸庞的空白处忽然清晰,眼泪随着笑流出了眼眶。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还发着热,快躺下发发汗看看有没有用!” 顾允淮不知道她为什么拽着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落泪,不知所措地将她按回被窝。 眼泪只有一滴,因为她已经弄清楚了现在才是真实的世界,他们已经得到老天垂怜,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虚虚松开他的手,姜许才发现自己身上滚烫,窝在被窝中逐渐想起了她晕倒过去前发生的事情。 “我没事,何大人呢?” 她很快平静下来,不断地想要在脑中捋清楚那些此刻还没发生的往事,却被身上灼热的温度烧得浑浑噩噩,什么也捋不清。 “你不要不把烧热当一回事,柱子在厨房煎药,一会儿一定要好好喝。” 顾允淮没怎么在乎她醒过来时有些依赖自己的异常。方才那样的场景,她一个小姑娘一定是受惊了,醒来有些害怕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他没想到姜许一个古代人,这么不把发烧当回事。他可都知道在古代风寒是会要人命的。 顾允淮有些气不过她一醒来不在乎自己身体就问起来何玉山,撇嘴说,“被我捆起来扔在院子里。” 看姜许一副不太赞同的样子,他恨铁不成钢地想,这姑娘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你没堵上他的嘴。” 姜许没用疑问的语气,因为她在房中都隐隐听到何大吵闹的呼喊声了。 “我忘了。” 没想到她会说这个,顾允淮意外地看向小姑娘还因为难受而皱着眉的小脸。 “他这样大喊大叫,我们三人关系本就惹人口舌,这下邻里听见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出一折大戏呢?” “我不是恶霸吗?” 顾允淮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姜许声音本就虚弱,现在更是被他给弄得心力交瘁。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应该没人敢说闲话的。” 顾允淮显然也意识到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堵人 他听到自己鼓点般的心跳 又在外头溜达了半日,午时一到,顾允淮就领着柱子和石头大包小包地归家去了。 “老大,咱带这么多东西回去嫂子也吃不完啊?” 石头本就身材单薄,站在柱子边上更显得瘦弱。可实际上他可比柱子能吃多了。 他是个读过些书的,有些机灵劲儿,就是贪嘴的毛病改也改不掉。 顾允淮心里头想着事儿,没空搭理他,敷衍道: “你要吃就吃,我又不是不准,怎的如此多话。” 自从第一日出了意外后,他连着好几日在家中守着姜许。听闻何玉山被送回去后又被何家父母打断了腿,这些日子恐怕是下不了床了,这才放心地出门。 那日说要开个盘纽铺子的事情并不是他随口说说的,那日出门正是要物色铺子,只是没想到铺子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姜许提,就看见何玉山竟还敢找上门来纠缠。 “你吃归吃,别每样都给打开了。” 石头偷偷收回还想再开包的手,偷偷撇嘴。 “还说又不是不准呢。” 顾允淮没工夫理会他,这一个略通文墨小聪明最多的吃货,一个死活不肯开酒楼的大厨,更别提其他人了。 他们心肠不坏,但顾允淮不打算继续带着他们收保护费了,不过没了进项,这么多口吃什么都成问题。 “你们回来啦。” 姜许将木门拉开半边,只探出脑袋看他们大包小包地从巷口走来。 她今日换了一根鹅黄色的发带,如云的发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唇上点的应当是早前柱子他们置办的口脂,虽颜色艳,倒是衬得她气色好多了。 其实她觉得除了何玉山应该没有人会再找她麻烦,但顾允淮坚持让她在家多休养几日,她也就安心接受了他的担心。 “怎么买了这么多吃的?” 姜许现在的心思可跟前几日不同了,从“梦”中惊醒后,她想了半宿。 这人两辈子都坏了自己想按部就班过日子的想法,如今她有家难归,让他赔上自己,那属于是便宜他了。 只不过她前世还是在他死后才确定了他的心意,也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嗯,看到新奇的吃食多,就都买了点回来。” 她今日穿着鹅黄色的新襦裙,单看她灵动的眸子就知道她今日心情不错,见她身体恢复地不错,顾允淮唇畔也染上笑意。 “那咱们快开饭吧!” 姜许转身就厨房端碗碟去了,裙角翻飞起来,倒真像一只翻飞的小蝴蝶般穿梭在屋内外。 顾允淮放下手中的糕点就跟着去厨房帮忙。 今日他大概敲定了东街转角的一间铺子,但开铺子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想着还是得回来跟姜许商量一下再定下来。 一进门就差点跟端着一大叠碗筷的姜许撞了个满怀。 “哎哎哎——” 顾允淮伸手扶稳摇摇欲坠的几个碗,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抬头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我来吧。” 顾允淮伸手端走她怀里大半碗筷,一边走一边跟她提起铺子的事情。 “我今日看到东街有间铺子不错。” “嗯。”姜许没听出来他的意思,随口应着。 “你觉得,我们把它盘下来好不好?” “嗯?” 这回姜许彻底听懂了,他这两日是出去物色铺子去了。 “我们真的要开盘纽铺子吗?”明明这两日她一得空就在房中钻研新样式,真到盘铺子这一步,还是犹豫了。 “万一……亏损了怎么办?” 想起阿娘日日在耳边念叨的,她心中总觉得卖这样简单的物件撑不起一个铺子。 “亏损就亏损,做生意都是有亏有赚的啊。” 他对盘扣可一窍不通,姜许要是不点头,这铺子就不可能开起来。 重要的是,这姑娘有多喜欢做盘纽,他看在眼里的。更别说那些盘纽精致可爱,连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赞叹,姑娘家一定更喜欢,完全有实力可以打造一个奢侈品品牌。 顾允淮没安慰说一定不会亏,但却刚好说中了她的心思。 亏了又怎样呢? “嗯,那我们明日再去看看铺子。” 姜许弯唇应着,笑意灿烂,唇畔的酒窝里似乎都酿着蜜。阳光从她发间穿过,似乎连头发丝都写着兴奋。 她一直在月娘那里靠绣件挣银子,但她心中最喜欢一直是做盘纽。 上一世即便是后来世道乱了,她跟着顾允淮逃难,能在夜里偷偷借着月光用杂草做一个简单的琵琶扣,也能让她在那样苦的日子里开心好久。 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可此刻她忽然觉得他是知道的,不论前世还是今生。 辗转反侧大半宿,这夜,一直到天光微亮的时候姜许才勉强入睡。 他还活着,二人的关系也不像前世一样僵,甚至很快她就要拥有自己的盘纽铺子了,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第二日,顾允淮正打着哈欠推开房门,就见姜许已经梳洗妥当地站在门口。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她换了一件月白色对襟裙衫,发髻上簪着一支玉兰花木簪,似乎还上了妆,带着笑意的眼似乎比往日看起来细长一些,添了两分妩媚动人。 昨日没睡好,果然今日一起身,姜许就发现自己眼下一片浅浅的青黑,只好用妆粉遮了遮。顾允淮一推门,看到眼前人身着同样月白色的澜衫,笑意更甚。 心思一转,她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地替他抚平了衣领上的褶皱,葱指似有若无地划过他颈侧,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笑着嘱咐他。 “你快些洗漱,我先去厨房把早食端出来。” 说罢,就转身朝厨房去了,留下顾允淮愣在原地,呆呆地听着自己如鼓点般的心跳。 他走到井边掬起一捧凉水就往脸上送,草草洗漱一番才想起来自己没回应她的话。 “好了吗?” 姜许放下手中两碟包子,两只手放在脸侧扇了扇,朝院子里问道。 “这就来。” 顾允淮提高声音回答。 二人匆匆吃了朝食就出了门,不过不是去东街的铺子。月娘那里的定下的衣裳做完了,顾允淮得陪着姜许先去交衣裳。 还没走到月娘的铺子,二人就看到前头几个都穿着黑色短打的壮汉拦在了路中央。 姜许扯了扯顾允淮的袖子,低声问他要不要绕一条路走,脑中忽然浮现起一幕熟悉的画面,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章 受伤 柔软又别扭 半条街的人都走了个干净,只剩下顾允淮和姜许被赌坊的人包围住。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张管事说笑了,我夫人今日实在是身体不适,能否先行回去休息?” 顾允淮的脸色僵了片刻,还试图好好商谈。 这张管事看起来不如他身侧几个壮汉那么壮硕,不知是否有长期待在赌坊不见日光的原因,他皮肤白皙,长相却有一股阴骛的气质。 “那就是顾兄弟你的事了。” “若能早些收回钱财,弟妹也就能早日回去休息了不是?” 张管事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再次伸手道: “李家胡同第一户,顾兄弟,请吧?” 顾允淮的脸色出奇的难看,背在身后的手握紧成拳头,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毫无疑问,他一定是不会去的,但他不要紧,姜许却…… 重回少年时,姜许其实早就已经想清楚了,不论他从前如何,至少现在是有心改过的。此时情况紧急,高利贷本也是法外的事情,在赌坊借钱的更是并无多少可怜悯的,不如就先妥协这一次。 “郎君,我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真的。” 姜许察觉到他握在身后的拳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看向他难掩纠结的双眸,一字一句的坚定道: “郎君,情势不等人。” 她悄悄凑到他耳边,她身上的甜郁的桂花香萦绕在他鼻间,她说: “郎君,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信你是个好人。” 顾允淮愣在原地,看见她已经恢复红润的脸色,终于相信她说的已经好多了。 她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自认一向能屈能伸,却无法在这件事上妥协。 “弟妹有什么悄悄话还是回家再说吧,莫要拖延时间。” 张管事的耐心已经告罄,他秃鹫般凌厉冷漠的目光直直对上顾允淮,等待他的回答。 “对不起。” 他拉住姜许的手,将装着成衣的包袱悄悄递给她,往张管事说的方向走离了赌坊之人的包围。 张管事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吩咐手下人跟在他们身后。 不过几步路的功夫,走至一个岔路口,他忽然凑到姜许耳边。 “往这个方向跑,回家。” 姜许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推出好几步,明白现在不是拉扯的时候,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回家的方向去。 对,顾允淮那些小弟也不是吃素的,她要回去搬救兵。 一定来得及。 耳边的风将鬓发吹动起来,眼泪在眼眶中转了两圈却没有流下来。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假意答应先收这一次?明明自己已经说了信他,他在自己的印象中也并非如此顽固之人。和前世殊途同归的发展让她感到心慌,难道有些事情就是如此难以改变吗? 姜许全力跑着,身后却没有一人追她。 一则她并不重要,二则她一跑,顾允淮就站到巷口,死死守住了这条路。 “顾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张管事已经彻底被他的行径惹得怒火三丈。 “如你所见,我不愿去,也不会去。” 顾允淮再一次扭头,看见姜许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巷尾,才缓缓回过头来,松了一口气。 “你不去,自然有人去,我们早有契约,那便公堂见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顾忌往日情面了。” 张管事一声令下,十余个壮汉便朝他冲了过去。 —— 姜许带人赶到街口的时候,太阳正烈,张管事的人已经走了,街上空荡荡地。 “郎君,郎君!” “顾允淮!” 她努力想要想起前世此时的画面,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在这儿。” 街角传来他的声音,很小,险些吹散在风中。 “郎君,你怎么样了?” 走到他面前不过短短几步路,姜许却只看到了他脸上,身上,一道一道的血痕。 她的玉兰花簪子早就跑歪了,像是折枝的残花,将落未落地挂在墨发上。月白色的衣衫容易脏,袖袍处就有好一块尘灰。有些杂乱的鬓发显得她有些狼狈,因跑了许久,胸口还不断地强烈起伏着,小口地喘着气。 “你还是叫我名字的时候比较顺耳。” 顾允淮见她眸中似有泪光,怕极了她哭,胡乱打着岔。 “老大!”“老大!张富贵是瞎了他的狗眼了,竟然敢将你打成这样。” 柱子和石头带着五六个兄弟围过来,石头读过两年书,骂起人来却比其他人还要粗鄙刁钻,什么难听往什么处骂。 嘴里滔滔不绝的,就要伸手过来扶顾允淮起来。 “唉哎哎别——” 顾允淮靠在墙角,无奈地道: “我的腿应当是断了,去喊大夫过来,别直接扶我。” 折腾了半日,几人才回到家中。 顾允淮看上去伤得重,其实做了那么多年刑警,需要近身肉搏的时候也不少,即便是这种要挨打的时候,他也知道如何尽量减少伤害。 故而一番诊治下来,除了左腿的确折了,其余的都是皮外伤,不打紧。 姜许坐在他床边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眉间是化不开的愁绪。 还是和上一世一样的结果,他断了腿,除了自己对此事的态度,其他什么也没有改变。 他这一伤,伤筋动骨一百日,不仅开铺子的事情恐怕要搁置,他们还把洪昌赌坊的人给得罪了。张管事扬言要公堂见,洪昌赌坊显然是个有靠山的,怎样他们都讨不得好。 姜许心里忽然有些怨怪顾允淮,怨他为何以前要和这些人混在一块,又为何今日不肯妥协。 心里有气,手上的动作一时也失了温柔,愈发快起来。 顾允淮本想说他伤的不是手,可以自己喝药,但看见姜许如此温柔地喂给他,一时神差鬼使地没有出声。 只是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上一口还没咽下去,下一勺就到嘴跟前了,险些要撒到身上。他这才无奈地出声提醒。 “姜姑娘,其实我可以自己来。” 姜许瞬间回神,又羞又恼地将药碗往他怀里一塞。 “那你自己来。” 她起身收拾了方才擦洗的纱布就要离开。 顾允淮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想到早晨二人被困住的时候她跟自己说的话,心中一暖,拍拍床侧的位置。 “我有个故事想说,你想不想听?” 自从穿到这个世界,他在谁的眼中都是一个实打实的恶霸,她是第一个说信他的人。 他的心无端地塌陷了一角,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她在生气,有心想要跟她解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阿许 郎君都收了我的帕子,却还是叫我…… “这是特地给郎君绣的礼物,一早就绣好了。” “若不是何玉山那日找上门来闹事,本该那日就给你的。” 姜许很坦然地解释。没道理花了心思还让他误会,自然是说清楚的好。 “你若不要,就还给我好了。” 她嘴上不在乎,心里想的却是他若是敢嫌弃,那以后就再也别想收到她亲手做的东西了。 顾允淮一把将手帕揣进怀中。 “谁说我不要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幼稚极了,比起记忆中沉稳寡言的顾大将军,眼前这个鲜活的顾允淮似乎更陌生,但也更畅快自在。 “郎君都收了我的帕子,却还是叫我姜姑娘,不觉得实在生分吗?” 姜许今日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个称呼给换亲密些,左右这阵子他都没办法出门,岂不是正好培养感情? 她侧着头偷偷笑着,没注意到唇畔的弧度已经出卖了自己。 坐在一旁的顾允淮看见她的笑,唇角也勾起了浅浅的笑意。 只不过片刻之后他又重新皱起眉头。 这姑娘不会还是因为名声的束缚,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自己示好吧? “其实,姜姑娘若是想要回家,大可回去。你若是怕旁人闲言碎语,我一定帮你摆平。” 想到那日姜许回来后,柱子曾说她是穿着嫁衣,神形狼狈地回来的,他又试探着问: “若是你担心族中有意见,我去摆平。” 若是姜许是因为礼教的束缚或者旁人的流言选择留下来这样讨好他,他宁可不要这种好。 她应当是自由的,而不是因为被他们抢婚的闹剧而选择妥协和放弃自己的心意。 姜许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可只要一想到当日在家门口看见的一切,她就难以释怀。 见她神色伤怀,顾允淮也不忍再说,主动问她: “那我该叫你什么?” “阿许?” 他在心里念叨了一遍,又觉得顺口极了,干脆地又叫了一句。 “阿许。” 姜许本想让他唤云娘,一想起何玉山也是这样叫自己的,便一阵恶心,犹豫之下,就听见他唤出了上一世对她的称呼。 又多久没有听到这声阿许了呢? 她已经记不请了。 “我这么叫行吗?” “当然。” 她回过神来便点点头答应,有些担心地问起白日的事情。 “张管事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洪昌赌坊的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我担心他们还会再来堵你。” 他们自然没有这么好说话。 顾允淮梦中也曾梦到过这个“恶霸顾允淮”为洪昌赌坊做事,理顺了情况后,他早已暗中想好解决的办法。 前几日何玉山敢上门来寻姜许,正是因为听酒楼小二提起过他打算来酒楼吃过午饭后就会去王家村,估计他大约在日落前都回不来,才如此放肆。只是他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归家给姜许送饭菜,这才被撞见了。 “你去王家村做什么?” “去查一桩案子。” 顾允淮没打算瞒着姜许,她既然说了信他,他便愿意将能说的都告诉她。 “你……归家那一日,我在城中看见一桩官府的悬赏,王家村的悬案不知为何被御史大人听闻了,眼下御史已经行至青州,马上就要到我们这儿,县令正着急要破了案子。” “若是我破了这案子,县令老爷必然高看我一眼,倒时我在御史大人面前挂了名,洪昌赌坊再是背后有靠山,也不会再想着动我们了。” 姜许听得皱眉,这破案向来是官老爷们的事情,他贸然参与,若是没能查出个结果来,得罪了官老爷,岂不是更不得好? “你不会把悬赏给揭了吧?” 她一看顾允淮僵住的脸色,就知道他一定是揭下来了。 “你相信我,我已经知晓了这案子大致的案情,只要让我去王家村再探查一番,我便有把握破了这案子。” 顾允淮也没想好该如何跟她解释自己是专业的,只好干巴巴地保证。 “可你现在得躺在床上,那悬赏可是有期限的,洪昌赌坊那边也不等人……” 姜许的担心一点也没减少,偏偏他已经揭下了悬赏,一点回头路都没留下。 “阿许你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他神色没有一点慌张,反而拜托姜许给他拿纸笔来。 姜许将信将疑地拿了纸笔来,见他把被褥移开一角,又将纸铺在床榻上,拿起笔开始涂涂画画起来。 他拿笔的姿势有些奇怪,姜许只能影影约约看出那一团墨迹似乎是一把椅子。 “你这画的是什么?” 顾允淮有些讪讪地描补着,他显然高估了自己对毛笔的熟练程度,熟悉素描的他此刻画出来的东西恐怕是这辈子画过最丑的,别说姜许了,他自己都难辨认。 “这东西叫轮椅,简单来说就是在椅子下安了两个轮子,可以让不便行走的人行动自如。” 姜许听前面一句还有些新奇,听到后面,不免笑出了声来。 “你说的妙计就是这个?” “对啊,咱们找几个木匠,赶工之下一两日便能做出来,倒时让柱子和石头轮流推着我去,也不妨碍什么事儿。” 顾允淮不明白她笑什么,以为她觉得行不通,还仔细解释了一番。 “我见过这东西。” “有年除夕时,我阿奶家隔壁的猎户伤了腿,医馆的大夫便说可以租用这种椅子,只不过他们嫌贵,没同意。” “那椅子就摆在仁心堂里头,你说的妙计若是这个,那倒是省功夫了,我直接去向仁心堂的李伯租用就是了,明日便能推回来。” 镇上又不大,姜许自小在这里长大,从她懂事起,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仁心堂的李大夫瞧的,她也算是李伯看着长大的。她若是说要用,李伯怕是都会直接让她推走了。 顾允淮先入为主地以为这里没有轮椅这东西,现在倒是闹了个笑话。 姜许心中想着他说到悬案,努力回想着上一世,却一点也不记得。 上一世这时候自己厌弃极了他,自然不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对他受伤后的行踪几乎是一无所知,只记得好像后来洪昌赌坊不知怎么地真的再也没找来过,他似乎手头也宽裕不少,那段日子还给她又添置了些衣物首饰。 再后来,世道就乱了。 “你说的王家村悬案,是怎么回事?你已经有头绪了?” 她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多一些前世不知道的细节,从最后的结果来看,或许他真的成功了。 “其实官府那边不过是最基本的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王家村 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她柔软的指腹…… 昨夜下了雨,雨水混合着泥土纠缠成泥泞一片,空气中都是雨水夹杂着青草的味道。 在县令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这王家村的案子也就成了他们眼下的头等大事。 一大早,姜许就去仁心堂租来了顾允淮说的“轮椅”,几人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往王家村去。 这泥路被雨水弄得极软,木轮子很容易陷下去,石头推得吃力,便先换了柱子来推顾允淮。 姜许撑着伞走在前面,行走间泥点子不免溅到绣鞋和衣角上。她看着脏污的衣物,更觉得老天实在是不作美,脸上不由带了些忧色。 距离王家村案子报官本就已经过去两月了,如今这大雨一下,便是有残留的痕迹,恐怕也是要冲没了。 “嫂子你别担心,老大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的。” 石头看她一直不说话,宽慰她道: “咱们一定能查出来真相的。” 有时候姜许也奇怪顾允淮这些个小弟怎么就对他有着如此盲目的自信。在他们心中,顾允淮就好像是无所不能。 “乱喊什么,上回是情急,没空纠正你小子,你还叫顺嘴了?” 顾允淮从听到那句“嫂子”开始就皱起了眉。总是这样浑叫,就算姜许有心离开,也抹不开面子提及。 “我才没乱喊,咱们兄弟亲自去接的亲,怎么就不是我嫂子了?” 石头早就看出来这两人气氛不对劲,被斥责后就缩到一边小声反驳。 顾允淮脸色更黑两分。 见他们越扯越没谱,姜许只好拉回话题,无奈地问起案情。 她虽从没接触过刑狱,却看过许多讲到这些的书,也有心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顾允淮见她神色自然,没因为石头的话神伤,趁着路远,就给她说起案情。 “王家村这案子失踪的是村口的王二叔和他的长子,案子是小儿子和小儿媳来官府报的。” “两月前,王家小儿子说是去给王二叔送节礼,可到家中却扑了个空。晚上媳妇嫌他没送到,怕村子里的人说闲话,就催他再去送一次,谁知他在家门口坐了一夜也没等到人,这才去找村长说了此事。” 姜许一向是个十分心细的人,短短一段话,她就冒出了许多疑问。 “王二叔还健在,王家却分了家?” 乡下人最重宗族,莫说王二叔才两个儿子,就是那一大家子人住不下的,父母尚在,那也是轻易不分家的。何况听样子,王家长子似乎没有成家,小儿子不但先成家,还分了出去,这在村里倒真是少有。 这的确是重要的切入口之一,顾允淮赞同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回答。 “王二叔的妻子多年前就去世了,王二叔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家中贫穷,全靠祖辈留下来的老房和两亩薄田过生活。据村长的口述,王老大早年上山打猎伤了手,右手从此不太吃的上力,落下了残疾。” 姜许听到这里更觉得奇怪,老大身有残疾,老二非但不帮扶,还分了家? “他们分了家,还是住的极近吗?” 顾允淮说小儿媳让王老二夜里出去送节礼,想必是住的很近才对。 线索就像是一根又一根错综的彩线纠缠着,不过看似再杂乱的布线最后都有机会结成一个完整精巧的盘纽,兴许这破案也一样,总会找到关键的“结”的。 “王家可以说根本就没什么家底,分家也不过就是隔了道篱笆分了两间屋子出去罢了。” 虽说村长的描述中,这两兄弟都是老实人,但顾允淮还是觉得王老二的嫌疑不能忽视。 “难怪这王老二说在门口蹲了一晚上,原来就是几步路的功夫啊。” 柱子恍然大悟,他家原本是隔壁村的,王家的事情在附近闹得沸沸扬扬,他也听了不少。 “还老实人,就单看这分家的事儿,我看王老二就不是个厚道人。” 一路走着,雨点越来越小,这会儿几乎都停了。 几个大男人走路不讲究,顾允淮伤着的腿出门时盖着的旧衣不仅沾了泥点子,还被雨丝弄得半湿。 姜许招呼石头把出门时拿的包袱打开,拿出一块干净的棉布,丢给顾允淮。 “赶紧换一块盖着,伤着最忌讳受寒受凉。” 他毕竟断了腿,若不是迫不得已,本不该这样颠簸的。若不是马车太招摇,她也是舍得租辆马车来的,那也能少些折腾。 顾允淮接过那块素色的棉布,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她柔软的指腹,他飞快地弹开手,拿下腿上那件旧衣,换上棉布盖着。 手背感受着棉布细软的触感,展开的时候他似乎闻到了阳光的味道,柔软而温暖。 他被烫伤似的反应让姜许心中一涩。 即便如今他还不喜欢自己,却也至于这样百般避嫌吗。 “还是嫂……”石头被顾允淮的冷眼一瞥,瞬间一个激灵吞回了那二字,“还是姜姑娘想得周到。” “举手之劳而已。” 姜许看见二人的小机锋,心中苦笑,将水壶拿出来分给几人。 几人喝了水,也不耽误时间,接着赶路。 “前面就到王家村了,我们对此处不熟悉,我想还是先去村长家中说明来意,由他带着我们去问话比较妥当。” 顾允淮向县令要了官府的牌子,有官府的东西作证,村长才会百分百信任配合他们。 村长家跟王大叔家距离不远,趁着雨停,几人加快脚步赶到时,正好迎面撞上一个年轻妇人挎着篮子出门。 “不知道神气个什么劲儿,克死了夫家两个男人,还好意思…” 妇人愤愤地骂着,骤然发现姜许几人,吓了一跳,见他们不是村里人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 “我们是县衙派来查你们村那桩失踪案的,前来找村长带路。” 顾允淮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 妇人听他们是县衙来的,态度恭敬几分,解释道:“公爹他和我家那口子在地里忙活呢,我正好要去给他们送饭。” 她的视线在顾允淮的腿上停留了两秒,迟疑地问道:“我婆母在家中,几位官差老爷不如先到家中坐坐,我去地里喊公爹回来。” 不等几人回答,她就转身推门,提高声音朝屋里喊起来。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烧饼 新的一页上,分明有蹭上的碳痕。…… 克死? “杨家嫂嫂,此话怎讲啊?” 姜许从小跟父亲读书识字,姜秀才从来不因为她是女子而不教她学问心得。子不语怪力乱神,克死人这样的话,她心中是绝对不信的。 “妹子,你不知道。那孙氏母亲生下她没多久就去了,她哥哥也是个不成器的。” 杨嫂子一说起孙氏就忍不住带了几分气愤。 “以孙氏的家境,能嫁给王家老二都是走了大运了,要不是王老二当年在村口茶摊看上了她,哪有她什么事儿啊。” “每回来河边洗衣裳,她总是要抢那最好的位置,去山上采果子也是一兜子一兜子的装,从来也不想想她都装完了人家还采个什么劲儿!” 杨嫂子越说越气:“偏每次跟家里人提及,公婆都说王大叔家是好人,他们家境可怜,不要多计较。” “这村里头哪家媳妇女儿没受过她的气,哼,大家伙不过是不计较罢了。” 姜许顺着她的话安抚了几句,试探着问起她话里提到的茶摊。 “您说孙氏和王老二是在村口的茶摊上认识了,才成亲的?” “那他们感情应当很好吧?” 时下大多盲婚哑嫁,疼爱儿女的人家婚前尚且还能见上一两面,但也仅仅是偷偷看上两眼,甚至都说不上话。王老二和妻子竟是先互通了心意再定下婚事的,想必感情不错。 杨嫂子本想说些孙氏的错处,这事儿上倒是哑然了,讪讪地说: “他们感情的确不错,那孙氏如此不通人情规矩,王老二却每次都护着她,从来不曾怪罪过她。” “不过王老二忍心分家,跟孙氏也是一床被窝盖不出两路人了。” 姜许点点头,人都是有妒心的,孙氏和杨嫂子不对付,她也不会多提孙氏生活的得意之处。 能套出这么多消息已是意外之喜,送过了饭,村长便跟着她们二人回家去。 王家村的村长也姓王,叫王实,是个眉目和善的大叔。得知姜许他们的来意,顾不上吃饭,放下锄头就要回去带路。 姜许劝了几句,才蹲在田埂上三两口吃完了,就要跟她们往回赶。 “丫头,我那老弟是个好人,王家老大也是个好孩子,俩人就这么在家里好好地不见了,大伙儿都很担心。” 