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岛》 第1章 访客 表演开始 夏日清晨,程凛惬意地坐在门廊前的秋千架上,沐浴着柔和的夏风,身子随着秋千轻轻晃动。 宠物狗瞳乖巧地趴睡在她腿上。瞳平日里并不十分亲人,今早却一反常态,主动投怀送抱,温顺地接受了凛的触抚。 海浪声不绝于耳。晨光将海面镀上了一层银蓝色的光辉。随着太阳冉冉升起,笼罩在海面上的薄雾逐渐散去,大海另一端那片神秘的陆地若隐若现。 六年前,在本该是一片汪洋的地方,忽然现出了陆地的形貌。起初人们以为那是海市蜃楼的幻影,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片陆地的轮廓愈发清晰。 各国对这骤然出现的大岛萌生了征服之意,纷纷出动了人员前去探查。可船只一旦接近海岸线,即便朝着那岛屿的方向不断前行,仪盘上的数值不再有丝毫变动。好奇的探寻者们无奈只得远远观望,始终未能踏上那片土地。 长达一年的探寻未果之时,忽然爆发了战争。战火逐渐在各国蔓延,凛所在的A国也于三年前被战火波及。无休止的炮袭迫使凛离开了原本居住的城镇,搬至这座海边的村庄。 瞳忽然抬起脑袋,警觉地叫唤了一声。 凛闻声收回视线,只见门前小道上正有一人遥遥走来。 正值炎炎夏日,那人却披着件墨黑的斗篷,将身体罩得严严实实,头上的兜帽遮住了半张脸。 凛的住处位置偏僻,平日里少有访客。她察觉到了危险,迅速起身回屋。她刚握住门把,便被另一只手牢牢按住。 凛惊愕地抬首,方才还在远处的男子霎时间出现在了身旁。 男子解下兜帽,露出了冷峻的面孔。他大约二十五岁上下,身形高大,高鼻深目,似乎有着异族人的血统。他低头逼视着凛,给了她极强烈的压迫感。 紧接着,他似是看出了凛眼中的惊恐,松开手,退后半步,冲她微微一笑,道:“早安,凛。”他的笑容看着不甚真诚,反倒有些嘲弄的意味。 “我是从海那头的隐岛来的,我叫道闲。”男子说着,向凛伸出了手。他说的并不是A国的语言,似乎并未怀疑凛无法听懂。 “你寻我何事?”凛警惕地看着眼前人,出于礼貌,仍伸手轻握了下。 道闲并未即刻作答,而是被脚边的瞳吸引走了注意力。他蹲下身,拍了下瞳的脑袋,又一把将它拦腰抱起,道:“进屋说吧,在外头瞳怕是不方便现原形。”道闲说着,自顾自地推门入屋。 见瞳一反常态,没有抗拒的表示,凛便随着道闲进了屋。 待她关上门、回过身,狗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容白净俊秀的男子,身型修长高挑,年龄与道闲相仿。 变回人形的原瞳稍稍活动了下手脚,目光警觉地望着道闲,冷声问道:“我们自认为隐藏得极好,你如何寻得此处?” “十年不见,为何不先寒暄几句?”道闲不慌不忙地解开系绳,脱下斗篷,挂在手旁的衣架上。他的一举一动似是在自家屋子一般自在。他不紧不慢又道,“前些日子,我的手下来A国办事,正巧撞见了你们。” “我们特意选择了在穷乡僻壤生活,偏教你的人遇上了,确实巧。” 道闲并未理会瞳话中的嘲弄意味,亦不交代来意,反倒对他们的住处表现出了浓厚兴趣。征得凛的准允后,他缓缓步入里屋。 道闲东往西观地在屋内转悠了一圈,终在壁炉前停下了脚步,漫不经心地摆弄起壁炉架上放置的几个相框,问道:“凛的父亲不与你们同住?” 瞳答道:“原智如今是A国的将领,他有了新家室,偶尔会来探望。” 道闲冷哼一声,道:“隐岛人在他界做军官,倒是新鲜。” 道闲提及父亲时的嘲讽语气让凛很是不悦,她欲出言回击,却被瞳凌厉的眼神拦下。 道闲又问:“那么你呢?你留在他界做什么?” “我并非有意留下。十年前我未经许可离岛,触犯了律法,便不敢再回岛,怕受刑罚。况且凛尚且年幼,需要人照料。” 道闲略显傲慢地挑眉看了眼一直躲在瞳身侧的凛,又将目光再次落到瞳面上,质疑道:“倘若这丫头对你如此重要,为何先前从未听你提起过她?” “我照顾凛不过是看她母亡父弃,孤身一人,处境可怜。”瞳淡淡答道。 “你懂得怜惜一个外人,怎么不也同情下当年被你抛弃的我们?”道闲不悦道。 许是心中愧疚,瞳并未回应,转而问道:“你今日来究竟为何?应当不只是来与我寒暄叙旧吧?” “我今儿来是打算接凛儿回隐岛。” 瞳皱眉道:“为何忽然要她回去?” “十年前神宫的那场屠戮过后,神族只剩凛的姐姐澈和姨母泉二人,这十年来她们都没能诞下孩子。如若一个家族多年都没能有新的后人,可将流放至他界的亲人重新请回。” 瞳略作思忖,问道:“倘若是正式的邀请,为何不是神宫里的宫人来请,而是派你前来?” “我暂未将你们的下落告知旁人,既担心有人从中作梗,阻止凛儿回去,又想给你时间躲避追查。” 瞳目中的提防之意此刻已烟消云散。他稍显为难道:“原智曾答应凛的母亲,不会准许凛踏入隐岛。他那时用法咒下的誓言,无法违背。” “因此我一直等凛过了十六岁生日,正式成年之后才来邀请。她现下能自己做决定,无需经由她父亲的许可。”道闲的语气冷凝,毫无邀请的诚意。 “我不乐意回去。”凛开口道。方才眼前二人一来一回地说着,她始终插不进话,此刻她坚定回绝道,“我对你所说的那个世界一无所知,你的邀请过于唐突。既然瞳无法回岛,那我也不愿去。” “你真不愿回隐岛?”道闲用探寻的目光望向凛,得到凛的点头回应后,又问道,“一无所知?那你隐岛的通用语为何说得如此流利?” 凛从容答道:“瞳私下常用隐岛的语言同我交流,并告诫我母亲的语言不该忘却。” 道闲对她的回答将信将疑,挑眉问道:“你难道不想见见你的家人?” “不久前我才意外得知在别处还有家人,既然父母都觉得我不该踏入隐岛,那我理当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章 天堺 计划有变 凛醒时天色已然暗沉,她盯着木架子床的床顶看了半晌,才缓缓忆起自己身处何地。床三面围屏,屏上绘制着繁复的花鸟山水图样。 一位年轻女子倚靠在床尾木柱上,微微垂首,正眯眼睡着。 凛缓慢坐起身,伸手扶额,轻揉几下依旧发晕的脑袋。接着,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仔细打量起这间陌生的屋子。 屋内陈设简单,靠墙摆着一张坐塌,置中一张小小几案。屋内昏暗的光线便来源于案上一块罩着纱巾的玉石。 凛暗想:这便是瞳曾提过的夜白石,一种在隐岛上常用的照明工具。 凛伸手将纱巾掀开。失了遮罩,玉石散发出的耀眼光芒使得整间屋子瞬间亮如白昼。凛忙将那纱巾复又盖上,屋内即刻恢复成方才昏暗的模样。 凛手捧夜白石,轻手轻脚走向屋子另一头。掀开隔断的垂帘,外头是间不大的书房。桌案上如山般的文书堆叠得极为齐整,笔架上的毛笔亦是由长至短一一排列齐整,此屋的主人想必是个细致严谨之人。 凛随手拿起一卷书册正欲翻看,身后便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你觉着好些了吗?” 凛忙合上册子,转身望向不知何时已来到近旁的女子。 女子身材玲珑小巧,比高瘦的凛矮了半头。一双澄澈的杏眼,圆润的鼻头,柔和饱满的面部线条,都与父亲原智有几分相似。凛当即意识到,这位便是她的姐姐澈。 澈的年纪只有二十三岁,可她沉静冷凝的眼神和端庄优雅的姿态,使她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老成许多。 澈不动声色地拿走了凛手中的册子,缓声道:“看你面色仍是不佳,移行确实伤身。” “移行?”凛假意困惑道。 “借助法力,自一处消失,至另一处出现。”澈解释道。她仔细打量着凛,又呢喃道,“看来瞳的话不假,原智确未向你透露过多信息。” 凛忙点头表示对她此种看法的认同。 实际上父亲和瞳早就在暗中筹划回程,也将隐岛的诸多事宜告知了凛。他们一致认为,倘若凛表现出对隐岛的无知,或许能免去些隐岛人对她的猜忌。凛便依照事先的计划,持续装傻充愣。 澈望向凛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叹道:“你和去世的姐姐澄真是相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凛此刻才感受到了些许姐妹相见时该有的温情,也同样叹道:“你和父亲也很是相像。” 不料澈闻言面色一凝,冷冷道:“莫跟我提那个叛逃者。”澈幼年时,原智便抛弃家人,离开了隐岛,自此父女二人再无碰面。 凛听出澈对父亲的怨念不浅,转而问道:“从我先前的住处,仅能望见隐岛影影绰绰的轮廓,却始终无法靠近。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游离于世界之外?” “我们的巫族祖先,因持有特殊的法力,被视作异类,遭受了种种迫害,千年前便逃离了大陆,觅得此处藏身。为避免人族侵扰,他们合力创造了一道名为天堺的结界来隐藏此处,自此彻底置身于他界各国的纷争之外。” “既然拥有所谓的法力,为何仍会遭到迫害?方才听道闲提及,巫族还能操纵人的心神,为何没能以此控制他界?” “一来巫族人丁有限,远不及人族繁盛;二来每一支巫族皆有各自擅长的法术,并非无所不能。能控制人所思所想的唯有柳氏一族。” 虽见过瞳在犬形、人形之间来回变换,凛仍假作好奇问道:“那原氏擅长的是何种法术?” “原氏精通变形,部分族人擅长易容改貌,另一些则能化身为动物,就如原瞳那般。”澈耐心解释道,“我们的母族,则是法力最强的一支巫族,被奉为神族。神族的掌事人被称作神主,亦为隐岛的元首。” 凛无奈笑道:“可惜我似乎并未继承神族的强大法力。” “许是你还未觉醒罢了,法力仍潜藏在你体内,即便你施展不出,你的孩子……” “敢情你们命我回岛,是欲借我的身子繁衍后人?”凛只觉荒唐,一时未能收敛住面上的鄙夷。 “比起继承者,眼下更为棘手的是十年来天堺始终未能得到完善维护,其守护效力已随时间的流逝渐渐消退。原本隐匿的陆地如今已现出形貌,倘若将来仍得不到施法修复,天堺怕是会彻底消失,届时便无法抵挡他界的入侵。” “你和泉姨二人无法修复吗?” “仅凭个人的法力不足以支撑起整座庞大岛屿的天堺,若要真正修复天堺,还需借助法杖。” 澈说着,走至靠墙的一排木柜前。她拿指关节,时轻时缓、有节奏地敲击柜门数声后,柜门即刻弹开。 澈取出一根同她个头一般高的木杖,轻轻抚弄它,神态爱怜犹如抚摸一个婴孩。“此物汇集了历代神主遗留下的法力,可它有其自身的意志,仅听从它认可的主子。母亲辞世后,它既未归顺于泉姨,也未能认同我,想来神主另有其人。” 凛佯装不在意地问道:“你认为我许是此物的主子?” “除却你,如今再无旁的神族族人了。” 凛极力按捺心中狂喜。此行需夺取之物竟不费任何功夫找寻,便触手可及。倘若她顺利取得法杖,成功消除天堺,便能圆满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凛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向法杖。 澈稍作犹豫,仍将法杖递到凛手中。 法杖比凛想象中普通许多,周身未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包裹。在街边寻一棵巨树,砍下一段枝条好好打磨一番,兴许都能比它精致。 凛轻握住光滑的杖柄,预想中电光火石,法力迸发的场景迟迟未能发生。凛紧了紧手指,上下调整持杖的位置,仍未有丝毫动静,空留一屋难堪的寂静。 凛略显局促地笑道:“看来我亦非神主。”凛将法杖递回,暗暗懊悔方才没能掩饰住心中的迫切。 澈似是极为失落,这般结果显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她默默从凛手中接过法杖,放回柜中。 凛耸耸肩,装作不在意道,“抱歉教你失望了,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再次将我送走吗?” 澈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冷冷道:“我苦等多年,终于熬到你成年,又力排众议将你接回,怎会再放你回父亲身边,做他的傀儡?” 听闻此言,凛只觉脊背发凉,心中大为惊恐。 父亲多年前便有攻岛之意,本欲等天堺消散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遇险 食不知味 待到屋内仅剩凛、瞳二人时,凛便将方才接触到了法杖之事告知,并将澈的话语悉数转述给了瞳。 凛忧心道:“澈许是知晓我们的计划,我们得即刻行动。法杖便藏在此柜中,可凭借此物引诱其主人现身。”凛来到柜前,依照记忆中澈敲击柜门的节奏,轻敲数声后,拉开柜门,却惊讶地发现柜中空无一物。 “你依旧这般沉不住气。”瞳笑道。虽是责备的言语,他的语气却甚是宠溺。 瞳未有担忧之色,反倒宽慰道:“方才我从律口中套了不少话。澈欲将你带回隐岛的心思极为迫切,她应当并不知晓我们的计划。我们暂且按兵不动,慢慢融入,观察情况,再作后续的打算。” 凛向来信赖瞳的判断,因此也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瞳选定了一套礼裙,递给凛,拉着她进了里屋,放下垂帘。“来,把衣服换上,我们先去会会泉姨。”说完,背过身去。 凛捧着手中这件有着无数绑带的衣裙,一时不知从何处下手,又听瞳道:“你先将身上的旧衣脱了,这衣裙会自行上身。” 凛依言做了,衣袖在触到凛肌肤的一瞬,便攀上了她的胳膊,另一头的袖子也凑上来套好。衣裙挂在凛身上轻抖几下,调整好样态后,一条条系带依次打紧,最后垂坠在腰侧。 象牙色的衣料丝滑冰凉,凛感到阵阵凉意,渐渐从皮肤渗入身体,直至心房。凛并不忌讳穿故去之人的衣裳,且衣裙保存完好,并无陈衣旧服惯有的味道,从外观上来看近乎是件新衣,定是有人定期仔细打理的成果。 这身衣裙的前主人澄似乎比凛稍矮些,更丰满些,凛穿着显得有些松垮。看样式应和澈身着的衣裙一样,是及地的长度,可穿在凛身上仍露出了一小截脚踝。 