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宝男了解一下》 1. 装陌路 神尊,这是想装不认识? 四月的南浔,风和日暄,花开鸟鸣。 正是醉仙梦的最佳品尝时节。 鹤眠讨了空闲,躲到老槐树上,品着这一颗仙石换来的至纯佳酿。 醉意七分上头,明明耳边的叽喳鸟声都听得不真切,心里却还惦念着事情。 她微微撑起睫,朦朦胧胧扫了眼九重天上神府的方向。 ……不知道他有没有乖乖待在月地云阶等她回来,又或者有没有被其他仙门弟子欺负? 似想到什么,鹤眠摇摇头,蓦地笑了下,闭眼又啜了口酒,困意便将她重重拖住。 也不知是睡了多久,直到阳光透过叶隙漏下来,带了点极细微的温度,熨在她薄薄的眼皮上。 她蹙起柳眉,挥手驱逐这恼人的光线,翻身想要继续小憩。 而这一翻,便扑了个空,竟径直从树上坠下来。 鹤眠敢用一个月的醉仙梦做保证,这次真的是意外。 虽然她时常造就这样的意外。 ——意图用痛,这种凡人最讨厌的感觉之一,去证明自己还活着。 摔便摔吧,总归她不会死在这里。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强而有力的怀抱。 带着一阵特殊的迦南香,像是雪后浸过的冷香,瞬间填满她的鼻息。 哪怕闭着眼,这味道鹤眠也熟悉。 只这味道的主人此刻不应该在月地云阶上按照她的吩咐,温书修习么? 怎么会破了她的结界出现在此处? 鹤眠轻嗅,疑惑地将恍若千斤重的眼皮撂开一隙,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猝不及防地撞入她视线。 不待她再细细看那人的容貌,耳边就传来奇怪的钟声。 …… 铛—— 铛—— 铛—— 第三下钟声敲完时,鹤眠兀地惊醒。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不对劲的梦。 等身体缓过初时的不适,她慢慢扶着床柱坐起身,警惕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放眼过去。 红帐轻纱,鸳鸯花烛。 再往下,绣金鸾凤喜服。 这是…… 还未等她深想,一阵锥刺样的剧痛便自四肢百骸乍起,在她体内疯狂地刺刮,仿佛下一息就要将她撕开千百瓣。 痛,好痛! 这感觉清晰真实地告诉她,她还活着。 可她不是已经身死了吗? 砰—— 痛得两眼一黑的鹤眠直直向前摔去。 连带手里什么东西甩了出去。 突、突。 全殿铺展的珊瑚毯消声,但鹤眠还是听到那东西很轻地发出两下弹跳声,似乎是在提醒什么。 幸亏铺了毯子,否则鹤眠觉得自己能当场再睡过去。 强忍着痛晃晃脑袋坐起,便是循着刚才声音最后消失的地方看去。 在她不远的手边,一张红底金纹的卷纸条,半埋进烟雾色的毛毯里。 烟雾与烈红,两种强烈的色差,无端骇得人心慌。 鹤眠迟疑了几息,捡起,颤抖着展平。 几行辨不出字体的黑色小字便熠动在纸面之上。 ——执念未除,命数未尽,但愿你能窥见天光,觅得答案,否则待你的血成绀紫之日,你之所愿,尽数成空。 鹤眠堪堪读完,那几行字连带手上的纸条,就一并化作细碎的光亮,悄无声息地散在空气里,好像从未出现过似的。 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身上的剧痛。 沉睡得太久,都分不出是梦是真,鹤眠出神了很久,才沉沉地吐了口气,半信半疑地念诀幻出刀芒向着指尖一划。 鲜红的血珠像盛开在雪地的罂粟,在她眼前颤芽、绽放,妖艳刺目。 而下一息,那处伤口就极速愈合,转瞬,恢复如初。 她真的回来了。 鹤眠恍惚着支起身体往灵镜的方向去。 她的额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枚血色的障眼神钿。 透过血色神钿,除了瞳色以外,她的模样和以前一般无二。 她摸了摸额间的印记,努力回忆起她所记得的一切。 可是话又该从哪里说起来呢? 不待她再整理思绪,外面断续传来的嘈杂声先吸引了她的注意。 鹤眠微默,随后化出神魂走出房间。 并不是梦,新房外头景致一派都是喜气洋洋。 今日,“她”当真要成亲。 转悠了小半响,她从宾客的口中大概拼凑出了些有用的信息。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叫做桃源境,是她尚且作为神尊的时候,为大义牺牲后神躯幻化出来的一片净地,悬于九洲大地万丈高空之上,是群仙居住之所,亦是除神、仙外异族羽化登仙必由之所。 每百年,凡间惊蛰之日,桃源境就会开出一条通往外界的路,凡欲登仙者,皆可登道,通过考验者就可留在桃源境位列仙班,余下者必须在仙道关闭前,返回来时之处,否则形影俱灭,永不入轮回。 算算时间,最近仙道打开之日,就是境内那棵老神树花满枝头之日。 而分管这羽化仪式的,便是桃源境三大遗仙血脉,巫泽一脉,平江一脉以及秣陵一脉,三脉分庭抗礼,相互牵制,共同分管仙界大小事务,又以巫泽一脉为尊。 桃源境不乏珠联璧合之事,通婚倒是头一遭,可就连巫泽的仙主也不知道这人界的女子,是怎么到的桃源境,亦更不知道她是如果躲过桃源境令异族湮灭的神光的。 这个众仙口中的人界女子便是鹤眠如今的身份,更为甚者,这个倒霉蛋新相公,亦是境内一个唤作渔阳一脉的不入流分支的仙主。 如此不入流的两人,居然能让整个桃源境的仙君暂缓筹办羽化仪式的事务,为他们完婚,只因这个神族没落的世道,桃源境上唯一的一棵老神树预言,只有鹤眠与这渔阳的仙主喜结连理,才可救桃源境于水火之中。 鹤眠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回到这世间,这新的躯体又是谁为她缔造的,不过根据方才施法的顺畅度,她与这具身体的契合度极高,就像是谁特意为她,锻造一样。 说到特意,她想到了那个人。 不知道在她身陨后,是否有被牵连,现在又在哪呢? 自神躯陨灭后,鹤眠的神魂便化作虚幻间一盏灯烛,维系着桃源境上生生不息的万物,自然是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千百年间都发生了什么。 只是,现在她回来,这境上的一切花开花落,似也未受半点影响。 鹤眠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便走到神树前。 神树可视的真身足有数十丈高,她从前没有见过这棵树,想来也是她身陨后才有的。 树上每一片树叶,就代表一个神族或者仙者,落叶,就表示一位仙家仙逝。 按道理,仙者寿命漫长,神树应该满目青葱才是,可她随意一眼,就已经发现好几处成片的萎蔫。 顺着树顶往下,粗糙的树身上,就是隐隐发出金辉的成对名字——那是境上对已结契的仙侣的见证。 瞧着,境上很久没有过喜事了。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弄清楚她为何会回来。 鹤眠疲倦地吁了口气,捻诀回到梧桐影,沉默地穿过这座布局和陈设都隐隐有些似曾相识的府邸。 梧桐影,正正落在桃源境的心脉之处,就是那渔阳仙主的仙邸。 回去新房的路上,她还听到有仙友道,渔阳那仙主很是神秘,先不说境上从未有仙君见过他真容,就光是讲个追根溯源吧,他的仙籍再往上追溯,既不是什么遗仙的血脉,也不是什么修炼上来的地升仙。 就连在仙籍上出现的位置,也是够独树一帜的,自个劈了个脉系,偏仙册居然也能记上。 听说这些年,渔阳主要做的都是些收罗三界奇闻异录、占卜算卦、天地买卖经营之类的……难以考证、满身铜臭的事。 包括现在这桩喜事,都是渔阳仙主借着神树,顺便把自己送出去了。 为什么说顺便,小仙们更小声的议论里说的是,没有仙子愿意嫁他,为了挽尊,不得已挑了个凡人。 鹤眠不想掺和在这些事上,打算回到新房看看有什么遗留的线索就走。 刚回到新房前,梧桐影东厢房里的人就像算准似的,突然打出来一记掌风,直接将她的神魂扇回新房的身体中。 力气不重,同春风似的,暖得她神魂怪舒服的。 跟着这一掌送入她神识的,还有几个黑金色的传字。 ——务必上轿。 你是谁? 趁着空中那似曾相似的灵力还没有散尽,鹤眠原路送了三个字出去。 但再也没收到回复。 不知是因为那道灵力散得太快,还是因为那灵力的主人故意不回。 像计划好一样的,她神魂刚回到房中,外面就有仙娥来敲门。 “夫人,仙主让小仙来问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结契仪式会耽误不少时间,怕您饿着。 夫人,方便小仙进来侍候吗?” “进来吧。”鹤眠坐起身。 门开后,领头的是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仙娥。 她身后跟着的是更小些的仙娥,在得到鹤眠允许后,端着盛有精致食物的托盘鱼贯而入,依次将经过处理、刚好一口便能吃下的糕点摆在不远处的紫檀木圆桌上,就福身退出去。 鹤眠没有脸盲,但刚才进来的所有仙娥,包括眼前这个走到她身前领头的仙娥,都像是用的同一张脸。 除了年龄、发饰、穿着不一样以外。 “夫人,小仙叫金羚,以后就是您的贴身婢女。” 金羚微微抬头,打量近在咫尺的鹤眠。 鹤眠今天穿的是流霞仙丝织就的嫁衣,暗纹提花配上祥云凤凰,就是在光亮不足的现在,也跃动着七彩旖旎的柔光。 听闻这嫁衣是由境上资历最老的制衣仙君用仙霞撰成的鎏线,一针一线手工织就百余年才完成的,一般的幻术化衣可比不得。 只成衣再精贵,衬在鹤眠身上,也不禁逊色了许多。 鹤眠生得极美,比境上她见过任何一个仙子都要美,朱唇皓齿,纤腰细骨的,是那种没有攻击性、清新脱俗的美。 “金羚,你们为什么都长的一样,是孪生姐妹?”鹤眠轻声问出第一个问题,并没有注意金羚对自己的打量。 金羚扶着鹤眠往紫檀圆木桌处走,回过神说,“不是的,我们都是仙主豢养的神兽身上的饰毛所化。” 鹤眠眼眸透着疑惑,“什么是饰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 戏不错 我知道,我没说要子嗣 他落下隔音罩。 这话止在轿内,熟悉的迦南香味也困在轿内,细细密密地复苏她身上每一个关于他的记忆。 听听这话,什么叫“想装不认识”,不清楚情况的人听了,还以为她做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 事实却是,他们比天池的水还清。 她从前竟不知,他有这么好的口舌。 “我倒是想,有人请我看戏,我怎么能不来?”鹤眠就是这样,心里再惊涛骇浪,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对于虞渊认出她来这件事,她不奇怪,他既已经化神,看穿一个障眼神钿,易如反掌。 她惊讶的是,他居然化神了。 神者坠凡,不算奇事,但魔者化神,无论放在哪里,都是足够引起动荡的存在。 感受到她炽热的目光,男人偏头看她一眼,薄唇泻出声笑,“那就有劳神尊和我一起看戏了。” 按理,鹤眠是不应该被这声笑动摇的。 但自从醒来后再次见到他,她就总觉得什么地方很奇怪,比如他浑身不经意散发的冷压感,再比如现在这一笑,竟轻而易举地将两人从前的地位颠倒了,他再也不是那个能听她话乖乖躲在月地云阶养性修习的“金丝雀”。 她倒像个座下修正课业的学童,只敢用余光偷偷瞟他虚握在膝上的手。 下一息,那干净修长的手忽地抬起,翻过来,如玉指节自然收拢,停在她面前一尺的距离。 若无其事地整理起腕间的衣料。 如果不是被她捕捉到那人嘴角极细微的弧度的话—— 她大概以为这真的是一个无心之举。 “?!” 也就过了几千年而已,他居然敢公然戏弄她! 鹤眠羞愤地瞪他一眼。 心想他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坏。 他像是没看见一般,什么也没说,心情还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末了,两手又虚扣回膝上,气定神闲地目视前方,也不拆穿她红到快出血的耳根,轻声问,“刚才的糕点,符合你口味?” 鹤眠觉得心口堵了口气,沉不下去,也舍不得吐出来,听见他问,便更堵上几分,她回忆了下只吃过一口的东西,敷衍,“还行。” 那就是不喜欢。 “不及那一掌对我胃口。” 她微微撅着唇,声音微愠,那双澄亮的杏眼,却像阳光照耀下的琉璃晶石,清泠泠的,提不起半点算账的气势。 “哦?”他的声音听着真诚,像在服软,话里的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我为我冒失的行为道歉,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鹤眠不懂自己的别扭劲哪里来的,但他说到这个份上,她再追究,就显得有些不大度了。 也就权当抵了当初她留了半截话的债,半晌才问,“你知道我会回来?” “不久前知道。”虞渊意外的坦白,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浅浅地在她身上扫了下。 同样停留的时间不长。 “……” 一肚子的疑惑愣是被他这种一问一答的模式搅作一团,鹤眠无端有了几分说不清的恼意,“你说的务必上轿,就是为了这个?”她指的是结契的事。 “是,也不是。好戏的开场,少了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只好,委屈神尊了。”虞渊并没有打算把话里的意思拆解给她听。 抬手便收回隔音罩,任轿外彩凤的振翅声填满每一丝过分安静的空隙。 动作利落爽快,似乎是怕再慢上一息,就有什么超出他控制的事情发生一样。 余鹤眠一脸不解:?? *** 仙族的规矩多且繁冗,喜轿在桃源境上空转了几乎一个时辰才停在神殿前。 鹤眠无比后悔从前自己为什么不将这些繁文缛节删减掉。 害得硬生生和虞渊就这么煎熬了一个时辰,却什么也试探不出来,讨了个无趣。 闷葫芦还是那只闷葫芦。 桃源境上的仙家此时都等在傍着神树而建的殿内。 喜轿落了地,一道金色的云梯就自轿前生出,另一端,则化作金毯,延绵到神树下。 四野云蒸霞蔚,庭海大开。 鹤眠在虞渊的牵引下下轿。 喜轿自带的薄雾遮帘就自动消散。 一众仙家此刻才看清了这对新仙侣的模样。 鹤眠在轿上如坐针毡的时候就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还问了虞渊是否需要藏匿身上的气息,省去一些麻烦。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桃源境上,任何障眼和藏匿气息的方法,在神光之下都无所遁形。 但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额间那个血色神钿,在神光照耀之下,不止熠熠生辉,还把她的真容藏得滴水不漏。 反而是虞渊,赫然暴露在众仙面前。 ——神光煜动。 她能明显感觉到,他一出现,周围空气里的暗流涌动。 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他轿上说的看戏,是什么意思。 有人知道她醒来了,更知道虞渊化神了。 而这开局第一步,便是要虞渊心甘情愿地,接受神光的加身,出现在众仙面前。 可她想不通,这和两人结契,又有什么关系? 同样和鹤眠一样满脑子疑惑的,大概也就底下分站成两排、神情各异的众仙了。 只仙君们也不敢明面议论,等两人走远些,辈份老些见过虞渊的仙君们终于忍不住剔开今天的主角,偷偷在识海里疯狂发出疑问。 “这真的是渔阳仙主?我没看错吧,这不是从前的酆都帝渊,他没死?居然还到了桃源境?” “既已成神,出现在桃源境有什么奇怪的?” “所以现在就连凌迟活剐自己亲近之人的魔头都能成神了?成神标准都是谁把控的?” “这么看来,神并非都是生而赋位,是当真有成神之法!” “嘘……慎言慎言,妄成神者,天诛地灭。” “就没有同僚关心,渊帝身边站着的人吗,我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似啊?” “原来不止我有这种感觉,我看着有点鹤眠神尊的影子!莫非鹤眠神尊回来了?” “我看不能,头顶还有神光照着,桃源境也还在,可能就是个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凡人。” “哪个野史传的渊帝对鹤眠神尊情根深种、爱得癫狂?鹤眠神尊才神陨多久,他就守不住了?第二春都登堂入室了!” ……于是识海里瞬间乱得就像一口被人一脚踹翻了的油锅,围绕着眼前红妆盛服的女人是还是不是鹤眠神尊爆发一场“兄友弟恭”的问候。 最前排站着目送两人向前走来的巫泽仙主枢离,没有加入到老仙们私建出来的识海群里热议。 他在光下,半张脸藏在手侧仙杖拉出的阴翳里。 等到虞渊和和鹤眠走到神树下,他才交接似地,缓慢挪向旁边,空出主位,退到一侧,将悬立在空中的仙籍展开。 仙籍最顶上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虞渊二字。 众仙还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识海顷刻冷却下来。 仙龄小的仙君可能不了解情况,可冒着生命危险在月地云阶见过虞渊的老仙,都吓得脸色煞白,后背直出薄汗。 他们好几千年的梦魇里,都是鹤眠神尊陨灭入神棺的那日,白衣血眸的男人,立于一众被拒在天憩神陵外的人中,目眦欲裂,恨不得杀掉他们所有人的模样。 听闻当年,在天憩神陵里出言讽刺奚落过被拒于陵外这位的仙君们,出了陵园还未回到各自的仙邸,就都被不明生物偷袭。 咬烂了嘴巴、耳朵、眼睛,就连身后的两坨也没放过,生生啃掉了两大块肉,那是一个凶残。