村长的话说的朴实,村里出了失踪案,也有些人心惶惶的,他真心地盼着能快点破了案子。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一来一回的路上,她听到了数不清多少声的恳求,村里人都说王大叔一家是好人,恳求他们赶紧找出真相。 姜许来时一点也不关心这事情走向如何,她只在乎能否成功破案。但此刻,她也是真心地希望能够找出真相,给大伙儿一个交代。 几人走到村长家门口,姜许远远地就看见顾允淮坐在门口那棵老槐树地下等她。 现下已经是春末,槐树开了花,浅绿色的花簇开在冠顶,挡住了大半午时的阳光。他一个人坐在槐树下,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他腿上还盖着自己给他带上的那块棉布,怀中抱着一个水壶。细碎的光透过枝叶照在他身上,见姜许走近了些,就伸手递出水壶,抿唇道: “你方才忘了带水壶。” 姜许走时匆忙,知道她是想多了解一些有关案件的消息,顾允淮虽然没有拦她,却有些担心。 在没有理清楚案件的头绪之前,王家村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嫌犯。 村长夫人的手艺好,柱子和石头在里头早就吃的乐不思蜀,他惦记着姜许还没吃午饭,方才还忘了带上她的水壶,便到门口来等她。 姜许余光看见杨嫂子偷笑的神情,原本大大方方的,也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走了许久,的确是有些渴了。她伸手接过水壶喝了一口,低头却发现顾允淮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 “出发时在集市上买的,有些凉了,你先垫垫肚子。” 他怕下着雨走不快,赶不上吃午饭。 姜许把水壶丢还给顾允淮,接过油纸包。闻着味就知道是她最喜欢的那家烧饼,她唇角也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地弧度。 就当他早上是脸皮薄好了。 “杨家嫂嫂带的饭食多,我已经吃过了。” 她的话一出,顾允淮的脸上就划过一丝尴尬。 “那……” “那我就先收着吧,一会儿饿了当零嘴吃。” 姜许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油纸包,避开了顾允淮伸出的手。 逆着光芒,顾允淮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能察觉到她的心情比早上好了不少。 难道是因为和年纪相仿的女子聊天的缘故? 因着他的名声,的确是无人敢来家中串门,自从她住下,除了见过月娘,的确没有朋友作伴。 顾允淮这厢反思着,也没忘记正事儿,将官府的文书信物给村长看了,就打算先去王大叔家中看看。 “这会儿正好他家老二应当也在家里,官差老爷,咱现在过去也省的跑两趟了。” 村长见顾允淮还伤着腿,定然不方便,能一趟问完自然是最好。 “您不必客气,我姓顾,喊我小顾就行了。” 顾允淮骨子里是个现代人,让长辈喊他老爷,实在有些浑身难受。只不过村长虽然改了口,却没喊他小顾。 两家实际上离得不远,不过走了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就已经能听到院子里的声音了。 “顾公子,前面不远就到了。” 村长指着一家院中用篱笆隔开的屋子,示意晾着衣裳的那边便是王老二家了。 孙氏在院子里喂鸡,听到村长的声音便放下手中活计,迎了出来。 “王叔,您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这就去收拾收拾屋里。” 孙氏看起来并不比姜许大几岁,看起来虽是做惯农家活的,但皮肤白皙,容貌娇弱,看上去的确是个气质柔弱的美人。 姜许有点无法将杨嫂子嘴里的孙氏和眼前这个看起来羞涩勤劳的妇人联系到一处。 “这几位是?” “这是县衙派来查案子的官差老爷,我今日带几位来问些问题。” “原来是这样,几位老爷快请进。” 孙氏点点头,赶紧招呼几人进屋坐坐。 顾允淮从进院子起就一直关注孙氏的神情,听到他们是官府派来的人,她的反应倒是很正常。 方才在村长家中,他也和村长夫人话了一会儿家常,话题自然绕不过王老二一家。 孙氏今日表现出来的跟村里妇人所形容的她相差甚远,的确有些古怪,但还不足以因此而怀疑她。 屋子里的王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配合 她果然还是没开窍的小姑娘。…… 按照顾允淮的判断,日历上的碳迹,很可能是撕下被标记好的上一页的时候蹭上的。 可据他所知,王家人没有会读书写字的。 农村人家给孩子凑钱读书识字,勉强买了纸笔,练习的时候却舍不得用笔墨,通常是用炭笔在地墙上或是用树枝在沙地里练习。王家人不仅愿意花钱买日历,还会用炭笔做记号…… 沾上碳痕的上一页便是王家父子失踪的日子,他们无法预知自己的失踪,为什么会在这一页日历上做记号呢? “他们失踪那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顾允淮随手翻着日历,转头询问,村长和孙氏却都摇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非年非节,也不是重要的日子,他们为何要圈出这个日子呢? 姜许看见他的手停在碳迹边,也意识到了奇怪之处。不过二人都没有说什么,将日历放到一边,就继续观察起屋子里的痕迹。 王老二不知什么时候酒醒了,有些腼腆地过来向众人道歉。 “官差老爷,小人刚刚酒还没醒,招待不周,还请您海涵。” 他收拾了一番自己,看上去也是个清秀精神的小伙子,虽然看上去老实内向,但说的话却得体大方。 “你客气了,是我们忽然来访,唐突了你们。” 顾允淮知道他在城里的酒楼做跑堂,会说些得体的场面话并不奇怪,况且他来的正好。有许多无法解释的问题,还得从他这里入手。 “不知几位晚上能否赏脸在我这里用饭,我这就让我娘子去做饭。” 还是半下午,王老二就要张罗起晚饭来,推着妻子的肩,让她去准备些好菜来。 姜许知道顾允淮对这两夫妻的怀疑颇深,偏头眼神询问着他的意思。 顾允淮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笑着答应下来。 “如此盛情,我们也就不多推拒了。” 孙氏很快转身出了房门,王老二从进门后就一直将眼神放在自己妻子身上,目送她回隔壁去了,才收回目光。 目前的情况看来,她和王老二的确感情极好,甚至到了彼此依赖的地步。 顾允淮一边仔细观察搜寻证据,一边注意王老二的反应。 他们在屋子中搜寻很久,除了日历上的碳迹,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屋里一切都很正常,照村长所说,王老二报案那日,县衙的人来搜寻,甚至还在灶上发现了半锅闷着的粥。 几人正要出门,一转身便看见孙氏站在门口,袖口还沾着灶台上的灰。 “几位贵客,饭食好了。” 她话里叫的是顾允淮几人,眼神却看向王老二,眸中满是温柔关怀。 柱子和石头忙了一下午,听到终于能吃上饭了,噌地一下跑到最前头去了。落下顾允淮和姜许慢慢行在最后。 “阿许。” 顾允淮的声音很轻,不过却很清晰。 “你觉得王老二和孙氏的关系如何?” 他没用感情一词,用的却是关系,也许是心中有所怀疑。 “光看今日,挺不错的吧?” 姜许没看出什么问题,也放低了声音把今日从杨嫂子那里听来的消息跟顾允淮说了一遍。 “他们二人婚前就是两情相悦,据说成婚三年也没红过脸,应当是感情不错的。” “你一会儿在饭桌上配合配合我,可行?” 顾允淮的声音里带了些恳求,似乎还有些不易察觉的羞涩。 “啊?” 他话题转的太快,姜许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行,我就依着你的话做就是了。” 看了一眼走在前面几步的王老二,顾允淮也没多说什么,抿唇让姜许走在自己前面。 孙氏忙活了一下午,的确是置办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食。红烧肉、猪头肉、鸡蛋羹…… “各位别嫌弃,准备得匆忙,连一只鸡也没给各位做,实在是对不住。” 孙氏张罗大伙都坐下,才不自在地捏着衣角出声。 王老二拍拍妻子的手,跟着道:“家中鸡仔都还太小,成不了菜,实在是对不住。” “不打紧不打紧!这好菜多着呢!”石头立马接住话。 他早就忍不住要动筷了,要不是怕顾允淮一筷子打在身上,恐怕早就咽下半碗米饭了。 “我应当虚长你几岁,王老弟要是不介意,我就托大叫你一声老弟,你也喊我一声顾兄就行了。”顾允淮笑着斟酒,顺势给姜许的杯中也倒了些清水。 “今日多谢你们款待,你和弟妹不必如此客气。” “官……顾兄您客气了。” 王老二端起酒杯一干而净。 顾允淮也举杯示意,正要喝下,却被身边人皱着眉拦住。 “你还伤着,喝什么酒?” 重来一世,姜许最在乎的就是顾允淮的身体。现在想起来,上一世他伤了腿的时候自己根本不上心,也不知道他这般不在乎的做了多少伤身体的事情。 今日她看见了,这杯酒就一定要拦下。 顾允淮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故作无奈地摇头道: “王老弟,我家内子管的严,这酒只能改日再喝了。” “自然是身体为重,身体为重。”王老二附和着他的话,自己又饮下半杯,“顾兄快尝尝这些菜合不合胃口。” 见他似乎打消了喝酒的念头,姜许又将顾允淮那杯酒挪到自己面前才算作罢。 顾允淮余光看见她的动作,暗道这姑娘真是固执地可爱,此时桌上时机正好,语气羡慕地感叹。 “王老弟,你和弟妹感情如此好,真是羡煞旁人啊。” 桌上孙氏不停地给王老二布菜,看的柱子和石头好生羡慕,听到顾允淮说出了他们的心声,齐刷刷点头。 孙氏红着脸低下头,停下给丈夫夹菜的动作,自顾自吃起来。 王老二看了妻子一眼,也是一脸幸福的模样。 “嫂子也很关心顾兄,顾兄何必羡慕我啊。” 顾允淮含笑不语。石头看看自己老大,端着饭忽然冷哼一声。 自己不能喊嫂子,刚认的小弟就能是吧? 顾允淮瞪了他一眼,盯着自己面前的饭菜,有几分紧张地轻轻揽住姜许的肩膀,一副好奇的样子打听道: “我和内子的相识说起来俗套极了,揭了盖头才见了第一面,我每每想起都还遗憾万分。” “王老弟和弟妹如此恩爱,莫不是青梅竹马一道长大的?” 石头偷偷撇了撇嘴,你俩还俗套,那天下恐怕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转机 他低头默默将手上那张少女速写藏…… 五月五一过,这时节就已经渐渐有了入夏的迹象,尤其太阳升起来之后,田里的风都带着些温热的气息。 日光透过窗照在地上,顾允淮坐在塌边拿着从村长那里借来的炭笔和草纸圈圈画画,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飘香身边睡得正香的姑娘。 似乎是梦里睡得不舒坦,她皱了皱眉头,随后含含糊糊地轻哼了一声。 有些汗湿的几缕发丝贴在她脸上,顾允淮有心想帮她拂开,却怕吵醒了她。 窗外的云或许是挪了位,阳光转了几寸,透着窗纸柔柔地照进来,连她脸上些许细小的绒毛都被阳光照的清晰可见。 姜许迷迷糊糊被热醒,一睁眼就看到顾允淮坐在床边写写画画,险些没反映过来,连郎君都忘了叫。 “你一晚上没睡吗?” 姜许反应过来自己刚睡醒,定然是一副衣容不整的样子,下意识地想让他看见。手臂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昨日是卷着被子睡的,现下活脱脱一蚕茧子。 小时候她的睡相不好,但爹爹重规矩,知道了便让娘亲看着她改,时间久了也就给掰正回来了。可前世在顾家住了这么久,没有人管束,她早就又变回了“豪放派”的睡姿。 “没有,我只是醒得早罢了。” 顾允淮自然不会实话实说,他昨晚靠着床榻根本就没睡着,干脆天一亮就去借来纸笔梳理案情。 虽然说的确也没梳理多久。 低头默默将手上那张少女速写藏到身后,他这才偏头正色道: “今日我们再去一趟王老二家,我们分头问问看。” 姜许还沉浸在在他面前睡相如此差的懊悔中,愣愣地点点头就起身梳洗。 顾允淮对上她似乎是没睡醒般懵懂的眼睛,暗笑着移开视线,沉下心来仔细梳理手中的消息。 根据村长昨晚回来后补充的话,可能和王大叔二人有着利益牵扯的,除了王老二夫妻还有两人。 一人是王大叔亡妻的兄长,一人是王老大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郭家老大郭力。 “那郎君可有理出什么头绪?” 姜许梳洗妥当就凑上去看他手中的纸稿,入目却觉得胡乱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简而言之,王老大唯独爱酒,郭力时常领着两个菜来和他喝上一杯,至于王老二那舅舅,前些日子借过王家的钱,还没还。” “眼下要务,一是要确定最后见到失踪者的人,二是要找到失踪者的尸体。” 两月未归家,多半是凶多吉少。 “你是怀疑除了王老二,他们失踪那日还见过其他人?” “并不排除这种可能。” 顾允淮想起昨日日历上的炭迹。实际上,他更期望能查到那一日还有其他人来过。否则只有王老二一个人的证词,无从对比,事情就棘手得多。 “日历上的炭迹或许是一个切入口,今日我们可分别试探试探他们几人的反应。” 姜许点点头,迟疑了片刻,还是把自己心中分析说给他听: “昨日你问我觉得王老二夫妻俩关系如何,后来一整晚我都在观察他们,我觉得的确有点儿奇怪。” “我觉得王老二似乎很依赖他的妻子,可孙氏又有些惧怕他。” 她斟酌了片刻才决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也是担心自己的判断会影响他的想法。按照前世的轨迹,他大约也是成功破了这桩案子的,破案只是时间问题。 顾允淮正收拾桌上的几张纸稿,听到她和自己的想法契合,无声地弯起了嘴角。 “所以咱们还得再找他们聊聊。” “那咱们用过早食就去!”推断得到了赞同,姜许高兴的像个被夫子夸了大字的孩子,顿时觉得破案的关键就在眼前,干劲十足起来。 “我看昨日孙氏本就很想留我聊一聊话本子的事,正巧从这里入手。” 顾允淮看她兴奋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不着痕迹地补充道: “可以多聊一聊其他事,关于孙氏的,都可以聊。” “她说的放松了,才会将我们想知道的说出来。” 这是最好的法子,但是王老二夫妻眼下在他眼中是嫌疑犯之一,他也不免有些放心不下姜许单独与孙氏相处。 与嫌疑人的每一句对话都可能使她的情绪发生波动,有意识地引导话题的确效率高,可一旦被发现,不但问不出想问的,反而容易激怒对方。 姜许不通武功,如果孙氏真的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单独聊的情况下,谁也没办法及时护她。 “你放心,我这回肯定问出有用的消息来。” 姜许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在她看来,孙氏虽有嫌疑,终究只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子,安全无害。 昨日饭桌上说到话本子,她也曾有一阵子爱看那些破解命案的话本子,如今真正参与到案子的查办中,开始的兴奋过去,更多的也改变从前对查案的一些误解。 每个传奇的话本案件,放到现实中,都牵扯着一条条真实的生命。