凛伸手拉了下瞳的衣袖,示意他自己已经穿着停当。 二人正欲出发,忽然一位女子步履匆匆地进了屋,拦住他们的去路。她手上端着一个呈盘,上头整整齐齐摆着一溜的首饰。她冲凛恭敬地行了礼,轻声道:“奴婢为凛神姬佩饰,还请瞳公子回避。”女子始终微微垂首,说话时也没有抬起。 瞳上下打量她一番,疑道:“澈寝殿内近侍的奴仆只有四位,我都认得。听律说这些年也没有更换过人,你看着实在眼生。” “瞳公子好记性。得知凛神姬抵达之后,泉特意选了一批宫人专门前来侍奉凛神姬。” “你是泉派来的?”瞳冷声问道。 女子点头应道:“泉说奴婢入宫多年,做事沉稳,可以教导凛神姬礼数规矩。” “你站姿笔直端正,言语从容,不像是底下做事的人,倒像是管事的高阶仆从。” “瞳公子眼尖,奴婢曾服侍过先神淼,言谈举止皆是旧派。” 瞳的目光落在女子手上,又道:“你手指上留着墨痕,实在不像是近身服侍的人。” 女子见瞳始终存疑,索性不再周旋,掀了呈盘上的饰物,握住下头隐藏的匕首,直直向凛刺去。 凛敏捷地向后躲闪,并伸手阻挡逼近的刀尖。 瞳眼疾手快朝着女子手腕竖掌劈下,又向那刀施了咒。只见那刀从女子手中跳脱出,轻轻擦过凛伸出的手掌,而后忽然转了向,像箭一般,迅速刺中了女子的腹。 只听那女子哀嚎一声,瞬间消失不见。 凛被眼前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脸色煞白。 瞳神色紧张地抓起凛的手,查看她的伤处。 “只擦破了点皮,无妨。”凛见他慌了神,竭力迫使自己语气镇定地安慰他,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瞳将她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看似在安抚她,实则亦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怕了吗?”瞳柔声问道,“先前我便说我一人回来探路足矣,你非得一起来。现下后悔了吧?”瞳始终坚持将凛置于计划之外,直到她生日前夕,凛意外听到了瞳与原智二人的交谈,在凛的不懈追问之下,瞳才将她的身世和盘托出。 “不后悔,我们一起行动,彼此有个照应。况且,我自打有记忆起便和你一同生活,倘若离了你,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凛将脸埋进瞳温暖的怀抱,怦怦直跳的心渐渐安宁下来。 瞳不由地将环住凛的双手紧了紧,柔声道:“十年时间变动太大,我已不确信神宫里哪些人依旧信得。如今神宫名义上的主人是泉姨,我们需小心提防。” 夜色已浓,院里稀疏的几棵矮树上零星挂着几块夜白石,勉强照亮了二人脚下的路。庭院深处则光亮全无,黑黢黢一片,显得阴森可怖。 二人接连穿过正殿和外殿,步履匆匆行了许久,终于出了澈所居的南殿。 瞳脚步极快,凛跟在后头已是气喘吁吁,不由抱怨道:“为何不能移行到宴会地呢?” “且不说移行唯有白岩氏族族人能够做到,去任何一处非公开的目标地皆需得到该处主人的许可,一般称其为‘钥匙’。施法亦会消耗施法者自身的力量,事后需要相应的恢复调整期。倘若一下施法过猛,缓不过来,亦可能直接暴毙。因此如无必要,巫者一般不轻易施法。” 凛忆起方才落地之后道闲面色惨白的虚弱模样,略带愧疚地问道:“那道闲不会有事吧?” “移行那般遥远的距离,又同时带着我们两人,他怕是得歇十天半月方能恢复。”瞳侧头望着凛,笑问,“你担心他吗?” 凛立即摇头否认。 说话间,泉姨的西殿近在眼前。入了一道宽大的石拱门,便是宴会所在的外厅。西殿院内所用的夜白石数量众多,整间院落亮如白昼。几株参天古树下,假山瀑布,花木池塘,布置得错落有致,不似南殿院落那般空阔寂寥。 凛无心欣赏,随着瞳匆匆入厅。 厅内亦是一片明亮,正对大门的主座上安置着一张硕大的木案,左右两侧摆了共三张方正的木案。律并未出席,澈只身一人在右手侧那张木案后静坐恭候。她坐姿端正,背挺得笔直,见凛、瞳二人进厅,仅眼神示意,并未起身相迎。 凛随着瞳在另一侧的两张木案后坐下,屏息凝神静候泉姨露面。 不多时,听得一阵脚步声。从厅堂内门处进了两列仆从,约二十来人,入门后分别在门两侧散开,排成两溜。队列末尾缓缓走着一位身着金色华服的女子,她面若银盘,目中笑意盈盈,整个人散发着温柔平和的气质。 若非瞧见瞳和澈起身跪拜相迎,凛无法相信眼前这位面容极为和善的女子便是瞳口中那位需小心提防的姨母泉。 瞳先前给凛讲授的信息并未提及任何礼仪规矩,凛瞅见瞳单膝跪地,而一旁的澈则是微微低头屈膝,便思忖着许是男女问安方式有所不同,便也依葫芦画瓢,模仿着澈行了一个屈膝礼。 “你也应当跪下。”澈冷冰冰地提醒道。 “凛儿初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草堂 不老之人 凛摊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地抽搐着。她无力睁眼,亦无法发声,恍惚间只听得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 泉姨朗声命道:“快送去内殿。” 澈紧接着冷声喝道:“谁都不准靠近凛!” 一众奴仆似是被澈声色俱厉的模样吓住了,一时无人敢应声。 凛忽感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悠悠地浮在空中,耳边似有微风轻拂过,不多时,便落到一张柔软的床上。 一只手温柔地抚了下凛的面颊,继而又搭在她腕上。这手虽也冰凉,却不似泉姨的手那般让她心生寒意,反而感到清爽,身上的痛楚似被这指尖带走了几分。 片刻沉寂后,澈急声问道:“瑚叔,瑚叔,你说句话吧,凛这是怎么了?” 一个温和的少年音缓缓道:“凛中了毒,不过无碍性命,莫慌。”他掰开凛的口,就着温水,给她送服下了一粒丸药。 “这毒中得倒是奇怪。她体内共有两味毒,马钱草的量很轻微,毒性发作得缓,第二味乌头藤药性颇重,且用了十足的量。不过巧得很,两种毒的毒性恰好相克,彼此中和抵消,便没有危及性命。” 凛服下的药丸几乎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身上的疼痛缓和了不少。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年。 接连遇上两次意外,凛心中满是惊惧,又记挂着瞳的安危,心急地试图坐起身,却又无力倒下。 瑚叔柔声劝道:“你且好生歇着,莫用劲。”他的音色、样貌虽是少年,语气却格外淡定老成。 此时,一位衣着素净,模样端庄的年轻女子步入凛的视线。女子手中端着一碗汤药,快步走至床边。 澈一见到她,面孔即刻垮塌下来,冷声道:“瞳方才被人带走了,我得赶紧联系原慈祖母商量对策,凛就暂时托付给瑚叔您了。” 瑚叔点头道:“你放心,凛在我手里不会出事。” 女子垂首屈膝向澈行了一礼,澈却像没看见她似的挥袖即走。 女子似乎并不在意澈的厌弃态度,回过身,将凛扶坐起,准备给她喂服汤药。 凛记忆中从未受过别人的喂食,面露窘迫,用尚且微弱的声音拒绝道:“我自己来。” 女子温和笑道:“偶尔受人照顾也无妨。” 凛闻言温顺下来,服了药,又喝了几口薄粥,总算恢复了些气力。她尚有许多疑问,可脑中思绪纷乱,想开口询问却一时不知从何处问起。 女子似是瞧出了她的心思,柔声道:“我叫柳夕夏,是你姐姐澄旧时的好友。此处是神宫的草堂,是瑚叔和我的住处。”柳夕夏伸手捧住凛的脸孔,紧盯着她的眼,轻声道,“你折腾了一日,想必也累了,先好好歇息一夜,有事等明日再议也不迟。” 柳夕夏的话语似是一剂催眠的神药,凛只觉困意瞬间袭来,乖顺地闭上了双眼。 瑚叔和柳夕夏二人的脚步声渐远,屋内一片寂静。 凛的脑袋仍晕得厉害,身体其余各处亦在隐隐作痛。 凛的思绪回到了几日前,父亲和瞳被迫向她解释隐岛之事。凛在震惊之余亦是激动不已,觉得她终于有机会向一直忽视她的父亲证明她的能耐。 可隐岛之行比预想中艰难许多。面对猝不及防的攻击和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敌意,凛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弱小。若不是她今日走运,或许在抵达当日她便将性命交代在此处了。 凛挣扎着欲保持清醒,却抵挡不住愈发深沉的困意,片刻后终于跌入了梦乡,结束了无比漫长的一日。 次日醒时天已大亮。屋内空无一人,静悄悄落针可闻。 凛推开门,门外是座不大的四方院子。靠院门两侧的角落里,一边有棵高大的银杏,另一边则是棵枝叶繁茂的香樟。院子中间的土地被齐整地分隔成了大小一致的16个小方块,里头种着形形色色凛从未见过的绿植,散发着迷人的清香。 一条小径自院门直通凛所在的正屋房门,另一条则连接两边东、西厢房的屋门。两条小径均铺就白色的鹅卵石,在院正中相交处摆着张灰白色石桌和三张小圆凳。 凛顺着小径走了几步,感觉腿脚仍有些乏力,便在石凳上坐下歇息。 不多时,院门被推开,瑚叔端着一个木盘缓步入院。 凛立即起身向这位陌生的恩人道谢行礼,再抬头时,原本空荡荡的木盘上忽然多了些吃食。 瑚叔将木盘推至她面前,温和道:“饿了吧?先吃些早点。” “这些食物,真是法术变出来的吗?”凛欣喜问道。她忆起昨日家宴时,餐盘上的食物亦是这般凭空出现,不由觉得有了使世上再无人挨饿的法子。 瑚叔似是被她天真的想法逗乐了,笑道:“这些早已在伙房备下,经由此木盘传送来。我们没法凭空变出任何吃食。” 凛极为失望地垂首,默默吃着,眼角余光瞄到瑚叔始终注视着自己,他的目光带着长辈般的慈祥和关爱。 凛不禁问道:“您看着年纪并不大,澈为何唤您瑚叔呢?” “我实际比你们大许多,我去世时便是这岁数,之后始终保留着那时的模样,未有变化。” 凛一惊,一口粥呛到喉咙口,俯身咳嗽了起来。 瑚叔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我并非鬼魂,莫怕。”继而解释道,“我犯了戒律,遭到处决,可我母亲怜惜我,用法杖将我复活,偷藏在这神宫一隅。可凡是拿法杖满足私人欲求,总会受到相应的惩罚。我虽是活了下来,却没法再老去,身体亦被禁锢,无法离开神宫。” “您实际多少岁了?”凛怯怯问道。 “我许久未算过了。”瑚叔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悲戚,即刻又恢复了春风满面,一脸慈爱地看着凛进食。 凛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顾不得斯文,端起碗将剩余的粥草草吞下。 食毕,餐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茶碗和湿润的面巾。凛寻思应是洗漱用的,便含了一口茶,正准备吐出,却感到那茶水在口中汇作一股水流,在她齿间来回冲刷。 匆匆料理完自己,凛急声询问道:“原瞳他会被判罪吗?” “倘若他被判罪,你打算如何救他?”瑚叔轻轻挥手,木盘瞬间消失不见。 “澈极希望我留在隐岛,能否以我的留下,换取瞳的无罪?” 瑚叔轻笑道:“留下?你眼下能离开?你手头没有此处流通的货币,也不知晓门路,压根寸步难行。况且你打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回去吧?” 凛微怔,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万木林 敌友难辨 凛随夕夏登上一顶小轿。只听夕夏轻声命道:“南殿正门。” 话音刚落,轿子便悬浮至半空,沿着门外的白石路,悠悠向前飘行。 虽是夏日,夜风依旧寒凉。凛受了风吹,不由地打了个喷嚏。 夕夏见了,便把身上披巾解下,盖在凛肩上,柔声道:“你身子依旧孱弱,小心别着了凉。” 在南殿门前,二人被看守侍卫拦下。 夕夏将放有药罐的木盒递上:“昨日见澈神姬面色不佳,许是近来诸事烦心,我特意制了安神的汤药送来。” 护卫冷冷拒绝道:“神姬有令,凡是柳姑娘带来的物件一律不得入殿。” 夕夏无奈轻叹一声,又道:“劳烦你把千禾唤来,我有事叮嘱她。” 听到这个名字,凛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可夕夏就在身旁,周围还有诸多侍卫,她不敢轻举妄动。 不多时,一位瘦削的中年女子步履匆匆来到她们面前。她先向凛投去不经意的一瞥,行了个屈膝礼,转而朝夕夏面无表情道:“南殿若需用药,会派人前去草堂拿取,何须夕夏姑娘费心送来?” 夕夏并不恼,似是已习惯被这样冷淡对待。“她不怎么爱惜自己,只能倚靠你们多关心留意。”说完仍将木盒硬塞进了千禾手中,后者没再开口拒绝。 小轿带着她们离开时,凛回头朝殿门望了一眼,只见千禾正将夕夏带来的汤药倒在门边一道水渠中。她不由暗叹:这样毫不避讳地处理掉了夕夏的好意,南殿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凛不由好奇问道:“你与澈有何过节?” 夕夏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与她本是关系亲密的友伴,十年前澄屠戮神宫那日,我正巧邀了澈偷溜出宫玩耍。” 凛曾听瞳讲述过这桩往事,在十年前的一场神族家宴上,她的姐姐澄夺走了十九位神族亲眷的性命,母亲淼阻拦不及,最终不得已与澄同归于尽。 凛不解道:“澈因你侥幸逃过一劫,她为何会怨你呢?” “澈并未将此视作侥幸,亦不信澄会犯下如此残忍的罪行。她坚信是有人控制了澄的思想、操纵了她的行为。而我的家族柳氏,最为擅长的法术便是操纵人的心神。 在她看来,柳氏与这场灾难脱不了干系,而我则因事先知情,才忽然将她带离神宫。自那之后,她便与我绝交,不愿搭话,甚至不愿正眼瞧我。” “若你确不知情,为何不同澈解释明白?” 