叫苦连天的受害仙君花了数百日才修复了容颜和身躯,结果别说抓住偷袭者,连偷袭者是仙是鬼都没法弄清楚,最后受害仙家们只能自认倒霉不了了之了。 可私下有传,是被鹤眠神尊藏进月地云阶那位干的。 那一阵,境内仙心惶惶,无论得罪没得罪过这位的仙家,都提心吊胆的,金钟罩铁布衫这种护体硬气功,更是直接掀起一阵卷生卷死的苦练狂潮,谁也不敢偷懒,就怕哪天打个盹,哪里又或是……后面少了两块肉。 直到传言那位失踪了,大伙才算过上平静日子。 可是谁敢想,这位消失了数千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同鹤眠神尊一道陨灭了,结果他非但没有陨灭,居然还化神了。 虽比不得生而赋位的阆苑神族,可在如今神族没落的世道,那也是旁人无法企及的天堑啊。 心里再有不爽,面上那也得装出该有的样子,因为没有谁,是想主动挨雷劈的。 好在,虞渊脸上看不出哪怕一点怒意,就好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他们自然不会主动找死提旧事。 但听说在酆都待过的人最是记仇,所以也并不见得,这样会让他们好受多少。 毕竟,明账与暗账,没有哪个被清算起来,是会令人愉悦的。 大约是太久没有喜事,今日桃源境上的天美得不像话,粉幕彩云,金光煜闪。 而当事人之一的虞渊却表情淡淡,司仪仙君声情并茂地宣读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他垂着的睫羽才松懒撩起,无甚关心地扫了眼延绵万里的七彩祥云。 随后随意得如同挥走落叶,众仙头顶的天便变作日月同辉,红霞漫天。 ——??!! 优雅主持着仪式的司仪仙君余光瞥见上方忽地倾泻下大片旖旎的红光,话音止得突然。 于是在场无论是从未见过传言中的渊帝的仙家、还是见过且认出虞渊以致此刻仍在祈祷着鹤眠神尊将这祸害收押进月地云阶的那些年能唤醒某魔一点人性的仙家,都不约而同地胆一颤:!!?? 这……这在暗示什么?变天吗? 偏始作俑者显然没多少人性,若有似无的讨好也仅在灰蓝色瞳眸映出那抹殊色时一闪而过,旋即声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鸳鸯嬉 神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对了,在喜轿上的时候不方便细问,现下就剩你和我,我看你如今的身躯,是神族特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鹤眠一心虚就习惯用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轰炸,可惜,底气不足是事实。 谁叫美人误事。 偏她自己还以为天衣无缝。 虞渊低头轻笑出声,再抬头那漂亮的眸中有了些玩味,懒着声音叫她,“鹤眠,你才是这顺应天道化生的神呐,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一个不入流的下相,又怎么配知道这些?” 在桃源境尚未幻化出来以前,这天地之间,不存在修仙之法,甚至可称作为乱世。 祸因这开天辟地的神,制定了有失偏颇的世间法则。 为了维护血脉的纯正,他不许任何生灵逆天改命,生而为妖魔,便是生生世世为妖魔。 为了镇压邪恶的妖魔鬼怪,他缔造了双生之相。 上相归于神、仙二族,余下除了凡人,就都入了下相。 上相牵制下相,更甚者为了防止上相被弑杀,下相生而便为上相源源不断输送内力,以保上者可足力击杀作乱的下者。 可那神呐,他忘了,并非所有妖魔鬼怪都是罪恶滔天,也是有良善之辈。 也并非所有仙神者,漫长的生命里,永远保持初入仙途那颗心。 以致这世间生灵涂炭。 鹤眠与虞渊,就是这万千牵绊中的一环。 而鹤眠生来的使命就是改写这遗留的陈规旧矩。 鹤眠最听不得的就是虞渊说自己不值钱,当下脸色就变了,厉声纠正,“不可妄自菲薄。”只是碍于这副过分柔美的长相,就是生气,也没什么震慑力。 虞渊只笑,随后掌心就化出一道乳白色的光亮,隔空停在鹤眠心脏前半尺的距离,颇忧虑道,“你这具躯体当真是肉体凡胎,都是些灵性堪忧的天材地宝汇聚而成,没有半点仙根在。” “肉体凡胎也无妨,幸好神魂还没有同化。”鹤眠看了眼仙邸外的璀璨星海,语气安静又平和,听不出一丝遗憾。 仙界常年白昼,想必这星月也是出自虞渊手笔。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吗?还有我额间的神钿,是何人所为?”鹤眠开了个桂圆就要吃。 “不知道,我只在神识里听到有个陌生的声音,要让你回来。”虞渊有意扣下了话,见她吃,挑了个肉实的,剥开给她,一手将晶莹的果肉呈到她嘴边,一手去接她嘴里的果核。 他的手很白,透着玉质冷色,微举于视线之上,十足一个虔诚的信徒,甘愿向他的神,献出一切。 换作是从前,鹤眠应该会说上句,你自己吃吧,更不会把核真吐他手上,那是在暴殄天物。 但现在,神生了坏心。 她说不清楚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做这些事的。 烛光摇曳的夜里,人的理智底线似乎找到理由无尽松懈。 总之就是微微俯下头。 任黑亮的圆核顺滑地滚到他掌凹,还带着她嘴里的温度。 接着,她去衔那果肉,贝齿故意咬下他的指尖。 明显的,她感觉到他颤了下。 恶趣味生出的快意让她心底那些莫名的不快散去,她退开一段距离,又从果盘里挑了个同样肥嘟嘟的桂圆给他,习惯性使唤他,“开这个。” 以为她要吃,他很听话地开了。 鹤眠努力压着嘴角的坏笑,微微勾下巴示意,“给你吃的。” 他反应过来,笑着吃掉。 “你之前从未听过那个声音么?” “从未。” “这些年,你在哪里?” “桃源境幻化后,我没了真身,被困在了梧桐影。”他的声音明显哑了许多,那些死死封压在伪装下的不可言说,仅仅只需多看她两眼,就足够在他身体翻出滔天巨浪,更妄提,她如今一袭嫁衣坐在他面前。 “所以你是在我醒来后,才有的真身?”纵火的人还在努力寻找每件事之间的关联,听不到他回答,一直落在他颌线处的视线终于往上,望进他灰蓝色的眼瞳里。 …… 鹤眠还是神尊的时候,最讨厌的,便是那些束缚人的规矩,九重天上容不下酆都来的,她便把魔养在自己的神邸。 那个时候,她好奇,作为一个随时可能被上相结束掉生命的魔头,是怎么看这个世间的,他究竟恨不恨呢? 是比她更恨吗? 于是,她不自觉就对这个月地云阶里除她以外的唯一活物多留心了些。 看着他一点点拔节,看着他越长越俊。 某个半醉半醒的午后,她似乎问了何人一个问题,凡间说的养男宠,是不是就她如今干的事? 回应她的是一声很低的气笑。 … 被虞渊放上榻时,鹤眠身上只剩下件靠两条纤细丝带悬在脖子的衣物,凤钗玉饰扔了一地,头发全散了,此刻正纠缠在他的指间。 他宽衣解扣的手法很娴熟,勾挑拨撩间又透了丝被强制压下的急切,像是怕吓到她。 让她清楚感受到他浓重的索求,却依旧给足她反应推开的时间,反复在方寸之地撩拨她,蛊她动情。 鹤眠并不准备躲,互相暗示试探下,全是你情我愿。 某个说不清的意乱情迷瞬间,她好像感觉到,醒来后的虞渊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个曾经她担心被人欺负的少年,早已在她未曾察觉的岁月,长做一棵参天大树,偎在他怀里,仿佛背靠着一棵根深叶茂的苍松,有种强烈的无法解释的踏实与安全感,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也不必再担忧风雨驰骤。 像无数次恍惚见到的那样,初升的曦光从遥远的地线跃起,洒在清透柔和的温润玉面,有风拂过,便折作一捧摇曳波光返璞到她身上。 炽热的,缱绻的,如此刻暖在肩颈的鼻息。 窗外夜色渐重,云月绵密纠缠,在他解开颈间丝结时,她难得有了分清明,兀地想起什么,“这也是戏的一部分?” 覆着的那人捏捏她后颈,薄唇贴着她脖侧往上走了寸许,停在耳边,用那副沉哑得不像话的嗓音给了她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神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她只笑,更往前送了一寸。 … 鹤眠耳朵敏感,凑近吹两口热气就能腿软的地步,接连被温柔濡湿碾磨,身体便泛起绯红,软得不像话。 … 意识迷离之际,她听到虞渊往她耳朵里说了句,“神尊听话,今夜忘了葬花诀。痛的话,你可以咬我。” 虞渊对金銮花不耐,鹤眠真身本聚灵金銮花,虞渊以身滋养她千万年,四肢百骸甚至根魂,早就被这花汁浸染透彻,如果不是鹤眠用限术制住,他可能得一直忍受这奇痒刺痛。 虽然不致命,可极其煎熬。 葬花诀就是破毁虞渊身上限术的法诀。 …… 不知过了多久,鹤眠感觉自己上半身被人抱起来。 她累得睁不开眼,耳朵倒是听得真切,“合卺酒还没喝。” 然后软得无力的手制着握住杯盏,喉咙就滚进来一小口醇厚甘甜的东西。 是醉仙梦——南浔最好的酒。 而同一时间的梧桐影外,神殿的老神树树身上,卧云两个新添的金漆印字下,隐隐露出了藏在深处的、真正的名字——鹤眠。 …… 翌日上午,窗外的叽喳鸟声扰了床上人的清梦。 虞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撤的隔音罩。 鹤眠从床上醒来,身边已经没了人。 殿内已经被收拾过了。 昨夜丢了一地的衣服现在早不见了踪迹,床边小矮柜、她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整齐叠着一套紫叠粉的衣裙。 光从那精致的纹饰来看,就知道是手工织就的,并不是幻术化衣可比的。 她掀开云被,饶是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浑身斑驳的青紫红痕给吓到了。 真是疯了,连脚踝都有,昨晚他们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回忆很听话,不用她费劲便把某些“珍贵”片段拢回她脑海。 “——神尊,如此这样,才是名正言顺的养男宠。” 昨夜这句话掷进耳朵时,已不知是算第几回,因触底自尾椎激起的爽麻,即使是过了几个时辰的现在,光是一想,她就徒然起了阵栗抖。 鹤眠羞愤欲死,一件件穿好衣服,殿房里就半点看不出昨夜翻云覆雨的模样。 “夫人,方便小仙进来侍候您洗漱吗?”她刚弄出点动静,金羚便在门外问她,像是在门外等了很久。 鹤眠扯着嗓子应了声,金羚就端着洗漱的用具进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往前走 你的背后,我来守。 扑了个空的鹤眠满腹心事地回到梧桐影,远远便见殿门外那道挺括身影。 她一怔神,眨眼前还等在门处的人就已经停在她一步之外。 再抬眼,金羚连带门内外的仙侍不知什么时候也消失个干净。 只是,这刻意的避嫌明显是多余的。 白日里的虞渊,比梧桐影内任何一个仙侍都要知道分寸。 “你去哪了?怎么也不留句话给我。” 他本就比她高很多,哪怕隔着一步的距离,太阳拉出的影子落在她身上,也足够将她完全罩住。 鹤眠看不清他的表情,刺眼的光逼得她眯了眼。 但她有种感觉,他是想靠近的,比起此刻捷足先登的影子,更想。 “我以为你又不见了。”她晃神分辨的时间里,听他见似低叹又似自嘲的声音。 轻轻的,像是重了她便如幻影散尽。 她又不是小孩,难道还能自己把自己弄丢? 鹤眠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但这突生的疑惑没有在她脑子里停留太久,很快就被份量更重的事重新拉回注意,她表情很认真地说,“我有事要和你说。” 虞渊神色莫辨地瞧了她几息,那等她时泛起的不知名异样终于藏进冷淡的灰蓝色后,软声应下,“好,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平常没人,我带你去。” *** 在月地云阶待的最后五百年,虞渊终于能在极少数时候听到鹤眠说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 都是些破碎,酒后的只言片语。 她喝醉后的笑都是苦的。 她问,是知道死期的人痛苦还是不知道死期的人痛苦。 在鹤眠身死前一百年,他们已经能说上很多话,他却仍然只知道,她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她说,她想彻底将双生之相连根拔起,却没说,这也是她必须做的,甚至可能搭上性命。 她说,白日终会到来的,只是月亮需先落下。 直到她身陨,他才明白她那句话的意思。 她生而赋位,受众生朝拜,于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却无人可依,亦从降生就知道自己的死期,因何而死。 似乎生来便有人告诉她,你应众生所愿而来,这就是你的使命,你该奉献,你不该索取,哪怕分毫。 明明有无垠的法力,却唯独救不了自己,清醒又不得不接受坠落。 这次回来后,她变了许多。 变得清醒的时候,也愿意和他说一些压在心底的事。 变得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也许,神明也是向往凡尘的。 而指染神明的凡尘,也注定罪无可恕,万劫不复。 虞渊带她去的是境内一处清水花林。 桃源境上没有人间的四季,这片花林的花终年不败,扎根在清水之下的灵壤深处。 只有低薄的云雾和至纯的清气,剔透得多看一眼都是亵渎,是酆都不可能有的景致。 身旁是浮在空中的星火,鹤眠站在自行舟上,缓缓随水飘入更隐秘的花林,察觉到安全她才说话,“虞渊,我醒来的时候,手里有张纸条。 上面的字迹,和那个叫归一的仙君的字迹一模一样。 我觉得,关于我为什么会醒过来这件事,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我必须找到他。” 虞渊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上,安静地听着。 “可以告诉我纸条上写的什么么?”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既然自己还未参悟透,鹤眠便如实地告诉他,很奇怪,但没办法否认,潜意识里,她是相信他的。 “我被困在梧桐影的时候,见过归一,是个将近古稀模样的老仙君,他身上丝毫没有灵力的痕迹。 每次来找我,都是来讨醉仙梦喝的。 奇怪的是,我之前从没有见过他,但却觉得他很熟悉,像是故人。” 虞渊依旧是那副凉淡如水的模样,只长睫阴翳遮盖下的晦涩涌动,如四周轻荡的清水一般,在鹤眠发现前,慢慢归于无。 “没有灵力痕迹?”鹤眠回头,仰起脸,漂亮的杏眼中装着周遭零碎的光。 “嗯。”虞渊两侧肩膀被光映着,随说话微微上扬的嘴角像长了勾子,一下又勾起了鹤眠关于昨夜的记忆。 昨夜,他就是用这张薄红的唇,俯身,把海棠洇得露浓春红。 可两人出了房间,都很默契的,谁也没开口提昨晚的事,保持着正常的男女距离,好像什么也发生一样。 鹤眠想不明白,他一身清正风华,似极北仙境天顶的一抔白雪,明明天生就该是神明根骨的,却为何偏偏,坠到那万鬼嘶嚎的酆都。 就在气氛逐渐暧昧起来的时候,一记花镖遽然穿空射来。 嗖! 镖刃裹挟凛冽寒光,直逼两人—— 鹤眠习惯性挡在虞渊面前,两指稳稳截住花镖,凌厉的目光直接追溯花镖飞来之处。 可花镖飞来之处却没有半点外来者的动静,这镖就像凭空出来一样。 满脸不解的鹤眠把视线拉回到花镖上。 登时冷骇。 镖型是一片金銮花瓣——正是她未陨灭前的真身。 镖尾还烙印着一朵绽开的金銮花。 那是曾经所有下相烙在内踝之处的印记。 鹤眠眸色一沉,目光落在虞渊的脚踝处。 “给我看看你左脚内踝处。” “现在?” 虞渊神情有些古怪,可话毕没听到她接话,也只是尴尬地咳了声,稍微侧身,扯开了脚踝处的里裤——里裤里还是里裤—— 一共扯了三次,才总算是看到了皮肤。 “你为什么穿那么多里裤?” 虞渊的脚踝修长性感,内侧的皮肤除了稍微冷白些,早就没了那印记,鹤眠看着他刚才那一而再的动作纳闷。 昨夜脱的时候好像并没有那么多啊。 “是神尊从前教导的啊,肤不可外露,方为自重。”虞渊眼神格外清澈,云淡风轻地翻起旧事。 鹤眠自己记不起来,搞不好是哪次醉糊涂了误人子弟说的,但也不好驳了从前自己的面子,只能梗着脖子修正,“我看你可以少穿一点。”心思便就回到那镖上。 只是不等他们细究,那镖忽地就开始消散,瞬间化作青烟。 为轻舟划开的水波下又现出刚才的镖,紧接着,自水面开始长出金色的藤蔓,极速地顺着花树往上侵略,大有封顶将他们吞缴入其中的架势。 鹤眠想也没想就召出法器——花下眠。 双刃缠枝花镰在空中一勾,一道凝聚巨大威力的银白色刀芒破水而过。 水面随即飞出一条水龙,苍劲有力地螺旋翻升,紧接着炸开化作无数短锐水刃。 几近要吞没两人的藤蔓瞬间被水刃断成碎片,可眨眼藤蔓又恢复回切断前的模样,净是野火烧不尽。 现在质朴的躯壳无办法支持鹤眠像以前那般持续高强度地作战,持续的输出导致她的体力流失得极快,很快就有败下来的迹象。 边上仍旧用着不称手武器的虞渊左手五指散开回握,掌心就凭空拉出一把黑金色、长约三尺、刀锋不断喷散着火龙的幻剑。 颀挺身影没有丝毫迟疑,凌越至半空,挥起掌中幻剑,以劈金斩玉之势重重往下一劈,一道黑金色光芒的剑气便自上方打下,直接将花林生生切作两半,巨大的裂隙不断扩大着向两边飞速斩去。 本来迅猛生长的藤蔓就像被连根拔起,不过眨眼清水面就恢复平静。 早就体力不支的鹤眠最后强撑着的那口气与藤蔓一同熄下,双腿一软差点跪在自行舟上。 幸亏虞渊手快,提起她就往岸边飞去。 