认真对待案子,也是对每个生命的尊重。 顾允淮没应声,他整理起手中的纸稿,视线似乎还在屋子中寻摸着什么。 “老大,你们快来吃饭啦!” 屋外传来石头和柱子的声音,他俩还是吃饭最积极。 “好了,咱们还是先去吃早食吧。” 姜许伸出手臂放到他跟前,翘了翘精致的下巴,示意他扶着自己坐到轮椅上去。 往日她做出这样的神情,耳珰便会贴着耳垂划出半道弧度,但昨日她睡前将耳珰取了下来,今日还未来得及带上。顾允淮目之所急,只有她莹白的耳垂。 面前的小姑娘面带催促,顾允淮将手中纸稿塞入怀中,还是扶着床榻边缘自己挪到了椅子边。 她白皙纤细的手腕在脑中一闪而过。 身子骨这么瘦弱,用一只胳膊哪能扶的了他? 姜许见他不承自己的好意,想起昨日他那般干脆地拒绝了同寝,两辈子头一次生出女儿家羞恼的心思。也不管他如何出来,径自先出门去了。 吃过早饭,一行人就王老二家去了。和昨日一样,还没走到王家跟前,就看见孙氏在院中忙活家务。 见他们来了,孙氏将手中拧得半干的衣衫利索地晾到竹竿上,就迎了出来。 “顾公子,顾夫人,你们来了?” 今日村长要去找和王家父子有牵扯的另两人来问话,没有一同跟来。孙氏迎出来,也许是看出姜许和顾允淮才是主事的,话里竟完全忽视了石头和柱子。 姜许和顾允淮同时在心里给孙氏戳了个不通人情世故的章,笑着进了院子。 “顾兄,你们今日是还有些地方要探查吗?” 王老二昨晚倒是没喝醉,今日看起来一早便起来了。 “昨日该探查的都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牵扯 他不想拿她的安危开玩笑 “姜妹子,你一直都跟着你夫君办案吗?” 孙氏看起来性情柔弱,人也内敛羞涩,其实戒心极重。此前的话题几乎都是姜许主动,出乎她意料的是,今日一进屋子她就主动挑起了话头。 “我跟郎君成亲不久,他的伤……”敏锐地察觉到她对自己的好奇,姜许假意叹了一口气,“ 这次出来断案,我也怕旁人照料不周,这才跟来的。哪说的上是跟他一块办案呐。” 孙氏看上去有些失落,怅然地点点头,附和道: “是啊,自古以来哪有女子断案的道理啊。” 她话里似乎对女子断案很感兴趣。 姜许抿了一口热茶,还未开口,孙氏就被外头的吵闹声引了出去。 屋外。 情况越是混乱,心有鬼祟的人反而越容易不自觉地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郭力受伤的消息出乎顾允淮的意料,但他第一反应就是关注王老二的神情。 他下意识意外和慌乱几乎是演不出来的,应当是真的不知情。 难道自己此前的怀疑真是错的? 他头一次后悔起来自己那日和洪昌赌坊的人太过硬碰硬,若是他现在没有伤了腿,能到郭力受伤的陷阱处亲自看看,必定能有更多头绪。 孙氏听到声响就追出了门。姜许落在她后面一步,跨步出屋子的时候,却无意间看到了屋角箱笼边的一角书影。 《判官记》?看名字应当是本话本子。 她也算看过不少话本子,这本倒是闻所未闻。况且王老二夫妻二人都不识字,买话本子做什么? “嫂子你快跟上,老大说咱们现在就去郭力家!” 石头逮着机会就嫂子嫂子的大声招呼,有他催促,姜许也不便多瞧,只默默记下书名。 “今日叨扰了,案情紧急,顾某和内子这就先告辞了。” 顾允淮向王老二夫妻告辞,接着就自然地将姜许拉到身侧,握住了她的手腕。 “阿许,你推我一阵吧。” 几人出了王家,就一路紧赶向郭力家。 顾允淮说是让姜许推他,更多的却是他自己推着轮子。他似乎有意和前头带路的村长拉开几步距离,偏头示意姜许走到自己身边来。 “阿许,郭力的事情有蹊跷,你下回——” “我今日有发现。” 两人同时出声,顾允淮顿了顿,看向她的眸中盛满了认真。 “王老二夫妻身上不合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论真凶如何,他们定然牵扯案件中重要的部分。” “人心不可估量,你没有拳脚功夫傍身,还是少和他们接触的为好。” 他知道姜许想帮忙,但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些,他不想拿她的安危开玩笑。 “你都没听我今日有什么发现,就着急让我回去待着,是不是武断了些?” 姜许倒是没生气,只是冷静道: “我在孙氏房间发现一本从没听过的话本子,你不觉得蹊跷吗?” “再说了,你现在这行动不便的样子,谁更危险还不一定呢。” 她冷哼一声,扒开他放在轮子上的手,绕到他身后继续推着他走。 忽然出现的话本子、并不识字的王老二夫妻、郭力忽然的受伤、王家二人的失踪……还有那本被标注过的日历。 如同雨点般琐碎砸下来的线索在顾允淮的脑中逐渐聚成一个小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骤然冷下来,压低声音严肃地重复。 “此事真的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早上他去找村长借炭笔的时候,留在城中的兄弟查到了王老二在镇上做活儿的酒楼,便着急地过来告诉他消息。 王老二从约莫半年前开始,每月大半时间都不去上工,三个月前,酒楼就已经将他辞退了。可直到他们找来王家村之前,他都还是每日前去镇上“上工”。 “柱子说有兄弟眼熟他,他常常出入洪昌赌坊。” 顾允淮按住滚动的轮子,转头看向姜许。 “一个整日出入赌坊的人,却从来没在赌坊欠下什么赌债。有这样的本事,他们夫妻会在乡下挤在这半间院子里吗?” 姜许也不是愚笨之人,相反,“穿针引线”是她最拿手的事情。从她再一次听到洪昌赌坊的时候,她就反应过来了事态也许不对。 假若这一切都是洪昌赌坊给他们设下的局,她实在想不出设局者是如何一步步算到他们入局,也想不出顾允淮常年与他们合作,有什么值得算计的。 另一个乐观的想法,或许真相会牵扯到洪昌赌坊,如果真是如此,新仇旧恨,赌坊那边迟早会出手。 “一会儿从郭力家回来,我就跟村长说你要回家去给我拿些换洗衣服,到时让柱子陪你去。” 穿越到这儿这么久,顾允淮头一回清晰的认识到,在这个时代,很多事情是来不及讲法讲规则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姜许摘出去。 “他们与你素无恩怨,没必要扯着你不放。” 他话里说的的确在理,但姜许只知道,不管是哪一种猜想,这案子都非得破不可。而且必须越快越好。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一了百了地回到安全的处境中。 虽然不知道前世他是如何自己解决的这桩事,但既然她来了,也的确靠自己得到了有用的线索,她就不会走。 “放心吧,咱们没那么容易死。” 她固执的很,顾允淮不知道这姑娘到底哪来的信心,但也拿她没办法。 姜许懒得解释,他前世后来可是坐上了镇国大将军的位置,自己活得比他还要长,哪那么容易死。眼下他们已经猜到了洪昌赌坊参与其中,敌在明,小心提防就是了。 气氛一时僵持冷凝。 原本柱子和石头还特地退后几步给他们点培养感情的空间,结果眼看着老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凑上去和起稀泥来。 “老大,前面路陡,还是让柱子推你吧。” 柱子后知后觉又被派了活儿,愤愤不平地看了石头一眼,还是老老实实地上前一步,从姜许手中接过推自家老大的活儿。 王家村就不算个大村,日头近午的时候,几人也就走到了郭力家。 村长早就把事情跟郭家人说清楚了,顾允淮一到,就直奔主题的往郭力屋子去。 郭力瞧着是个孔武有力的汉子,但昨日被困在山中陷阱一晚,跌下去时就伤着手了,现下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真相 嫂子现在和大哥是越来越像了,这…… 人死了,线索又断了,一切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原点。 只是有一点,顾允淮始终想不明白。 按照郭力的说法,姚叔一向疼爱王老大,究竟是什么事,让他几乎要对王老大动手。 又或者,他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让他想动手的,根本就不是王老大? “回郭力家!” 他和姜许同时出声。 很多事情蒙蔽住了他们的眼睛,日历上的碳迹是证据,日历本身亦是。郭力看到的人是证据,让他看到王老大这件事本身也是线索。 几人匆匆返回郭力家,路上,他们从村长口中也确认了王家兄弟俩身量身形都很相似,如果单单只是从背后看,并不是没有混淆的可能。 “郭力,你说你那日看到了王老大,你确定看到的是他吗?” 郭力也刚刚得知姚叔去世的消息,一时间神思恍惚。 “俺……”他仔细地回想那天晚上看见的人影,半天才磕磕跘跘地犹疑道,“俺好像看见王老大右手拿了满满一筐鸡蛋!” 而王老大的右手废了多年,根本不可能轻松地拿起一整筐鸡蛋。 “那他平日是不是有在日历上做记号的习惯?” 重新出现了突破口,姜许又想起那页带着碳迹的日历,想着或许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线索。 “这俺不太清楚,不过俺知道他有个习惯,每日晚饭后都会撕掉昨日的日历。” 郭力说的县衙那边的卷宗也有记录,正是因为这个记录,王老大和王叔失踪的时间才被确认为酉时之后。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情——日历并不一定是王老大撕掉的。 顾允淮和姜许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这一点。 “我们先回县衙。” 继续留在村里也很难再有进展,目前得到的消息已经是很大的突破,顾允淮当即决定先回县衙去向官府借派人手。 更何况,洪昌赌坊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姜许不愿意先走,他始终还是有所顾忌。 ———— 县衙。 “官差老爷,你这是在说笑吧?” 王老二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有些怯懦地坐在县衙的椅子上,也不敢再叫顾允淮为顾大哥了。 不管怎么问,关于人失踪那日他的行踪,他都始终说的和卷宗上一字不差。 “你若不是撒谎,怎么可能对那日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楚,不论多少次询问,你的回答都是如此精确地一致。”顾允淮想要赌一把,只能试一试诈他,“你又怎么解释此事呢?” 王老二也许是看出来顾允淮这是铁了心怀疑自己,倒是显得从容了许多。 “官差老爷,我爹和我兄长失踪近两个月了,县衙来过不少人询问我那天的行踪。我说的多了,自然就越说越记忆深刻了,说的若是前后不一,才是真的可疑吧?” “你不必装傻,你妻子孙氏已经将事情全都交代了。” 孙氏就在隔壁跟姜许聊着,她其实什么都没说,但王老二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顾允淮只好和姜许商量着离间二人。 提到孙氏,王老二的神情波动了片刻,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依然坚持着之前的那一套说辞,别的一个字也问不出。 他对孙氏的信任似乎很坚定,只不过孙氏似乎就没有他这样坚定的信任了。 “孙氏,县衙已经有证据查到了王老二头上,他若是真凶,必然是逃不了的。” 姜许和孙氏聊的屋子是顾允淮专门吩咐人布置了的,除了桌椅和凉茶水,别的什么也没有。姜许将茶盏递给孙氏,似乎真的苦口婆心般劝她: “若他真的是凶手,将他缉拿归案只是时间问题。届时你一个弱女子,又如何生活呢?” 孙氏还是静坐在那儿,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你也该为自己想想,若是知道什么,不如说出来。” “……” 沉默了半晌,孙氏的蹙着眉,神情似乎有些动摇。姜许见状,将手中茶盏放下,在木桌上落下一记沉闷的响声。 门外的石头进屋来俯首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脸上露出两份可惜,感叹道: “王老二方才可是什么都说了,可惜你不愿说,不然我还能求我夫君在县老爷面前给你陈情几句,兴许能少些痛苦。” “同为女子,我也知女子有多不容易,可惜啊!” 石头在门口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用口型吐槽: ——嫂子,语气太浮夸啦! 姜许趁孙氏低头回他一个眼刀。 ——要你管,有用就行。 石头暗自咂舌:嫂子现在和大哥是越来越像了,这眼刀,简直是像了个十成十。 看他这破皮样子,姜许偏头勾了勾唇角。他们其实也不是难相处的人,前世在顾允淮灵前,石头眼神虽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但见到其他兄弟辱骂她,还是拦了下来。 前世若不是自己始终难以放下心结,和他们关系应当也不至于如此僵。 只是前世自己虽然对顾允淮态度冷漠,还时刻想着报复他,但他的死终究不是自己造成的。重来一回,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何他死后,他的手下一个个竟恨不得生啖她肉生饮她血。 见孙氏沉默,姜许也就静静地喝着茶,并不催促,给她一个想清楚的时间。 屋外有鹂鸟停在树梢,三两声清脆的啼叫和着树稍叶片相撞的沙沙声传到屋子里。 孙氏抬眼看向窗外,眼中撞入了半片春色。 “我真的知道的不多。” “他一开始也应当真的从来没想过这样做。” …… 在孙氏的描述中,王老二一开始真的是一个腼腆上进的小伙子。 他们都家境贫寒,王老二早年丧母,孙氏也是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过世了。二人生活都过的窘迫,话本子里畅快的人生吸引着他们,二人也因为都爱听话本子而认识了。 成婚后很短的一段日子里,孙氏的确觉得自己过的很幸福。她从小在人情世故上就比较迟钝,幼时也常常因为这而被娘斥责打骂。 嫁给王老二后,他从来不会责怪她,更是处处在乎她的感受。 孙氏在描绣样这活儿上颇有些灵气,她不会用笔墨,也嫌笔墨花银子,常是用炭笔画了换钱。镇上的酒楼生意好,王老二累归累,挣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催眠 姜许不由联想到幼时…… “官差老爷,您怎能平白诬陷好人呢?” 孙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眼中迅速漫起一层水雾,看起来倒是有些我见犹怜的意思。 “民妇不过是一介妇人,怎敢害人性命。” 顾允淮轻笑一声,门槛挡住了轮椅进门的路,他索性就停在了门口。 “王老二可是说你什么都看见了。” 孙氏在他满不在乎的轻笑中彻底崩溃,流着泪颤抖着说: “真的不是我……我只是没能拦住他。” “您相信我,真的不是我设计的,我的确无意间发现了他的计划,但他转头就将我打晕过去了,我只是害怕,才不敢说出来。” “我太害怕了,醒来后,我对当时看见的东西也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了。