夕夏轻叹道:“许是因为愧疚吧,澈的猜测并非毫无道理。因此我断绝了与家族的往来,投靠了瑚叔,在他手下做了四年学徒后,便留在草堂继续行医制药。” 谈话间,轿撵已行至万木林,在森林边缘一处白玉祭台前稳稳停下。 巨木森森,皎洁的月光从枝叶间倾洒下来,在祭台一角绘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应是许久无人问津,祭台台阶上青苔遍布,台上的几座神像经风雨的侵蚀,早已分辨不出模样。难以想象这般寂静荒凉、人迹罕至之处,在多年前,曾是神宫内热闹的祷告祈福之地。 凛刚下轿,便伸手向右前方向一指,小声道:“那儿似乎有个人影。” 夕夏朝凛所指的方向望去,抬手将凛护到身后。却不想她欲守护之人反倒伸手,对着她的后颈猛地一击。夕夏即刻失去了知觉,倒在凛怀中。 凛将昏厥的夕夏轻轻地倚靠在轿撵旁,等候留信之人的来到。 不多时,一个纤细的身影沿着南殿宫墙下的小道缓缓走来,此人行走的姿态并非方才所见的千禾。 她始终走在树影下,凛看不清她的容貌,待走近了,才惊觉来人竟是昨日对自己拔刀相向的那名女子。凛心头一紧,迅速抬起手中小刀,做出防御的动作。 来人见她这般反应,轻笑道:“程儿,不到万不得已,莫轻易出手。” 程儿,这是凛身边人才会知晓的昵称。不知为何,原智并未让凛延续自己的姓氏,反倒用了个毫无关联的程姓。 凛听她这般称呼自己,明白此人应是千禾,不由困惑道:“方才我在南殿见过千禾,并非这副面容。” 女子默默垂首,双手掩面,再抬头时,竟变成了凛方才所见的千禾的模样。 “我有原氏血统,精通易容。我冒险与你会面,不可轻易暴露面容。”千禾不仅相貌变了,声音亦恢复了本来的声音。 “你为何要杀我?”凛不解道。 “若我真有意伤你,你早一命呜呼了。”千禾的语气略显冷漠,“昨夜得了消息,西殿那头备下了乌头藤,又忽然提出宴请,我便猜到泉会将毒用在你身上。我不愿暴露自己,亦未能候到与你独处、向你解释的时机,无奈之下只得先将对冲的轻毒先一步触及你的血液。” 虽说瞳与他们同一阵营,可父亲似乎仍对他有所保留,并未将千禾的存在告知瞳。 明明一句话可以解释明了的事,千禾仅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便使出以毒攻毒的法子,想来此人手段狠辣,并非常人。“听闻泉姨在追查下毒之人,你不怕她查出些什么?” “我已向澈坦白了我的行径,但未交代真正的缘由。我的说辞是担心你会取代她的地位,因此想即刻除掉你。澈虽表面冷漠,实则心软,念在我跟随她许多年的份上,她自然选择包庇我的‘错误’。因我企图谋害,她亦不会怀疑我与你有任何关联。” 千禾语调低沉,语速极快,丝毫不给凛喘息提问的时间,紧接着又道:“我许久未得原智的讯息,眼下他界情况如何?” “战事终于了结,父亲已完全掌控了A国的兵权,眼下正尝试游说其他几个友国,联合攻打隐岛。” “倘若天堺不被彻底消除,隐岛仍是极难被攻破。原智他有何计划?” “父亲命我先寻到法杖,若法杖皈依于我,便能凭借法杖的力量破除天堺。可昨夜我已尝试,我并非法杖的主人。” “澈许你接触了法杖?”千禾略显惊讶。 凛点头道:“看来能操纵法杖的另有其人,眼下当务之急便是要寻到那人,解决了她,、再设法让澈和泉消失。”一想到最终需对澈下手,凛心中不由地涌上一丝歉疚。 千禾冷静道:“届时由我来解决澈。你平日里莫来寻我,莫与我搭话,除非有十万火急的要事。亦不要跟任何人提及我,包括瞳。” 不及凛应声,一旁的林木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敏锐的千禾立即留意到了这异常的响动,二话不说地换了脸容,背过身,匆忙走开。 见千禾毫不犹豫地将她抛下,凛颇感无奈。可或许正因这份小心谨慎,千禾方能在神宫潜藏十多年未被人察觉。 凛警惕地望着眼前这片黑黢黢的森林,慢慢退至轿旁,预备即刻逃离。 忽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自祭台旁的一棵巨树后走了出来。凛立即猜到了窃听者的身份,双眼牢牢盯住他,直至他完全走至皎洁的月光下。 看清他面容的一瞬,凛不由地大吃一惊。仅过去了一日,道闲忽然间苍老了十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正殿 万恶的好奇心 凛编造了一套在万木林外遭人偷袭的说辞来应付夕夏,没想到她醒来之后并未询问晕倒的缘由,仿佛该事从未发生过。 接下去两日,夕夏细致地帮凛打点生活用具,衣物,教她隐岛的风俗习惯,帮她顺利在草堂安顿下来。 泉姨每日早、中、晚三次遣人来邀请凛前去西殿,均被瑚叔以凛身体不适为由婉拒。待到第三日清晨又一次被邀请时,凛寻思再推辞下去并非良策,加之夕夏乐意作陪,便决定再去会会这位姨母。 凛入殿时,正巧撞上预备出宫的泉姨。她身着金缕华服,头戴冠宇,装扮正式肃穆。见了凛,她立即摆出慈爱温柔、笑意盈盈的模样,和气地询问她身体是否好转,这几日在草堂吃住用度是否合意云云。 凛耐着性子,恭敬地一一应答。 一番寒暄过后,便不可避免地提及那日投毒之事。 “西殿里头相关的人我都审了,皆撇清了嫌疑,倒是那晚随澈儿前来赴宴的那几个仆从有些可疑。可澈儿护着手下人不让盘问,我也不好强硬地抓人审问,眼下正为难着,没法给你个交代。” 不出意外地,泉姨将责任和嫌疑全推给了澈。 “我现下身体已无碍,泉姨就不用再费神查问了。” “膳房的人还被扣押在牢里,实在查不出过错在谁身上,眼下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泉露出为难的神色。 凛心下了然,泉身处神宫顶端,绝无可能不知如何处理自己的下人,不过在做样子给凛看。凛深知自己无需在一个本就不甚欢迎她的神宫里,激起更多人对她的敌意。 凛露出宽和的笑容:“这事虽在西殿发生,可犯事的人并不一定在西殿。我这两日在草堂见识到了移物的法术,或许毒物就是那样从外头入了西殿的膳房,仆从们皆不知情,还请泉姨不要怪罪责罚。” “还是凛儿宽厚仁慈,那我也不继续囚着那些宫人们了。” “我初来乍到,既无法力傍身,也不了解隐岛的规矩,泉姨是我唯一的长辈,还请泉姨庇佑。”凛屈膝,作恭敬卑微状。 凛明白,她若想在隐岛顺利潜伏下来,首先得求得自己亲人的接纳。因此即便凛对泉姨的伪善心知肚明,也清楚知道她对自己有杀意,却仍需向泉姨示好示弱,与她虚与委蛇,保持住面上的友好和恭敬。 依照瞳先前的判断,泉后继无人,又与澈相争交恶多年,如今有了可以取而代之的选择,她未必不会尝试拉拢凛。 泉姨似被凛的乖顺所触动,伸手握住她的手,感慨道:“若是澈儿也能像你这般乖巧懂事便好了。” 踏出西殿,凛终于长舒一口气,向身旁始终默不作声的夕夏问道:“神宫内最大的居所是位于中心的正殿,为何泉姨和澈都选择在偏殿居住?” “正殿一直以来都是神主和继承人的住处,神主之位空缺,继承人的人选也始终没有定论。而且,自先神淼和澄逝世后,正殿似是自行封闭,十年来再无人能入殿。” 凛好奇心骤起,攒了两日的劲儿正愁无处使,便提议前去正殿瞧瞧。 夕夏自然不会拂她的意,欣然陪同前往。 西殿距离正殿不远,凛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然恢复,便选择步行前往。 眼下虽是一日中繁忙之时,可通往正殿的路上鲜少有仆从来往,一路上她们只遇上了三人。三人皆是用惊恐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凛。 待走近了,凛冲他们客气一笑,他们便即刻停下脚步,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凛刚从身旁走过,他们立即失了魂似的快步跑远。 凛忆起前一日在草堂外走动时,也遇上了同样吓得六神无主的仆从,她有些委屈地问道:“为何他们都如此惧怕我?” “不少奴仆都亲眼目睹了十年前那场的屠戮,他们看着你和澄长得极为相像,便有了谣言,说你是澄的转世。” 凛无奈笑道:“若真是转世,我应只有十岁才是啊。” 日头渐渐爬高,夏日的炎热渐渐袭来。 为了拜见泉姨,凛身上穿着的是较为正式的礼服。上半身是贴身的样式,走了没一会儿,便闷出了许多汗来;下身的裙摆层层叠叠,格外厚重。 凛将裙摆拢到一处,用手提起。虽不大雅观,起码能让自己凉快些,步子亦能迈得利索些。 来到正殿门前的广场时,凛已是大汗淋漓。 正殿入口处伫立着东、西两座三层高的雄伟阙楼,殿门楼有四层高,向后缩进,整体的构型仿佛一头伸着两爪、趴睡在地面的巨型雄狮,颇为雄伟壮观。 殿门楼下共有三条宽大的门道。其中两道已被封,唯有正中一道仍敞开着。 凛正欲穿过门道,却发现前路似被一堵透明的墙挡住,无法继续前行。 凛左右打量一番,目光被墙边一处突兀的掌印吸引。她未加思索便将手覆了上去。刚触到墙壁,忽觉食指指尖上一记尖锐的刺痛。 凛试图收回手,但手却被那掌印牢牢吸附住,动弹不得。片刻后,她听到了似是巨大物件移动的轰隆声,可眼前的景象却无丝毫变动。 不多时,又恢复了寂静,凛的手也得了自由。她试着再次迈步向殿内走去。这一次,她没有受到阻碍。她转身招呼身后的夕夏跟上时,巨大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二人皆手捂耳朵,怔在原处不敢动弹。 待声响再次消停,二人已被那道无形的巨门分隔在了殿内殿外。 凛看见夕夏的嘴唇翕动,似在说些什么,可她完全听不见夕夏的声音。 夕夏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吓得慌了神,不等凛回应便着急地转身跑开。 凛猜她应是跑去知会瑚叔,搬救兵了。 踏入了十年未有人涉足之地,凛有些紧张,可更多的是兴奋。她不愿原地等待,大着胆子继续前行。 穿过门道,便是一处白玉石广场,两侧皆是宽广的庭院。与这两座庭院的庞大规模相比,西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章 谜语人 重回起点 凛侧身咳了半晌,回过身见地上的女子毫无征兆地醒来,惊得退至墙角,缩成一团。见女子久久未有反应,凛犹豫片刻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并未理会身旁凛的问话,只木木地抬手扶额,眉头紧蹙,露出了困惑的神色。愣神许久后,她才缓缓将目光投向凛。 二人视线交汇的一瞬,女子目中闪过一丝欣喜。可这喜色仅停留了刹那,她忽地沉下脸,冷声问道:“原智为何准你回岛?” 许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几乎微不可闻。她清了清嗓子,又严肃问道:“现在是哪一年?” 凛见自己的问题被傲慢地无视了,也决定不回答女子的问题,自顾自继续问道:“你是澄吗?” 女子不屑地轻笑一声,道:“你这是在戏弄我么?”她侧过身,手掌撑地,试图站起。她动作急切了些,一下头晕目眩,再次仰面瘫倒在地。 “扶我起来。”女子用高傲的口吻命令道。 这样高冷的态度让凛不禁联想到了澈,更加确信眼前之人便是澄。想来是平日里使唤人惯了,凛并未介意她的傲慢,上前一步将她搀扶起来,引至近旁一处扶手椅上坐下。 椅旁的几案上立着一面蒙满灰尘的小铜镜。 女子落座时眼角余光扫到了镜中的模糊影像,登时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她将镜子端在手中,用衣袖抹了几下镜面后,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而后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看来这镜子也没法将人真实的面貌展现出来。这便是扭曲时间所得到的惩罚吗……” 听闻此言,凛对自己的猜测不那么确信了,心中不由暗叹,怎么遇上了个爱搭不理的谜语人。 女子将铜镜反扣在案面上,再次将目光投至凛身上。她上下打量着凛,目光冷凝,令凛不寒而栗。 凛心生畏惧,不由地向后退了几步,思索着眼下是否还来得及逃去殿门口等候夕夏搬来的救兵。 “你过来。”女子盯着凛的双眸,命令道。 凛本欲转身拔腿就跑,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向前挪了两步。凛意识到,她绝不是女子的对手,便暂且打消了逃离的念头。 “伸手。”女子继续命令道。 凛将双手背在身后,十指相扣交叠在一起,竭力抑制向前伸手的冲动。可惜再怎么挣扎皆是无用,凛仍不由自主地依照女子所言,缓缓向她伸出了手。 女子从容地牵住了凛的手,冷声问道:“眼下是哪一年?” “919年。” “你何时回到隐岛?” “三日前。” “为何回来?” 尽管凛内心极力抗拒,她仍一五一十地将几乎所有秘密和盘托出,包括她来到隐岛的真实目的,父亲之后的行动计划云云,皆在女子的逼问下彻底败露。 凛明明佩戴了“阻究石”(一种抵御他人用法术探究所思所想的魔石),照理不会轻易吐露真言,可眼前这名女子似乎能完全掌控她的思维。 凛又气又急,明知自己不能说,却架不住眼前之人的法术操控,最后几乎是边哭边说,脑袋疼得不能自已。 凛颈上的阻究石亦变得灼热,它似乎同主人一样,在努力抵挡女子的法力攻势,却无奈败下阵来。 这样强大的法力,凛几乎确信眼前之人是澄无疑。 凛的坦白让女子的面色愈发难看,她略作思索后问道:“眼下法杖在何处?” 凛根本不愿答,却仍老实交代道:“澈的寝殿书房内。” 眨眼间,得了召唤的法杖已飞至女子手中。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紧紧抓着凛,冷声道:“先得将你处理好了。” 