她虚靠着虞渊,微微偏眸就看到虞渊掌心那紫黑色裂隙状的封印。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他用的那柄剑,正是那创造双生相的真神武岩的法器,传闻为铸天石锻造而成,居上古神剑之首。 自武岩真神陨落后,挣脱就不知所踪。 “你这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底线退 也不是第一次了 虞渊贴着床沿,和衣陪她睡了会,中途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出去了。 鹤眠又小憩了个把时辰,体力才算是缓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这肉.身承受不住神魂的力量,总是极易疲乏。 鹤眠望着床顶出了会神,回忆着睡过去前虞渊说的话。 确实,自从她醒来后,所有事情都变得很奇怪。 包括她和虞渊的关系,按道理你请我愿的事,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甚至她自己都自动将昨夜过界的行为归咎于两人待在一起久了,加上那时天黑,孤男寡女的犯点小错没什么大不了。 可就拿今天早上的事来说,他先醒了,将所有细处收拾得看不出一点痕迹,谨慎细致得令人发指。 他好像一直在把控着什么尺度,一个他随时全身而退、不留一点痕迹的尺度。 她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他有什么反应,但她很清楚肯定不是眼下这种。 她好像越来越没有办法看透他的想法,又或者是说,她从未看透过真实的他? 想着,两侧颞部也应景似的涨痛得要爆炸。 以往她的身体从来不会感受到这些伤害病痛。 于是去灶房端了碗鹿茸杞子乌鸡汤回来的虞渊进来看到的就是鹤眠眉头紧蹙,双目紧闭,极度痛苦地蜷缩在床上。 哐当—— 托盘和琉璃碗脱空坠地的破碎声落下。 端持它的那道身影已经空移到床前,微绷着脸,掌心莹出银白色的雾光,置于床上那纤弱身躯的上方,缓慢地扫过每一处。 一盏茶后。 雾光收敛。 虞渊缓缓停下,将她额鬓的汗擦掉,难得染了细微轻颤的尾音,“还痛吗?” 虽然早知道肉体凡胎装载神的灵魂会使肉身衰败得比寻常凡人要快,但鹤眠这身体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如果没有彻底的解决之法,恐怕鹤眠的神魂用不了多久便无装载之处,化作飞灰。 三千多年前那心余力拙的锥心之感,如万千绞索,再次紧紧地捆缚在心上。 “好多了,多谢。”鹤眠微喘着气,调整了两息,转过头就要起身。 见她想起身,虞渊伸手就要扶她。 鹤眠犹豫了一刹,越过他抬至半空的手,自己慢慢靠着床边坐起。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那种看易碎品的小心眼神。 鹤眠低声说完,“会让我有种错觉,我活不久了。” 她扫了眼不远处那撒了一地的汤水,心里也像有什么东西打翻了似的,眼底颤了颤,再说话声音又远又轻,“看来神力不削减,也是有代价的。” 头痛初起时,她没放在心上,随着它愈演愈烈,她想施法缓解时,却发现,她所有疗伤之法在自己身上再没有任何作用。 那种久违的,螳臂挡车的无力感,再次倾天覆地缚紧她。 却不是因为惧怕死亡。 “一定有解决办法的。”望着越发清瘦的侧影,虞渊微顿在空中的手握紧落下。 殿内瞬间静得可怕。 “我再去给你盛一碗汤来。”到嘴边的话反复嚼碎咽下后,只剩下一句。 *** 虞渊将打撒的乌鸡汤清理干净,很快就又给她端了一碗新的来。 回到房间的时候,鹤眠正在紫檀木桌前翻看有关双生之相的金卷仙册。 虞渊将琉璃碗放到她面前,在她对面最远的地方坐下,温声说,“润润嗓子再看也不迟。” 鹤眠抬眸,循声看了眼他坐的位置,也没细想。 视线紧跟着往下。 应该是灶房一直温着的关系,琉璃碗里琥珀色的汤水还在一缕缕地向上冒着热气。 说是乌鸡汤,汤面却见不到一丝肥油,碗底那几颗艳红的枸杞此刻还在余震下晃荡着,像从前极月地云阶外天池里嬉戏的小锦鲤。 生而赋位的原因,阆苑神族虽不干涉三界内政事务,却比止于仙阶、掌管三界大小事物的九重天帝君,更加的深得人心。 他们顺应天道而生,避世而居,风华绝代且令人神往的飘渺神影仿佛只活在三界口口相传的秘话之中。 可即便难以窥见神明风采,光是阆苑神族四字,也足以让三界民心安定。 居八神之首的鹤眠,看惯三界仙品,自是各方面都被养得刁钻,无论是挑人还是其他方面。 “趁热尝尝。”虞渊知道鹤眠的脾性,所以早在汤端上来前,就已经处理过了。 鹤眠也不和他客气。 也亏得是鹤眠,才能在这么炽热的注视下,若无其事地自碗底舀了勺汤,不假思索地凑到嘴边就要喝。 “等等。”虞渊制止住她即将碰到唇的调羹,起身到她身侧的位置坐下,重新又舀了勺表面的,凑到她嘴边示意,教她如何正确饮汤,“汤水要从表层喝起,才不那么烫嘴。” “嗯。”鹤眠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她以前餐葩饮露惯了,不知道怎么更好地食用凡间食物不奇怪。 虞渊教了,她也学得快,刚想从他手里接回调羹,却发现他并没有要把调羹交给她的意思。 她略有些疑惑地上移视线,就听到他说,“调羹烫手,仙人之躯寒暑不侵,我来侍候神尊,神尊不会介意吧。” 调羹确有些烫手,他没有要让她来的意思,她也没扭捏,道了声谢。 “你我之间,不必计较得这么清。”清脆的勺碗碰撞声中,他一小口一小口,喂得专注。 殿内冷白的光晕下,他握勺的那只手手背,中指掌指关节处,一小颗浅褐色的痣性感地点缀着,像皑皑白雪里,滴落的渲墨,神秘美丽,又似灼人的焰火,无意燎原万里。 手中的卷籍瞬间变得乏味至极。 把人吃干抹净都没生出什么罪恶感,眼下却因为一颗痣,鹤眠莫名脸燥。 她机械地吞咽着。 温度适宜的鸡汤带着清甜滋味往胃里滑去,一点点暖化那些道不明的不畅快的同时,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这叮铃当啷里节节攀升。 只是一碗汤见底,她也没理明白那来得快散得快的情绪究竟是何,又是为何而起。 喝过汤,鹤眠就在梧桐影里散步。 放眼而去,庭院深翠,古槐影动,处处可见红蕾碧萼,能看出是常年有人精心照料的。 鹤眠流连片许,拐过一处花廊,就和一个一身黑色劲装,容貌冷峻的男人撞了个照脸。 男人身旁跟着的,是一只虎首朱发的四脚兽。 看样子是在溜某只四脚兽。 这男人鹤眠不认得,但这四脚兽,鹤眠认得,就是虞渊养的神兽,叫白泽。 从前没少在她的神邸翻着大肚皮晒太阳,睡品极差,磨牙又打呼。 鹤眠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天金羚说的话,梧桐影里所有的仙侍都是白泽的饰毛所化。 眼睛不受控制地就在白泽的耳朵、尾巴以及四肢下部多停留了会。 果然,比起其他部位,这几个部位明显凉快许多。 然后奇怪的视线又回到那个男人身上……这个不会也是饰毛幻化的吧? 嗯……不是,这仙邸看来还是有活人的。 鹤眠心想。 反观,白泽的反应就很直接,明显是还认得她,甩得欢快的小尾巴下一刻就能起飞。 “神尊。”黑衣男人颔首,一开口就认定了她的身份。 鹤眠讶异后也没追问,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能在仙邸里自由溜着白泽,想必是虞渊的近卫,关于她的身份,多半也是虞渊告诉他的。 他们之间没什么话题,鹤眠也不是自来熟的人,低头就想换条路走。 黑衣男人又来了句,“鸡汤味道合适吗?” 鹤眠疑惑,停下脚步。 “神主今日一大早就去了趟凡间,带了不少食材回来,我想应该是特意给神尊买的。” 鹤眠心潮微微一涌。 “江与凝。” 黑衣男人话刚说完,虞渊清冷的声音就接在他话后,话里隐隐带起的细微薄怒,明显是不太满意他的多嘴。 江与凝识趣地闭嘴,引着白泽加快脚步遁了。 一时间,空荡的庭院就剩下虞渊和鹤眠。 虞渊走近,垂眸看着鹤眠,却没有接着江与凝的话继续,一言不发地像在酝酿什么。 庭中起了阵暖风,擦着他劲瘦的腰过,鹤眠跟着这风停住视线,从他腰间润泽的坠玉往上走,止在颈间的突起。 再往上,她就要抬头。 等了两息见他不说话,无端有了些不快,她转身就要继续慢步。 像玉雕一样静默不动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鹤眠只觉余光掠过一抹淡色暗纹衣袍,面前的去路就被一道颀长如玉的身形拦住。 鹤眠忍无可忍,费劲地仰头,将婉婉乌眸里突生的躁意如数倾注到他身上,就差把“等你时不说话走了便堵我我倒要看看你要说什么天大的事”这几个字写了贴他额头上。 虞渊无事人一样,变出一只双环暖玉攀花骨镯,递给她,温和低语,哄她似的,“这个骨镯是我肋骨所化,融我骨血,我知道神尊法力无边,法器自然不需要我挂心。 这是追踪之物,戴上它,神尊和我就可以互相感知对方所在位置。” 鹤眠状似随意地扫了眼镯子上面冰透的菟丝花纹,一眼就认出这不是神界的东西,不接,“我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他用更深的声音蛊她,“很有用,就像今早,醒来看不到我,有了它,你可以知道我在哪。” 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对今早的事很不满。 鹤眠承认,这么一听,确实有点心动。 察觉到鹤眠来了兴致,虞渊试探地将她左手拿起,怕她再看就看出端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云被暖 男人长得好看绝不是什么好事…… 抛开真情不谈,虞渊是个极体贴的床.伴。 知道鹤眠爱干净,短暂地温存过后,他都会替她清理。 至于一丝不苟的过程中会不会再次擦木仓走火,那就全看当事人那天的良心了。 鹤眠夜里睡得很熟。 层层套叠的梦境之中,她始终闻到一阵浓郁的木质冷香,引着她不断在清醒和迷糊之间徘徊。 偶尔将醒未醒的那么一两息,也睁不开眼,只是感觉有时轻时重的热息碎吻拂过耳旁和后颈,和一个极低的声音在若有似无地说话,扰得她难受。 她下意识往床沿躲去,很快就又被抱回温暖的云被之中。 她像只猫似的,蹭了蹭身下舒适的触感,再次睡过去。 最后一丝清明消失前,脑子只来得及划过转瞬即逝的感慨:月地云阶的被褥,终于能捂暖了。 - 翌日,鹤眠是被梧桐影外的动静吵醒的。 殿内早没了那人的身影。 同样的地方放着她今天要穿的衣裳,是淡紫色的,也是手工织就的。 突然意识到什么,就要碰到衣裳的手一顿,鹤眠往衣橱的方向睇去一眼。 嵌入式的半墙衣橱里,果真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裳。 这数量,瞧着当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完成的。 她面前这套,想必亦是从那之中取出来的。 所以……这些衣裙,曾经是她人之物? 鹤眠不屑同人争宠耍弄心机,某些方面上心眼小,一日是她的东西,别人便不能觊觎。 沾了别人味道的东西,她便不会再要。 鹤眠越想越觉得膈应得慌,就更加不愿意碰那件衣裳,自己重新施法幻了件穿上。 简单洗漱后,就循着骚动找去。 此刻,神殿处聚了不少仙家。 鹤眠刚进门,正扎堆小声讨论的仙家们见到她,眼神虽有晦涩,但面上都点点头客气地给她腾了个进去的地方。 占尽身高优势的缘故,她远远就看见了神树下被簇拥的男人,一身槿紫叠白长袍,负手而立,披了一身细碎金光,俨然无上风华。 他本就长得比普通人要高,加上周身不自觉散发的冷淡威压,冰山似的,往哪站,哪里就是一片死寂,堪比移动禁言术。 鹤眠越往前走,便越静。 很奇怪,来的时候是有脾气要发的,见到他后,却发作不起来。 所以男人的脸长得好看绝对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光看气就消了大半。 听到逐渐靠近的足音,男人转身,看见她的那一瞬,冷若冰霜的眉间有了些暖意,但很快,看到她身上穿的衣服时,那点不可察的温度又没了。 她穿着的,是浅黄色的幻术化衣。 “怎么来了?”他走过去迎她,深邃的灰蓝色眼眸里化开如星海般的璨意。 回应他的是极淡的一声,甚至一个正眼也没有。 星海霎时黯然。 大约剩下一步距离,修竹似的两指小心越过她肩头,将那片粘着的落叶摘掉,引来的是—— 细微又清晰的排斥。 虞渊微滞,没再有其他动作。 漠然给了个眼神让地上带着哭腔的小仙继续说。 鹤眠这才注意到地上躺了个没了气息、将将五十仙龄的地升仙。 “今……今天神殿轮到我当值,大约卯时,我正要打开殿门,后背突然吹来了一阵冷风,那风像带了针芒,直往我身上刺。 我刚回头,就看到什么东西往老神树后过去了,于是我追上去,然后就发现了他。” 墨长青的仙龄瞧着还不如地上躺着的大,那说话语气颤得,似乎再轻轻一拍,仙魂都能直接吓飞,“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气息。” “死于何因可有查?”虞渊低声曳着寒意。 “禀神主,暂时不知死于何因。” 短暂的沉默后,大概也是觉得说不过去,秣陵仙主白焱有些难以启齿地圆场,“不瞒神主,自桃源境幻化以来,境内从未没有出过仙命,此等死状,我等亦是第一次见。 如今境上重新有了神主,我们也不敢擅作主张,贸然动作,怕扰了神主的判断。” “对对对。”平江仙主昇鸣紧忙附和。 “那你呢,枢离仙主,你怎么看的?”虞渊骤然提高一截的声音,似掺了极低哑的笑,却字字悭然。 全程保持沉默的枢离一下成了焦点,倒是先恭敬地向虞渊行了个礼,低眉顺眼,“老仙愚钝,亦未能看出什么,全听神主指示。” “他是寿寝而终的。”一道清冷又不失温柔的声音从虞渊身旁传出,飘入神殿内在场的众仙耳中。 众仙皆是一脸不可思议地下意识寻说话的人。 说话的女人骨相极佳,明明就是一个凡人,轻声话语间,却叫人不敢轻视。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似濯着天池的水,澄澈深处又如藏着无数星熠金辉,沉着且摄人心神,比起身旁令人不寒而栗的男人,更容易让人相信这才是九天的神,那么近又那么远。 “承蒙上天眷顾,我生来就有一双慧眼,可以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如果各位仙家不嫌弃,可以听我一一道来。” 面前的女人端站如仪,那怡然自处的气度明显是常年居高位沉淀所得。 这一瞬,众仙显然是讶异的,左右交谈后,悄然地望向女人身旁的长袍,随后点点头,不再作声。 “你放心说。”男人如玉的指节在鹤眠上方一挥,一道透明的隔罩就横在她头顶,替她挡住了穿过树隙照下来的阳光。 打在身上的炽热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习习的凉风,鹤眠疑惑地抬头看了眼,一下就猜到是出自谁的手笔,但她没空给献殷勤的人一个眼神,或者说不愿意给,只接着说。 “且看,这位仙逝的仙家仅五十仙龄,按理应该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可脸部,手部外露皮肤,却像凡间老死之人一般干瘪皱褶。 现场更是没有见到任何打斗痕迹。” 鹤眠话说到哪,白皙纤长的手就跟着指到哪,所有的耐心,唯独没有分给身后的男人,“刚才我仔细看过,这位仙君身上没有任何损伤,浑身筋脉骨肉也没有一处异常,五脏六腑却俨然油尽灯枯。 更像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身体被极速竭耗,至于具体是什么,我还不知道。” “而最奇怪的是,他正面衣衫遍布污秽,两手处于极度伸展状态,指缝间也藏有出自这老神树根系之处的尘土,是不是可以推测他在将死之际曾经摔倒在地,极力想要爬往哪里? 但他被我们发现时,却是仰躺在地面,很明显,在我们来之前,已经有人动过他了。” 鹤眠话说完,一众仙家有在摩挲下巴,有在捋着胡子,有在轻声议论的。 ……也有在悄然审视鹤眠的,自以为滴水不漏。 却一丝不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天神降 抱歉,我来晚了 ——“神族没落?”鹤眠不解。 当初以酆都为首的一众妖魔鬼怪趁仙界内乱攻上九重天,那伤亡程度,饶是不管仙界内政的阆苑七神也为之惊动。 正是这场突起的厮杀,逼得尚未彻底悟得斩断双生相缔造之法的她不得不玉石俱焚,其余的阆苑六神也因此在南浔受到重创。 可即便是少了她,余下的阆苑六神,也应当可以维护这天道昭昭,怎么会有没落一说? ——“那神躯呢?你能感知到分别位于何处吗?”鹤眠顾不上有些乏的身体,似是想到什么,秀气的眉眼愈加紧蹙。 ——“具体在何处还不知道,好像在同一处,又好像是分散的,像离我极近,又像很远。”虞渊稍停顿,“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鹤眠也不骗他,直言,“刚才触及神树,我看见了些画面。” … 两人终究是越过众仙在神识传音,于是一众还摸不着头脑的仙家,看到两人无声又古怪地站在神树前。 一前一后,先是华裳玉饰的身影,后是那道更高的身影,轮流将手贴上神树的躯干时,最前排有一两位仙家好奇地也想试试,刚迈出一步,就被身边的同伴拉住,交换眼色后立在原地噤声了。 什么也没看到的虞渊好奇,“你都看见了什么?” 鹤眠眼神略有闪躲,落在别处后再继续用神识告诉他,“我看见了阆苑六神想要复活我,似乎是有紧急的事想要告诉我,但我没办法看见具体是什么事。 关于那段记忆,被刻意抹掉了。” 虞渊听得有趣,仍不相信自己竟然什么也没看出来,再次将手又置在树身上,“还有么?