真的不是我不说,而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她似乎陷入了一种极度恐惧的情绪中,说着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姜许见状悄悄挪到了房门口。 “是不是诬陷你,自然有办法证实。” 他朝姜许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跟前来。 顾允淮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麻衣,腰上束着一根皮质的腰带,样式看着新奇。他照例将发丝都高高束到脑后,剑眉如墨,眼中笑意里含着志在必得的自信。 似乎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招手。等姜许不情不愿地磨蹭到了跟前,才掏出一个不算重的钱袋子塞到她手心,嘱咐她在自己投军后好好照顾自己。 姜许见孙氏的情绪似乎有所稳定,依着他走到他跟前。 掌心落入一块温软而坚硬的东西,她听见顾允淮沉如金石的声音传来。 “相传南疆有一种巫术,能让人忘记身处何处,有问必答,将心中所知道,全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即便是已经记不起,心底深层的记忆也能够通过这术法唤起。” 顾允淮推着她的五指收拢,紧紧握住手中的东西。 姜许低头看去,发现手中是一块熟悉的玉佩。 上一世这东西他一直戴在身上,直到那年灾荒,察觉情势不对,才早早拿了出来典当了粮食。 后来也就再没见过了。 “不巧的是,我家娘子正好有幸学过这术法。你若是问心无愧,何不一试?” 可她根本不会什么巫术啊? 姜许瞬间抬头看向他,顾允淮长睫下透着些恳求的意味。这个角度望去,他鼻尖那颗不易察觉的小痣配上他现在这副哀求的样子,让姜许不由联想到幼时在西市见过的一种大狗。 毛色纯白,唯独鼻尖和耳下一圈黑褐色的绒毛围着,怪傻气的。 “配合配合,我信你能演好的。” 他快速地小声说完,又迅速变换成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等待孙氏的回答。 孙氏显然有些慌乱,她紧紧捻着衣袖,质问道: “您都说了这是巫术,官府判案怎能用巫术呢?” 顾允淮没有理会她,拉着姜许的手腕让她靠近,小声地给她之后的“戏”提意见。 “你一会儿可以拿着玉佩上的绳子,让玉佩在她面前晃,告诉她盯着玉佩就行。” 姜许这会儿是真有些着急了,扯着他的袖侧小声问他: “你还真打算让我使‘巫术’啊?不是诈一诈她就成吗?” “我可先说好啊,我真的不会什么巫术。” 顾允淮拍了拍她捏着自己袖子的手,轻声安抚道: “但看她怎么选了,若是不肯认,还要麻烦你骗骗她。” “放心,不必你真的会。” 姜许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察觉到孙氏犹疑这往这边看来的视线,还是没说出口。 “我答应。” 孙氏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姜许闻言看向顾允淮,眸中无声的询问: 真的要去啊? 顾允淮眼中含着鼓励的笑意,他不知道从哪又拿出一把小剪子,递到了姜许另一只空着的手中。 似乎这回的小剪子更精致锋利些,姜许小心地将东西收好,有些无奈又好笑地想: 一次一把剪刀,他还给上瘾了不成? “那便开始吧。”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圣人勿怪。 为了这家伙,她真是把这辈子的谎都给说完了。 姜许转身进屋,手腕却被轻轻地拽住了,她才发现他方才拍了拍自己手背,就顺势一直握着自己的手腕。 顾允淮这回终于正色道: “我陪你。” —— 顾允淮想的也不是什么新奇办法,只是见孙氏的防线似乎有所松动,才想出用“催眠术”骗骗她的办法。 目的也不是要真要她承认自己有罪,而是给她一个台阶,让她在摘干净自己的情况下说出王老二的罪行,以及尸体的所在。 “现在,你回到了王叔和王老大失踪那天晚上。” 姜许站在榻边,半弯着腰,葱白的手指捏着玉佩上的红绳,将玉佩摇晃着放在孙氏眼前。 顾允淮心中憋笑。 其实忽略她那前后晃而非左右晃动的玉佩,她的确装的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顾允淮原本打算自己来,但姜许与她接触更多,兴许对姜许,孙氏更容易放下心防。 再者,那日赶她先回镇上不成,他就察觉到,比起凌霄花,她或许更想当一株木棉,亲历雨雪。 “告诉我,那晚,你看到了什么?” 姜许的温柔地诱哄着,见孙氏仿佛睡着了一般,呼吸平稳地阖眼靠在榻上,心里忍不住打起鼓来。 她要是不接招,这可怎么装下去啊…… 正忐忑着,孙氏却忽然梦呓般地出声。 “我看见,我看见了他穿着大伯的衣裳,把姚家舅舅拦在了公爹房门外。” “然后呢?把你看见的都说出来。” 孙氏皱了皱眉,颤抖着声音继续说了下去。 “姚家舅舅知道了他去赌,把他狠狠骂了一顿,发现他穿着大伯的衣衫,还骂相公什么都要争抢。” “他捏着姚家舅舅借钱的事不放,气得舅舅差点对他动手。舅舅走后,他又回到了公爹房间里。” 姜许见她半天说不到重点,心中有些着急,但又不敢显露出来,只是接着循循善诱道: “接着说下去,你知道你公爹和大伯后来去了哪里吗?” “公爹也喝了几杯闷酒,睡得熟,哪都没去。他进了公爹房间,然后……然后拿枕头捂死了公爹。还说,”孙氏忽然抬手捂住脑袋,似乎很痛苦般挣扎了片刻,才接着道: “他还说要将公爹送去后山的茅厕,跟大伯一块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糖葫芦 “糖葫芦,你吃吗…… “有钦差大人的话,你……若是想回家必定不会再有人闲言碎语了。” 顾允淮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 她其实很聪慧,这几日为案子忙前忙后,帮了不少忙。 经过这一回,他也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自己,从前的确做过太多难以“洗白”的事情,虽不曾害命,但一些复杂的关系网,却是踏进去容易,退出来难。 就如同这次洪昌赌坊找上门来的事情,这次侥幸解决了,下次呢? 他尚且没有自信自保。 总不能因为当初的乌龙耽误她的一生。她此刻愿意留下来,不过是被世道流言禁锢,若有人点拨,早晚会想通的。 她应该有更自由的人生。 “可我不想。” 姜许的表情平静的出奇,心里并却不像表现出那样平静。 她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即便前世她对他那样假意奉承,甚至后来的冷眼横眉,他都不曾这样几次三番的赶她回家去。 “你还是不明白我到底为什么要留下来。” 她的语气硬邦邦地,但还是泄露出失落。 他听到这话恐怕只觉得好笑吧? 可她宁愿相信他是因为担心自己别有所图才不愿意留下她。 顾允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这个时代而言,世道所定的规则不是一人之力能够打破的,如她这样养在闺阁的女孩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一时半会儿定然难以改变想法。 袖中那块文竹绣帕无意中露出半角,他小心地摩梭着精致的绣纹,没有再出声劝她。 也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否心底某处,他也卑劣地期望着她说出拒绝的话,然后糊里糊涂地留下来。 一路沉默。 二人到家时,院里几个脸熟的小弟本是过来帮忙的,一看这冷凝的气氛,纷纷告辞。 姜许一进门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合上门,就难以克制地想起方才他的字字句句。 拿起桌上做到一半的燕子扣,又放下来,随手拾起一根素绳,做起最简单的一字扣来。 平日做来几乎下意识的事情,今日效率却低的可怕。 回应的话说得潇洒强硬,但一颗心还是不可抑制地酸涩起来。 也许是记忆中的那个他对自己太过百依百顺,她明明知道无法对比,却还是忍不住委屈。 她或许早该想到,即便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也不会是和上一世完全相同的他了。 前世的事情如同走马灯般变幻在眼前,他背着自己混在难民群里,咬牙前行的样子;他从军前忐忑却故作轻松的神色;他离别时苦涩而不自知的笑…… 手中编到一半的绳结乱了,一线搭错,就难以恢复到原本的样子。 她低下头看去。 她真的能有耐心一点点修正回原样吗。 抑或是,她耐心的修正,还能够让一切回归原本的轨道吗? 门忽然被敲响,打破了她纷乱的思绪。 “谁呀?” 她心中带着一丝期待,却只敢悄悄藏到心底,胡乱整理了发髻,就起身去开门。 眼前闪过一抹火红的颜色,她定睛一看,竟是一串糖葫芦。 顾允淮一脸复杂尴尬,颇有些不自然地将手中的糖葫芦往前递了递。 “糖葫芦,你吃吗?” 姜许忽然噗嗤一声地笑了。 也许他现在还不是前世那个足够爱她的“顾允淮”,但他还是他不是吗? 从来没有变过。 她伸手捂着笑,接过了他手中晶莹红艳的糖葫芦。 “我吃…” 顾允淮身后忽然探出一个小脑袋,几乎是看清脸的同时,姜许猛然一个急刹车,顿住了话。 男孩约莫七八岁年纪,似乎是有些羞怯于手中已经少了两颗的糖葫芦串,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正是姜许家中幼弟姜淙。 从顾允淮身后钻出来,姜淙就立马端端正正地站好在一边,红着耳根不敢看姜许。 “我吃…吃这个像什么样子!” 姜许乍看到幼弟,先是欣喜。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接过了糖葫芦,顿时感觉自己长姐的威严碎了一地。 以后该如何再教导他不能随意接受旁人给的吃的… “姜淙!” 姜许语带怒气地喊弟弟名字。 “谁允许你随意跑出来的?你今日不用上学堂吗?” 姜淙本就心虚,被长姐一吼,瑟缩了一下,又下意识站的更直。 “我向夫子告假了的!爹也知道的。” 姜淙偷偷瞄了她一眼,小声解释。 “你告假的理由呢?” 爹爹自己科考失利,为了淙儿的学业,自三岁亲自给他开蒙后,就将他送到镇上一位老举人那里进学。 爹爹最是重视淙儿的学业,等闲怎么可能同意他告假? 姜许把糖葫芦塞回顾允淮手里,抱臂看着姜淙,等他回答。 姜淙倔着性子不答,还偷偷地看向顾允淮好几眼。 在她眼皮子底下就敢求他帮忙,淙儿何时与他这么熟了? 姜许的视线移向作壁上观的顾允淮。 “那你说?” 这姑娘板着脸的时候倒的确有几分震慑人的感觉。 顾允淮偷笑的嘴角顿住,想起方才看见姜淙的情形,又不自在起来。 … 二人一会回到家中,姜许就直接进了屋。 她显然是生气了。 顾允淮虽看出来了,但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哄她这样的小姑娘。 顿在院里冥思苦想半天,想起来在王家村他给她烧饼那回,虽然烧饼已经凉了,但她笑着接过去,应当是欢喜的吧? 他正打算出门去买烧饼,甫一出门就敏锐的感觉到有视线紧紧盯着他。 反侦察是他的必修课,卧底那两年更是让他的警惕心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 “糖葫芦喽,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喽!” 巷口有商贩拉开嗓子叫卖,顾允淮的视线转向商贩手中红艳艳的糖葫芦。 大红山楂裹着满满的糖浆,在阳光下晶莹地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顾允淮忽然转过视线望向巷尾,果不其然对上一双稚嫩的眼睛。 男孩偷偷咽着口水,盯着糖葫芦的颜色亮晶晶地,让顾允淮不由地想起方才姜许谈起铺子的样子。 不过是个孩子。 “这糖葫芦,小姑娘爱吃吗?”顾允淮不动声色地转回头。 他从没看过姜许买这类吃食,有些拿不准她会不会喜欢。 小贩以为他是指总角之年的小女孩,叠声回答: “当然了客官,那小姑娘就没有不喜欢俺家这糖葫芦的!” “那来两串。” 小贩一听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御史 过几日,我陪你回一趟姜家吧…… 尸体是在后山一个荒废了段时日的茅厕里找到的。两个月过去,其实也只是一堆白骨罢了。 今日是有人偶然去了那儿,被一股尸臭给熏得够呛。转头发现土里头似乎露出了半根白骨,差点吓得连裤子也忘了提,就跑来官府报信了。 石头刚出县衙,就撞上了来报官的人,没去成王家村,自然回来的也就极快。 尸体已经找到,府衙里的人借此事很快就撬开了王老二的嘴。 他说的和孙氏借由“催眠”说出的事情大多相同,证词相应,此案也就算破了个大半。 石头这般急急忙忙的过来,一是因为王老二证词中的疏漏,二是有更重要的事。 “老大,钦差大人到咱们县衙了,听说这案子是您破的,说要见您。” 顾允淮沉默了片刻。 “一刻钟后推我去县衙。” 后来他又派手下的小弟去查过郭力受伤的地点,此事他总觉得有赌坊的手笔。 如果王老二仅仅只是欠了赌债引起的一切,赌坊根本不至于要为此灭口,给王老二擦屁股。怕就怕案子背后牵扯到了更大的势力。 钦差大人姓崔,是京城清流一派,他对此案的态度还不明朗,他正需要要去见上一见,才能知道能不能追查到底。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糖葫芦买了,自然要送到才行。 —— “所以一根糖葫芦就这么快把你收买了?” 姜许瞥见着姜淙手里的糖葫芦,又好气又好笑。阿弟平日看起来活脱脱一个小学究,没想到一根糖葫芦就能哄得如此亲近。 “才不是!” 姜淙当然不肯承认,他见顾允淮伤着腿却愿意出来买糖葫芦哄姐姐,这才对他有两分改观。他的想法不像姜秀才,在他看来,顾允淮恶霸的名声根本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对阿姐怎么样。 …至少顾家肯定比自家有钱,只要顾允淮肯对阿姐好,阿姐的日子指不定比嫁去何家好。 “还有一根,是给小妹的。” 姜淙小心地掏出身后被油纸包着的另一串糖葫芦,看的姜许心中一酸。 家中清贫,父亲是读书人,更不允他们姐弟重口腹之欲,当然不曾给阿弟阿妹买过这种吃食。 “还算你知道惦记小妹。” 姜许抬手摸了摸阿弟的头,却见姜淙放下糖葫芦,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干瘪的钱袋子和一支熟悉的湖笔。 “这是娘和爹说好要给阿姐你的,不是我偷的。” 似乎是怕姜许要说教他,姜淙强着解释了那天自己趴在窗台上看得见的。 “是娘说这钱就是给阿姐准备的,爹特地说的捎上这支笔,我这才拿的……” 姜淙絮絮叨叨地解释,一抬头却看见阿姐的眼眶红彤彤地,活像娘亲新年时给小妹绣的荷包上那只毛茸茸地兔子。 “阿姐你别生气…” 姜许红着眼眶,眼泪积蓄到尽头,还来不及落下,就被她用指腹悄悄拭去。 “阿姐,我再也借口不去学堂了,我肯定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姜淙从来没见过姜许哭。 在他心中,长姐是最温柔却最强大的人,从没有难事能让她掉眼泪。 看到姜淙手中那个有些磨损的荷包时,安慰的话在顾允淮的心里转了两圈,还是没说出口。 终究是她的家事,旁人怎么说都是徒劳。