凛忆起十年前澄的暴行,惊得面色发白,欲逃离,却发现她的双脚似是被固定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见逃脱无门,凛立刻摆上笑颜,服软求道:“我真算不得是神族人,求你高抬贵手。” 女子冷哼一声,道:“我多希望你不是。” 话音刚落,两个银色光点自法杖顶端缓缓飘出。它们触碰到凛的肌肤,寒凉如冰,激得本就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凛浑身颤栗。 光点先是环绕住了凛的手腕,又从腕处缓慢地盘旋向上,爬上小臂,攀上肩头,在她的颈部会合,又向上围绕着凛的脑袋一圈圈打着转。 一阵接一阵的寒意让凛心中的恐惧又加重了几分,周身似是围绕着无数无形的绳索,它们随着光点一圈圈悠悠的转动,不断将她勒紧,使得她逐渐透不过气来。 正当凛觉得快承受不住,似要晕厥之时,耳边忽然接连两声爆响。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凛头晕眼花,脚下踉跄。 女子原本紧握着她的手忽然松开。 凛失了支撑,一下跌坐在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晕眩感,比先前道闲带着她移行那次更为强烈。待她熬过了脑中天旋地转的不适,再次抬头时,女子早已撇下她,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出屋门。 在片刻的恍惚过后,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凛猛地意识到,女子手持法杖离开意欲为何。凛忍住身体的极度不适,立刻起身追赶。 此时屋外的天色一改早前时候的晴空万里,骤然变得乌云密布。 女子在庭院正中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望向急急跑来的凛,厉声喝止她继续靠近。 在凛顿住脚步后,女子严厉的目光忽然柔和下来,眼眶瞬间湿润,声音也随之和软了许多。“抱歉了,凛。答应我,你会和澈共同守护好这片土地。”说着,她抬起法杖,似要施法。 凛慌乱地摆手劝阻道:“你先等等,我还不知你究竟是谁。”凛心急如焚,倘若此时天堺被女子彻底修复,怕是又得等上许多年父亲才能再有攻破的机会。虽清楚自己不是女子的对手,凛仍试图上前阻拦,却被女子再次施法定在原地,无法挪动。 “你答应我,护住这片土地。”女子惨笑着哀求道,法杖已被她高高举起。 “你若能放下法杖,我便答应你。”凛虽心下了然,孤立无援的她眼下许是无力改变什么,可她仍不愿放弃周旋。 女子哀叹一声,抬眼望向天空,傲声道:“那我还是直接施法吧。” 凛忙妥协道:“好好好,我答应你。”她心中仍存有最后一丝希冀,盼望女子能及时收手。 凛话音刚落,女子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下一刻,一束金光自法杖头端射出,直冲天际。 院中四条井字玉石小道皆如同响应似的,迸射出耀眼的光芒,紧随着法杖射出的光束飞速升空,刹那间将原本昏暗阴沉的天照得透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名册 承前启后 随着澈的脚步声渐远,瞳的面色变得柔和许多,轻声道:“眼下没有旁人了,方才在正殿内究竟起了何事?” 凛敏捷地跳下床,快步走至窗前,拉开窗,抬头望天。 此时已是深夜,黛黑的夜空中布满了闪着金光的丝线。新的光点仍源源不断地自神宫上空熊熊燃烧的火团中射出。它们朝着四面八方缓慢蔓延、交错,似在在编织一张覆盖整片天幕的巨网,将天空之下的隐岛完完全全地遮掩住。 见此情景,凛扶额懊恼道:“抱歉我未能阻止。” 瞳随着凛走至窗前,轻叹道:“不曾想澈竟能操纵法杖、将天堺修补完成。” 凛惊讶道:“澈说是她施展的法术吗?” “她说进了正殿后,她寻到了真正的法杖,这才意识到从前手头的那根并非真物。真法杖听从了她的意志,她便施展了法术,重新护住了天堺。” 凛皱眉道:“无人质疑她的说法吗?” “当时除却澈,其余人皆无法入殿,只得在殿外等候。确实在她进殿后不久,天堺便开始了修补。听你这么说,莫非施法的另有其人?” 凛将她在正殿内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瞳,又说出了自己不甚确信的猜想。 瞳坚定地摇头答道:“那不可能是澄。或许是你母亲淼,她虽被判定为已经离世,可尸身至今没有被寻到。她和澄长得很是相像。” “不是母亲。那女子至多不会超过三十岁。她离开的模样亦是古怪,不知她究竟是移行去了别处,还是真消逝了。” 瞳眉头紧皱,显得有些焦虑。思索片刻后,忽道:“那确是澄无疑,她已彻底离开了。” 凛觉得他前后说辞的转变很是突然,正欲询问缘由,又听瞳劝道:“你方才说自己不知情极为明智。如今法杖确确实实在澈手中,恐怕大部分人都会接受澈的说辞,眼下莫去质疑和挑战她。之后澈想必会以此争取神主之位。我们初来乍到,还未有能与她分庭抗礼的声望和底气。我们暂且认下她这个谎言,静观事态发展,再寻对策。” “我们该如何向父亲交代?”凛心中焦灼,懊恼道,“如今不要说引着父亲带人攻入隐岛,恐怕隐岛已再次消失隐匿了。” 瞳柔声安慰道:“眼下的情形确实不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但不用灰心,我们仍有机会。” 瞳的笃定也让凛稍稍镇定下来,可仍忍不住沮丧道:“早知道趁着那女子睡时,我直接用匕首解决了她,便没有现在的麻烦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用再多回想。”瞳宽慰道,“何况你只是嘴上说得麻溜,我可不信你真能下得了手,去夺人性命。” 听闻此话,凛猛然忆起几日前与道闲、千禾在万木林外会面之事。她隐瞒了千禾的出现,只将遇上道闲一事说于瞳听。 瞳面露惊讶道:“道闲眼下仍在隐岛最北端的余末城静养,无法忽然出现在神宫中。是不是你担惊受怕得厉害,看差了眼?” 被瞳这么一问,凛亦是无法确信,犹疑道:“看着像是他,又不像是他。他满嘴胡言乱语,末了还叫我不要同他成婚。真是可笑,我怎会同他扯上关联?” 凛本以为瞳亦会对道闲的说辞嗤之以鼻,不料他听完只是喃喃道:“他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夫婿人选。” 凛不悦道:“难道你也希望我赶紧替神族繁衍后代吗?” 瞳避开她的目光,略显局促道:“你方才昏睡之时,澈提及了你的婚事,据说这已是在今日议会上热议的话题。比起澈方才提到的那些青年,知根知底的道闲似是更好的选择。” 凛不满道:“若是他们非得立刻要一个神族后人,我和你生一个孩子不就可以交差了?” 见凛没皮没脸地将这桩严肃事说得像小孩儿过家家般随意,瞳不由地笑出了声,继而正色道:“你我皆需婚姻来支撑在隐岛中的地位,可没法由着我们自己的喜好决定伴侣。况且你我之间足够信赖,任何形式上的捆绑皆是多余。” 凛知他所言有理,可想到未来二人免不了分离,然后渐行渐远,不免怅然。 瞳伸手抚摸她的面颊,笑着安抚道:“等你下月进学宫念书,见到许多同你年龄相仿的青年才俊,说不定就要嫌弃我这个老叔叔了。” 即便知道瞳在说玩笑话,凛仍较真道:“你只是祖母的养子,与我没有血缘关系,我不会叫你叔。你也并不老,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瞳宠溺地笑道:“好好好,我不那么说。” 有瞳在身侧,凛心中积攒了几日的不安缓解了不少。她忽然忆起了什么,眼眸发亮,拉着瞳来到堆满书册的桌案前。她扒拉开书堆最上头几本介绍隐岛风土人情的书册,指着隐在下头的十几本册子道:“瑚叔给了隐岛上各大巫族的名册,我大致翻了下,或许对你日后打通关系能有所助益。” 瞳起了好奇心,拿起其中一本名册翻看。这一册介绍的是白岩氏。名册不仅记录了家族中各个关键人物的年岁、官职这些基本的信息,还详细描绘了他们的个性特征、经历纪事、交恶与交善的人际关系,甚至还有制册人的评语论述。 瞳翻看了好一会儿,略显困惑道:“这些名册,是瑚叔准你看的?” “这些册子明晃晃地摊放在瑚叔的桌案上,我提出要拿回来翻阅,瑚叔并未拒绝,只说草堂的书不能离了草堂。你看看,是不是能助你将隐岛内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梳理清楚?” 瞳点头道:“这确实比我目前能够打听到的信息更为全面。” 凛提出了这几日隐在心中的疑问:“我们能否信任瑚叔?” “瑚叔面上只是经营着草堂的医药生意,不参与议事,可无人清楚他心中所想,亦不知他有何打算。能得他的庇佑自然是好,可你在他面前说话仍需谨慎。” 接连两晚,凛和瞳坐在一处,就着夜白石翻阅这些名册。瞳会做一些讲解,凛则会站在外人的角度,说一些尚不成熟却也独特的看法。 夜深看乏了,瞳便在书房里的榻上将就着和衣睡下。 待二人把书中内容悉数记下,凛便登门将书册交还给瑚叔。 瑚叔手里仍研磨着药草,并未因凛的到访而停歇。凛不免困惑,瑚叔手下明明有多位医师和学徒,他却仍选择亲自完成这般基础的工作。 瑚叔笑问:“都看明白了?” 凛应道:“都记下了。” 瑚叔轻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光明殿 斗嘴 神主虽被尊为隐岛的元首,实际早已沦为了统而不治的象征性人物,真正的定夺权力掌握在内阁手中。 岛上各大巫族皆在内阁中占有席位,内阁通常每隔两日召开会议,商议境中重大事务并做出决策。 历年来会议地都在神宫正殿,十年前正殿无法进入后,便由议会的监理大公道祐建议,将会议地改定在了道氏大公府中的光明殿。 依礼制,凛无法和泉姨或澈同轿前往。瞳不放心她独自一人出行,便早早前来草堂接应。 途中,凛抬起轿帘,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街道。这是凛第一次得以真正窥见这个世界的模样。 季夏的早晨,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街上行人撑着油纸伞,步履匆匆。他们样貌各异,各种肤色、眸色皆有,衣着也是形形色色、五花八门。有宽袍广袖、衣着飘逸的,也有内着紧身衣裤、外罩长袍斗篷的,更多的是粗布衣料、短衣长裤的爽利打扮。 街上通行的轿子亦是形式各异,多是方方正正、飘着轿帘的小轿,但也有不少黑色轿厢、带着圆润穹顶的西式轮轿。 街边的房屋大多是砖木结构的白墙青瓦房,其中也掺杂了不少色彩艳丽的木桁架建筑。 凛仿若置身于一个混沌的大杂烩世界,既能瞧见东方的特色,亦掺杂了不少西方的风貌,一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描绘隐岛。 路过街角一处凉亭时,亭中五六个青年男子忽然冲入道路中央,拦停了凛所乘坐的小轿。 这一下停得突然,凛身体向前一冲,险些跌下座椅。 瞳反应迅速,已闪身至轿外,试图将拦路人喝退。 可他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其中一名方脸男子带头喝道:“魔女转世,滚回他界。”其余几人响应似的,齐声喊起了这句口号。 凛早已听闻神宫仆从间流传的、说自己是澄的转世的谣言,没想到流言蜚语这么快就已传入了市井街坊。 返回A国之日遥遥无期,凛这些天心中已是窝火,此刻更是被这一声声荒谬的叫喊激得怒从心来。她掀帘出轿,不顾瞳的阻止,冲着拦路人嚷道:“你们别光喊呀,我人就在这儿呐,你们要是真有能耐,就把我送回去啊!” 几个青年并未料到凛会露面与他们硬刚,停下了叫喊,一时愣在原地。 此时周围已聚集了一些驻足围观的路人,瞳示意她收敛一些。 凛正在气头上,不管不顾地嘲讽道:“哼,看来你们压根没能耐把我送走,那就麻烦你们让一让,别占着道,挡人去路。” 为首的方脸男子被她言语激怒,二话不说,抬起手掌给凛施法。速度太快,以致凛没能躲闪开,在轿撵另一侧的瞳也来不及将她推开,那道法术带来的暗黄光束便已击中了凛的身体。 凛未感受到任何痛感,下一瞬,那束光便从凛身上反弹回了施法者手中。 方脸男被自己方才施的法咒击中,弹出去十步远,摔倒在地。 凛讶异于自己尚未做出任何反应,出手伤她之人反倒受了伤。见那几个青年一脸惊恐,凛忙笑道:“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别赖我头上啊。” 瞳见周围人越聚越多,忙拉起凛躲回轿中,调高了轿撵行进的高度,从众人头顶飞过。 轿撵行进的速度比方才快了许多,轿帘打在门框上啪啪作响,听得凛的心也跟着砰砰直跳。 凛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瞳,见他的面色比外头的天色还要暗沉,不由懊悔自己方才不该当众发脾气,支支吾吾地开口道歉。 瞳问道:“你方才真什么都没做?” 凛点头道:“是啊,我还惊讶为何那人忽然倒下了。莫非这是我法力觉醒的征兆?”凛笑道,试图缓和眼下严肃的气氛。 瞳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神专注地盯了片刻,又忽地松开,似是触到了一个滚烫的物件。接着,瞳又伸出手掌,贴住凛颈下的吊坠,似又施了咒,结果他自己颈上的坠子掉落了下来。 瞳面露喜色,将吊坠重新戴好,低声道:“我大概明白那日在正殿,澄对你下了何种法咒。” 瞳话音刚落,轿子猛地停下。 凛刚想发问,瞳已经牵着她的手准备下轿,并向她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他们此时已抵达光明殿前的玉石广场上。 光明殿的砖墙瓦楞皆是暗褐色,两侧的屋檐高高翘起,遥遥望去犹如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其雄伟壮观程度丝毫不逊色于神宫正殿。 