我见你往这上面放了三次,都是讲的同一件事吗?” 短暂的缄默后,鹤眠眼下细白的皮肤可见地泛出了丝嫣色。 但也还是告诉他,“我和你好像有些红尘羁绊。”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极短的一瞬间里,鹤眠好像看到了他眼底划过一抹复杂又隐秘的光亮。 虞渊没再往下问,眉间那点暖意小幅度复温。 等正眼落回面前还在观察他脸色的仙家身上时,声音又是一派的清冷微霜,“这棵树,是谁种下的?” 白焱上前施施然行礼,接过问题,“神树并非刻意栽种,是天地灵气汇聚而生,扎根于南浔凡壤之中,直通桃源境。 因生来神躯,顾被奉为神树,平日由归一仙君照料。” 又是归一仙君。 鹤眠更疑惑了,“既然生来神躯,为什么只有躯壳,既没有神髓,也没有神魂?” 她甚至更能从中隐约感觉到故人的气息。 白焱借着低头的动作和枢离、昇鸣交换了个眼色,才继续回答,“我们这些年也在寻找答案,所以每逢羽化仪式前后,都会指派仙家到南浔寻究神树根源,但苦于一直没有进展。” 鹤眠若有所思:“我听说神树曾预言,桃源境将有劫难发生,唯有……” 鹤眠卡在对虞渊的称呼处,上下唇瓣翕动几次,才艰难吐出一个相对合适的,“神主和我结契,才可扭转乾坤。 这预言出自哪里?可有详细说过究竟是什么劫难?” 白焱:“是归一仙君借着神树的神力卜算出来的。 至于是什么劫难,归一仙君只说,天机泄露就难有扭转之机,让我们按卦象所示照做便是。 我们也不敢多问,生怕出了差池。” 鹤眠缓缓看向白炎:“归一仙君是哪一脉的?” 说到境上各仙家的发迹出处,没有谁比枢离更熟悉了。 一直没说话的枢离上前俯首,埋在袖袍间的眼眸微微眯起,“归一仙君,不在册。” 白焱接着解释,“虽然仙君不愿透露仙籍,但是天意选择了归一仙君作为神树的守护者。 归一仙君喜好游历四方,通晓天文地理,卜卦能力三界无双,从无错卦。” “那是否有联络或者找到归一仙君的方法? “这个……”白炎为难道,“没有。” “神主,那这事,如今该……该如何定夺?”墨长青抓住两厢沉默的间隙战战兢兢地问。 一旁冷着脸的男人还没说话,安静的神殿突然躁动起来,伴着窸窸窣窣的爬动卷席声,不过眨眼,面前的众仙就动歪西倒。 哀嚎恐慌声此起彼伏 “——哎,这是什么?!” “仙主、仙主救我!” “别过来!别过来!啊!” 突袭的东西动得太快,就连鹤眠也足足用了一息才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正是那天他们在清水花林看见的金色藤蔓! 不同的是,这次的藤蔓明显没有在花林的凶猛,虽然速度仍旧极快,但却格外一致地,只朝众仙脚处侵蚀,将那处的裤袜吃空,露出内踝之处的皮肤。 并没有往上攀升伤人的意思,仿佛只是想把什么东西曝光于这阳光之下。 “——!” “这是什么妖邪之物!火,火!烧掉!都烧掉!” 不知是谁说的这话。 很快,神殿内的仙家纷纷点起火要将藤蔓烧掉。 这火不烧还好,一烧,为火激起凶性的藤蔓,竟直接连带修行尚浅的仙家一同化为飞烟。 霎时间,神殿里四处火光,人心惶惶。 所有仙家光着内踝处的皮肤,有近三成的仙家内踝之处都出现了金銮花的印记。 都是真的,那金銮花在摇曳火光下,还在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随着仙家们的挣扎,那花在飞烟中似活起来一般,隐约在绽放着,仿佛在朝鹤眠叫嚣。 但仔细瞧,这金銮花,是十瓣的。 从前烙在下相内踝处的,是九瓣的。 鹤眠紧了眉头,就连呼吸,也跟着屏住了足有一息,才缓慢地恢复。 她短暂缓过神,掌心之下缠枝花镰微颤欲出,却被将她护在身后的虞渊制止住。 ——“先不要直接暴露身份,依我看,这牵绊,不是现在的你可以解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万一解不开你要如何收场? 既然有人在你额间设下神钿,便是有意将你隐藏起来。 你方才以身作饵,已引起他们的注意,且耐心等等背后之人有何动作。 若是你此时暴露身份,前功尽弃不说,你能保证早已身在局中的你,能全身而退? 对比起自身安危,你觉得有多少人是真的关心你为何会回到这世间? 他们只会觉得,你贪生怕死,罔顾天下苍生。” 虞渊话说得轻,可这些,都是他曾背负的。 “你一个魔头居然也配拥有白泽?指定是哪里偷来的杂种,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养个红毛的小兽就想冒充天神?说到底还不是一个低贱的下相?” “生生世世的下相!” “真希望今日他就死掉,哈哈哈……我们好瓜分这小神兽,将它开膛破肚!拆骨入腹!” “矮锄头!矮锄头!小秃狗!小秃狗!” 那时的虞渊不知自己为何长了五百年,还是凡间幼学孩童的模样,可能下相本就低贱,苟活已属艰难,更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算算账 堵得慌,睡不着 “生死面前,旁的都是小事!” 鹤眠没来得及惊讶虞渊居然知道她故意在仙家面前露面的用意,就先被他训话似的口吻问懵了,但很快就回过神。 在这点上,她从来没变过。 “我来,你在边上等着。”顾念鹤眠的身体,紧急关头虞渊还不忘给她变出张云椅来。 带着黑金色刀芒的挣脱一出,还在作恶的藤蔓就像见到克星,三两下功夫,就被清理干净。 在场资历老的仙君,认出那黑金色光刃的刹那里,神情里那点因藤蔓而起的慌恐悉数被再次现世的挣脱带来的震骇取代。 哪怕仅仅只是挣脱的幻形。 神器忠诚,从不易主,宁可沉寂。 但早有魔族化神的活例子在面前,神器易主,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不可思议。 挣脱的突然出现,成功地转移了视线,原本那点落在鹤眠身上的猜忌之色,就像浩渺沙海里的沙砾,风一吹,就不知道被埋到哪个角落。 倒意外地,露出了某些深埋许久的隐晦光亮。 … 众人清查神殿里残余藤蔓的时间,虞渊掌心下的挣脱已无声撤下。 四下恢复一派风雨过后的平静。 绝对的修为压制面前,没有一丝质疑声是因挣脱而起的。 虞渊不以为然地倚着玉阑干,虚瞟某处,仿佛看不见一众目光各异的仙家。 他的仪态很好,即便是靠着,身体也是松弛有度,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凛意和雅贵,干净渺远得似这仙境的云。 半晌,许是等得没耐心了,微微直身,纡尊降贵地问,“现在你们是不是该商量商量,先给本君一个说法?” ——不要说你们不认识这是什么标记,更不要说你们连它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虞渊冷飕飕压下来的那个眼神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这这这……” 内踝处有了十瓣金銮花标记的的仙家当真是此刻才发现自己长出了这标记。 偏偏虞渊那要命的俯视将他们的说辞全堵住,一时之间,到嘴边的就剩下这个单字。 “我们是仙,怎么会有如此卑贱的烙印!” 伴着一声凄厉的痛呼声,巫泽一脉其中一个硬气的仙家当即剐掉那一处烙上印记的皮肤,露出了里头血淋淋的骨肉,只一细看,这印记,竟是烙在骨头之上! 这下,本就乱了阵脚的仙家就更加慌张。 偌大的神殿议论声迭起。 “这难道长出了金銮花,就都难逃灰飞烟灭的宿命吗?” “莫非归一仙君所说的劫难就是这个?” “可鹤眠神尊不是已经彻底将双生之相湮灭了吗?” “这可如何是好,我将将飞升上来没多久,我不想化作飞灰……” …… “慌什么!各位好歹是名正言顺的仙君,孽祸面前却自乱阵脚,传出去,不知道还以为我们仙家贪生怕死!”枢离的仙杖咚咚咚地直往地上敲。 方还惴惴不安的众仙闻言,无不自忏形愧,瞬息便低头噤声。 而虞渊始终默不作声。 枢离面颤着向虞渊的方向睇了一眼,哪怕此刻那张脸完全不适合被察言观色。 说到底,枢离心里还是怵他的,他骨子里的狠辣绝情,那些年枢离没少耳闻。 从前尚且有仙魔门第以及鹤眠神尊能掣肘他,如今他飞升成神,再无束缚,广垠天地,皆是他随手可轻易翻覆的。 神殿霎时万籁俱寂,凉风穿堂。 便在此时,枢离敛容恭维,声音响亮清晰,仿佛是要叫谁听得明白,“如今神主归位,三界再得庇荫,是乃苍生之福。” 随后深深折腰。 审时度势的仙家们见枢离行礼,忙也跟着行礼。 一时间,殿内就剩下虞渊和鹤眠两人站着。 措不及防被架到高处的虞渊却波澜不兴,在玉阑干上敲着节拍的手一下没乱,甚至还阖上了眼。 短暂的几息沉默后,枢离稳住场面,转而担忧道,“当初鹤眠神尊于南浔湮灭双生之相,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换来如今的天下太平。 但如今羽化仪式在即,双生之相却重现世间,恐有大祸将至。 鹤眠神尊不在,还望神主能替我们查明真相,主持公道。” “不愧是桃源境上三脉至尊的仙长,大小事务当真是安排得妥帖。”虞渊哂笑,声音短而促,带着丝丝嘲讽和寒霜,如利刃入心。 枢离为这笑声郁了脸色,他最恨听到的就是有人拐弯抹角说他在仙界忙前忙后,看似掌管三界事务,结果到头来怎么都比不过深入简出的阆苑神族在世人心中的威望。 虞渊却似不见,漫不经心地,撩起一直垂闭的眼皮,叹道,“可惜你眼神不太好,这不是双生之相。”有若实质般,直接将枢离特意强调的双生之相四字否决掉。 白炎向前一步,作揖问,“神主这话是何意?还望神主明示。” 虞渊睥睨着面前一众仙家,眼底的嘲弄清晰可见,说的话也是冰冷沁骨,“你们怕是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双生相的烙印,是九瓣金銮花,而不是十瓣。” “白炎仙主,当真是十瓣!”一个低头认真数完的仙家高声喝道。 枢离:…… “确定还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虞渊耐性明显要耗尽,这要是放在从前,虞渊根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自己的时间。 等他们回忆的时间,虞渊把鹤眠头顶遮阴的隔罩往前移了移,将落在她裙裾最下方的那一丝阳光彻底在中途扼杀掉。 “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奉命去南浔探寻过神树的根脉!”乌泱泱的人群里突然有人提到。 接着,更多人回想起来。 “我也奉命去过南浔!” “还有我!” …… 一盏茶后,得出的结果便是,所有长出十瓣金銮花的仙家,都是曾经被派去南浔探寻神树根脉的。 “神主,”枢离偷偷打量了鹤眠一眼,“眼下羽化仪式在即,境上大小事务亟待解决,我等实在也是分身乏术。 听闻夫人是南浔人,凡人寿命有限,境内与南浔的造化不同,算起来人间也过去有一段时日了,夫人想必也是挂念家中亲人的。 老仙拙见,神主可以同夫人缓解思乡之情时,对此事加以追查。” 昇鸣:“老仙附议。” 微怔后,白焱:“老仙附议。” 见风使舵的众仙家也忙跟着附和。 整齐的附议声过后,空气徒然静寂下来。 虞渊既没答应也没有拒绝,就这么将一众人晾着。 就在大家低头互相使眼色暗道怎么办时,虞渊深叹暗压的声音传来,“事已至此,看来本君不去……”他故意拖着调,那能将人看穿的目光在人群里来回剜视着,像笃定了别有用心者就在簇拥里似的,好半响才带出后话,“是不行了。” 呼—— 全程吓得屏住呼吸罚站似的仙家齐齐吁了口气。 虞渊眼底掺了阴涔涔的笑,他自然是能看出来他们背后有人推波助澜,可惜,选的人不够聪明,太过急于求成。 可他面上却不露,反而是笑的,“既然是桃源境上的事,众仙之事,也应该众仙合力解决才是。” 说罢,一挥手,恩赐般,两卷神谕便飘降在众仙面前的空处。 “光凭本君一人,力量恐怕实在有限。”他换了副推心置腹的腔调,“所以我帮你们,你们也应该帮帮我才对。” 不是帮帮本君,而是帮帮我。 分明是更加没有距离感的自称,众仙却听得后背一紧,气还没出一口,又听到他说,“本君需要你们的帮忙,两卷神谕可容小二十人一同出发,你们商量商量,借本君二十人行么?”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这下枢离脸色更难看了。 在场的个个都知道就是去了南浔才惹上麻烦的,如今这分明就是在招死士。 谁知道这有“借”,是否还有“还”? 思及此,各有掂量的仙家相继低下头,谁也不说话,只频频私下交换着眼神。 殿内瞬间静得针落可闻。 久怔过后,见仍无一人主动请缨,枢离隐约有些面赤,只能梗着脖子号召,“神主的话都听到了,有谁自愿前往南浔查明真相?” 回应枢离的是更加死寂,以及清一色的发顶。 看到想看的画面,一旁静静看戏的虞渊心情渐好。 下不了台的枢离只好加大了筹码,“自愿前往南浔查出真相的仙君,就可以入我巫泽一脉脉系,永载仙册。” 枢离都发声了,向来和枢离同仇敌忾的昇鸣自然第一个附和:“也可以入我平江一脉。” 白焱也跟着鼓舞士气,“也可以入我秣陵一脉。”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先例,若是寻常飞升上来的小仙,哪怕修炼百年甚至千年,在仙籍上的位置,可永远都在地升仙那一册。 地升仙与遗仙一脉在修行上其实差别并不大,最大的差别大概就是后者多了许多特权与优待。 只是,若真发生不测,空留一姓名在仙册上,未享受到优待,就先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裙下臣 全是特意为你做的 虞渊不解她这个态度的缘由,只当是今早准备的衣裳不合她心意,说,“境上手艺最好的师傅此刻就在偏厅,神尊如果想,在明早出发前,就能穿上新的成衣。”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鹤眠好像更生气了。 视线从指尖一寸寸移到他身上,暗纹长靴到乌发之上的金束玉冠,一点不落地,全冷淡刮骨地扫了个遍。 然后起身,将他留出来那点守礼自敛的距离扯掉,冷漠又疏离地讽,“如此矜贵的成衣,我怕是无福消受,既然神主要证明的机会,”她牵牵唇,字字如刀,刺得他血肉模糊,“我给你。” 话毕,毫不留恋地就要走。 眼看就要跨过门槛,那道轻盈的身影一顿,似乎不满意他这副水波不兴的伪装,郁在胸腔的闷堵将话沁得更加冰冷,“忘了提醒神主一句,合作就要有合作的姿态,可别忘了身份,有些事,僭越了,就说不清了。” 这次换鹤眠走不成了。 砰地一声,所有门窗都被大力地合上,随着虞渊的神识罩下,前厅彻底成了个私密的空间,就连风声也被隔绝在外。 鹤眠后背撞上了硬得硌人的墙。 他的手垫着的缘故,不痛,但那惊呼算是彻底隐没在巨大的关合声里。 第一次被人这么掣肘,鹤眠非但没有更生气,却意外的,有种一拳打到实处的发泄快感。 下意识便是追加更深的一击。 可几乎是在她还没举起手前,虞渊就预判了她的动作,冰冷的长指用力扣住了她雪白的手腕,将她起到半途的法诀摁灭。 高大的身躯逼近,灰蓝色的眸子紧紧地锁住她,里面翻滚起的强烈情绪,破碎,颓惫,如她所愿的,是理智被扯得凌乱后泄出的,甚至声音也透了阵被无可奈何彻底击穿的轻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被困在墙和他围成的狭小空间里,手腕处已经有了一道红印,鹤眠也不喊疼,依旧面不改色,仰脸睖着刺激他,“既然结契是假的,我只是提醒神主,别忘了我最讨厌欺骗,至少和我合作这个身份,可千万是真的。” … 在梧桐影待的最后一晚,虞渊在床边檀木矮凳上坐了一夜,灯影下,他的背影孤独又凄冷。 鹤眠在床上同样没睡意,保持了一个姿势快到天亮,中途故意踢开云被三回。 云被立即又重新将她盖得严实,仿佛是她的皮似的。 期间谁也没有说话,无声较着劲。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隐约记得好像有人在她腕间涂了什么清凉的东西。 醒来刚翻了个身,望着床顶出神,就听到虞渊的声音,像是在寒冬霜了一宿,嘶哑无力得不像话。 “当年酆都魔兵顺着天梯攻上九重天的事,你还记得吧。” 鹤眠偏头看了房中某处浅灰色身影一眼,没有出声,可足够说明她还记得。 她向来公私拧得清,再经过一晚的冷却,什么情绪都被收拾得很好。 只安静等他说话。 “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虞渊眼睛里克制了很多复杂的情绪,喉咙不断滚动,最终仍是将最想说的那句话咽下。 他想了一晚,还是觉得要把这个问题放在最前面。 在昨天以前,他都以为,鹤眠对他,哪怕说不上绝对信任,但至少也不到需要特意强调她最讨厌欺骗的地步。 结果事实就是,她对他的信任程度,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低。 如果她不信,那他接下来的话,说与不说都一样。 “我知道。”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没有迟疑。 鹤眠这句脱口而出的话一把将虞渊从寒彻透骨的冰潭中捞出。 虞渊明显是意外的,想了一晚差点把自己绕进去的问题,被她言简意赅的三个字,轻而易举地点破。 她就是有让他一瞬发疯又一瞬理智回归的本事。 他甘拜垂眸,鼻音哼出了声自嘲,“当时的魔兵分成两拨,一拨是冲着九重天的帝座,而另一拨,是冲着你的。” 话匣子既开,鹤眠盘在心里的阴翳暂时淡了,她起身,就这么赤着脚,走到男人面前,像当年停下那样,“觊觎九重天帝座的,我能理解,向着我来的,算什么回事?坐在帝座上的,又不是我。” 她故作玩笑,强硬的盔甲之下,藏着比谁要细腻敏感的情绪,“我向来安分守己,从不招人。 