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考了功名,就再也没人敢欺负阿姐、欺负我们家了!” 阿弟的话稚嫩而温暖,显然在他的心里,姜许不能回家,只不过是有人“欺负”姜家。 “嗯,阿姐相信淙儿。” 姜许轻轻揽着弟弟单薄的肩,心里乱糟糟的。 在家门口看见的一切,说能够释怀,其实很难。但她已经是历经一世生死的人,看到爹娘简单的惦念,还是忍不住想到幼时一家人幸福的回忆。 上一世镇上乱了后,是顾允淮带着她离开了这里,自从那个仓皇出逃的夜,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爹娘和弟弟妹妹。 顾允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糖葫芦塞回她的手中,他指尖微凉的温度刚刚离开她的手腕,姜许就听见他温柔的声音。 “过几日,我陪你回一趟姜家吧。” 那毕竟是她的家,十八年未曾离开,忽然离开这么久,应当是想念的吧。 “嗯。” 鼻尖的酸意弄的她的声音闷闷地。 “现在,咱们去一趟县衙吧。” 顾允淮挑眉一笑,指了指她手中的糖葫芦,提醒道: “再不吃就要化了,路上吃吧。” 姜许扶在弟弟肩头的手微松。前世也许顾允淮也破了这个案子,但她肯定自己没有见过御史大人。 “是御史夫人要见你。” 顾允淮似乎猜到她想问什么,颇有些无赖的样子,坦然道: “你不愿走,在世人眼中,我们可不就是夫妻吗?” “我破了案子,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御史大人要见我,御史夫人夫唱妇随,要见你也不奇怪吧?” 姜许看他那自然地无赖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姜淙被她牵着手,默默观察自家阿姐的神情,见她和顾允淮相处没有一丝勉强或不悦,才悄悄放下心来。 几人出了院门,石头从姜许手里接过姜淙,忽略姜淙几乎写在脸上的老大不乐意,跟两人保证。 “我保证把小兄弟安全送到姜家!” 姜淙才刚见到阿姐就要离开,不自觉地撅了撅嘴,想起来这不合礼仪,又悄悄板起脸。心里不乐意,却不想让阿姐担心,嘴上还是别扭地跟着保证: “阿姐,我会好好听话的。” 顾允淮在姜许身后一步,悄悄指了指钱袋子,又指了指姜淙手里的糖葫芦。 天气渐热,糖衣若是化了,口感也就不好了。 姜淙看见顾允淮的手势,又轻哼了一声。 他又不是真的被一根糖葫芦收买的。只不过再不回去,小妹就吃不到新鲜的糖葫芦了。 姜许不知道这两人打什么哑谜,但还是温柔地应声。 姜家离顾家不远,但跟县衙是两个方向。两人目送石头跟着姜淙转过巷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8章 捕快 你且猜猜看,我给咱…… “顾夫人久等了。” 姜许顺着声音瞧过去,果然是崔夫人姗姗来迟。 春莺在前头打帘,崔夫人前后不过两个丫鬟,前世姜许随着顾允淮也算见了不少官太太,她的确算的上顶顶低调的人家。 崔夫人虽然话里客气,脸上却不见一丝歉意。 这位御史夫人一头青丝挽得细致,一丝一缕鬓发都妥帖地梳上,裙面上的烟色双鱼八宝纹一看就价值不菲,更别提一身有价无市的料子。 崔夫人娘家姓江,她年纪不大,打扮却细致庄重。本就是华信之年,用的首饰虽贵重,却庄周有余,精巧灵动不足,反而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御史夫人哪里的话,旁人想等也没这个机会,民妇高兴还来不及呢。” 姜许在路上就拉着顾允淮问了半天,这江氏是崔大人的续弦,门第比原配夫人低上不少,最恨旁人说她靠好颜色勾引男人,这才嫁给崔大人,故而这两年打扮越发持重。 但约莫女子天生爱美,但看这位夫人的妆发衣裙,便知她在衣着打扮上下的功夫。 “顾夫人果然牙尖嘴利,一张巧嘴倒是会哄人,那双手也是巧得很。” 江氏径直走到上首坐下,莲步微移,裙摆只是轻轻晃动,让人不由感叹一句好规矩。 她没为难姜许行久礼,但话里也是刺人的很。 巧手? 姜许虽还搞不清前后原由,但想来她语气嘲弄地提起了,得罪她的原由,也就离不开这两个字了。 “民妇愚钝,巧嘴不敢当,倒是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坏了贵人心情。” 江氏是个聪明人,姜许也懒得打哑谜,干脆直接明了地摆出示好的态度。 果然她这话一出,江氏语气立马缓和,拂着衣角并不存在的皱折,语气闲话家常般提起几日前州府的宴会。 “早就听闻江州是个富庶的好地方,前几日州府吴大人设宴,我家大人正巧在州府巡查,我也就去凑了个热闹。” “吴家小姐那日一身迎春仙子似的打扮,我们见了就没有不赞的,倒是我这京城带来的重工绣样,刻意的很,落了下乘呢。” 姜许算是听明白了,这本是无妄之灾。 月娘接的那单定是吴小姐托人定做的,只是绣品得了雇主喜欢,却碍了别人的眼。恐怕是有那与江氏不对付的官太太,借着这茬儿好好奚落了江氏一番。 否则若不是丢了大面子,她也不必如此周折来为难自己。 江氏话已说开,也就直接了当地说出了来意。 “我一问才知这岐山镇竟是这般藏龙卧虎,顾夫人的绣艺如此精湛,我倒也想定几身衣裳带回京城去。” “那等小姑娘家家穿的花样子就罢了,顾夫人便为我制几件持重的衣裳吧。” 江氏生的一双桃花眸,鹅蛋脸,明明也比她口中小姑娘年长不了几岁,因着崔大人的缘故,却总是以长辈自居,衣裳也似乎是暗色为主,偏爱繁复精致的绣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是不能改布色,也不能改绣样的风格,她做出来的怎可能比京城多位经年绣娘赶制的出彩呢。 “夫人,我倒是有个新点子,不知您可愿一听。” 既然绣样难以出色,不如另辟蹊径。老成的颜色若是点缀样式新奇的盘扣,定能让人眼前一亮。 姜许想试一试这难得的机会,若是江氏满意她的盘扣,那就是官太太圈的活招牌,日后铺子开业,不愁没有生意。 “您身份贵重,若是绣样复杂,我的绣艺也是辱没了您,倒不如用些新奇的盘扣点饰。” 说到这,姜许已经开始盘算要给江氏做一件素色比甲,配上蝴蝶扣,定然衬得她自有一番清丽出尘。 江氏有些意外她的提议,不过她虽然出身不比勋贵,但也是清流人家的女儿,文人傲骨学了个九成。本也不愿跟旁人穿相似的衣裳,听到姜许有此巧思,倒是心中也高看她几分,欣然应下。 “那我就等你的衣裳了,三月为期,可够?” 姜许只要一想想日后铺子生意红火的样子,就觉得全身充满了干劲,别说三个月,就是只给她一个月,也是一咬牙就熬出来了。 “夫人放心,我定还您一套满意的衣裳。” 这厢后院里如履薄冰的气氛转暖,另一边顾允淮和御史崔大人可就没那么轻松地气氛了。 眼下京城乱着,帝王一心求道得长生,朝政常是一拖再拖。几个皇子眼见大了,太子虽然早早定下,却无贤名,各子自然心思浮动。 立嫡立长,一向是夺嫡乱朝之始。 京城正是隐隐乱势,崔御史能从中脱身,得了御史的好差,还是往江州这般富庶之地来,就绝不是简单的人物。 崔御史见了他,显示寒暄一番,一套太极话术下来,便招呼他坐着品茶。 “大人,此案不止是王老二一人所为。” 顾允淮打算再试探试探他对于洪昌赌坊的态度。赌坊背后究竟是何方靠山,无论他怎样查探,以他目前的实力,都无法查出来。 即便崔御史意在保赌场,若是能探出他对于赌坊背后的人知道多少,也算是心中能有个底。 “大人,王老二在洪昌赌坊欠下债款,无力偿还,这才生出杀兄杀父的念头。但以他的脑子,断断是想不到如此周全计谋的。” “哦?” 崔御史闻言只是轻疑一声,茶盏盒盖发出瓷器清脆的碰撞声,似乎时间也随着他漫不经心的态度被拉长了。 “那依你所见,谁是这帮凶呢?” 顾允淮见他一副高高挂起之态,便知道继续查下去也无意,按照原本想好的路子,坦白了自己查到的关于孙氏的线索。 …… “大人,事情就是如此,” “孙氏虽入歧途,想出如此恶毒的计谋,但终究也是被丈夫所伤,无路可退的可怜人罢了。” 捋清楚日历的玄机之后,顾允淮也曾想过,孙氏为什么从来没有动过和离的念头呢? 派人查探一番,才知道孙氏在案发前几日曾回过一趟娘家,彼时她娘家兄弟正要说亲,她娘还逼着她往家里补贴钱财。 “孙氏是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还请大人酌情量刑。” 崔御史忽然笑了,大赞顾允淮既有能力,又有仁心。 “如今像你这般的儿郎不多了,好好养伤,伤好了就来府衙上任。” “你破案有功劳,破格招录为捕快。” 顾允淮料到他如此的官场老狐狸,应当不会掺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9章 可爱 少年郎的欢喜和纠结…… 岐山镇上近来有两个大八卦。 一是那俏霸王竟然被“招安”,摇身一变成了捕快。 二是那被抢婚的小娘子竟然开了间盘扣铺子,御史大人竟还给题了字。 前者可谓是整个镇子大半年茶余饭后的资谈了。 有人担心着顾霸王会借着官儿变本加厉地收钱,有人则盼着顾允淮这回是真的被朝廷招安了,不说为百姓做实事,至少别再收那保护费。 而大姑娘小媳妇们则显然对后者兴趣更大。 日近黄昏,摊贩上只剩下些折价的青菜,几个婶子蹲在菜摊上拣菜,挑着挑着便凑在一块聊了起来。 “姜秀才家那姑娘,倒是误打误撞嫁了个知道疼人的。” “可不是嘛,要我说何家也是傻。”蹲在摊尾的妇人左右看了眼,没见着何家的熟人亲戚,才放心地接着道: “这么明摆着不把人家闺女当人看,眼下还有哪家姑娘愿意嫁过去啊。” “不过我看姜家闺女也是个有手段的,俏霸王都被她整治地服服帖帖地。” 说话的年轻妇人忽然对上一张阴冷的脸,说到最后声音就渐渐弱了下去。 顾允淮今日下值早,想着绕路去集市上再添些礼物,择日不如撞日,陪姜许回一趟姜家。 谁知道刚到集市,就听到不少议论。 议论他无可厚非,可姜许什么也没做错。 方才嘴碎的年轻妇人低着头鹌鹑般走了,连拣好的菜也没来得及要。顾允淮阴沉着脸色顿了片刻,还是提步往铺子的方向走去。 昨日姜许的“千结坊”刚刚开业,好奇前去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崔大人守信,他前几日伤好去县衙上任的第一日,就差人将提字送了过来。 这些日子筹备铺子开业,他陪着姜许常常忙活到半夜,这姑娘没人看着,忙起来竟连吃饭也能忘了。 顾允淮想起她昨日归家后给他描述铺子开业的热闹场面。 彼时她的发丝都沁着汗水,娇艳的小脸红扑扑地,唇畔的酒窝似乎也在昭示着主人兴奋的心情。 迅速挑选了些瓜果糖糕,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直奔“千结坊”。 等赶到铺子门口时,正巧看见石头在门口扫尘。 千结坊的大门半掩着,看样子像是已经打烊了。 “阿许呢?” 顾允淮刚开口问,就听到半掩的门后传来姜许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我偏要开这铺子又如何?” 他脑中闪过许多可能,狠狠瞪了石头一眼,快步进了铺子里。 “阿许,是谁敢来这里闹事?” 甫一进门,顾允淮就看见一个身着青灰色澜衫的男子背对着他拉着姜许的袖子。 何玉山上门找麻烦那日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来不及放下手中大小吃食,就疾步上前扯开男子拉着姜许衣袖的手。 “郎君,你怎么来了。” 姜许的声音意外中带着些许尴尬,听起来唯独没有怒火或是委屈。 被顾允淮扯开手的男子也转头看向他,那双和姜许八成相似的眼睛,在横眉和冷哼声中传达出了十二分的不满。 姜许扶额,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 顾允淮忽然“福灵心至”,将另一手中的瓜果糕点递到男子手上,客气道: “伯父,您怎么来了也不到后屋坐着歇一会儿。” “正好,阿许特地交代我买的节礼正好还没来得及送去呢。” 他笑得自然,姜秀才冷着的脸不由僵硬一瞬,想甩开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一个用力,却没甩开。 顾允淮赶紧放手,转头将手上剩余的物件放下来。 姜秀才脸色难看地往女儿那一侧靠了靠,压低声音缓和了语气: “云娘,爹不会害你。” “爹,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女儿有自己的打算。” 姜许抬头看向父亲,他鬓角处的白发愈发藏不住了,比她出嫁那日,多上不少。 “爹,女儿应该早点回家去看看你和娘的。” 她想起上一世乱世初平后她央求顾允淮带她回岐山镇,人事两茫茫,曾经长大的地方已是一片断壁残垣,亲人音信全无。 那是她上辈子唯一一次求顾允淮,却还是没有找回她的家人。 “云娘,你怎么就是不听爹的话呢。”姜秀才叹气道,“从小到大,爹何曾害过你。” 姜许看着父亲叹息,拉住父亲的袍角,学着记忆中幼时撒娇的样子轻轻晃了晃手,柔声道: “爹,我已经决定了。” “月娘姐姐都能把铺子经营的那么红火,你就不能相信相信女儿吗?” 姜秀才看着她难得的小女儿娇态,也忍不住心软片刻。他不是不信女儿的能力,这是他亲自握着手开蒙的长女,他自然疼她。 可月娘是寡妇,没有夫家的束缚,女儿的情况却不同。 顾允淮至今也未去官府立婚书,现下又让女儿抛头露面地经营铺子…听听他刚才喊自己什么。 伯父? 他只怕这霸王轻贱了云娘。 “云娘……” 姜秀才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女儿的话打断。 “爹,女儿信他,也希望你们信他一回。” 姜秀才的目光顺着姜许的视线落到顾允淮的身上。 他像是有意要给他们父女留出独处的空间,几步外的桌边背对二人,手里的几个纸包被他一个接一个的系成了一长串。 “爹,女儿想吃娘做的烧豆腐了。” 自从上次顾允淮提了陪她回一趟姜家,她就一直以布置千结坊的借口拖着。 上一世对纵是爹娘有过再多的怨恨心结,自从那天见到姜淙掏出的荷包与湖笔开始,就都消散在时间里了。 她只不过近乡情怯。 姜许见姜秀才神色松动,便朝顾允淮提高声音道: “郎君,咱们走吧。” 顾允淮拎着一串被系到一块的节礼,傻楞了片刻。 “回家?” 姜秀才又冷哼一声,抬步离开了铺子。 姜许走到顾允淮背后把他往门口推了推,她眉眼弯弯,笑着道: “对,回家。” —— 姜家,饭桌上。 张氏见女儿面色红润,笑意盈盈地,知她在顾家过得不差。又看顾允淮大包小包地上门,对女儿也是十分关心,心中更是欢喜。 她这一欢喜,就置办了整整一大桌子的菜。 顾允淮一直觉得她哪一日想通了便会离去,根本没将二人当成夫妻,自然也就没有回门这一说。 这家伙上一世就嘴硬得紧,若不是他死后石头的话,姜许根本发现不了他在书房的密室里画了整整两大册炭笔画,每一张都是自己。 他固执的可怕,姜许也就不理会他,端看他什么时候能想通。 姜许久没有归家,一进门,弟妹便围上来。 姜淙自诩是大人了,虽然也想多与长姐相处一会儿,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要去帮顾允淮拿东西。 小妹语姐儿还小,她自小便和长姐亲近。多日不见,打从姜许一进门便赖在她腿上要长姐抱,直到众人坐下开饭时还不肯从姜许身上下来。 张氏厨艺好,一桌子菜虽然不精贵,但色香味俱全,仅仅是闻着香味就足够让人垂涎三尺。 姜许闻着熟悉的饭菜香,身边坐着家人和顾允淮。这几乎是上一世她梦中的画面。 面前摆着她在铺子里提过的烧豆腐,她知道这是爹偷偷跟娘提的,心中一片暖意。 语姐儿到底是孩子,看着眼前的烧豆腐,几乎要流下口水来。 “爹,娘,豆豆好吃!” 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0章 心结 少女微凉的唇印上他…… “喊什么?” 姜许偏头看他,顾允淮却侧头看着巷中的墙角,踌躇着开口。 “喊我…” “喊你姐夫?” 明明如此简单的几个字,他支支吾吾半响也没说出来,耳根的红意却渐渐蔓延到颈间。 听到姜许语含笑意地帮他说了出来,他停下脚步,偏头看她。 姜许今日只着水色襦裙,铺子里事忙,她近日都没有描眉化红,腰侧原本挂着的压襟扣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如意纹琵琶扣换成了朱红色的葫芦盘扣。 她跟着顾允淮停住脚步,腰间朱红的“小葫芦”随之打了个转,系带上墨绿的枝叶隐在裙后,透出两份俏皮的翠绿。 她不描眉的时候其实更灵动两分。 顾允淮不合时宜地想。饭桌上未曾察觉的酒意涌上,让他眼尾也泛起了薄红。 “郎君停下来做什么?” 姜许抬头对上他的双眸,他的眸色偏浅,星辉落入其中,便如剔透的琥珀。其中的认真和忐忑如此分明,让她几乎忍不住唇角的笑意。 她就说这家伙早晚会想通的。 “我……” 她眼中似有银河万千,那璀璨的光刺得他垂下眼眸。 可即便避开她的目光,脑中却还是不断浮现她的身影,穿着大红嫁衣的她、坐在窗边制盘扣的她、困倦地趴在桌上休息的她、铺子开业时轻捂耳朵凑上去看炮仗的她……还有方才眸中亮晶晶地看着他的她。 让他恍惚觉得自己也是她心中宝贵的一片月。 夜风吹过,他下意识地侧身为她挡去巷口的风,却被凉风吹散了朦胧的酒意。 有些情意缠绵在喉间几乎要脱口而出,理智回笼,再一次被他压抑到心底。 “阿许,我曾经跟你说过一个故事,你还记得吗?” 姜许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个故事,却清楚的感受到了他身上如此低落的感受。 她记得,于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顾允淮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地向她坦白。 “他是我爹,而我其实不是这里的人。” 那个死去的朋友,其实并不是他,而是他的父亲。 曾经他觉得他拥有世界上最温柔的母亲和英雄般的父亲,却没想到这些组成他幸福家庭的元素,有一天也能轻易地破碎。 故事很简单,一个警察选择去卧底,却在卧底工作中失手杀了人。他本就面临暴露的风险,受不住心底信义的谴责,他选择用暴露自己的方式彻底铲除这个犯罪组织。 父亲死后,母亲在某个深夜从楼顶一跃而下。 对于世人来说,这可能是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是个悲壮的英雄传奇。但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他幸福消逝的开始。 生死相随,多么浪漫。可他看到只有母亲如此决绝的放弃生命,他看到的只有一个一夜间失去双亲的小男孩。 “阿许,我保护不了你,也保护不了我自己。” 他为自己的懦弱的而羞怯,可直到如今,他还是既不能跨过心结,也无法保证任何时候都护她周全。 “你这话说的好生可笑。” 姜许皱着眉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颈上忽然环上她的双臂,顾允淮不防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弯下腰来。 他狼狈地张开双臂,以免手中的吃食弄脏她的衣裙,却更像将她拥入怀中一般。 颊侧柔软的触感让他讶异地抬眼。 少女微凉的唇印上他的脸侧,一触即离,但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颊侧。 独属于她的玉兰花香萦绕在鼻尖,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鼻侧,瞬间引燃了他灼热的呼吸。 怀中骤然一空,顾允淮还回不过神来,就听见她含着怒火的声音。 “我为何不能自己保护自己?” 女郎脸上还飞着红霞,却叉着腰摆出一副教训他的模样,数落的话一箩筐地落在地上, “世事难料,你我都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难道就因此不吃不喝,成日担忧吗?” “顾允淮,那你索性也不要去县衙上值好了,成日就躲在院中害怕意外好了。” 这是她这一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明明是想要骂醒他,说着说着却忍不住颤抖起来,泪水从眼眶逃出来,最终被囚在苦笑的酒窝中。 她想起上一世他曾试探地问过她,如果他能证明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抢婚的事情并非他本意,是否能够原谅他。 可彼时她只当他狡辩的手段愈发高超,连神怪话本难编出的理由都敢用上了。根本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好像也是从那时起,他愈来愈寡言,也不再凑到自己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判官记 阿许,我不会再怕…… “阿许,我不会再怕了。” 姜许的脚步顿住片刻,却没有停下。 顾允淮怅然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提步默默跟在她十步之外,悄悄地看着她回到了姜家,才提着山货回到顾家。 今夜月明星稀,月光格外皎洁地撒在小院中。 可空荡荡的小院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顾允淮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在她屋门口的台阶上。伸手寻摸出怀中的那张文竹手帕,唇角掀起一丝苦笑。 他曾是侧写师,观察力是他拿来混饭碗的东西,他如何看不出她的变化呢。 何玉山来的那一日,从她醒过来开始,她对自己的态度就完全地转换了。 看着他的时候,那双小鹿般灵动澄澈的眼睛里再也没有复杂和恨意,取而代之的是爱意和怀念。 可是她在怀念谁? 他早就从她一直藏在房中的小匣子里找到了答案。 一张身着玄甲的少年将军图,一张没有绘上脸,另一张则是他。更重要的是,那位将军腰上的荷包正是和这手帕上一模一样的竹叶纹。 替身戏多老土啊,可他还是上钩了。 一步一步地,不用她招手,就沦陷在她的一句安慰、一个笑、一个触碰中。 顾允淮想起她红着眼眶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即使知道你会死,我也定会坚定地选择跟你一起面对。 所以,她的少年将军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吗? 顾允淮不自觉地握紧手,手中的丝帕被握成一团。 警觉自己握着丝帕,他又被烫伤似的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抚平掌心丝帕的皱褶。 皱褶被抚平,顾允淮的视线落到竹叶边那只精巧的蝴蝶上。 他记得那位将军腰间荷包上并没有这只蝴蝶。 合手将丝帕收回怀中,他起身再次看了月光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说那话的时候眼中有半分心疼是属于他的就够了。 来日方长,总有一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月光就会被彻底遗忘了。 他再次回到姜家门口的时候,邻家的大黄狗凶恶地吠了几声,又被顾允淮低沉地气压吓得蔫了脑袋,摇着尾巴在门口卧下。 循着院墙走到侧边,顾允淮靠着墙角坐下,裹上顺手带上的毯子,闭上了眼。 他这厢闭上了眼,那边姜许却还睁着眼在黑夜中愣怔。 这是他第二次提及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姜许再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难以哄骗自己这是他的胡诌了。她的重生本就是难以解释的怪力乱神之事,她此刻已经完全的相信了他所言异世穿越的事。 两世相同的说辞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件超乎她认知的事情。她原本以为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她当然有十成十的把握跟他好好地白头。 可他说的却打破了她对过往的十足把握。 他还会回去吗?前世,他是否也只是回家了而已呢? 淙哥儿安安稳稳地睡在她身边,也许是今日太累,还裹着被子轻声打起鼾来。语姐儿就没有那般乖巧的睡姿了,她几乎把脑袋窝到姜许怀中,小胳膊亲热地搂着姜许,睡得香甜。 弟弟妹妹清浅的呼吸绕在耳畔,仿佛母亲哄睡的拍子,让她勉强生出些困意,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姜许就醒了。 昨日睡得不好,虽说不至于眼下一片青黑,人却困倦得紧。 昨日一时冲动回了姜家,一是因为心里乱糟糟地,二是的确想念家人。可是当她看到张氏满含担心却始终没有问出口时,她就已经后悔了。 “云娘,你朝食就吃这么一点怎么吃得饱。” 张氏直到把她送到门口,还念叨着她早上剩下的那半碗粥。 她知道娘其实是担心她,便拉着张氏的胳膊撒娇。 “娘,我早就吃饱了。” 张氏把她额前几缕发丝别到耳后,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些什么。 “娘,那我先去铺子里了。” 姜许前脚刚迈出姜家,就瞥见了墙角熟悉的衣角。不动声色地凑近几步,果然看见那张熟悉的脸裹着毯子睡得沉沉。 天色早已大亮,长睫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睡梦中的他褪去了攻击性,显得更纯良无害些。 瞥了他一眼,姜许还是硬不起心肠,折回家中用油纸装了两个鸡蛋饼放到他身边,才往铺子的方向去。 她转身得太早,错过了顾允淮隐隐勾起的唇角。 今日还要去给崔夫人送衣裳,马虎不得。故而姜许一大早就急匆匆赶到铺子里,最后检查那几件制好的衣裳,才能放心将衣裳送去。 刚走到千结坊门口,她远远地就看见月娘打着扇子在门口候着。 “月娘姐姐!” 姜许笑着朝月娘跑过去,自前几日和月娘商量好千结坊和月娘的成衣铺子如何合作之后,两人也是好几日不曾经见过了。 上一世跟着顾允淮乱世沉浮的那几年,她一直未曾有过好友,仔细算来,月娘算是她前世今生难得的好友了。 “云娘,我这不是担心衣裳出问题吗。” 月娘是个性子利落的人,做事一向风风火火,像今日一样为了一桩生意百般担忧还真是头一回。姜许看得有意思,打趣她道: “我倒是不知,月娘姐姐竟是个一桩单子都是要担心个三五圈的才罢休的性子。” 月娘笑着嗔她一眼,才拉着她赶紧开门。 “促狭鬼,也不看看这能是一般的单子吗?” “要是能得御史夫人一两句称赞,或是赏赐下来什么东西摆放到铺子里,咱们今后还用愁生意吗?” 铺子门一开,姜许和月娘就挽着手去检查那两件衣裳了。 崔夫人年纪轻,却对料子的颜色要求庄重,月娘费了大功夫才寻摸出来合适的颜色,选定了铜绿和木槿紫两批主料。 料子和款式难出新意,刺绣也只能说锦上添花,姜许便给这两件衣裳制了两个特别的盘扣。 铜绿色的料子做了套袄裙,青绿颜色本就像竹,既然江氏追求淡雅品格,那她就干脆制一个竹院赏月的盘纽,精细又雅致。用略硬的料子圈出大致的竹林中独亭的样子,再用月白色料子填花,用针线勾出月影。 崔大人文官清流出身,夫人用这君子竹入衣,再合适不过。 若说这件铜绿袄裙是投着崔大人喜好制的,那月娘手里那件木槿紫的襦裙则是完全为江氏的气质长相定做的。 木槿紫颜色庄重,即便做成活泼些的比甲样式,再制一条襦裙,也丝毫不会失了贵重。比甲大多绣纹相对繁复,姜许便在襦裙腰间做了一个雪青彩蝶压襟。硬料纳出飞蝶的样式,填料时她还用了些极小的珍珠填了翅尾,更在底下坠着几瓣琉璃碎片。 走动之间,便能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2章 十指相扣 他的阿许,并不易…… “夫人还等着我去换一批书册呢,两位夫人先进去吧。” 春莺只是客气两句,无意多留,语罢便匆匆朝另一面的院子走去。 月娘揽着姜许的胳膊,清晰的感觉到了她的愣怔,偏头一看,却发现春莺走后,姜许脸色更加煞白。 “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咱们先去给崔夫人送衣裳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姜许朝月娘轻轻摇了摇头,后怕之余还是赶紧调整状态。 脑中千丝万缕线索勾连在一起,搅得她心绪混乱。 照孙氏所言,《判官记》是有人找她来画的,她还没画完,照理应当还没有版印出来,崔夫人又是从何得来的呢? 当初孙氏接着催眠交代了事情后,她曾去找过这本《判官记》,虽然只画了一半,但看得出里头尽是一些子杀兄,儿弑父,妻杀夫的故事,通本讲些官府无法帮助的冤屈仇恨,用侠义的名义粉饰这些可怕的杀人行为。 这画本内容有些偏激,她和顾允淮虽然都感觉这话本有蹊跷,可官府已经结案,恐怕不会再多生枝节。顾允淮心中猜测这和洪昌赌坊有关,更是不敢莽撞地信任县衙。 随着时间过去,他们见镇上并无大事发生,也就渐渐将这画本淡忘了。可今日竟在县衙看见了,难道说除了孙氏,还有其他人画过这本《判官记》…… “顾夫人,我家夫人在里头等着您呢。”蒋嬷嬷的话打断了姜许的思绪。 县衙的后院着实说不上大,一会儿的功夫,姜许和月娘就走到了江氏待客的小花厅。 也许是那日姜许表现得上道,后头几次来拿尺头的时候江氏身边的这位蒋嬷嬷态度都很是客气。 “嬷嬷客气了,我们这就给夫人送过去。” 姜许眼下想不明白《判官记》出现在县衙到底是不是巧合,也唯有言行小心再小心,往后再寻机会试探。 蒋嬷嬷颔首,领着二人进了花厅。 江氏坐在上首,一身甘蓝色祥云尾纹袄裙,发间只有一支南珠簪子,比姜许第一次见她时素净不少。 见姜许进来,江氏放下手中的薄册,略施粉黛的脸上顿时绽出笑意。 “云娘来了,让我看看这是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定下这两件衣裳后,姜许曾赠给江氏一对游鱼盘扣,江氏吩咐人在鱼尾绣上几颗红玉后简直是爱不释手。自那次后,江氏倒是常约姜许到县衙来品茶。 名曰品茶,多是为她搭配挑选首饰,姜许也不吝啬自己想法。今日江氏穿的这身,就是姜许几日前为她挑选的,她腰间坠着的莲花扣也是姜许亲手做的。 月娘也看出了江氏身上的盘扣出自姜许之手,悄悄给了姜许一个赞赏的眼神。 她本还担心这傻妹妹不会笼络贵人呢,今日一看倒是自己担心的多余。 姜许读懂了月娘眼神中的意思,有些哑然。 江氏性子不错,除了有些好面子,其实为人善良大方,才情也是一等。她帮江氏改衣裳倒也不全是为着她的权势富贵。 对上江氏满含笑意的桃花眼,姜许也语带笑意地卖关子。 “夫人放心,不好的定然不敢递到您面前。” “怎的还喊我夫人,莫不是存心与我生分?”江氏故意敛了笑。 