瞳步履匆匆、先行进了议事厅,凛则被留在了一旁的侧厅里等候着被通传召见。 厅内大约有二、三十位同样等待着被传唤的办事官员,他们皆用不甚友善的目光打量着凛,无人敢上前搭话。 等了许久,凛觉得有些无趣,便穿过厅门,登上了侧厅外的廊台。 光明殿位于大公府中枢线头端,且建得极高,放眼望去,整座大公府尽收眼底。一重重殿宇紧紧相连,一座座庭院如翠玉般镶嵌其间,大公府的宏大气象,竟远胜于神宫。 远处沉甸甸的乌云压着巍峨楼宇的屋脊,像是在酝酿又一场雨。 正愣神间,忽听一人招呼道:“瞳怎么放心把你一人丢在这儿?不怕你被人拐走么?” 听这不甚友好的嘲弄语调,凛便知来人是谁。 多日不见,道闲已恢复了初见时的精气神,眼中含着戏谑的笑意,与那日在万木林所见的神貌判若两人。 凛本担心道闲会将那晚窃听到的秘密告知澈,可几日过去,千禾照常陪伴在澈的身侧,应是没有暴露。 凛心中忐忑,却仍故作镇定道:“我又不是小孩,需要人时时刻刻看着。”她双手交叉在胸前,不自觉地做出戒备的姿态。 道闲乜视她一眼,问候道:“听闻你被人下了毒,不过看你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应是恢复得不错。” 凛听他言语间并没有真正的关切之意,便揶揄道:“真感谢道大人把我带来此处,让我体会到了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刺激。” 道闲冷笑道:“道大人一般指的是我爹。我不过是底下遵命办事的人,你有怨气别往我身上撒。” 凛笑道:“我哪敢跟你置气?我还指望着你能带我回A国。” 道闲不屑地回道:“我只是沾了些白岩氏的血统,并非其族人,移行的能力可没那么强。跑这么一趟我已力竭,卧床昏睡了整整三日才缓过来,以后这种差事还是得交给精通移行的白岩氏来办。” 凛琢磨着他的话,旁敲侧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审问 出了个叛徒 在对待神族的立场上,众巫族大致可分为三派:以原氏,白岩氏为首的南疆旧势力为尊神派;以亓氏为首的北疆新贵们则多为平神派,企图进一步弱化神族的地位,将权力分散至各巫族手中;中原的众多小族则多持暧昧不明的中立态度。 尊神派与中立派皆是早期和神族共同构建隐岛的东巫巫族的后代,而平神派则多是在他界遭到迫害、受白岩氏解救才陆续登岛的西巫后裔,因此他们并不完全认可神族的地位,对待神族亦不似旧族那般尊崇敬重。 最初时,西巫作为后来者,势单力薄,被打发去了荒蛮的北地安家。他们虽被准允入阁,却并无话语权。历经十几代人的努力经营,又通过不断地与各旧族势力联姻和合作,西巫各族也逐渐在隐岛中争得了一席之地。 凛在厅门外默默伫立等候,整理着思绪。片刻后,她终于得了许可,随引导的侍卫踏入了议事厅。 厅内高台正座上一左一右坐着泉姨和澈。 澈的坐席似由白玉制成,玉色晶莹剔透。身着黄色礼服,身段小巧玲珑的澈便如同盛开的白莲中的一颗娇嫩花蕊。 右侧泉姨的宝座则由黄金打造,配着她一身华贵金衣,显得很是气派。 高台下两侧各摆放两排高案,案后坐着二十余位各大小巫族的代表人。 凛刚一入厅,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受到这么多人的审视,凛只觉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惴惴不安地埋下头,稍显笨拙地对着高台上的二位亲人行礼。 比起笑容可掬地请凛起身的泉姨,澈显得依旧十分冷淡,对凛的问候礼也未作应答。 “凛神姬长得倒挺像她的父亲原智。”北疆亓氏的族长亓兴率先道。 凛明白这位不怀好意的大叔是在胡说八道挑事,便将头埋得更低了些,没有应声。 澈冷声道:“凛尚未正式入神籍,眼下不用称呼她为神姬。” 亓兴应了一声是,又继续问道:“原智在他界如何?” “父亲多年前便另组了家庭,我极少见到他,对他的近况并不十分清楚。”凛轻声答道。原智在隐岛口碑不佳,被视为抛妻弃女、薄情寡义的叛徒,因此凛在表面上需与父亲撇清干系。 “本该在你初至时便及时召见,可听闻前段日子你身子不好,这事便暂且搁置了。”坐在高案首席的大公道祐声音沉稳,不紧不慢地说着,“今日召你上会是想同在座的诸位商议,你脑中有关他界的记忆是否需要清除。你对此有何看法?” 凛不知该如何应答,求救似的望向席中的瞳,有些怨恨他为何不提前知会自己此次行程的目的。 见凛久久未答,道祐又问道:“原智何时跟你提及了隐岛?又是怎样向你描述隐岛的?” 一旁的瞳依旧面色淡漠,默不作声,凛于是木然答道:“父亲在我16岁生日时才告知了我身世,我亦是那时才第一次知晓了隐岛的存在,那之后他未再提及隐岛相关之事。” “他没有嘱咐你进入隐岛之后要替他做些什么?” 道祐的问话和他冷凝的语气让凛的心不由地紧了又紧,她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冷静道:“我与父亲并不住在一处,神宫里的人寻到我时,父亲并不在场,根本没有机会嘱咐我任何事。”慌乱之中,凛仍谨记瞳的叮嘱,刻意未提及道闲。 泉姨此时接话道:“凛儿回到神宫也有段时日了,我见她行事规矩,言语谨慎,很是乖顺懂事,归来之后也从未与人妄议他界之事。想来是这些年她独自一人在外头成长磨砺的结果,相信凛儿不会犯和她父亲一样的错误。” 虽料到泉姨会有意拉拢,可真听到她在人前替自己说话,凛仍颇感意外。 澈出言反驳道:“先前原智从他界游历返回时,蒙恩未被消除记忆,日后便有了他抛妻弃女,私返他界的丑事。倘若同样不消除凛的记忆,便是为日后埋下隐患。” 泉姨语气温和道:“凛儿法力全无,无法自行出入他界,我并未预见她能有危及隐岛的行为。” “每一位从他界前来隐岛的迁移民,都需消除有关他界的记忆,为何到凛这儿就非得行特例?”澈似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泉姨针锋相对。 泉姨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子略倾,朝着下座的一名男子问道:“柳厚林,你可有把握施咒成功?” 柳厚林虽非柳氏族长,可总管隐岛迁移民相关的事务,修改记忆的法术很是娴熟。 听见自己被提及,柳厚林立即起身鞠躬道:“我虽经验丰富,可仍无法保证只消除凛脑海中有关他界的记忆,而不影响其他记忆。且凛已成年,不知此举是否会对她的智力有所损伤,我建议还是谨慎为上。” 凛闻言即刻做出惊慌无措,吓得六神无主的可怜模样,期望能博得众人的怜悯。她只想装傻,可不想变成真傻子。 一旁的柳氏族长,柳厚林的兄长柳全林拍着胸脯,胸有成竹道:“你若是不敢,那便由我来吧。” 从名册中,凛知晓此人狂妄自大,成日游手好闲,只是倚仗柳氏立长不立贤的惯例,才坐上了族长之位。倘若落在他手中,自己怕真会神智难保。 耳畔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靠东侧的两列坐席上皆为旧势力巫族,坚决支持保护凛,不该冒险;而靠西侧,以亓兴为首的新势力们则认为应当依律消除记忆。 在乱糟糟的争论中,凛勉力定下神,专心思索着该如何为自己辩驳,因此并未留意到大公道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方才凛进厅时,厅门敞开,她始终背着光,谦恭地低着头。之后凛问安答话时,也只远远地停留在厅门前,并未靠近,眼力不济的道祐始终未能看清她的容貌。 此刻凛终于走上前,道祐这才看清了她的样貌,忽地神色大变。他不由自主地探身向前,欲将她看得更清晰些。 凛纳闷为何一向护着她的瞳迟迟没有言语。她费了些功夫,好不容易挤出了些委屈的泪水,哭道:“原瞳,你与我一起生活了十年,对我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为何不向诸位证实我的说法?” 瞳终于缓缓起身,来到凛的身侧,向众人鞠躬行礼道:“正如我先前所说,原智在A国已是最高级别的将领,并计划集结他界所有军队的力量来攻打隐岛。” 听闻此番发言,凛大惊失色。 瞳不急不缓地继续道:“原智确实未尽到作为家长照料职责,他鲜少探望凛。不过在凛十六岁生日之后,原智曾多次登门,威胁凛协助他进攻隐岛的计划。凛虽未妥协,可未来原智恐怕仍会设法胁迫凛替他做事,因此我建议依照条律,清除凛有关他界的记忆,不再与他界有任何牵连。” 瞳语气坚定,一个字、一个字掷地有声。 凛惊愕地望着原瞳,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盟友 无 牢房里的女孩和凛年纪相仿,面孔圆润饱满,眼鼻口皆是浑圆可爱,灵动的眼神亦是俏皮动人。 女孩似乎猜出了凛的身份,神情由惊变喜,兴冲冲地上前向凛屈膝行礼。 凛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问和不安,环顾四周。和想象中逼仄喧闹的牢房不同,此地幽静空阔,静悄悄宛若无人。 凛问道:“这里真是囚牢吗?为何只有你我二人,也没见狱卒的身影?” “这里是京都城内的天牢。这一层专门关押神宫里的人。” 凛见女孩面善,颇合眼缘,柔声问道:“你是何人?” 女孩目中含笑,朗声答道:“奴婢名唤七叶,是西殿沐公子的婢女。” 沐是泉姨唯一的孩子,因是男孩,并未入神籍,亦没有继承神位的权力,因此并不受重视。凛几日前方从瞳口中得知了这位表弟的存在,可从未听神宫里任何人提及他,至今都未曾见过他。 凛瞅着眼前的七叶实在不似行歹事之人,好奇问道:“你犯了何事?” 七叶一脸认真地答道:“沐公子赐了我一个物件,可泉神姬却说我是偷拿,于是将我送入牢中。已经关了好一阵子了,迟迟未能等到审判。” 七叶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墙壁,墙上有小石子划出的十多道横线,记录着她被困牢中的天数。 “沐没替你澄清吗?” 七叶欲言又止,犹豫了一阵后才轻声道:“沐的话不作数。” 想来是泉姨有意为难她,凛不免心生同情,安慰道:“倘若明日我能顺利出去,我会告知澈有关你的处境,眼下她是未来神主的不二人选,对于神宫内的事务应有决策权。” 凛虽这么说,心中却不十分确信冷漠如澈,是否真会去关心一个小小侍女的命运。可看到七叶眼中浮现出期待的神色,凛仍觉得给她希望总比断了她的念想要好些。 和七叶的对话让凛稍稍冷静了些,她不清楚记忆的删减究竟对她的心智有何影响。想来隐岛人根本不在意她的神智是否清醒,他们只希望借她的身体来延续神族的血脉。思及此,凛心中对隐岛的厌恶不免又多了几分。 瞳半真半假的言论仅暴露了父亲,实则并未揭穿凛。思索片刻后,凛仍决定一如既往、无条件地信赖瞳,相信他那样说必然有他的缘由,并竭力劝服自己乐观地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或许还能有什么变数也未可知。 到了饭点,狱卒送来了两份餐食。 七叶立刻上前,将两个餐盘都抢到手中,埋头扒拉了起来。 凛猜想她许是饿坏了,唯有怜惜,并未责怪。 七叶将一个餐盘中的每道菜都吃过一遍后,静候片刻,又将那份没有动过的餐食递到凛面前,冲她嘿嘿一笑,道:“听闻你刚来便被人下了毒,我担心这餐食也被人动手脚,就先试一下。” 凛讶异道:“你为何要替我冒险?要是这饭菜真有问题,你不就把自己的性命都给搭上了?” “反正我也不指望能活着离了这天牢。”七叶轻叹道,“我年幼和姐姐二人无家可归之时,是澄神姬好心接收我们入了神宫谋生活。你长得同澄神姬这般相像,或许真是她的转世,我得好好报恩。” 凛被七叶一本正经的态度逗乐了,又觉得她的莽撞劲儿竟和自己有几分像,于是笑着劝诫道:“下次别这么做。”凛说完,便掏出先前瑚叔给的银簪,将二人的饭食一一验过。 凛心中生疑,面对脾性相投的七叶,她不愿藏着掖着,便开口问道:“你困在牢里许久,如何知晓我被下毒之事?又从何处听闻转世之说?” 见七叶面露窘色,凛试探着问道:“沐偷偷来探望你了么?” 七叶的神情更显窘迫,凛便没再继续追问。结合方才七叶的讲述,凛脑海中已构建出一段贵公子对贴身婢女日久生情,却惨遭母亲无情阻拦的悲情戏码。 凛所期待的变数,和她所畏惧的意外皆未发生。次日正午,她被准时请出了牢房接受刑罚。 凛本以为又会是有不少人围观的尴尬场面,未料到刑罚就被安排在牢外一间偏房内私密地进行。 瞳和澈均未到场,唯有她的姐夫白岩律作为家属观刑。 监刑之人也让凛颇感意外。高高在上的大公道祐竟会亲自前来。 律依旧一副乐天的活泼表情,见凛神情阴郁,便安慰道:“我从他界带回了不少人,没有一个因为删除部分记忆失常的,你放心吧。” 凛默默哀叹道:可给他们施法的应该不是眼前这位不涉事务,不修习法术,却仍盲目自信的柳全林吧。 柳全林的个头比凛稍矮些,他的面孔并不难看,有着同柳夕夏一样白皙的皮肤。可他的神情油腻做作,满口酒气,凛费了好大劲试图不让自己流露出鄙夷的神情。 柳全林将双手掌心按在凛的太阳穴上。 凛认命似地闭上了眼,可过了许久,她都没有感受到任何身体的变化。 凛困惑地睁开眼,面前的柳全林原本神色猥琐的眼中竟透着一丝惊恐,白皙的面庞涨得通红。 凛却丝毫没有预想中晕眩或是头疼的感觉,万分欣喜地发现自己仍清晰地记得他界相关的信息。 律上前将二人分开,笑道:“全林叔施完法术怎还抱着凛的脑袋不撒手啊?许是太久没施法一下累着了吧,看您脸都红了。” 听律这么一说,凛忙扶住他伸出的胳膊,装出一副受了法术后难受得几近昏厥的柔弱模样。 道祐似未察觉到柳全林的异常,用一副官腔冷漠宣布道:“神姬凛,刑罚毕。” 律闻言拱手告辞,迅速将凛带回了神宫。 南殿内瞳和澈二人正并肩坐在书案后,埋头议事,姿态亲密。 律在门前骤然停下脚步,闷声道:“人给你们领回来了,你们议吧,我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就走。 