真要说个,也该是那卖醉仙梦的掌柜,可区区一屋子酒,不至于大费周章雇上酆都讨债吧?” 他发现了,私下无人的时候,她更喜欢赤着脚。 两只雪玉似的小脚,被迤逦的裙褶盖到脚面,半掩半漏,埋进烟雾色的珊瑚毯里,此刻正蜷着饱满的趾头,那踩在他肩上活色生香的画面仿佛又在眼前。 他撇过脸,斟了杯凉水灌尽,压下腹中的邪火,才堪堪心无旁骛地给她拉过边上的躺椅,两手撵着雪白金线绒毯的辊边,垫在她脚下,十足一个折腰的裙下臣,“不是讨债的。” 随后温柔地捻起缕金挑线的裙边,将她细嫩的裸足全部藏在裙后,阴冷带出后话,那是向着她时绝对不会有的语气。 鹤眠楞了一息,笑着将他吞下的话接上,“就这么着急要我命啊?” 虞渊笑不出来,灰蓝色眸子泛起隐隐的狠戾里,见不着半点近人性的情绪,却不是向着鹤眠的,是直通南浔之下的酆都的。 “那既然这样,我死了便死了,不是叫他们心想事成了吗,还让我醒来做什么?” 鹤眠感觉到殿内的隔音结界又强了三分,她警惕四顾,倏然对上那双深邃的灰蓝色眼睛,耳边就听到压得更低的声音,“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昨日你在境内小露锋芒,但事后境内竟没有任何人对你身份多加探究,哪怕私底下也没有。像是有什么人在操控着事情发展的方向。 有人,我不确定是不是人,或者说是双眼睛,好像不止一双,在静静地观察着我和你。” “从你醒来那一刻,这局便开始了,包括你额上的神钿,所以才委屈你暂时做着卧云。 虽然目前我还不能够完全理顺所有事,但你想做的事,我帮你,是真话。” 所以结契那天在轿子上,他撤隔音罩时,才会显得干脆又谨慎,和现在一样,重要的话说完,一刹不耽误地就撤掉。 可究竟会是谁,有如此大的本事,凌驾在她和虞渊之上,步步为营? 宽敞的内殿徒然静了下来,透过外敞的门户,仙邸外的星海云庭仿佛披了层轻薄的云雾,剩下微暗扑朔的光。 “我问最后一个问题,”鹤眠将视线拉回,无声望着他,她也不明白问出这个是想要证明些什么,可就是想问,“你叠在床边给我的衣裳,有谁穿过?” “没人穿过,全是特意新做的衣裙。” 为你。 *** 同一时间的南浔茶馆,四溢堂里。 今日吃茶听书的人比昨日更少。 正中垒了两沓尺余高书的书案后,空空如也。 茶馆呼声最高的说书先生今日没来。 座下那几桌吃了一壶茶的,嚷嚷闹腾着一刻众后再听不上故事,就要把茶馆拆了。 惹得茶馆里的小厮来回走动,反复叠着手,不断翘首催促重金去寻救场的说书先生。 和别的听客不同,靠近门口的那桌,一个素衣红唇的年轻女子正惬意地吃着茶馆送的南瓜子。 来了不到一盏茶时间,是听说四溢堂今日说书先生没来,特意赶来的。 为了茶馆免费送的南瓜子和热茶。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南浔不太平,总是有怪事发生。 轮值的说书先生也换的比往年勤。 素衣红唇女子斜对面内里那座屏风后面的,是四溢堂的贵客。 雷打不动,日日到这四溢堂听书喝茶。 喝的还是上好的碧淬峰,一壶就可以顶得上茶馆里所有听客半日的开销。 眼看一刻钟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讲故事,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玉观音 替身与第二春 “死人啦,死人啦——” 茶馆外一阵阵惊恐的喊声传来,伴着喧闹慌乱的奔走声。 透过大开的门户,还能看到外面人影幢幢。 茶馆里一触即发的气氛,就这么被打破,也管不上前一息还在争辩谁对谁错。 哗啦啦。 没几息工夫,茶馆里的人就全部跑干净了,就连小厮也躲到后堂去。 堂中就剩下睡在地上的老糊涂,屏风后的贵客,以及脚还踩在长凳上的素衣女子。 下一息,素衣女子跑出去。 屏风后贵客嘴角的弧度随着茶杯落桌,也矜平了。 这三千多年,水蒹蒹想过很多种和虞渊再次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想到,是现在这样。 ——佳人倩影在旁。 看着还是个资质平平、仅仅只是长得……略微……不,是非常出众的美人!! 很不合时宜的,她突然想起不久前虞渊识海传音,命她挑只极品仙鸡的事,极有可能,那只鸡,就是进了这位的肚子。 …… “我可以帮你。” 天憩神陵外,白衣少年眉睫结霜,双目赤红,漫天白雪在他身后铺天盖地地飞着。 天憩神陵,只许仙神者进入。 这已经是他力之所及,最近的地方。 他无法再往前一步,气息全闭,像一具冰雕,久久注视日落之处。 直到听到这句话,他抬起晦暗的眸。 …… 如果说,每次回想起那一幕水蒹蒹有多意难平,这一刻她手下的长弓就有多摁耐不住。 咻—— 冰凌水箭先她一步,朝地上蹲着的玉影射去。 不为取命,只想给个下马威。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上一下,一高一低两个身影察觉到气流里逼近的杀机。 眼风瞬间变得锐利。 啪—— 一抹黑色急掠而过,挡在眼风和冰凌水箭交汇前,拦截了水箭。 冰凌水箭顷刻化作一滩水,悉数落在鹤眠脚前一尺外的空地。 江与凝扫了眼地上的水渍,极快地给了个眼色给寻衅挑事的人,让她到此为此,便退回虞渊身后。 可惜,水蒹蒹并没有领会到这个眼神的重要性。 亦或是说,她已经引起了鹤眠的注意…… 鹤眠理理裙褶起身,含水秋瞳先是看了眼离她更近的美艳女子,然后视线往后,在四溢堂外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处一弹,很快又回到美艳女子身上。 眼里混了几分看小孩的笑,“你这箭,瞄的准头不对,应该现在再来一下,往这。” 素白指尖点了点左侧心脉之处。 下一息,水蒹蒹手中水弓碎裂,直接傻住,地震般的眼神挨着从虞渊、江与凝脸上滑了一圈,最后停在面前有些眼熟的美人脸处。 歪头审视:……又来一个更疯的?? 但这眉眼,尤其是看人时不经意流出的那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越看越觉得像…… “你的眼睛要是不想要了我便替你挖掉。” 玄黑袍子冷淡的恐吓声打断了水蒹蒹的回忆,水蒹蒹本能循声望去。 对上那人眼底万丈冰川,她当即撤回眼,下意识一哆嗦。 也正正是这不经意的一震,吓出了那个尘封在记忆里的名字。 鹤眠神尊! 在水蒹蒹有限的妖生认知里,替身比第二春更加不可原谅!! 没有征兆的,江与凝看见水蒹蒹眼里的敌意转为愤怒,向着他面前的人。 他刚想往前替不知死活的人挡住。 长巷头尾两个方向就分别走来了两支不同的队伍。 巷头白衣佩剑那支,尤其领头的那个高瘦青年,他认得,正是墨长青。 桃源境上那个当值碰上死人就吓得腿软的地升仙。 然而此时,高瘦青年走在队前,一派清正中和,就连江与凝竟也丝毫看不出,他有过那么不堪的一段。 反而显得桃源境上的那个他,才更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至于巷尾来的那支,蓝衣束带的修士打扮。 能如此气派的,在南浔也就只能是明心宗了。 这两队人仿佛认识,作揖行礼后。 蓝衣带头的越过虞渊,朝被围在中间的鹤眠行更深的礼,“参见天女。” 鹤眠是听金羚提过,她是从明心宗的水晶棺椁里醒来的,但天女……又是个什么情况? 蓝衣带头的看出了鹤眠的疑惑,也明显发现了从出现之后就一直盯住他看的玄黑袍子不太友善,遂稍稍左撤了一步才回答,“弟子明心宗白衍天,听闻天女携天恩回南浔,特奉宗主之令相迎。” 白衍天说完,朝身后跟着的人打了个手势,就有两个口鼻裹着白巾,手戴青白手套的修士上前将地上暴毙的人搬走。 显然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天女,有请——”清理完现场,白衍天身后跟着的人让出一条路来。 “仙君,有请——”白衍天量着眼前身形修挺、气度不凡的玄黑袍子,心里虽有些生寒,可从玄黑袍子身上释放的源源清气来判断,这位不好惹的怕是仙位不低,到底也是壮着胆请了。 鹤眠没动,在场的其他人也没动作。 长街仿若静止了一般。 无论是从那搬走的尸体上枯萎的金銮花,还是从明心宗熟练的收拾处理手法来看,鹤眠好像都有不得不去看一看的理由。 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些什么。 “我同你一起去。”鹤眠还在迟疑,神识里就传来虞渊轻描淡写的声音。 心头霎时有莫名暖流涌过,鹤眠回望那双自来了南浔便没从她身上挪开过的灰蓝色眼睛,此刻因为掩盖气息,变成了和她一样的,透亮的琥珀色。 里面光影微动,却看不出一点真实的情绪。 “我也去!”一息前还在茶馆门口的玄色身影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此刻高举起折扇,吊儿郎当地将脸怼向白衍天。 鹤眠被这阵冲过来的急风拉回神,甫一垂睫,便顺着白衍天空出来的路往前走。 见鹤眠应邀,白衍天恭敬地请那道高瘦的身影。 “师兄请——” 于是,一盏茶的时间,长街上乌泱泱的一群人,就都往明心宗的方向去了。 余茶馆里不知是醒是醉的老糊涂高提白瓷酒瓶,拉出条长长的酒线,乍然坐起,“天神是坏蛋!” *** 山外山。 白衍天领着一行人穿过层层云障,停在接天石阶前。 石阶尽头雾锁烟迷处,隐隐可见明心宗的轮廓,若是神族尚存,此刻应该还可看见巍峨高耸入天的神树虚影。 明心宗,根基系于神树侧根,于中天之间,只有这一石阶入口。 不说修仙者,就连仙者,都得一步一步踩稳,才可登顶,到达明心宗。 白衍天叮嘱身后众人务必一步一阶,不可急功,以免落入万丈虚空,摔个粉身碎骨。 话未说完,白衍天便见有道玄黑混着雪白的光影嚣张地从头顶划过,直往前上方明心宗界门前飞去。 “……” 往后一看,少了他们的天女和不好惹。 众人:……??说好的一步一脚印! - 半个时辰后。 等一行人爬到界门前。 先前消失的两个身影非但没有粉身碎骨,俨然已在界门左侧的空地处煮茶。 雪白身影下,垫着的是玄黑外袍。 再往前,红泥砌炉,紫檀案板,炉下冒着紫红火光,还传来阵阵幽香。 白衍天正纳闷这界门之上,哪里来的柴火,一抬头,便见界门前引路的千年紫檀不知被哪个没道德的斜劈砍了大半角。 短暂新增的记忆里,似乎见过相似的东西。 于是视线倒回紫红火光处。 ——玄黑外袍腿边,还有被撕成条状没来得及化灰的千年紫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画瓢儿 对不住,我不是有意听到的…… 明心宗位于中天之中,大大小小的殿宇不计其数,布局走型讲究一个通达凝练,又以金白两色为主。 廊柱穹顶虽也雕镂瑞兽祥鸟,却不叫人觉得雍华,反而有种柳暗花明的开阔之感。 一行人穿过恢宏气派的前殿。 鹤眠便被白衍天带进了正殿。 其余的人,就都被引去茶厅稍作休息。 明心宗的侍仆上过茶,同在一厅里的人,便逐渐开始了攀谈。 玄色衣袍抬扇拢在嘴边,“哎,你们是桃源境上下来的仙使?” 墨长青点头。 玄色衣袍自豪,“好巧,我是打算耗死在凡间的散仙,这里的醉仙梦顶好,改日我请客。” 墨长青婉拒,“感谢前辈,晚辈还有要事在身。” 玄色衣袍凑近,“什么事,说来听听,没准我能帮上忙。” …… 唯有角落那抹玄黑,始终阖着眼,不知是在假寐还是在想些什么。 清俊的脸浸在头顶漏下的那隙冷白天光里,飘然出尘,几若谪仙, 浑身边界感强得,一丈之内,便叫人觉得寒风凛凛。 水蒹蒹对众人无聊的对话内容不感兴趣,便收敛气息,压着步子靠近角落,本以为天衣无缝。 二……一,眼看就剩下一步,后脚刚要抬起。 凉飕飕的声音就从上方压下来。 “你如果觉得两条腿走路太费劲的话,我很乐意帮你卸掉一条。” 水蒹蒹立马收回脚,保持安全距离,只手还跃跃欲试地想要攀上他边上的茶几。 努力勾起他的兴趣,“公子,你就不想听听,那宗主和画瓢儿在聊些什么?” ……画瓢儿? 虞渊倏然睁开眼,似有话说,很快又懒洋洋合上。 “不想。” 水蒹蒹:……? * 同一时间的正殿。 白衍天只送鹤眠到殿门。 鹤眠略迟疑,后脚刚跨进正殿,镂花石门就自动合上。 前后不到一息,就将原本数步之距的两人彻底分割在两片天地。 听着脚步声,殿外的白衍天应该是走了。 正殿里没有人,入目丈许高树、层峦假山、花草鸟兽、小桥流水,就连脚踩石阶,皆是白玉翡翠所造,雕兰钩绿,栩栩如生。 水声亦是比一路进来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大,像是从极高的地方冲泄下来似的。 空气里,都是氤氲的水汽味,偏四处半点见不到水。 鹤眠压着步子小心往前走,掌心之下的灵力已然蓄势待发。 说来奇怪,自从清水花林那次以后,她的身体虽然孱弱了些,可是灵力却再没有出现匮乏的情况。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鹤眠兀地抬头—— “!!” 高若星空般的穹顶之上,一帘巨大的飞瀑正极速下冲,迸溅出四散的水花。 而泛着碎银光泽的穹顶却纹丝不动,宛若一把剔透的琉璃圆伞,湍急的水柱撞落,皆软化作涓涓细流,服帖地披盖在穹顶之外,四下散去。 再看,那不是水,也不是在往下流。 而是实化作水形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往上输注,随着盈盈水光外泄,神树的轮廓也逐渐清晰。 直到现在,鹤眠才反应过来,原来明心宗的正殿,居然是嵌进神树树身内的! “恭迎天女归来——” 正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着深灰长袍、苍颜白发的老者。 能出现在这里,又一副清傲沉稳的气度,想来应该就是白衍天口中的宗主了。 鹤眠略颔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老朽是明心宗第六任宗主清和,等候天女多时。”清和看出鹤眠脸上的防备和疑惑,先拱手作揖,自报家门,“敢问天女如何称呼?” “?” 鹤眠一怔,“既然说我是你们的天女,你竟不知我叫什么?” 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问,清和一挥袖袍,一缕银白色的光便自穹顶漏下,照在正殿正中的玉阶之上。 原本空荡的玉阶之上就多了副水晶棺。 从鹤眠的角度看去,躺在银白光下的水晶棺仿若一个冰雕灯笼,通体透亮。 明明是第一次见,但却莫名的熟悉。 “天下皆知,我们明心宗是第一修仙门派,除了弟子们日常的修习历练以外,还负责守护三处神庙。”清和雄厚有力的声音将鹤眠的思绪拉回,他略微怅然地说,“但却不知道,我们真正的使命,其实是世代守护这个水晶棺,等着这棺里的人醒来。” “历任宗主口口相传,这水晶棺,是当年鹤眠神尊陨灭后,阆苑六神合力在明心宗留下的。 六位神主交代,无论如何都务必佑这水晶棺周全,有朝一日,等棺里的人醒来,可解救未来的一场灾祸。”清和的目光又深又远。 “可是,阆苑六神离开以后,第一任宗主才发现,棺里根本没有人,只有一根金色的蜡烛,极微弱地亮着。 但宗主始终相信,六位神主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于是,我们就世代守着这水晶棺里的金烛。 得益于水晶棺的庇佑,明心宗根基愈渐稳固,天下也太平无事,直到……” 清和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远远望向鹤眠,那双不再清亮的眼睛里仿佛有千言万语,“我接任宗主以后,南浔怪事频发,就像天女刚才看到的那样,接连有人无端暴毙或者是脾气变得暴戾凶残,伤人祸事更是时有发生。 南浔的郎中医士全都束手无策,我们只能将发病之人暂时禁锢起来。 天女可能不知,南浔向来民风淳朴。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妖魔作祟,可后来我们发现,就连明心宗的弟子,也陆续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修炼之人,本不易被旁的污秽之物干扰心神,我们再三清查,也并未发现可疑的妖邪之物。” 清和欲言又止,无声与鹤眠对视,仿佛在确认剩下的话,是否应该和她全盘托出。 也不知清和在她眼里看到了什么,须臾后开口。 “我怀疑,根源出在神庙处。”像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清和毫无征兆地向鹤眠叠手鞠躬,久久不直身。 “宗主快请起!” 一道轻柔的灵力缓缓将清和扶起。 “是百求百灵的神庙?” 鹤眠下意识就想起金羚当时随口和她提过的那个神庙。 清和惊讶,“天女也听说过?” “嗯,在桃源境上听仙子们说过。”鹤眠不解,“可明心宗不是负责守护神庙吗?” 她突然明白清和刚才静默和她对视的原因了,他在分辨,她是否也可信。 “天女说的不错,可我们明心宗的弟子同吃同住,其余的弟子同平常无异,只有曾守卫过神庙的弟子回来,性情大变,脚下也长出了金銮花的标志。 我们守护神庙千百年,百求百灵的传言是这几百年才有的,像是一阵不知出处的怪风,愈酿愈大的。 可惜,我们能力有限,更不敢贸然阻断前往神庙祭拜的百姓,生怕天神降罪。” 清和朝着神树水晶棺的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属于她 但我记得,至死不忘。 鹤眠从正殿出来,明心宗外已是日落西山,从中天往下看,万里燎红,她现在的位置就像踩在花蕊中间。 她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对虞渊的服从性高得吓人。 没走两步,那个被她腹诽了一路的人就从拐角出现,披着一身嫣红彩霞,向她走来。 