她在京城日子过的压抑,江父的官职也就是这两年才升起来,她本就是崔大人继室,又不得婆母喜欢,在家中日子不好过,出府邸也处受排挤。 婆母日日强调规矩,她便苦练规矩,艳色衣裳也件件不留,努力学着庄重。到了京城的贵妇人圈子里,她年纪轻、又是继室,也是处处遭人背后说嘴嘲笑。 日日困在四方宅子里,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直到崔大人自请任御史,她跟着崔大人到江南来,这才感觉到有些许喘息的机会。 姜许为她改制的衣裳她很喜欢,这些日子的开心实在难得,她实际上已经把姜许当成可交的朋友。 更何况,夫君也说过那位顾捕快前途可待,不可得罪。 江氏和姜许二人都想要结交对方,自然一拍即合。 “莫不是还记不住我的小字?”江氏假装考验姜许。 “如檀姐姐,你这可就错怪我了。” 姜许又笑起来,从善如流地改唤了江氏的小字,转而介绍起身边的月娘来。 “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月娘,她染的衣料可好看了。” “月娘见过御史夫人。” “不必客气,你是云娘好友,也跟她一起唤我如檀即可。” 月娘是个要强性子,江氏又爱面子,姜许本以为两人至多是一个捧一个受着的面子情,却没想到两人越聊越投机。 “月娘,你方才说的就靠染料染出独一无二的花纹,你可会?” “那是自然,这是我压箱底的手艺。” 江氏看起来对月娘说的很是感兴趣,月娘也说的兴致颇高。倒是姜许心中还惦记着那本《判官记》,有些心不在焉。 啪—— 月娘拂袖间不经意撞落了那本搁在桌角的薄册,书折翻到地上,哗啦啦铺开一小片。 “夫人恕罪!” 月娘站起来要行礼,却被江氏扶住。 “撞落一书册罢了,何必这么大动作,我又不是那等小气的人。” 江氏今日似有什么喜事,出奇的好脾气。 姜许的目光划过地上摊开的书折,附和道: “谁不知我们如檀姐姐最是仁善好脾气,月娘你就起来吧。” “云娘又给我捧高了,这会儿我是想怪罪也不好怪罪了。” “其实不过是整理整理书册,这单子没了再吩咐下人抄录一份就是了。” 江氏说着玩笑话,月娘也弯唇起身。 “如檀姐姐,你这儿的书可真多啊。”姜许的目光落到地上半开的册上,蹲下身要去捡起,“我日后若是有书册要求姐姐借给我,如檀姐姐可不许小气。” 她指尖刚刚触到册子,却被蒋嬷嬷疾步抢了个先。 姜许淡笑着收回手。 “如檀姐姐,这《判官记》看起来名字好生奇怪,我可以看看吗?” 江氏接过蒋嬷嬷手中的书册,听到姜许的话,捏着书册的手紧了紧。 “我自个儿都忘了还有这书了,兴许是话本子,不过瞧名字有些渗人,我怕吓着你。” 江氏笑得温柔,言语间却颇多推辞。 “话本子而已,如何吓得到我,如檀姐姐这是小瞧我呢。” 姜许还想再出声试探一二,却被春莺的声音打断。 “夫人,顾捕快在门口等了一晌午,我瞧着脸都急红了。” 春莺抱着几本诗集进了花厅,朝江氏行了礼,才掩唇笑着去瞧姜许。 “夫人,您再不放顾夫人回去,顾捕快怕是要着急上火了。” 江氏悄悄松了一口气,也跟着打趣起姜许来。 “云娘,我可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3章 望楼暗眼 淡淡地雪松香瞬间…… 夜幕低垂,月色如水。 “老石,你看着点,我去趟茅房。” 守夜的衙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身边人的肩,才急匆匆地进了府衙。 被叫做老石的衙役漫不经心地招了招手,似乎有些嫌弃他的啰嗦。 “行,你去就是了,这是府衙,哪有贼敢偷到官头上的。” 另一个年轻些的衙役得了话,这才才急匆匆地进了府衙。那衙役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县衙门口,老石就远远瞧见一个少年的身影在街尾闪过。 “小兔崽子!”老石顿时火冒三丈,转头看了看,四下无人,一狠心就抄起家伙追了过去。 县衙后门,两个黑衣蒙面的人影闪入。 那抹娇小些的黑影先一步钻入院子里,躲在院侧的水缸后,等着另一人合拢院门,才压着嗓子轻问: “你怎知道他会追上去的?” 姜许现下心中已经后悔跟着他一起胡闹了,但又隐隐有点儿兴奋。 星夜潜入府衙,还要去偷瞧书房里的书。两世加起来,她都还未曾做出过如此出格的事情。 昨日听他说想看《判官记》何须找江氏借,她还当他有什么好法子,结果竟是要做梁上君子,偷偷地来瞧。 “老石家的儿子调皮,这两年闯祸不少。” “他看见自家儿子又夜里偷跑出来溜达,自然着急上火。” 顾允淮看她蹙眉,以为她是后悔走这一趟,握住她白皙纤细的手,转身探查起周遭的情况。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去看《判官记》” 察觉到她没有挣扎,紧紧跟在他后头,顾允淮悄悄弯唇,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紧了紧。 姜许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他: “你不会是特地把人家孩子拐出来吧?” 顾允淮转头对上姜许担心试探的眼神,叹了口气道: “这是我找人假扮的,顶多向那孩子买了一身衣服。” “阿许,你就这么不信我?” 这语气,怎么还有点委屈巴巴的意思。 姜许别开眼不看他那双写满失望的眼睛,小心打探着左右,拽着他继续往书房的方向寻摸去。 顾允淮配合地任由她领着自己走,见她要往前院子去,才赶紧拉住她。 “在后院。” 盯着姜许不可置信的眼神,顾允淮心虚地摸摸鼻子道: “这书就是崔夫人的,跟御史大人没关系。” “你都查过了?” 后院向来是不设书房的,时下即便是当家主母,也都是以花厅议事。春莺那日说是晒晒书房的书,姜许下意识地就以为晒的是崔大人书房中的闲书。 原本还担心万一查到了崔大人真的跟赌坊的人有勾结,他们的处境也就尴尬起来。谁知道这书根本就跟崔大人没关系。 “嗯,崔大人对他这位夫人还挺好的,崔夫人在后院一直是有自己的书房的。” “崔夫人出身清流,最爱风雅,常常派丫鬟去买些新成的诗集来看,偶尔也买些话本子。” 顾允淮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解释。崔大人其实当的一句宠妻了,但他莫名地不想多提这些。 “那本《判官记》应当就是通过这个方式进的府衙。” 王家村的案子匆匆了解,顾允淮总觉的事情有些细节对不上。 例如孙氏后来交代,丈夫发现她在画这本《判官记》补贴家用后,她就起了心思,故意改了一些情节,引导王老二一步步走向杀兄弑父的结局。 可是照她这么说,除非她不打算真的交稿,否则案破当日已经接近她说的交稿日,王家应该有两本画好的册子才对。 可是他并没有找到另一本。 姜许瞪了他一眼,头一次觉得他真的还是少年心性。明明都查探到了,那他们何必冒险走这一趟。 现在倒是骑虎难下。 “你都查完了我们还探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尽量心平气和地问。 “没啊,我的确还没看过崔夫人的《判官记》里画的是什么。” 顾允淮怕她真生气了,带她来查《判官记》固然有想要借机与她独处的意思,但他也的确需要知道这本《判官记》的内容。 他需要验证孙氏是否在说谎。 姜许轻轻脱开他的手,改为拉着他的衣袖。轻拽一下,催促道: “那你还废话什么,赶紧去!” 她觉得两世他都在挑战这她自小熏陶的教养。 两人摸着黑进了后院的书房,一路倒是出奇的顺利,几乎没看到守夜的下人。 江氏的书房雅致简单,跟她从前衣着上的喜好倒是不同。 点灯自然是不行的,借着透过窗纱的月光,姜许跟顾允淮分别从两边的博古架找起。 姜许借着模糊的光亮找了许久,老石追不见人自然会回来,这法子只能用一回,摸着黑小心翼翼地找,既要提防着弄出声响,又要关注着外头的动静。 她心中正是烦躁渐生的时候,目光忽然定在头顶架子上的一本素色封纸的书上。 姜许踮起脚,伸手去够,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先她一步取下了架子上那本书。 淡淡地雪松香瞬间包裹住她,姜许侧头看去,却不防撞入一个微冷的怀抱。 顾允淮拿下这书,就见她侧头撞入怀中,下意识伸手护住她腰侧。 姜许裙侧的衣料在他手心划过,带起触电般酥麻的触感。 “阿许,你…你看看。” 顾允淮不着痕迹的收回手,丢也似地将《判官记》丢入姜许怀中。 姜许红着耳根打开书册,愣怔一瞬,推开还呆呆地环着自己的顾允淮,凑到窗下仔细查看。 “这是…话本子。” 书册大开,里头密密麻麻地蝇头小楷,压根就是一本话本子,而非什么画册。 所以这是原稿? 顾允淮也凑到窗前,二人囫囵读了下来,却完完全全跟孙氏那里查探到的不同。既不是孙氏口中她更改前的版本,也不是她所画的版本。 “呱——呱——” 院里传来两声蛙叫声,顾允淮正色合起她手中的书册,转身要放回原地。 “我们该走了。” 姜许忍住上扬的唇角,憋着笑轻问: “你们这都谁定的暗号,真够……别出心裁的。” 传暗号的弟兄是家里传下来的手艺,学蛙叫那完全是能以假乱真的程度。 顾允淮动作轻柔地替她拉好蒙面的黑布,有些惊讶地问: “你听得出来?” “当然了,”姜许主动拉起他,防备着出了书房,“你要是把我当闺阁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4. 入局 一位很重要的客人 小院一灯如豆,烛火飘摇,窗纱上映着两个对坐的人影也被映得摇曳起来。 “郎君。” 顾允淮许久没有听到她唤这个称呼,猛然间再次听到,有些欢喜又酸涩的复杂。 在她还未转变之前她就曾这么叫他,这个称呼,恐怕是他唯一能确定不属于那位少年将军的东西。 “如檀姐姐的书房定有问题。” 回顾家的路上,姜许仔细地回想了江氏的习惯。她最是精细雅致的人,怎可能任由墨迹溅在桌台上,干涸了也不理会。 “她身边最信任的人唯有春莺和蒋妈妈二人,能自由进出她书房的人,除了这二人再无旁人。” “阿许。” 他柔声打断姜许分析的话,苦笑着问她: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可我们今夜不就自由进出了吗?” “崔大人恐怕也只是一颗不自知的棋子罢了。” 《判官记》的事情,他自在王家村的时候就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后来查探到的消息,又一步一步肯定了他的看法。 这里头水很深,他要查,却不想牵连她。 故而那日在巷子里,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将心里话说出口。 蹲在姜家墙角的那一夜,他想起了穿越前自请卧底的那两年。 太多的黑白混合颠倒在他眼前,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那段踽踽独行的路,他已经坚守过太久所谓的正义了。 就这样做个捕快也挺好的,帮着阿许经营她的千结坊。 日复一日的陪伴,他有信心他总会等到全然取代她心中那位将军的时候的。 本已经决定不去趟这一趟浑水,心中虽纠结难安,到底是做了决断。 可他没想到姜许会先一步试探崔夫人关于《判官记》的事情。 “崔大人试探过我对赌坊的态度,他虽不一定是洪昌赌坊背后的靠山,但也显然是想要和稀泥的。反而对于《判官记》,他才是真正的一无所知。” “幕后之人,想来是想要误导我们将此事算到崔大人头上。” “从我们进入崔夫人书房的那一刻,你、我、崔大人,我们都已经入局了,” 顾允淮的目光温柔地描摹着姜许的眉眼,烛火映照着她白瓷般的脸颊,她伸手撑着下巴,一手伸出纤长的食指,指腹点在桌上打着圈。 “阿许,我不知道破局的结果是什么。” 有朝一日有了牵挂,他才开始后怕起来。 姜许看到了他眼底清晰的害怕。这还是两世头一次,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茫然。 “那又怎样呢?” 她嫣然一笑,随着炸开的灯花,她月牙般的笑眼晃了晃顾允淮的心神。 那日她犹疑着问他铺子若是亏钱怎么办,他便是这样回答她的。 那又怎样呢?即便不知道破局的背后将面对什么,但此刻的并肩是真。 她两世为人,才终于明白自己害怕的从来不是死,而是孤身一人。 重生归来,她的确想过要避开纷扰恩怨,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借着一线先知的契机保住身边人的平安。但若是恩怨自要撞上来,她也从来不是会害怕的人。 何况他是如此珍重心底那一抹正义,他待真相,便如同她待盘纽,她怎能让他舍弃初心。 “郎君,如檀姐姐也是我的朋友。” 姜许弯唇对上他灼灼的目光,檀口轻启。 “何况我知你想追查真相。” “此身既入局中,不破不立。” 烛火在他眸中跳动,顾允淮一时心潮澎湃难言,不知道自己如何有福气得妻如此,终是哑着声音道: “好,不破不立。” 他起身拉着姜许走到另一侧桌案边,从暗格中取出一封信件递给她。 他如今住的这间屋子在姜许来之前用作书房。 抢婚那夜,他在这里坐了一夜,困倦之下却不小心打开了桌案边的暗格,这才发现了原本的“顾允淮”留下的消息网。 帝王昏淫无道,世道凄凉,太子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原身似乎早就察觉到了这个王朝摇摇欲坠的现状,边境的蠢蠢欲动,恐怕王朝寿命已经不久。 原身其实很像他,准确来说是像极了穿来之前的他。 那时的他刚刚从卧底任务中脱离,阴郁沉闷,几乎觉得自己要守不住心中那道正义的防线。 遇到姜许后,她对待热爱的认真、笨拙的试探,都像是温泉水,渐渐包裹住他,让他彻底卸下心防。 原来爱意的包裹真的会让人变得柔软,他的铠甲一点一点被褪下时心中暗藏的阴霾也一扫而净。 搞明前因后果后,他独坐在屋中到夜半,才浅浅睡去。 若是没有姜许,扪心自问,顾允淮觉得自己也会做出和原身相同的选择,将收来的保护费用来建立各地的消息网。 而这些年收的手下大多也被训练成了镖师,借由镖局的行当传递消息、运送物资。 原身原本是想在天下大乱之际独占一方,占据绝对力量和粮财,在乱世立于安全之境。 有了这个关系网,却方便了他查探《判官记》的事情。 目前仅在州府,就出现了许多地方有这《判官记》。 而各处传来的消息,往往是伴着命案的发生,只不过官府一直没有注意到这本话本,他的人也拿不到具体内容,只能查探到案发人的家中出现过这本册子。 “岐山镇曾见持册者,玄衣掩面,身量七尺,右眉刀痕半指有余……” 姜许轻念着信上最后几行字,愣愣地抬头看他。 字句联结起来,她脑中闪过一张熟悉的脸。 “这是…张管事?” 顾允淮背着烛火,神色晦暗未明地点了点头。 “阿许,你还记得王家村那个受伤的猎户吗?” “后来我派人去查探过他受伤的地点,被人处理得干干净净,正是洪昌赌坊做的手脚。” 姜许当然记得,骤然得知这些,她顺着他的思路想到洪昌赌坊和案子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忍不住想起上一世岐山镇初乱的时候。 上一世,他知道这些消息网吗? 若是知道,为什么还要去投军,跟从璃王征战呢。 可这些问题她已经再无地方可问了。 “那王老二的舅家,也是洪昌赌坊做的手脚吗?” 那日匆匆赶到时满屋子凄苦的哭声犹在耳边,屋门飘摇的素稿让她忍不住想起那座孤寂的将军府。 “是。” 顾允淮的回答将她从回忆中拉出。 “洪昌赌坊背后之人定然位居朝中高位,至少是崔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