澈薄唇轻启,似乎想开口挽留,但最终并未出声,任由律离开。 凛的怒意和委屈在见到瞳的瞬间彻底爆发,直冲上前,对着瞳一阵捶打。她有一些功夫在身上,情绪激越,下手也没个收敛。 瞳由着她打了几下发泄情绪,然后将她禁锢在怀中,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七叶 新友旧人 许是想向凛证明自己的诚意,澈次日便打点好关系,将七叶从牢里捞了出来,又即刻派人将她送入草堂。 凛起身迎接,笑道:“我身边始终没有贴身照料之人。瑚叔总劝我收一个,不能总是麻烦夕夏。我想着你有侍奉人的经验,又与我有牢狱中的交情,你可否愿意随我?” 七叶激动地颤着声说了一叠感谢的话语,郑重道:“定当全力服侍凛神姬。” “你只需唤我的名字,不用附带旁的称谓。”凛和气道。 七叶的情绪平静了些,溜圆的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可等到瑚叔和夕夏进了屋,她忽然显得慌张无措起来。 瑚叔仔细打量七叶一番,又招手让她走到近前,伸手搭上她的手腕,试探她的脉息。片刻后他放下手,命道:“抬起头来。” 七叶乖乖照做,双颊绯红,眼神也局促地飘向别处。 “听闻你是西殿出来的,同那儿可还有联系?” 七叶忙摇头道:“日后不会再有了。” “既然凛愿意收留你,那我也许你进草堂。若是行为不轨,做出什么歹毒的事,我这儿可容不下。” 凛第一次听瑚叔用近乎威胁的口吻说话。七叶的脸色迅速由红转白,似是被吓住了,凛出声安慰道:“我信你不会胡来。我事事都会尽量亲为,不需你时时在身旁伺候。如若有事,我会召你。” 几番问询下来,凛大致了解了七叶的经历。十年前澄手下的仆从解散,七叶和她的姐姐七海被分派到了不同的去处。七海去了南殿,机灵的七叶则被选送进了学宫,后又阴差阳错被送去了西殿,成为了沐殿内的侍女。 凛每回去南殿拜访时都会带上七叶,有一回正巧遇上了七海,才发现她们姐妹二人原来是长相难以分辨的双生子。 凛假意停下脚步欣赏园内景观,让她们二人凑在一处说了会儿话。 凛并未忘记瑚叔的叮嘱,留意着七叶的举止行动,并未发现她有何可疑之处,也未见她与任何草堂之外的人有联络。 唯有沐日日来到草堂门口,请求入堂拜见,可均被瑚叔委婉地拒之门外。 出于好奇,凛远远观望了一下这位似是无人在意表弟,发现沐的神态举止丝毫不像十五岁的少年,反倒更像是位被生活的无奈摧残得麻木笨拙的中年人。 “泉姨给他取名沐,看上去倒真的是木讷。”凛笑着调侃道。 一旁的七叶难得地皱起了脸,辩解道:“你错看沐公子了。沐公子待人很是宽厚,还准我们奴仆读书习字,与我们谈话也极温和。” 凛早猜到他们二人之间许有情愫,此时善意地提醒道:“泉姨定是对沐的婚事有所谋划,才会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在你头上,打发你进了牢,你可别再动情了。” 七叶苦笑道:“我可不敢对沐公子有何非分之想。我和姐姐是母亲与一位原氏巫族公子偷情的产物。母亲怀孕后便惨遭抛弃,处境艰难,生产时落下了病根,身子一直虚弱,在我们幼小时便去世了。 我跟着姐姐投奔彼时已另外成家的父亲。父亲自然不会认下我们,塞了些银钱就将我们打发走了,好在我们后来幸运地遇上了澄神姬。 我有母亲的经历为戒,不会轻易相信任何贵家公子。我感激沐的厚待,可从未对他动过心思。他不知为何迷恋上了我,这令我很是惶恐,我不愿再与他有任何交集,给自己惹上麻烦。” 凛未想到自己臆想中的惨遭家长拆分的苦命鸳鸯的戏码,竟成了贵家公子苦情单相思的桥段。凛觉得眼前的七叶或许比她想象的更为聪慧坚韧,不由对她多了几分欣赏。 一日,凛和瞳一同在草堂的药草园内散步时,忽然撞见七叶神色慌张地从宫门处走来,目不斜视,步履匆匆。 七叶自以为已摸透了凛的作息,此时本该是她沐浴的时候,不料因瞳的突然来访延后了。七叶见到凛,不由大惊失色,手一抖,手中捏着的一个锦囊掉了下来。 瞳虽不赞成凛将西殿出来的人留在身边,但见瑚叔愿意接收,凛也一直未出任何状况,便始终未提异议。此时瞧出了异样,不悦道:“这就是你求澈替你救出的那个侍女?听说之前是西殿的人,你可真是心大。” “无妨。”凛说着,绷着面孔捡起掉落在地的锦囊。 七叶张口似要辩解什么,凛打断道:“先回我屋再说吧。” 七叶已是面色煞白,浑身抖若筛糠,埋着脑袋随着默不作声的凛、瞳二人回院。 屋门刚一关上,凛便厉声问道:“你鬼鬼祟祟的在做何事?” 七叶闻言立即跪倒在地,垂首低眉,做出了认错的姿态,可始终不发一言。 凛拿出方才从七叶手中掉落的锦囊,问道:“这里头是何物?” 七叶伏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凛主子饶了奴吧,奴不能说。” 凛打开锦囊,里头只有一小卷宣纸和一支比寻常毛笔短小许多的笔。凛拿起笔,笔头触到纸的一瞬,便有墨水缓缓流出,将笔浸润。 凛与瞳对视一眼,已然猜到了这法物的用处。 “西殿那头是如何嘱咐你的?”凛直接问道。 七叶仍咬着唇沉默着。 凛轻叹一声,转而换成了和气的口吻道:“你既已跟了我,我也从泉姨那儿要来了你的户籍册子。日后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尽力保你。你但说无妨,我不会责罚。” 七叶抬头看了眼凛,泪眼婆娑道:“奴不怕责罚,只是姐姐七海被扣在南殿,奴担心自己的坦白会连累了姐姐。” 听闻此言,凛恍然大悟,七叶虽是西殿之人,她的忠心却属于她姐姐所留的南殿。看来泉姨将七叶撵走,并非仅仅因为沐对她动了情。 凛略松了口气,相较于居心叵测的泉姨,澈至少对她未有杀意。她对澈尚且抱有诸多揣测猜忌,也并不奢求澈能全然信赖,姐妹间的陌生关系并不会因一番热切的说辞便雪融冰消。 凛劝道:“你得告知我全部实情,我才能想对策相帮,不是吗?” 七叶迟疑着看了凛一眼,见她确如从前的澄那般宽仁,又看了眼一旁漫不经心地翻着书册、似是对她们的对话毫无兴趣的瞳。 “你不用顾忌他。”凛宽慰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消失的法杖 男主的身世 接连数日,南殿上下皆因筹备澈的加冕典礼格外忙碌。 加冕神主之位的仪式神圣庄重,礼仪繁琐,一举一动皆需按既定的规矩来。凛本不想出席,既担心在仪式上举止失当,会损坏澈竭力维持的神族形象,亦畏惧自己的出现会招来那日拦路青年那样的示威抗议。 凛最终还是架不住澈屡次三番的邀请,只得随夕夏补习各种礼仪规矩。 为展现神族驾驭水火之力,在加冕仪式上,澈需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一段燃着熊熊蓝火的火焰林,再凌波微步踏过护宫湖中央一条长约百米的水道,最终抵达神宫宫门前的祭典广场。 这一段短短的路程对澈自然毫无难处,可真真苦了跟随在她身后、没有法力傍身的凛。她身上的防护法术仅能帮她抵御法咒,并非真正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澈于是备下了防火隔热的礼服,又在湖中央预先放置了一条浮在水面上的透明长毯供凛行走,以期蒙混过关。 衣裙由擅长制作法物的梶氏族人织就,外观与寻常衣裳无异。在提前一日的预演中,凛穿着这身礼服穿过火焰林,确实毫发无伤。 水道则没那么容易糊弄。凛在随湖波不断起伏的长毯上竭力保持平衡,始终无法同澈那般姿态端庄从容。她步履蹒跚,走得十分缓慢艰难,登岸时已是气喘吁吁。 在澈排演下一步誓词祷告的间隙,凛又回到水道上来回行了数遍,直到脚步稳当了些才重新登岸。 经过几番折腾,凛几乎力竭,双腿发软,手脚并用才勉力爬上了岸边的那十几级台阶。 此时的凛已是满头大汗,她俯下身,扶着膝喘着粗气。只盼明日正式典礼时她能顺利通过,别出太大的洋相。 一旁的澈见她努力的模样,安慰道:“你已做得不错了,明日没那么大的风,会更好走一些。” 这时,耳旁响起一阵不甚友好的笑声:“八旬老太的步子恐怕都能比凛儿稳健些。” 凛抬眼,怒气冲冲地看向声音的主人。 道闲一面朝她们走来,一面皱眉道:“凛儿是非露面不可吗?她这幅狼狈的样子怕只会惹人笑话。” 凛暗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凛瞪了他一眼,埋怨道:“我走得这样吃力,方才登岸时也不见你搭手拉一把。” 道闲眉毛一挑,傲声问道:“怎么,明日正式仪式上也能有人拉你一把?” 凛被道闲这一问呛得无话可说,只拿眼气呼呼地瞪着他。 道闲转向澈,口气温和了些道:“你累了好些天了,先回殿休息吧。我正好要去拜访瑚叔,顺道送凛儿回草堂。” 凛并未点头同意,道闲便自说自话地上了她的小轿。二人挤在局促的空间内,一路无话,凛从未觉得自己的小轿这般狭小。 到了草堂门前,凛无视了道闲意欲搀扶的手,抢先一步下了轿,回头道:“你好好称呼我的名字就成,别带个儿字,怪恶心人的。” 凛呛完人正欲跑开,没想到转头便瞧见了在院门前等候的千禾。 向来镇定的千禾此时略显慌张,见道闲下了轿,便快步走上前,踮脚在道闲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道闲听完亦是面色一沉,又回到轿中,坐定后招呼凛也跟着上轿。 凛刚想开口拒绝,却被道闲一把抓住手腕,不由分说地拽上了轿。 千禾有随意往来各处的宫牌,已先他们一步移行消失。独留凛、道闲在轿中面面相觑。 凛揉着被拽疼的手腕,对粗鲁的道闲怒目而视。 道闲不甚真诚地道了声歉,解释道:“等不了你婆婆妈妈的,咱们得即刻去南殿,明日典礼要用到的法杖不见了。” 凛闻言一惊,继而不解道:“不是说法杖的主人能随时召唤法杖回到自己身边吗?怎么还需旁人去找寻?” 见道闲面色凝重,沉默不语,凛忽然意识到,即便原本沉睡的澄离世了,澈依旧不是法杖的新主人。 凛当即想要下轿去寻瞳,却又被道闲拽住了手腕阻止。凛回首恼道:“为何硬要拉上我?这法杖又不是我拿走的,况且我人生地不熟的,要找寻也帮不上你们。” 道闲抓着凛不放,他手上强劲的力道迫使凛无奈坐下。“如今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是一起行动好些。” 凛白他一眼,心里嘀咕着:谁跟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不多时便到了南殿,瞳竟也在殿内。自从上回二人略起争执,不欢而散之后,凛已经好几日没再见过他了。 澈扶额坐着,瞳立在一旁轻拍着她的肩,似在安抚她。 遇上了意外状况,澈倒显得格外镇定,见到了道闲后,沉着地解释道:“方才演练结束,我亲手将法杖收入寝殿柜中,关门时听到了异样的声响,再打开柜门查看时,便发现法杖没了踪影。” “柜子有被人动过手脚吗?”道闲沉声问道。 澈答道:“已经查过了,并无异常。不知泉姨耍了什么手段偷取了法杖,看来明日的典礼得取消……” 凛见殿内此时并无旁人,便直白问道:“你明明不是法杖的新主人,为何要硬充呢?” “我只是……”澈欲言又止。 道闲接过话头道:“放心,顺走法杖的应该不是泉姨。” 澈抬眼看着道闲,面露惊讶。二人目光交汇,澈似是迅速明白了什么,点头道:“行,那典礼照常,只是这法杖……” 在一旁听着的凛心中满是不解,显然道闲、澈二人清楚新主人的身份,却默契地均选择了隐而不宣。凛看着一旁同样略显困惑的瞳,看来他和自己一样,没能知晓道闲和澈之间的秘密。 道闲从容道:“我和澄幼时不懂事,常拿法杖淘气,闹出了许多祸事,先神淼为了安抚我们,做过一根外形一模一样的假物供我们玩耍。那根仿制的法杖现下或许仍收在澄的书房里,暂且可以拿来应付明日的仪式。” 澈即刻起身应道:“行,我去正殿寻。” 道闲制止道:“你好生歇着,别闹出太大动静,我带凛一起去寻便可。” 眼下凛急切地想从道闲口中套出新主人的身份,于是压下心中对他的嫌恶,积极应下他的提议。 “好。”瞳同样应道,“你们去吧,我留下陪澈一起将明日细节再核对一遍。” 路上,凛并未直接询问法杖主人一事,而是先试图与道闲谈天。她捧上笑脸,好奇问道:“你父亲道祐在京都势力正盛,为何放你去偏远的余末城居住?” “我那尊贵的父亲大人许是觉得最北端的穷乡僻壤才是最适合他的私生子生存的地方。”道闲自嘲道。 隐岛同样遵循一夫一妻制,多数巫族不会将非婚生子女当作家族后人对待,这些孩子一般也不会被记入族谱。 凛并不知晓道闲的身世,先前瑚叔给的名册中也未有道闲的相关介绍。凛意识到她的提问引得道闲颇为不快,转而问道:“道祐知道你在替神宫这头办事吗?” “我从未公开过我的立场,不过以他的情报网,或许早就知晓,只是苦于寻不到我的把柄,没有能置我于死地的证据。” 凛困惑道:“你父亲不至于想要杀你吧?” 道闲冷笑一声,问道:“怎么,你没听说关于道祐的死亡预言吗?” 见凛摇头,道闲又道:“祖父道宗曾预言道祐最终会死在道氏后辈排行老二的男子手中。单论数字,我确实排第二,上头有一个比我年长两岁的兄长。不过我是私生子,按理不作数。可预言过后,接下去十多年道氏新生的孩子皆是女孩。道祐不想继续担惊受怕地等待,就干脆命我入了族谱,于是我便成了预言中的那个男子。” 道闲提及他的父亲时,都是冷淡地直呼其名,仿佛在说一个不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受封 走、爬、滚、游 典礼当日,澈不放心七叶一人能收拾好凛的整套行头,特意派遣千禾一早前来草堂帮忙打理。 千禾相当谨慎,即便和凛二人独处,她也没有表现出想与凛交流的意思。凛刚要开口询问,便收到了她噤声的手势。 为了可以梳起合乎礼节的发髻,千禾试图将凛的头发变长,可施在凛身上的法术丝毫没能引起她的任何变化,倒是千禾自己的头发长了几分。折腾了几次后,千禾只得作罢,拿发网将凛的短发兜起,戴上了头冠。 凛只觉自己全程像个木偶人一般,被摆弄着套上繁复的礼服,化上精致的妆容,佩戴上沉重的饰物。包装完毕之后又被人塞入轿,运送到神宫门前,等候仪式开场。 