明明他身后还跟着许多人,那一刻,却只有他是清晰明亮的,其他都如影虚幻。 空荡的前殿,瞬间像个挤入了无数气息的真空盒子,变得紧凑充实。 脚下似灌了铅,鹤眠定定伫在原地,遥遥望向他。 周遭剩下他信步朝她迈来的脚步声,和胸膛里重如鼓点的撞击。 不是万民翘首的千斤期盼,也不是大捷归来的激动感恩,而是单纯地,像迎接久未归家的妻子,坚定地靠近她,这是鹤眠从未有过的体验。 似乎纷繁的世间,此时此地,有什么也能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就是很奇怪,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的眼神传达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沐在旖旎的夕阳下,优越的骨相,英挺的鼻梁,冷厉的下颌线,每一处都完美得挑不出瑕疵。 早已不单是那肤浅的可以复刻的皮囊之美,而是从本质,就该是一块极好的雪玉,才能成就这样极致的作品。 也终于是,站在光下了。 ——“他们好像并不知道我们结契的事。” 难得鹤眠在如此醉人的美色下还存着几分理智,或者说是,在他过分热切的注视下,她只能通过传音说话这种最拙劣的方式,去试图赎回丝缕的神志清明。 ——“我知道,这里的人都忘了。” 在清和说完并不知道桃源境上近来有仙家结契之事,他就将明心宗所有人的识海都探查过了,里面没有任何关于他和鹤眠结契的记忆。 他说不上什么心情,庆幸又惋惜,但耳边最清晰的,仍是她走出正殿前,告诉清和,她的名字叫卧云。 再普通不过的四个字,但这是她第一次,正面承认了这个他给的名字,与她是一体的。 ——“但我记得。” 至死不忘。 神识里虞渊的声音像起誓,很沉很厚,重到鹤眠接不住,一瞬晃神,玄黑色的长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她面前咫尺外。 比以前白日和她保持的距离都要近。 近到她能闻到那阵随着靠近带动的风流里的冷香。 “你的神钿……” 全身还熔在火里烤着的鹤眠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她顺着虞渊的视线,抬头摸了摸额间。 偏头。 前殿四周镜似的水墙中,映出一张眉眼如画的美人脸,那饱满光洁的额间,细勾浅描的神钿,在橘红的暖光下,泛着同样的光亮。 神钿变色了。 鹤眠轻咬着唇,藏在垂袖下的纤白指尖一划。 血的颜色也变了,透着淡淡的金橙色。 不是梦,她的时间,在减少。 “没事,一个活着的标记而已。”她仰头,将情绪收敛干净,仿佛早已习惯,露出一个淡得有些无力的笑,“这个颜色更好看。” 日落时分的余晖没什么温度,绮丽梦幻的色泽拖拽着道不清说不明的遗憾,像个精心编制的致命牢笼,极有深意地罩在她身上。 她在笼里笑,和夜晚泛着凌凌光亮的河面一样,光明只浮在表面,河面之下,昏暗无比。 虞渊觉得刺眼,有无数道看不见的针,扎得他心口直颤。 “各位仙君,今日时候不早了,若是不嫌弃,可随我到后院修整一夜,明日再启程。” 白衍天从中殿传来的声音格外响亮,众人望去,他已稳步到一行人面前作揖。 凡间不像仙界,日出日落不可随心更改,马上就要天黑了,确实也是不便赶路。 一行人就跟着明心宗的弟子到各自今夜的住处。 因为天女的缘故,鹤眠被安排的地方是所有人中最宽敞典雅的。 叠上刚才水墙里变色了、微煜着的光,似一道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着鹤眠,肩负着什么,她看得心口郁堵,让白衍天换了一处和大家一样的普通卧居。 毫无意义的行为,什么也没能改变,但憋闷却找到了一个苟且的破口。 白衍天略有些为难后也只能给她换了一处普通的,心道,难怪是六位神主特命守护的天女,就是平易近人。 虞渊的住处在鹤眠东边,近日出的位置。 入了后院后,他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鹤眠去视察了一遍明心宗押管发病弟子的地房,除了实实在在证明如今这十瓣金銮花她抹不掉以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 胸口的重压,也因这种有心无力的挫败感更沉了几分。 突然有些想念醉仙梦的滋味了。 鹤眠和白衍天打听了最近有卖醉仙梦的地方。 提着酒回到后院,虞渊的卧房还是和她出门前一样,里面丝毫没有他的气息。 她下意识轻举左腕。 那个他说的可以知道他在哪的骨镯,她从来没用过。 如今也就看了一眼便作罢。 管那么多做什么?又不是事少。 鹤眠心叹,干脆回卧房靠窗的榻上,一口酒一眼醉人夜色。 *** 虞渊白日在茶厅等的时候,分出神魂在明心宗外转了一圈。 东北方向走十里,有一片至纯之气孕出的百卉千葩。 他看不出特别,但鹤眠喜欢。 卧房里过于素净,他就去采了些回来。 穿过通往后院的花厅,吃过晚膳的众人都聚在一起闲聊。 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虞渊加快脚步就往后院去。 后院鹤眠的卧房靠云海那侧的支摘窗被撑了起来。 除了鹤眠的气息外,他还闻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味道。 醉仙梦。 往日她酒醉桃腮迷眼的模样近在眼前,腹中那阵熟悉汇聚下冲的邪火,自从感受过那里的美妙滋味后,不正常的次数越发频繁。 尤其她跪趴着,哼唧软塌上身,坠玉颤晃,他自后深入时。 有些事情果然不禁开头。 他惆怅地看了眼天边最后一抹光亮。 今夜不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穿行过关得严实,甚至落了两层门闩的房门。 果然在靠窗的榻上看到那曼妙的身影。 像是醉得睡过去了。 脸侧向窗外,两腿伸直交叠的睡姿,层叠的裙纱垂了一地,似被沉甸压弯的一树梨花。 偏细白的两指还牢牢圈着瓷瓶颈,搁在腹部。 板正又透了点可爱。 真是醉了都不忘护着酒瓶。 虞渊倏地笑了,将摘回来的花认真地插进釉彩冰梅蝶纹花瓶里,放在她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却又不会碰落的地方。 做好这些,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彻底消失。 凡间正式入了夜。 黑夜打开了某个潜在的开关。 他幽邃的眼瞳一暗,即将离开的脚步顿住,转了个弯,向美人榻过去。 颀挺的身影蹲下,静静地看着那张绝俗的脸好几息,冷白修长的手指才把她滑到对侧的一绺碎发顺回耳后。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手实在冷,睡着的人悠悠睁开眼。 浸过水似的杏眸迷蒙地从那些花处移到他脸上。 不说话,就望着他,极慢地眨着眼睛。 难得看起来软绵绵的。 平日站起来也就他肩膀高,却是比谁都要强。 有时候虞渊也想不通,为什么千斤的枷锁,要加在这么一个瘦弱的肩膀上。 “花,哪里摘来的?” 她夹住他指尖,没有多少力,声音黏黏糯糯的,脸上都是被酒酿出来的潮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他来过 我是你魂牵梦绕的模样吗?…… 酆都。 终年无日,猩红的圆月是仅有的光。 虞渊归来第一脚,踩在血里,眨眼鲜红的衣袍下襟便被沁湿,他蹙眉,耳边传来鬼将惶恐的通报声。 “渊……渊帝回来了!”刚割掉鬼卒脑袋的鬼将吓得一趔趄,战利品也顾不上,连滚带爬往殿内通报。 咕噜咕噜—— 滚动的头颅停在虞渊脚前,他抬手擦掉脸侧迎面打来的那滴温热,只一眼,两侧丈余高的骷髅柱顷刻粉碎。 再眨眼,嘴角凉薄的弧度还没下去,便已闪现到幽冥天阙大殿正中。 殿中此刻正残忍地惩戒一偷爬上帝座的小鬼头。 虞渊闭眼轻嗅空气中腥甜的滋味,体内沉溺许久的因子瞬间被激发。 下一瞬,拉到极致的杀心沉下眼底。 不待帝座上的魔头反应过来,一手就将那魔头拉下帝座,重重地摔在大殿中央,与前来通报的鬼将撞个满怀。 “再次坐上这帝座,本君就只动了一下手指。” 仿佛在说着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虞渊姿态随意松散地拧拧颈脖,侧靠在百鬼骷髅椅上,散漫地叠起腿,两手交扣在腹部, “你……你没死?”看清高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灭顶像是看见了什么惊悚又难以置信的东西,两腿软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脸色惨白地瘫坐着连连后退。 虞渊正眼也没给台下的人,垂眸弹了弹衣袍上的污秽,似也想不通,拖着调发出和灭顶一样的疑惑,“是的,还活着。” 话锋一转,又变作轻飘飘的兴奋,“知道是你坐在这个位置,我在棺.材里就睡得不踏实,琢磨着,多个人陪,应该会有趣不少。” 灭顶一脸不可置信。 不是说双生之相,下承上气,上相死了,下相也活不成了吗? 鹤眠神尊明明已经神陨了,他为何还活着? 像是看穿了灭顶的心思,虞渊前一瞬还居高临下地似笑非笑,后一瞬,便瞬移过去一把钳住灭顶的脖子,高举过头,语调慢悠悠的,却听得人心惊肉跳,“现在,够近了吗,仔细瞧瞧,我是你魂牵梦萦的模样吗?” “你……你当真成……”灭顶忍着几近窒息的濒死感,狼顾麕惊地望着虞渊。 “本君当真如何?”虞渊像是嫌脏手,丢垃圾一样将灭顶掷在地上,压下身,那刻意掩盖的灰蓝色眼睛在神识落下隔罩将两人罩起来时,极快地在灭顶面前闪了下,快到灭顶捕捉到的时候,也仅仅只是抓住了阴骇的虚影。 没人知道刚才殿中两人消失的那一瞬发生了什么,边上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小妖小鬼们生怕祸及自己,纷纷往骨墙的方向缩去。 酆都像是掉进了暗无天日的夜,直到漆黑的天劈过一道金色的闪电,涔下阴恻恻的光。 他们吓得一哆嗦,等再次看到两人,灭顶裆下已湿了一片,宛若破败摧折的木偶。 虽然灭顶早听说新的神主叫虞渊,同从前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酆都帝渊的名字有一字相像,更是不断有流言在传什么成神之法,他不是没想过某种可能,但猜测与直面事实,是完全不同的。 “当真化神了,是不是?”那个轻慢的、只有灭顶能听到的声音再次钻进耳朵,却是比利刃还要刺耳。 他愉悦松弛地叹了声,“不过你此生应该也无憾了,知道了本君的全名。” “别……别杀我。”嗅到空气里的杀意,灭顶跪下求饶。 “可以啊。”他答应得爽快,带了种强烈的不真实,他从来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当年他执着一柄酆都最劣质的薄剑,杀进正殿,一句话没说,眼也不眨便当众把帝疯扒皮剥骨。 以骨作笔,以血为墨,将帝疯数千年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罗列书就在酆都广袤的疆土之上。 那已经不是单纯报复,而是享受虐.杀的快感,和现在一样,“那你告诉我,当年躲在背后,怂恿你们攻上九重天的,是谁。” 他笑了,却是比不笑更可怕。 “没……没有人。” “没有人啊。”虞渊恍然的声音拉长,转而朝那缩到角落的小鬼头勾手,“你过来。” “喊你过来呢,没听见?”小鬼头不敢动,虞渊声音便往下走了两个调,蛊惑道,“我是仙君,仙君是不会随意杀人的。” 小鬼头颤抖着慢慢向一身大红衣裳的虞渊靠近。 “来,给你个机会,他刚想杀你,现在你想如何处置他,便如何处置他。”虞渊摊掌,一把三尺的银白薄格剑缓缓在掌上现形,刃光寒意逼人。 “我……我……”小鬼头接过剑丢掉,无辜的神情中漏出一丝不可查的怨念,“我不想。” 似曾相识的戏码。 虞渊早将小鬼头蹩足的伪装尽收眼底,但笑不语。 往昔那幕似又在眼前。 “给你个机会。”鹤眠衣袂一挥,虞渊身上所有的伤痛瞬间痊愈。 “接下来一盏茶的时间,我的神力都给你,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朦胧又轻软的声音后,虞渊清楚地记得,他进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那个世界里,他有无上的神力,主宰一切生灵的生死。 他静静地站在世界的中央,众生宛若蝼蚁般匍匐在他脚下。 那些积压在心底最角落、最肮脏的想法,只要他想,那一刻,他都可以实现。 可有双眼睛在看着他,仿佛他走错一步,下一瞬便会死无全尸。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去猜度那双眼睛想要看到的画面。 最后他既没有去报复伤害过他的鬼头,也没有心生邪念,直到醒来前,他只改变了一件事——革除了双生之相。 后来他才知道,鹤眠擅长制造幻境,赐予幻境中人无上的能力,无限放大幻境中人的欲望,窥尽人性善恶。 他不知道那日他是怎么洞悉鹤眠的幻境的,但若不是隐藏起心性,他与鹤眠的交集,恐会止于那日。 “你……你答应了不杀我的。”灭顶努力为自己争取最后的生机,哪怕他从未见过那个背后之人,“你……你杀了我,他……他不会放过你的。” “不是说没有人吗?现在又有了啊? 杀了你这条狗若是能引他出来,那是你的荣幸。但你显然比我更清楚,你没有。”被打断了回忆的虞渊耐心荡然无存,全然忽视浑身栗成筛糠的灭顶,一手卡在灭顶脖子处,一手随意指着某个方向,闭眼痴迷聆听,“你听,前酆都帝疯,在喊你。” 说罢,轻轻一折,像折断一条树枝一样,了结了灭顶的性命,丢垃圾似地丢出去,连带一句轻飘飘的话,“我讲的话,你也信。” 这话不知是讲给他自己听的,还是讲给殿中彻底死去的人。 “传本君命令——”虞渊闪移回百鬼骷髅椅上,搭在骷髅手柄上的手轻叩了下,“彻查当初参与攻打九重天的魔兵。 主动认罪者——不杀。 否则——断髓碎骨。” “过来。”虞渊将惊魂未定的小鬼头卷到高台,轻易便将他掣肘在百鬼骷髅椅上,“偷爬上来多没意思,要坐,就光明正大地坐。 你想要这位置,凭本事取。 给你三年时间,届时若你能将酆都往返凡间处的骷髅石柱再次垒起。 这帝位,该你坐。” 虞渊摊掌,跃动着浴火的鬼玺便浮于方寸之间,酆都霎时东曦既上,万鬼朝拜,“渊帝天恩,千秋万代——” 可只一眼,他就收起来,酆都便再堕灰黑之中,余高悬的猩月辐射凉薄的光。 “哎。”小鬼头望着这满殿光亮逐渐熄灭,失望胆怯地叫住起身的虞渊,“光……光如何继续点亮?” “如果你连这样的方法都找不到,你也就这样了。”虞渊负手渐行远。 - 虞渊将酆都里外整肃一遍,处理掉所有顽固余孽,凡间已是丑时。 天亮前的时间,还够他再办两件事。 前方就是忘川河,忘川河水透绿晶莹,已不再是混浊的黑。 河岸两侧,是红艳赛血的曼珠沙华,正源源不断地熏蒸起致幻的毒气,再往后,便是尸山肉林,雾障重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赴极乐 还是说,白日,不行?…… 同一时间,桃源境。 一道巨大的雷鸣声轰得白焱批阅仙文的金笔一抖,笔下工整的字迹眼见着劈了个叉,不等他传唤人问话,就有仙卫跌跌撞撞进来禀告。 “仙主,天憩神陵的结界,全给……给神主,”仙卫头俯得更低,“换了新的,防御性更佳,专防心怀不轨者。” “知道了,退下吧。”白焱静默了几息,挥手将仙卫遣退,似想起许多往事,摇头感叹,“果然,熟习仙界法例,无从定罪。” *** 卧房里有些发闷。 被虞渊打散水镜后,鹤眠就起了身,又撑开了一侧窗。 脑子是乱的,一是回来这世间到现在都没捋清状况的烦堵,二是从正殿出来后见到虞渊时,她清楚地意识到那些从前被她刻意装糊涂、与虞渊有关的不明不白的情绪反应变得更汹涌。 快要天亮了,天际已经隐隐有些光亮透出来。 她吐了口沉在心底的气,无奈地笑了,笑自己。 从前一直到身陨一样有想不通的问题,现在依靠一具凡人之躯活着,居然开始奢望用麻痹人的酒,给她理出答案。 她真的变了。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身后拥上暖意。 鹤眠还没从酒后微醺中醒神,腰肢就被圈住,先是一惊。 她低头,看到那只强.势横过她腰的手,手背掌指关节处那浅褐色的痣。 心脏蓦地前蹿了一拍。 随即颈窝处又压下一份重量,轻轻贴着她脸侧,亲昵地摩挲着。 他倒是适应得快,半点没觉得他们如今的关系有何不妥。 所作所为,习惯性至极,仿佛排演过千万遍,总有种他恋她已久的错觉。 “你去哪呢?”鹤眠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止沾了天憩神陵的,还有别的。 “你想的话,有办法知道我去哪。”他垂着睫,上瘾地嗅她的味道,落在她腰际的手覆着,指腹轻轻地擦着她左腕骨。 没有明说,但是想说的,表达得足够清楚。 鹤眠心虚地颤颤睫,失语。 “太久没回去了,坟头的草都长得没了规矩,我就稍微清理了下,顺便给神陵,换了更好的守卫。” 他似乎好说话得紧,也并没有要和她计较的意思,言简意骇地和她报备完今夜的行踪,呼吸就逐渐急促起来。 同他那句马上回来一样急。 濡湿的吻很快取代热息落在细嫩的皮肤上,鹤眠想忽视都难,身体早先于她理智,选择了他。 是喜欢,也渴望他的触碰的,所以才会循着本能仰伸,更近地去贴合那始作俑者,想要更多。 难抑的哼声从轻颤的喉间溢出。 “要么?”他为情.欲渗透的声音像是一把共赴极乐的秘钥,蛊得鹤眠愈加昏昧。 鹤眠紧紧咬着唇不应,羞.耻感和空.虚感席卷她的神智,绵软下来的身体一跌,堪堪稳在窗柩,却更贴近弦上之箭。 她艰难地抬起头喘气,撩拨得起了水雾的双眸透过窗窥见蓝黑的天。 还在夜里。 每次夜里,他都是这样,缠着她,永不知足。 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如果一而再再而三还看不出端倪,她也太迟钝了。 眩昏的神识逐渐归位。 理智占据上风的战利品便是,注定这场较劲,主动权到了她手上。 在他臂弯里转过身,鹤眠攀着他的肩,微稳气息,不答反问,“神主,想要?” 像看不惯他这副动情了还衣冠楚楚的模样,鹤眠染火似的指尖顺着他胸膛下划,一点点扯乱他整齐的衣衫。 “哎……”推抵住凑前欲吻的男人,鹤眠低垂眉,媚声勾他,“白天讲合作,晚上也要讲合作。” 咫尺间,彼此紊乱的喘息分明诉尽内心叫嚣的欲.念。 她却仍强撑着凑近,在他耳旁如兰吐息,势必要扳回一局,“神主可真是……善变呢?两处合作明明不同。还是说,白日,不行?” 女人在这些事上,终是比男人收放自如些。 她的手落在他腹下某处,笑得像狐狸,逼他说话。 天亮前,虞渊没能如愿,泡了一个时辰冷泉,终于清醒了。 那些被他藏在黑暗里的不可明说,在失控,好像被她,一点点地抽丝剥茧。 他脱力地靠在后方的石壁上,透支般,倦极。 *** 南浔最近躁乱越来越频繁,休整一夜后,鹤眠他们就刻不容缓启程去探查神庙有何端倪。 临出发前,清和又和鹤眠在正殿里见了次面。 清和神情有些古怪,像是怠慢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后流露出来的歉意,“天女,听闻新神主降世,那……”清和欲言又止,试探,“神主此番可有下界?” 鹤眠没有着急回答,回忆起墨长青见到白衍天的场景。 她记得,当时白衍天好像喊了声“师兄请”,墨长青又是修炼成仙的,所以这句师兄应该是叫的墨长青,想必墨长青以前也是明心宗的弟子。 那清和没理由不知道虞渊便是新的神主,而且给虞渊安排的卧房,也明显比旁的人要更好些,他却还问她,只能是试探。 “神主就在南浔,我和神主会还大家一个真相的。” 清和:“那我让明心宗弟子随你们一道,助你们一臂之力。” 鹤眠静默几息,像在分辨什么,淡声说,“好,那我们便先行,望鸢城神庙汇合。” - 从她卧房里出去以后,虞渊消失了一个多时辰,鹤眠同样没有用骨镯看他的位置。 不是没想过用,反复抬起落下后,还是作罢了,小姑娘才会在意的把戏,谁知道虞渊有没有在里面做些什么,被他知道,不被他笑死才怪。 那样的情况他都不吐一字,她总不能先败下阵。 那样的情况……半黑不亮的光线下,他下腹之处明明已经…… 也不知道哪里解决的,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撞见什么人。 这么想着,刚走到前殿,就见到那人长身鹤立,在这中天之中,一身浅色衣袍,被风微微吹得后敞,不知是等了多久。 神色瞧着倒是与往常无异。 听见她的动静,清挺的身影转过来,那张脸融在光里,同白日的他一样,隔着一层刺眼的光,明明是光下的,却总叫鹤眠无法看清。 松怔间,他已经走到身前,垂眸凝着她,似有话和她说。 “公子,江上仙呢,他今天怎么不在啦?” 水蒹蒹赖了回床,猛地想起今日要去山下神庙,早膳也顾不得吃,匆匆赶到前殿,以为误了时辰,结果小队伍刚集结完,她首先就是找那道黑色身影。 没见到人,她下意识就是问虞渊。 这会,直接就亘横在气氛有些微妙的两人之间,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虞渊正眼也没给,语气水洗般凉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他回桃源境了。” 水蒹蒹蔫了脸,不信,“才来就又回去了啊?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最听你的话。”水蒹蒹不依不饶,也不知道今日哪里来的胆子,有恃无恐地左右围追着虞渊,势必要讨一个准信的架势。 前殿里人不少了,水蒹蒹像只迷了眼的蝴蝶,热切地围着那一株雪莲,转啊转,在一众整装待出发的人堆里,格外的引人注目。 鹤眠移开视线。 空落和酸涩来得莫名,悄无声息地将她心里深处某个地方压塌下去。 直觉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你值得 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 怕重霄再继续下去会让场面难堪,虞渊适时转移话锋,“你不去喝茶听书,跟着我们做什么?” 重霄果真没再抓着刚才的问题不放,撑开折扇,痛心疾首,“我以为我闲得慌? 可不是因为最近南浔不太平,说书的,走了一批又一批,十个故事,八个太监的,你说,这,这日子怎么过?” 虞渊浅哂,“所以呢?” “看你们一副侠义心肠,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啊。” 虞渊睨他,嘲讽,“就你?” 重霄:??! “你可别看不起人,虽然你现在……”成神了,重霄上下度他一眼。 重霄是极不情愿回桃源境,但不代表他不关心境内的事情。作为极少数见过虞渊又知道虞渊全名的人,他一早就听说新神主降世的事。 听闻还是修炼成神的,可却是半点没听到是从魔化神的,坊间传着的也是仙化神的。 可转念一想,如今桃源境主要掌管大小事务的是枢离,便也不奇怪了。 枢离为人阴险好面,化神已属奇事,能允许坊间流传的,自然要顾及仙家面子,统一口径道的仙化神,借坊间众人之口传唱,倒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刚开始还不确定,见到虞渊掩了气息,他就知道,这个新的神主虞渊,就是面前的人。 “但是南浔,我待得比你久,有我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重霄得意,拍拍鼓囊的钱袋子,骄傲地凑到虞渊耳边,“至少这些俗物,我比你多。” 虞渊懒懒抬眸,睥过去一个成分复杂的眼神。 想起什么,重霄颤颤唇,声音下滑几个调:“……应该比你多?” 虞渊没有和他闲聊的兴致,很快又将视线拉远,“倒还真有件事,你能帮上忙的。” 听见有活了,重霄瞬间来劲,身体往他的方向靠近些,打包票,“尽管说,无论什么事,保证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晚些时候告诉你。” 重霄:…… 这他爹的谁求谁办事? 无视一脸无语的重霄,虞渊正身,侧眸看向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娇小身影。 她今天穿的是蜜橙色的罗裙,多层堆叠的原因,最里层的橙色只剩下个浅影,像是清晨的阳光,朦胧又绮丽。 明明是好奇他和重霄在聊什么,就是倔着装出一副专心赏日出的样子。 浑然不知道自己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实在可爱得紧。 ——“鹤眠,想给你做新衣裳了。” 心口像被无数只柔软的猫爪子踩捏过,他很努力在克制,可是一靠近她,引以为傲的自控力,粉碎不过顷刻的事,满腔的乱绪都化作那几个字,传到她神识里。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更喜欢为她置办服饰。 喜欢她穿上、用上,仿佛那样她便真正只属于他。 努力装模做样的鹤眠显然在状况外,用那双透亮得晶石一般的眼睛睨他,不解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他很正经的在说,略带点微妙的磁性。 鹤眠瞬间呼吸有些不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天亮前还怀疑他,你白日,不行? 他两句撩拨的话,她就缴械了。 她悲观地发现,是她不行。 ——“你别看我。” 鹤眠小口匀着呼吸,不用想都知道脸上红得不能看。 ?? 这次轮到虞渊不解了。 不等他们再神识传话,迟迟没露面的清和出来送行,借着说话,和虞渊互相打量了短瞬,浅浅顿首。 “有劳天女和各位仙君了,如若有需要,可随时传唤我明心宗,我等定当竭力相助。” 鹤眠颔首回礼。 虞渊却正眼也懒得给清和,他自然看得出来,清和猜到了他的身份,并且比起他这个半路成神的神主,清和明显更相信他们的天女,遂带着鹤眠扬长而去前,只交代了边上罚站似的水蒹蒹和看戏的重霄一句:望鸢城神庙见。 说完,一道两色交混的亮光曳着光弧向神庙方向划去。 *** 望鸢城,神庙处,青烟袅袅,停僮葱翠。 巍峨殿阁陷在环抱的绿林之中,一派静谧深幽。 粗掠不过是华贵些的庙宇,再无更多异样。 时候还早,山门仍紧闭,估计再过些时辰,就会有香客要来。 鹤眠和虞渊直入大殿。 七尊金身神像并排在偌大的殿中。 鹤眠一一端详这为世人供奉的七神金身,可以说是没有一个模样雕得神似的,也不知是出自何人手笔,看着似乎是很努力挑了最慈眉善目的模样雕的。 但这也怪不得世人,阆苑七神向来极少露面。 纵然这样,鹤眠还是忍俊不禁。 “这尊神像,可还像你?” 鹤眠指着最新的那尊与愿印金身神像,调侃身旁的男人,“这个姿势可是圆众生所求之愿。” “不像,没有我半分神韵,如此做作的姿势,我死也不可能做。”虞渊抱臂冷讽,斜倚靠在墙上,也跟着一同仔细观察这些神像,只越想越觉得荒诞。 谁能想到啊,有一天他居然也能在神庙里受人香火。 “不对。”虞渊蹙眉,“为何不见你的神像?” 鹤眠不意外,告诉他,“我在众生的认知里既已神陨,一个不能承载众生所愿所求庇佑众生的神,神庙里没有她的神像,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合理。” 鹤眠自最左侧走起,停在虞渊毫无供奉之物的神像前。 她颇带疑惑地回头对比,其余的阆苑六神神像前,贡品高垒、长灯常亮。 而虞渊的神像前,空空如也,神台之上,还积起了不薄不厚的一层香灰,看着像是虔拜其余六神时,飘散的香灰沉堆而致。 再仔细甄别,虞渊的神像,与虞渊最是不像,不单是神态,就说外貌,也仅三四分相似。 奇怪的是,她和虞渊,为什么都能一眼就认出这尊神像属于虞渊? “难道神尊不觉得不值得? 明明你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他们却连供奉之地,也没有你承香火的地方。 却容我一个酆都帝的金身像,在这神庙受人香火。世人真是愚钝,神都分辨不清,还妄求神的庇佑。” 鹤眠俯身,视线与神台平齐,纤指轻划过台面,沾取少量灰白的粉末。 捻了捻,细嗅,回答得出奇平静,“不是我为他们做那么多,那本就是我想做的事,我为自己想做的事牺牲付出,哪里不值得?”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她鲜有地一顿,继续说,“我没了神躯,仅仅是装载如今的神魂,身体的衰败之势尚且没有办法阻挡,更别说是像从前那样承载世人的所愿所求。 庙中没有我的神像,反倒是保护现在的我。 人间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人之初,性本良善,他们没有和我们一样,拥有洞悉真伪的慧眼,我们站在神的高度评判他们,不合适。 引导教化世人,是神的职责。 还有一个需要纠正的地方,你现在,是神,所以你值得受,也受得起世人香火,也应该有所承担。” 她似乎永远在强调,他很好,他值得。 话说到这个份上,等了两息没听到动静,鹤眠料定他不会继续接话,便也回到正题,“这香灰,不是寻常之物。” 虞渊:?! 本还懒倚着的虞渊两步跨到台前,削长的手指顺着鹤眠方才划出的痕迹捻取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欲求子 真要求子,可能还真…… 老师傅闻言,缓慢地从堆满七情香的案台抬起头,那泛白混浊的双目分毫不差地对上鹤眠的眼睛。 鹤眠微眯眼,颇带戒备地试探。 ——眼睛当真是瞎的。 “神庙,非凡力所为,自乃天神功高盖世,故得庙宇从天而降,受众生朝拜,以渡化众生。”老师傅拖着沙哑的尾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胡说八道。 鹤·曾经是天神·眠&虞·现在是天神·渊:……神仙的家务事还是您了解最清楚。 鹤眠看着案上满当的香支,继续问,“那你这香,又是从何而来?” 老师傅一手刀状立于颔前,一手滚着串珠,半鞠了个躬,“七情香来自圣灵渠道,施主尽管放心请愿。” 鹤眠:…… “进去吧。”鹤眠走得干脆。 瞧这师傅瓜兮兮的,再问也问不出有用的信息来,估计是被人当木仓使了又或者是早就对好说辞了。 两人一前一后,皆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穿过中堂,埋进烟雾缭绕的大殿。 大殿里早是人满为患,一波人出来便接着一波人进去。 “我听闻天神收到祈求,便会降临于梦中,助祈愿者心想事成?” “错不了错不了。我家隔壁老王前些日子来请愿,当晚天神便就入梦亲自助他成愿。这不,都买第二处大宅子了!”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等我回去便就歇下,我要和天神多许几个愿!” “那你可得受住了,可别像老王那个福薄的,才两处宅子就高兴疯了,见人就打!” “哈哈哈,那是他没有大富大贵的命!” 擦肩而过的两个大汉越说越高兴。 鹤眠听罢,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香支,思量片刹,微一默,便跟着学其他请愿者的模样,到烛台明火处点燃七情香。 跟在她身后的男人似乎不感兴趣,褶着眉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斜歪在冷白指间的七情香,显而不受待见,鹤眠丝毫不怀疑,下一息就能被他直接扔进边上的垃圾篓。 鹤眠越过他,到“他”的金身神像前,合掌祈拜,只这香刚准备插.入香炉时,边上一个热心肠的妇人喊住她,着急道,“姑娘不是望鸢城人吧?” 鹤眠浅笑,说辞张嘴就来,“不是,听闻神庙请愿很灵,我就来为家中事务所求一二。” “难怪。”妇人了然,度了眼她身后寸步不离的男人,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在她耳边小声问,“是来求子的?” 鹤眠一囧,心虚地往那个方向投去一眼,在猜他有没有听见。 妇人见她不做声,以为猜对了,更加热情地劝说她去旁边六尊神像处,“姑娘要到那六尊神像前请愿才有用。这个……”妇人嫌弃地斜了眼虞渊的神像,“是凑数的,白瞎这上好的七情香!” 虞渊:………… “姐姐,怎么还有这种说法?”鹤眠追问。 妇人被姐姐二字叫得心花怒放,当即知无不言,“整个望鸢城的人都知道。别的六位天神,上过七情香,可都是当晚便见着了天神。 唯独这个,梦里可是连只蛋都没见着!” 虞渊:………… 鹤眠被妇人的话逗得掩嘴一笑,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眼身后人的反应。 男人还是那副比白水还寡的表情,静静地在这香火烟雾中站着,笔挺得像一棵高耸入云的苍松。 不知怎么的,她笃定他在听,也生了心捉弄,刻意压低声,既盼他能听到又怕他听到,“无妨。既香已近炉,哪有换神的道理,真要求子,可能还真得求他。” 鹤眠点头谢过妇人,仍旧把香奠入虞渊神像前的香炉之中。 然后虔诚地,在蒲团屈膝跪下,拜了三下。 这三下,并不是为了让她刚才的话显得有多真实,而是单纯地,刺激身后的男人,作为出发前,他撩拨她的回礼。 一旁仿佛听到什么新趣闻的妇人喃喃,“原来这神是送子的?” 经过全程陪着不做声的男人时,还会心地点点头,仿佛在说:努把力。 第三下叩拜完起身,鹤眠正纳闷有些不对劲,从一开始就和她保持距离的男人已经在她身旁,隔着衣服,扶她起身。 他那柱七情香不见了,不知是丢了还是怎么的,搀托她的那手温度高得吓人,明明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做,但那双浅色的眼睛深深和她对望间,气氛却自渐微妙起来。 ——“你真想要子嗣?” 轰隆! 鹤眠觉得晴天下来了一道雷,劈到她身上,全身连骨头渣滓都被碎个干净,颈脖那一圈着火似的,嗖嗖嗖往脸上烧。 这本来就是故意刺激他的,她根本没想过他会追问,哪里还有回答? 两厢沉默数息,身边经过的香客的抱怨声解救了鹤眠。 “这都怎么回事啊,神庙里什么时候种了藤蔓,也没人打理一下,刚进山门时把我裤袜都勾破了,回去那婆娘指定又叨我了。” “就是就是,之前来还没见有的。” 藤蔓、裤袜? 这几个字一出,流转在两人间的那点不清不白的气氛就这么散净,鹤眠回身,寻刚才说话的人。 果真,说话两人裤袜处的麻布衣都被勾破,隐隐可见里面的皮肤。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这金色的花标了,但是每次看见,鹤眠都不可避免地心颤。 神庙里,来来回回的人中,不少人脚踝处早长出了金色的花标,可却不像他们之前看到的那样,发狂易怒甚至暴毙,看着竟然和平常人没什么差别。 所以……并不是长出了十瓣金銮花,就都会立即殒命,应该是存在某种进阶关系。 而且在境上的时候,虞渊也能制止那些金色花标的生长。 善念、十瓣金銮花、七情香、藤蔓,到底有什么联系? ——“你还记得刚才他们说的,梦里天神降临?” 虞渊的提醒及时又精准。 是的,她怎么能忘了最关键的这点呢! 