神宫宫门外两侧临时搭建的弧形看台上乌压压挤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巫族众人则端坐在宫门塔楼的高台上观礼。 澈的贴身婢女最后检查并调整了一下主人的礼服和头冠,接着扬手示意门口的宫人准备停当。 鼓乐声奏响,凛和泉姨一左一右跟随澈的步伐,向着神宫祭典广场缓缓走去。 面对熊熊燃烧的蓝火,凛竭力克制住心中天然的畏惧,自我安慰道:昨日排演时的火焰比此刻更旺盛,她平安无事地穿越成功,想来今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凛深吸一口气,踏入被火焰包饶的火道。 可不同于昨日,行路过半,凛的衣裙忽然失了防护力,烧了起来。凛瞬时慌了神,退亦不是,进亦不是。可她很快发现虽然衣服在燃烧,但同样触碰到了火焰的手掌却未有被灼烧的痛感。或许不畏惧火这一特性本就蕴藏在她体内,与法力是否觉醒无关。 就近的一众奴仆率先留意到了凛的异常,惊叫连连,可无一人胆敢上前中断仪式。 澈闻声扭头查看,立即意识到凛的衣物被人动了手脚,但也发现火焰似乎并未伤及凛的身体。澈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步伐。片刻后,三人皆走出了火林。 凛身上最外层的一件绣金罩裙已被烧得焦黑一片,看不出半分原来的模样。 泉姨见状露出惊讶的神情,一脸担忧地询问凛有没有事,又建议澈立刻暂停仪式。 澈扫了凛一眼,确认了她没有烧伤后,冷冷道:“继续吧,等仪式完了你再去换衣裳。” 湖对岸的观者们此时也留意到了异样,纷纷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 凛并不在意自己此刻的模样是否足够端庄,一心只想赶紧完成这个荒唐的仪式,因此欣然听从了澈的命令,迈步走向湖边。 澈与泉姨如仙人般轻盈地立在水面上。 凛预感到接下去这段水道亦不会顺利。她稳住心神,踏上提前安置好的隐形长毯。 此时明明无风,水浪却比昨日排演时剧烈许多。光直立已是艰难,走起来更是踉跄,凛每跨几步就站立不稳跌上一跤,溅起一小片水花。不多时,她的头发和衣衫全湿,模样格外狼狈。 澈见状,稍稍放慢了前行的步伐。 摔的次数多了,凛不免有些沮丧,她趴跪在毯上,一时无力再站起。明明离对岸不过百米的距离,却遥远得像是永远无法抵达。 澈察觉到了凛的颓丧,停下步子,咬着牙轻声命令道:“不许你退缩。不管你是走着,还是爬着,哪怕是滚着也给我滚上岸去。” 出尽了洋相,又遭到这番训斥,凛不由地感到委屈。眼前的澈丝毫不像仅比自己年长七岁的姐姐,反倒像一位母亲,严厉、冷漠、觉得自己的孩子一无是处。 凛被澈的言语一激,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凛褪下沉重的罩裙,又踢掉足上的短靴,一头扎入水中。 凛虽没有所谓的驾驭水的法力,可在海边生活多年的她是名游泳健将。 不多时,凛便飞快游至对岸,甚至比凌波微步的澈、泉二人还早一步抵达。凛知道自己不该比澈先登岸,便靠在岸边悠然等候她们飘然而至。 澈踏上湖岸时已是面色铁青,眼见她又要发怒,凛立刻赔笑道:“只规定了需通过水道,可并未规定具体如何通行,不是吗?” 澈冷声责备道:“看你现下这幅模样,成何体统?” 凛低头一看,自己衣衫不整,光着脚丫,浑身湿漉漉的,犹如一条落水的败犬,狼狈不堪。 在祭台上等候着的为澈正式戴冠的瑚叔提醒道:“仪式不能断,凛儿可先行退下。” 一旁的千禾闻言赶忙招手示意凛跟她离开。 凛随着千禾退回至神宫塔楼内。千禾用法术围起了一圈二人高的围帘,拿巾帕吸干了水,替凛重新换上干爽的衣衫。 凛并未去往塔楼正中、专属于神宫的席位观礼,而是选择了角落处给草堂预留的一间观席。 看台边已挤满了学徒。草堂的学制封闭,平日里除了出城采药,他们鲜少有被允许出草堂的机会。今日是多年难得一见的盛典,自然全员出动。 在人群中,凛意外发现了道闲的身影。她走上前,问道:“为何不去大公府的观席?”话出口后,凛才忆起昨晚他对自己讲述的身世故事,不免觉得自己的问话有些失礼。 好在道闲似乎并不在意,露出了熟悉的嘲弄般的笑容,道:“好一个出水芙蓉的‘动人’场面,你怕是要被京都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好一阵子。”道闲继续调侃道,“你为何不去原氏的那间观席找原瞳?怕他因你方才的鲁莽行为斥责你吗?” 凛见自己的心思被道闲看穿,没好气道:“你这外人都能来草堂的观席,我就来不得了?”凛说着左顾右盼地寻找柳夕夏的身影。 道闲道:“方才夕夏被她父亲柳厚林接走了。” 整座塔楼呈圆弧状,包饶着楼下的祭典广场。从凛所在的边缘位置可以瞥见其他二十来间高台看席内的情状。 凛顺着道闲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夕夏正面无表情地和她的一双姐妹一起陪坐在父亲柳厚林身侧。 传言中得了怪病的柳氏族长柳全林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婚约 乱点鸳鸯 是夜,凛赴宴亦捎上了七叶。自七叶摊牌后,她隔日往南殿报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那头也未对她作另外的要求。 此刻,七叶与前来接应她们的千禾同乘。七叶面对千禾有些怯懦,时不时偷偷乜视千禾,先前得知自己可以赴宴的喜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缩在轿子一角,一声不敢吭。 抵达宴席所在的懿圆时,天色已暗。空中飘荡着无数夜白石,整间园子亮如白昼。 园内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凛穿过一小片桂林,听得一旁众人赞叹丹桂甜香,不过这香气对嗅觉敏锐的凛来说着实浓烈了些,凛快步走过,赶去前方澈所在的高台。 日间的仪式进行得相当顺利,澈未受任何阻碍便登上了心心念念的神位,此时的她看上去神态松范了些,正和以道祐为首的大公一家聊着。 道祐身后一边立着他的长子道琛及其夫人柳圭夏,另一侧则是他二婚生下的两个女儿,道琬和道珏。一家人其乐融融,就像道闲这个二儿子压根不存在似的。 一旁的柳圭夏同她妹妹夕夏一般温婉动人。她前年生产时落了病根,身材格外纤瘦,举手投足间有几分病态的娇弱,虽是初秋,却已披上了冬日里的厚坎肩。 道琬和道珏姐妹由新贵西巫家族出身的伯德菲所生,因此她们的面孔有大半西巫的特征:眼窝深陷,五官立体,棕色的头发微微蜷曲,皮肤白皙如瓷。她们的母亲仍在一旁伯德家族的坐席,并未依礼前来拜见澈。 凛抵达后遵循礼节向澈正式跪拜问候,而后转身向道氏一家互相见礼。说了些客套话后,随着澈在高台坐下。 台下众人见状亦纷纷落座。 澈起身说了几句祝词,她的声音施了咒,亮如洪钟,在硕大的园子里回荡着。 凛的坐席略高些,她很快在人群中锁定了瞳。他正和身旁的一位原氏亲人说着话,似是感应到了凛的目光,忽地抬头,与凛的视线短暂交汇后,又心虚似的急急避开。 凛猜到瞳许是又有事相瞒,急得抓心挠肝,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询问。 八珍玉食陆续呈上,不多时,高台下已是笑语连连,觥筹交错。众人像穿针引线似的来回穿梭,彼此问候,开怀痛饮。 凛身侧亦是来人不断。今夜是她回到隐岛以来头一回公开参宴,众人心中好奇,纷纷前来问候。 凛向来滴酒不沾,盛情难却也只象征性地抿上一小口。 仅几口酒下肚,凛便不胜酒力。她扶着脑袋,按着太阳穴缓解不适,忽见主座上的澈高举酒杯,示意有事相告。 众人立即止了交谈,园内瞬间安静下来。 澈朗声道:“值此庆宴,我宣一门婚事。神姬凛与大公家二子道闲性情相契,意志相投,匹配同称,堪与偕老。也望神族大公两族交好,共续千年情谊。” 听闻此言,凛瞬间酒醒了大半,尝试理解澈这段突如其来的发言。 道祐接了澈的话道:“百年来大公家首次与神族联姻,我自当应允。” 看着这二人一唱一和,凛明白他们早已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此事谈妥。凛将目光扫向柳氏的坐席,在夕夏身旁的道闲同样面露讶异之色。 凛不禁觉得滑稽,当事人皆毫不知情,像在座的旁观者一样被告知了自己的人生大事。 底下先是一片寂静,片刻后才陆陆续续响起祝贺之词。 凛有些懵,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她看向瞳,见他面色平静地冲自己点了下头,便知晓他也是知情人。凛顿觉怒火中烧,正欲起身出言反对,一旁的千禾小声提醒她,她没有拒绝这门婚事的权力,眼下应当去澈面前谢恩。 隐岛有着一种诡异的开放包容和封建禁锢之间的微妙平衡,男女继承权平等(神族除外),孩子的姓氏也由双方商议决定,可婚事仍需从父母之命,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力。 凛收住怒气,转念一想,即便她应下了婚约,也有的是法子不让道闲近身,不妨趁此机会与道闲拉进些关系,或许能从他口中套出法杖新主人的下落。 在凛跪倒在澈跟前时,道闲也在夕夏的推搡和道祐的犀利逼视之下来到澈面前。 道闲不悦道:“多重大的事,又不是过家家玩游戏,你们公布之前,好歹跟我俩商议一下不成吗?” “休得无礼,跪下!”道祐喝道。 “我可没有胆量无礼,我俩都被你们按头凑对了,说句牢骚话还不行吗?”道闲嘟囔着跪下了身。 澈抬起手,一张金色镶边的银白色薄纸自她手中幻出,轻悠悠飘落在凛和道闲面前。 千禾小声提醒道:“神谕已下,接下吧。” 凛闻言伸出手,有些木然地捧住那张纸。纸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化成了一只白玉手镯和一枚白玉扳指。那手镯扣上了凛的手腕,而那扳指则套在了道闲的大拇指上。 此刻,凛知道自己应当谢恩,可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口。 柳厚林出其不意地插话道:“俗话说好事成双,不妨借着今日,也恳请神主替小女夕夏安排婚事。” 澈略作思索后道:“原瞳和柳夕夏年纪相近,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二人也都是沉稳的性子,不失为一对良配。” 凛刚从自己突如其来的婚约中缓过劲来,又忽遭当头一棒。 只听身后的夕夏朗声道:“我不愿意。” 柳夕夏今夜身着一袭月白曳地长裙,飘然若仙。她不慌不忙地走到澈面前,语气坚定道:“我十年前便说过,我此生都在草堂度过,请不要干涉我的决定。不然成婚之日,便是你们替我收尸之日。” 凛未料到平日里温婉柔和的夕夏,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以这样一种坚决的态度违抗神主的命令。凛不由地心生敬佩,亦懊恼自己方才为何没有同样的勇气拒绝。 凛正欲开口,却被身旁的道闲小声拦下:“我们这婚并非立刻就结,日后仍有转圜的余地。我们暂且应下,不要让澈难堪。” 凛回席后,源源不断来人上前敬酒祝贺,好不容易得了空,背过身去喘口气,忽觉有人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回头一看,是瞳。他语气柔和道:“看你有些醉了,出去走走吧。” 凛于是扶着他的手起身。待她站定后,瞳飞快地收回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预言 果与因 凛刚回宴席,伯德菲便带着她那一双美丽的女儿迎了上来。菲虽已年近四十,可保养得极好,与她那双女儿站在一起,不似母女,倒更像是姐妹。 她们三人并未依制向凛行大礼,凛便也仅回了她们一个同样的屈膝礼。 “听闻你在他界长大,眼下那儿是怎样的情形?”虽在京都生活近二十年,菲说话时仍旧带有浓重的北疆口音。 凛瞥见她们身后不远处的道祐似在侧耳倾听这边的动静。凛装作困惑道:“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何处。” 菲略显傲慢地扬了扬眉毛,又道:“听闻隐岛的生活远没有他界便利,凛神姬可还适应?” 凛笑答:“神宫是我的家,怎会不适应呢?” 凛意识到菲似乎怀疑她记忆被清一事,想套出她对于他界的评价,硬生生地追着这个话题接连发问,凛只得装作无知,小心应对。 道祐款步走来,看了眼自己的女儿们,又朝凛客气恭维道:“过几日待学宫开学后,也随你们凛姐姐多多学习,明些事理。” 道琬不同于她母亲的高冷,表现得很是热情,她伸手一把揽住凛的腰,笑道:“都怪爹爹骄纵,我怕是怎么学都及不上凛姐姐一二的。”她那双水润的眼浸满了笑意,言语间的亲热劲头像是凛多年的好友,“今儿终于见到了凛姐姐,心下欢喜,琬儿就先干为敬了。”说着便仰头喝下了手中的一盏酒。 道琬与凛同岁,却随她父亲的叫法亲热地唤她“凛姐姐”,这看人眼色,左右逢源的聪明劲儿,也难怪道祐会这般偏宠这个女儿。 凛忽觉腰上道琬的手紧了一下,腰间一阵刺痛,还未来得及低头查看情状,只觉头晕目眩,身体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一旁的七叶见状,立即上前,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凛嘴中,轻声道:“瑚叔嘱咐的。”继而把住她的下巴,助她咽下。 周围惊呼声四起,其中道琬惊恐的尖叫分外清晰。“那婢女下了毒!快把那婢女拿下!” 