神庙里除了虞渊以外,其余的就是失踪了数千年的阆苑六神,她和虞渊都是见过阆苑六神的,那只要能到梦里看看,没准就知道装神弄鬼的是什么了。 突然的云开雾散。 鹤眠感激地朝他一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他在,她心里就觉得踏实和心安,天大的事,互相搀扶商量着,似乎都能有转机。 也让她意识到,她刚才和虞渊说的话,不对劲的地方在哪。 是不求人人都爱她,但也想有一人,只为她。 ——“所以你要怎么谢我?” 他眼底有笑,款款地锁住她,再联系他刚才说的那话,指向性明显得不行,偏他语气却坦荡得似乎当真是她想歪了。 鹤眠还没从自己生出私心的惭愧中反应过来,心先被他的话烫了下。她瞟向别处,装作无事发生,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表情,用神识和他传话。 ——“既然要入梦,明心宗的弟子有修行的底子在,如果他们愿意,我们应该会容易不少。” 意思就是虞渊刚才的讨赏非但没有得到回应,还要继续干活。 ——“别忘了和他们提前说一句,七情香要上到阆苑六神的香炉里,还有便是,有长出金銮花的风险,如果害怕的话,不必强求。” 说完,像只灵活的猫似的,挑起嘴角,从他身边溜走,身体力行地诠释什么叫过河拆桥。 虞渊目光追上时,她人已在一丈以外,随风后扬的裙摆上,煜闪的绊臂如攥细的金漆描边,纤纤勾勒着婀娜的身姿。 她在大殿折腰叩拜的贴身曲线,再次清晰又强烈地刺激他的感官。 鹤眠自然是不知道虞渊想的这些,在前面慢慢走着,迟迟没听到追上来的动静,别扭的恼意刚起,正欲加快脚步,就感觉一股灵力自后方缠上她的腰。 随即身旁的人和景就剩下残影,耳边风声呼啸,快到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再定神她已经在一处宅院,被放到过腰高的漆雕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荒唐事 你教我,按你喜欢…… 窗外火云如烧,不远的地方有棵很大的槐树,和她以前偷闲躺的那棵一样,粗壮的树身过人高处,岔出了条腰身粗的侧枝。 枝繁叶茂的,却挡不住光。 鹤眠咬着手背,软绵绵靠在墙上,分不清是真的光还是…… 她没能够想更多,前后强势夹击带来的隐.秘刺激,一阵阵推她向更高的浪头。 早些时候得不到慰.藉的地方,换了另一种方式,同样溃不成军。 周遭的寂静将她难耐的吟哦喘.息成倍放大,隐约夹着几下气声似的沉笑。 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是笑她的。 她不敢睁眼,一手紧紧掐住他贲张有力的手臂,仰头抵墙,那墨发埋在轻纱细软的画面却像烙在她心门上。 很热,浑身要烧起来。 想逃,酥麻得没有力气的身体被困在成片的修竹茂林里,头顶的天昏沉得要坠下似的,间断劈闪过惊雷,一叠一叠晃刺着。 无限放大的感官尽在雷声中催促着心跳疯狂加速,直到整个人随尾调结束而摊落下去。 等短暂恍惚过去,她眼神涣散地看着面前的人。 还是那副衣冠楚楚,丝毫不乱的模样,躲在光影外。 正一丝不苟地捏着她的小腿肚,轻轻地把晾到肩上的腿搁回柜沿,再一点点地给她整理衣裳。 他一句话也没说,当真心无旁骛,剩下唇上那点潋滟的水光,若有似无地映射着刚才发生的荒唐事。 鹤眠讨厌他这个样子,明明什么过分的事都做了,一声不吭地恢复原样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她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气,事后催生的委屈和羞.耻激得她生出几分不管不顾,伸手推了他一把。 推完又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变得越来越奇怪,心情总是无缘无故大起大落。 可推都推了,无所谓原则一破再破,她干脆任由情绪发泄,又啪啪啪地在他身上落了几下,咬唇嗔他,满眼写着:你这算什么意思? 他倒沉得住气,任她软绵绵的拳掌点打到身上,将她最后一层堆到腰间的裙摆展平,回盖到她纤细的腿上,忙了许久的人终于两手撑回她身侧,以一个绝对收拢的姿势圈住她,仰头回望进她眼睛。 除了声音有些微沉以外,再没有其他有迹可循的使坏者痕迹,他说,“不用它,白天我也一样能满足你。” 一息不到的时间,鹤眠居然就听!懂!了! 他在说她刚才露出了餍.足陶醉的表情。 谁说她要了!!! 压在心底那点委屈瞬间变作恼羞成怒。 这次先烧起来的脸。 理所当然地,本来是脚过去的,但今日他的衣服不耐脏,于是换成了手,恶狠狠地,用足了她当下所有的力气,往他宽厚的肩上撞。 结果人没撼动,倒是把自己摇得一个趔趄,失了重心,从高柜上扑到他那,还好虞渊扶得及时。 距离再次骤然拉近,尤其空气中那让人脸红的味道还散尽,暧昧的气息复燃得很快。 “早就踩脏了。”逞凶历程经过那把蓄满温情的嗓子说出来,温度攀升得更快。 话落,鹤眠心虚地发现,他两侧肩膀的位置,确实有深深浅浅的污痕。 瓷白的皮肤悄悄爬上了点淡淡的粉。 她理亏地抬手拍拍,擦不掉。 眼睛翛地一亮,捏了个诀,覆手在污渍上,一抹,衣裳干净如新。 慧黠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在她脸上绽开,被抹掉的斑驳痕迹就原封不动地重新出现了。 仿佛在无声回应着什么。 鹤眠懵神了几息,眨眨眼。 嘴角的笑凝住。 斜打下来的日光正正落在她密长的睫毛上,应该是虞渊施过法,现在凡间大暑刚过,太阳毒辣,她却只感到光亮,丝毫没有感受到热意。 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这光串联起来。 同样感觉到有些微妙改变的还有虞渊,那两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小小地捏了下,就听到她因为情.潮退却而甜腻不少的声音问,“卧房里的花,是你插的?” “是。”他坦诚的承认拨开了鹤眠心上的浓雾,愈加助长了某种冲动。 “你要不要和我做真的神眷?” 比想象中要更容易出口。 她的话突兀又直接,显然在虞渊的意料之外。 短暂的沉默,她补充上更确凿的证据,似乎是佐证她话的出处,“桃源境,神光,做局,结契。” 她想明白了。 为什么说她作为诱饵,能让他心甘情愿入局,在神光下现身。 为什么和她结契,是好戏的开局。 如若她在局中是诱饵,那和她结契好比一大桶诱饵,直接全倒进池里,不为收获,只为引那潜藏的鲲现身,让更多蠢蠢欲动的垂钓者,发现陷于池中的鲲。 看似没有联系,可如果一切的前提是,鲲,钟情于她。 那所有就都能说通了。 几个断开需要拼凑成话才能理解的词,虞渊一下就懂了。 他低头倏地呵出声气笑。 早就该想到,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他从未奢望她能用同样的感情回应他,他甘愿退居后位,他来自地狱,纵使命运眷顾,一朝成神,可肮脏污秽,像层皮,与他是一体的。 她生于至纯,是云间皎月,最无暇的白,不该被亵.渎,他想,可他舍不得,他可以永远在暗处仰望,只要她好,一切就值得。 他以为他可以,其实更早以前,就已经失控了,她是罂粟,致命但诱人。 那一瞬,深埋于土的生机听见光的召唤,悄然跃出于地,叫嚣着:答应她,答应她…… “这么难回答吗?” 鹤眠分不清他那声笑是什么意思,她极少袒露自己内心想要的东西,煎熬的无声对峙下,她不自信了,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会错意,咚咚咚跳着的心慢慢沉下去。 她两只手攀在柜边,向前探下身,心想,这是她问的最后一遍了,要是他不回答,这个问题就算过去了,反正装作无事翻篇,她也会。 鹤眠是真的漂亮,眼睛清灵得跟两汪涓涓往外涌的泉,注视人的时候,透着股不可言明的慈悲感,仿佛这世上最恶贯满盈的鬼刹看上一眼,都会心甘情愿放下屠刀。 光里她的轮廓渐渐发虚。 竟让虞渊生出了错觉,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她也这么问过他,“你要和我一起到光里看看吗?” 是和,不是跟,她从一开始,就不觉得他是她的附属物。 他想答应,可是喉咙说不出话。 他被抛掷进万丈深渊,身体在下坠、下坠、不断地下坠…… 光芒一点点从他眼前退却,慢慢缩成一个光点。 忽地—— 失重感消失,虚实交织。 他微狭眸,侧首。 那束起初只罩着鹤眠的光不知何时扩展开来,将他笼了进去。 现下心里是惶恐的、不真实的。 鹤眠还保持着前倾下俯的动作,嘴角多了抹很轻的笑痕。 算是默认了那束光是被她操纵的。 她没有再多给虞渊时间。 直起身,两手撑在柜面,往后方多余的地方腾。 光随着她的移动后撤,跟毛绒绒的大白狐狸尾巴一样。 明暗分界线像是美人的裙边,缓缓地抚过虞渊的脸。 他不说话,她就用另外的方式代替他的问题。 只要他往前,向光里,就代表了他的答案。 有了时间限制的选择完全是下意识的。 虞渊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像三千多年前,那亘在心上的一幕。 细枝末节记不清了。 只记得等他控下作乱的魔兵回首,鹤眠已经漂悬在血色的空中,乌睫紧闭,四周无声无息的气流绞紧、吞噬着她的骨血,开出一朵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锁] [此章节已锁] “生气了?” 她微褶眉心,橙红色的神钿因此熨上的细纹,像极她真身开花的时候。 金橙色的花瓣,一片挨一片,花边带着细细的皱痕,绒绒卷卷的。 是他话说重了? 神应该不喜欢被数落。 指腹仿佛自己生出了意识,自然而然地滑到她的神钿上,轻轻抚平那小折纹。 等对上她有些错愕的目光,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多大胆,当即落下手。 初见时,他不敢碰她伸来的手,怕玷污了仙人,就更别说是肖想,千百年后,有这么一日,神明坠入人间,被他接住。 乌云遮月,藏在黑夜里做那些事时尚且还能为自己找到理由,等明月拨开云雾,却觉得哪哪都不合适。 “你在明心宗前殿说的话还作数吗?” 鹤眠摇头咕哝,似乎并没有觉得他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虞渊回忆,语气平和轻缓,“和你说过的都作数,你想问什么?” “你和……”她揪着他肩上的衣料,目无焦点地觑他身后的地面,装作只是随口问的样子支吾,“水蒹蒹认识了很久吗?” 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她能感觉到虞渊对水蒹蒹的特别,直接问又怕他会觉得唐突,便退而求其次。 难得看她难为情,虞渊突然不想这么快回答她了,欣赏了一阵她纠结的表情,才开口,“真要算起来,你比我更早认识她。” 鹤眠:? “她是一只水妖。”虞渊一点点带她回忆,“可能你不记得了,那是个很冷的冬天,那个时候她还没修炼成形,被冻作一块冰块,几个顽劣的小怪举着铁棍,想要敲碎她。 是你救了她。 后来她化作一滴水滴,附在你的发钗上,跟了你数百年。 在你清气和灵力的熏陶下,不到三百年,她就修得人形,可惜你没来得及见到她。” 虞渊这么一说,她倒是有些印象了,后来某天她发现小水滴不见了,当时想的许是小水滴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去了,便也没放心上。 明明他如实回答了,但鹤眠心里还是有些不太爽利。 “我欠她一份很深的人情,你可以完全放心的一点是,她感兴趣的不是我。” “我又没问这个……”听到想听的答案,鹤眠压着止不住上翘的嘴角,小声驳他。 醺黄的日光侧笼着她的脸,她半垂着睫,秀挺的鼻子,以及微微嘟着的嘴,都衬得她像一只心满意足后温驯的猫。 “嗯,是我自己想说的。”虞渊也没拆穿她,无意间声音也放得缓慢,“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还真有…… “你之前白日为什么总是好像和我不熟的样子,一直保持着距离?但到夜晚又……”鹤眠垂落在柜边的脚轻轻叩了下柜身,很轻的碰撞声,不知是叩在谁心上。 虞渊错开视线,在光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个问题比他预想的还要早问出来。 能为什么? 怕她知道自己的怯懦,白日不敢靠近只敢披着黑夜的外衣放肆?怕她知道当初自己看穿了她的幻境?还是怕自己心底深处那些有关于她的、注定得不到饶恕的龌.蹉肮脏心思被她知道? 好像都有。 可他白日装得再好,经不住靠近再靠近她,夜里发疯似地想把她撞碎弄哭,让她求饶,想一遍遍吻遍她全身,想听她为自己动情吟叫绽放,想被她缠绕,是不争的事实。 这些的这些,他说不出口。 他真是够虚伪的。 心里想的和说的,完完全全反的。 和接下来说的话一样。 “不是从前神尊教的么,克己复礼,白日自然是要守礼的。” 鹤眠:…… 她从前有教这些吗? 神折了腰:“那以后白日还要这样吗?” 在她小心又夹了点低落的问话里,虞渊失神了会。 两人都知道彼此在等哪句话,可偏就像云与海,亘横的距离,清晰又遥远,是永远无法跨越的。 “江与凝回到境上传来的消息,境上的仙家,不记得我和你结契的事,就连神树金漆烙印的名字,也没了。”虞渊避开她的问题,眼神愈发深邃地压着心里异样的感觉。 鹤眠:? 他偏眸,在空处抬手一划,水镜便像透明的画轴,缓缓展开到半身大小。 水镜里,是桃源境上那棵神树。 深褐色的树身处,虞渊和鹤眠四字清晰地烙着。 鹤眠:? 不是说名字没了么? 她记得当时上面写的是卧云二字,为此她还闹了情绪,是什么时候变成了鹤眠的? “如今剩下我和你可以看见树身上的那四字。”虞渊收掉水镜,那双微泛波澜的深眸看穿她的疑惑,言辞无端多了几分郑重,“我和你结契是真实发生了的,可惜……” 鹤眠心里蜜意如丝,听到他突然降调的转折,下意识问,“可惜什么?” 虞渊笑着带过,“没什么。” 鹤眠没多想:“所以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什么? 既然知道你对我有意,单是想要你在桃源境上现身,直接绑了我威胁你不是更省事么?” 虞渊狭眸微眯,被她话里那“你对我有意”几字惹得心潮莫名一涌,略有些烦躁的心奇迹般的好了不少。 他不着急回应,不紧不慢地拉出另一个话题,“神尊平常有听坊间传闻吗?” 鹤眠摇头。 她大部分时候都将自己藏起来,默默消化掉消极的情绪,她喜欢凡间的烟火熙攘,又怕自己有所留恋,于是便将自己远远地框定在凡尘边缘,更别说是听或者同旁人攀谈什么传闻。 被她纯良的眼神逗笑,虞渊低头弯唇,再看她时,嘴边笑痕已经很淡,话里残余几分没收住的愉悦,“坊间都在传,我以色侍神,垂涎神尊的美色无法自拔。” 鹤眠脸一红:…… 哪里来如此离谱的谣言! “那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么?”她一句话就将重点拉回去。 “有。”他深笃,眼里取笑的意味深了许多,“不止布局的人,天下的人,大概都以为我是个情种,非神尊不可。 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被‘囚’在月地云阶任劳任怨千万年。” “我可没欺负你。”虞渊肩上的布料被她揉出皱痕,她先较真地把前半句话怼回去,估计是情种两字有些过度形容,她不敢信,又小声嗫嚅,“那你是么?” 虞渊眸光变得深长,徐徐诱之,“你觉得呢?” 鹤眠:…… 她哪里知道啊! 虞渊搭在柜面的手敲了敲,终于不再捉弄她,“他对我很了解。知道我最在意、最想要什么。” 在这方面到底是没有虞渊驾轻就熟,寥寥几字,看似什么都没回答,但字字,都正中靶心,专捡她爱听的说。 鹤眠浑身热烘烘的,虚浮的视线扫到他身上,才发现他目光落在她眉心处,咕噜冒着泡的心绪瞬间冷了几分。 “先前我还有所怀疑,但我现在很确定,他在保护你。” 虞渊字咬得又沉又重,禁忌一般。 “他比我更担心你的身份暴.露,是既想我现身,又不敢伤害你,心细到抛完诱饵,又把诱饵一丝不漏地收回去。” 言下之意,那个他甚至体贴地考虑到,若不将两人结契的事从众人的记忆中抹掉,那两人走在一起,便会增加鹤眠身份暴.露的风险,以致招来不必要的祸端。 似乎是担心她听不明白他的话外音,虞渊耐心无比地补充:“他使的是一箭双雕。 一是让我现了身,二是他给了我看似有名有分的身份,让我死心塌地地,保护你。” 某诱饵的脸烫得能烙饼。 这会是真懂了。 他在说,除了她以外,就连凡间随便一个旮旯的蝼蚁都知道,他惦记了她很多年。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把我的身份告诉江与凝?”鹤眠不愧是能镇住大场面的,脸烫脑子却清醒得很。 她可没忘在桃源境初见江与凝他喊的那声神尊。究竟是多信任的关系,才能叫虞渊即便是对着重霄都缄口不言,唯独告诉了江与凝。 “我未和任何人说过……”末尾几字音调突然收轻,虞渊不知道想到什么,浅色的眼珠子微一颤,昧着良心倒打一把,“他估计是诈你的,和其他人一样,只是他仗着我信任他,比较敢问。” 估计,那便算不得是说谎,猜测,出现偏差在所难免。 许久许久之后痛悉真相才知自己早早风评被害的的“恃宠而骄”江某人:………… 当真? 鹤眠不太信的模样。 虞渊脸不红心不跳,真情实感地问,“所以你答应了?” “啊……”鹤眠咬唇,点点头。 三言两语把自己摘个干净,虞渊盖棺定论,“瞧吧,是神尊自己露的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