凛想要开口替七叶辩白,却无法发声,下一刻,便被卷入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迷蒙间,凛隐隐觉得自己曾在同样危难的情境下,被这个温暖的怀抱接纳,可任凭她怎样努力回忆,却无法忆起当时的情景,不多时便失去了意识。 待凛再次苏醒时,发现自己已回到了那张属于她的四四方方帘帐床,空气中淡淡的药草香让她心安。凛撑着依旧绵软的身子欲坐起来。 帐内的动静惊动了帐外静候的夕夏。她卷起帘帐,将凛慢慢扶坐起来。 “我这是又中招了吗?”凛不安地问道,猛地想起方才他们误将七叶当作下手之人,忙又急急问道,“七叶人呢?” “你又中了乌头藤的毒,这次七叶及时给你喂服了缓释药,瑚叔及时医了,已无大碍。”夕夏柔声道,“我先替你擦洗下,完了招呼外头候着的瞳,听他给你解释。” 瞳很快被召了进来,道闲紧随其后。他俯卧在一副飘行的担架上,轻悠悠地飘入屋,在凛的床边定住。 凛见他面色惨白,轻薄的衣衫下似有几道血痕,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被罚了二十记鞭子。”道闲闷声道。 “为何?”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小祖宗!”道闲恼道,赌气似地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一旁的瞳接话解释道:“你出事时,澈正巧离了园子。泉姨说是有人行刺,张罗着围了园子,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一众人吵着嚷着,场面相当混乱。道闲见情况不妙,便抓着你移行回了草堂。可无神主准允,任何人都不该在神宫内擅自移行出入。他把你交到瑚叔手上后,就老老实实回去领罚了。瑚叔刚给他上了药,这会儿估计还疼着呢。” 在当时混乱的场景中,道闲不假思索地冒险救她,凛不由心生感激,可一想到自己未来将与他深度绑定,道谢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早知你那仆从丫头给你喂下了延缓毒发的药,我也犯不着火急火燎地把你往外捞。”估计是伤处确实疼得厉害,道闲说话都带着哼唧。 “七叶她在哪儿?”凛忙问道。 “道琬说是亲眼见到了七叶逼你服的毒,命了人当场捉拿她。可奇的是,那丫头竟忽然消失不见了。” 凛微微放下心来,兴许七叶有着她所不知晓的法术本领,只要七叶不落在道祐或是泉姨手中就好。凛忽然忆起方才腰间察觉到的异样,撩开自己的衣角查看,果然在腰侧发现了一个微不可见的针眼,孔眼极小,若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凛冷笑道:“真是贼喊捉贼。” 凛并未有太大忌讳,瞳和道闲倒是略显窘迫地将视线移到了一边。 瞳问道:“你的意思是道琬给你下的毒?” “她前来敬酒时揽着我的腰,应该就是那会儿下了手。” “道琬,她胆儿可真肥,敢亲自下毒。”道闲似是轻易就接受了凛的说法。 “除却她本人,没有第二人知晓,这样反而最安全。”瞳道。 道闲提醒道:“没有切实的证据,仅凭凛的一面之词,根本治不了道琬任何罪,道祐对她过于宠溺偏爱了。即便是查,也得暗地里查,不要声张,别证明不了道琬的错处,反倒落个诽谤人的话柄。道琬那姑娘可是犟得很,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你可要小心。” “我与她初次相见,为何她对我的敌意如此之甚?”凛困惑道。 “每位道氏族人在成年之日都会获得族中老者的预言警告,道琬得到的告诫便是要小心提防你。” “道氏的预言真有这么准吗?”凛狐疑道。 “从未出过错。” 凛本与道琬无冤无仇,如今遭她毒手,不免对她有了警戒之心,不知这所谓的预言究竟是果,还是一切的因。正思索着,凛注意到枕头下忽然钻出一只小白鼠。它探着脑袋,怯生生地瞅了凛一眼,又迅速藏了回去。 凛浅浅一笑,忙道:“我有些乏了,你们俩先请回吧。” “我都给打成这幅模样了,你不给句谢吗?”道闲不满道,许是瑚叔给他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双生 七海上线 凛不由地感慨舆论风向转变的速度之快,前几日在众人口中她是令人恐慌的罪人转世,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京都社交场上的香饽饽。 凛不清楚在防火服和水道上做手脚、存心给她使绊子之人究竟是谁,但显然那人是存了坏心、办了好事。民众并未贬损嘲笑她法力全无,反倒觉得她在衣物被烧毁的情况下仍毫发无损,确如传言中那般不畏火侵。 为阻止人离境,隐岛千年来大肆宣扬水的危险性,民众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天生惧怕近水,也无人掌握游泳这一简单技能。因此看见凛如此灵活地在水中行进,反倒是心生钦佩。 那日宴席上闹出的毒杀之事,凛虽一再表示不愿追究,泉姨和道祐二人却誓要将下毒的七叶绳之以法才肯罢休。 这场风波最终以七叶畏罪自戕而终结,她的尸身在草堂停留了几日,迟迟未被运出。 凛似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一日傍晚前来南殿寻澈散步谈心。 正走着,凛远远望见对面廊下有位端着晾晒衣物的仆人匆匆走过,身形模样有几分熟悉。 “那姑娘看着有些眼熟。”凛漫不经心道。 “那是七叶的孪生姐姐。”走在澈身后的千禾答道。 “叫到跟前来我瞅瞅。”凛说着,走到庭中的石凳处坐下,苦笑着抱怨道,“经过这一遭,我身体愈发不好了,多走几步就乏了。” 澈也随她坐下,安慰道:“瑚叔杏林妙手,你再将养一段时间便好了。” “现下我心中不好受,单凭道氏主仆几人的证词,就定了七叶的罪。我这几日夜里做梦还会梦见她对我喊冤屈。” “你莫将此事记挂在心上,倘若她真的无辜也不会选择自我了结。左不过是个奴婢罢了,再找一个便是了。” 此时,七叶的孪生姐姐已来到了她们跟前。她神色憔悴,眼睛红肿,想来是这几日留了不少眼泪。 凛和气道:“先前听七叶提过她有个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七海。”七海垂首答道,她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掩盖住心中的恨意,并未奇怪凛为何装作不认得她。 凛神色忧伤道:“七叶做事爽利,很是机灵,我也对她颇为依赖。只是不知她犯了什么糊涂,受了谁的唆使才牵扯进了那样的事里。” 七海在心中默念,自己的妹妹绝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她一定是被冤枉的,而眼前这位神姬,和七叶的死脱不了干系。心中虽那般想着,嘴上却无比恭敬道:“七叶罪大恶极,奴替亡妹向凛神姬赔罪。”七海说完便跪了下去,伏下身磕了一记响头。 凛蹲下身,将她扶起,端详了她片刻后,转向澈道:“我仍不信那丫头会做伤人之事,如今她没做任何解释就撒手去了,我心里没法释怀。若是姐姐准许,可否将七海赠与我,也让我缓解下心中的思念和愧疚。” 短短十数日的主仆交情,哪里会有愧疚?澈虽心有犹疑,仍应道:“你开口求了,我自然愿意给。只是不知七海心中是如何想的,我怕她对你心有怨怼。” 七海忙伏下身道:“亡妹未能保全凛神姬,以死谢罪也是应当的,奴心中唯有愧疚,并无怨怼。奴愿替亡妹继续服侍凛神姬,绝无二心。” 凛伸手牵起七海,道:“我入岛未久,礼仪规矩尚且生疏,幸得七叶指点。还未来得及做赏赐报答,人就不明不白没了。”凛叹口气,接着道,“你随了我。我也好还一些对她的恩情。” 澈仍不放心劝道:“七海与七叶不同,她是粗使奴婢,若要贴身服侍之人,还是再挑一位受过教育的……” 千禾打断她,道:“七海的机灵劲可是和七叶一模一样的,细枝末节的事请嬷嬷给她讲一遍便会了,无妨。请凛神姬稍候片刻,我去将七海的身份文牒取了来。”七海本是千禾强迫七叶为南殿做奸细的筹码,如今七叶没了,她便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澈见自己极为倚重的千禾允了,便不再加以阻拦。 澈与凛又聊了半柱香的时间,七海为数不多的贴身衣物行李迅速收拾完毕,凛便带着她离了南殿。 草堂平日里和神宫少有往来,即便是拿取药物需要出入草堂,大多都选择走街面上的药铺门,鲜少有人会走药园子里这道掩映在藤蔓下的宫门。 绕过转角处的环墙小园,便进入了通往草堂宫门的甬道。这条位于神宫角落的甬道亦鲜少有人驻足。 临近草堂宫门时,七海忽然一个大力将凛狠推了一把,按在宫墙上,手中握着刚从发髻上解下的簪子,抵在凛的脖颈上。七海咬着牙,散着一边的头发,狠狠地瞪着凛,面目有些狰狞,似是想下狠心扎下去,但手却不住地颤抖。 受了挟制的凛倒是不慌,只笑道:“看来你们姐妹确实亲近,七叶猜得真准,她说只要我一人落了单,你必定会等不及出手,可狠不下心下手。” 七海闻言手一抖,那簪子颓然掉落在地。她一脸困惑地望着凛,似乎不大理解她的意思。 “你且放开我,待回了草堂见了你妹妹,你再要处置我也不迟。” 七海犹疑着放开了手,随着凛入了草堂,又快步入了凛的小院。 屋门一开,竟是传闻中已死去的七叶。姐妹二人见到彼此,一下泪流满面,握紧对方的手,泣不成声。 七叶接连几日胆战心惊,茶饭不思,因此瘦削了许多,眼下和纤细的七海更多了几分相像。 七海困惑地望了望七叶,又望向凛。 凛缓缓道:“听七叶说,你俩已攒下了一些银钱打算出宫,不妨借着这次的机会,离开京都这个是非之地。” 七叶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到七海面前。“这是欠冥水,服下之后便如同真死了一般没有了呼吸心跳。姐姐喝了之后可假借我的身份出城,城外已经安排了人接应。之后一路向南,不消两日便可抵达凉州,那边给姐姐安排了一个新身份。凉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8章 学宫 懒佛出手 凛曾天真地以为京都的学宫不过是给年轻的巫族子女们消磨时光之处,却不想这里的课业竟比先前在他界时更为繁重。 古籍旧典、文化历史、文法修辞、算数逻辑均有涉及。凛没有相关的学识基础,一切需从头学起,与她一同上课的大多是十一二岁刚入学宫的孩子。 学宫治学严谨,巫族族人需在学宫结业之后,才能拥有管事和参加议会的权利。 学宫的先生们极受人尊崇,连骄傲张扬的道琬,在他们面前也是伏低做小的谦卑状。 道琬已是学宫最后一学年,平日里和凛没有大多交集,唯有一门跨年级的礼仪大课与凛同时出席。 道琬见到送读的七海后微露诧异,稍显不安。 凛仍咽不下心中的恶气,盯着道琬颇具挑衅意味地莞尔一笑。身旁的七海倒表现得颇为镇定,冲道琬款款行礼。 道琬即刻派人前去问询送七叶尸身离城的护卫,确认了七叶已死,又打听到凛身边那新人是七叶的孪生姐姐。道琬心下了然,她的行事败露,心中对凛的杀意又多了一分,开始酝酿起新的计谋,只苦于没有下手的机会。 凛亦无心与道琬纠缠,沉重的课业已让她疲于应付。她每日读书、写文至深夜才能勉强达到授课先生们严苛的合格标准。 未时末散了课,学生需依照分配编排,进入不同的机构进行见习,轮流在各个官府学习接人待物,事务料理。各个机构的接应官员皆是实打实地派活,不会因为是某氏族的子女而给予任何优待。 凛被安排去了大公府的光明殿。凛满心欢喜,期待着能借此探听些信息,去了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跑腿的杂役。在众多官员、仆从的注视下,她根本无法偷偷打开文册查看。 道祐待她倒是出乎意料的客气,时不时留她喝茶、用点心,可凛对他始终戒备,从未答应。 众多课程中唯一令凛束手无策的便是法术课。巫师们施法全凭与生俱来的法力,后天能够训练的唯有意念集中和控制的能力。 起初,凛仍抱有期待,觉得她的法力会随着她回归隐岛而逐渐苏醒,可一月过去,凛丝毫未有觉醒的迹象,生性要强的她很是心急,却又无可奈何。 比凛年幼一岁的表弟沐已从草堂结业。他并未按照泉姨的期望进入内阁,而是选择留在学院给先生们打下手,继续维持着隐身人一般的存在。 泉姨对这唯一的孩子曾期望颇高,对他有着揠苗助长的急迫感,在沐年仅八岁时便将他早早送入了学宫。在泉姨的高压鞭策之下,沐却养成了人淡如菊的品性,对任何事都懒懒的不大在意。他的学业不突出,展现出的法力也不强劲,念书期间便有了“懒佛”这个诨号。 凛时常在通往学宫的甬道上碰见同去学宫的沐。他始终只身一人,独来独往。 沐见到凛和七海后停下步子,向她们点头示意,不作言语,又匆匆快步向前,一副冷淡木然的姿态。 是日,礼仪课后,授课先生匆匆离开。厅堂内只剩下沐和一众学生慢腾腾地收拾东西。 凛理完书册正欲起身,桌上的砚台忽地炸开。幸好凛受过训练,反应比常人迅速,她立即俯身抱头避开,手背上仍被四散的碎片划出了几道口子。 惊魂未定时,一双金线绣鞋步入凛的视野。凛抬眼一看,道琬正端着手,略带轻蔑地看着她。 众学生素知道琬跋扈,见眼下情状不妙,纷纷加紧步子离了厅堂。不多时,堂内便只剩下道琬,凛,以及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物件的沐。 凛心知此刻自己势单力薄,不愿去招惹眼前的这位霸王,笑道:“道琬姑娘,有话好说,何必动手呢?” “你为何去爹爹的光明殿里头见习?”在道祐面前乖巧可人,娇笑连连的道琬,此刻却是瞪圆了眼,一副要将凛生吞活剥的凶狠模样。 凛无奈道:“见习地点哪是我可自行挑选的?” 道琬咄咄逼人道:“你在爹爹跟前说了何话?” 凛对道琬暴跳如雷的缘由心知肚明。瞳将道琬下毒手一事“不经意”地透露给了与她争锋相对的道氏长子道琛。统领京卫士的道琛近来追查到了道琬的购毒踪迹,又牵扯出了大公府内此前发生的几桩意外。 道祐虽未深究,却收了道琬的畅行宫牌,命她禁足闭门思过,还多了不少规矩约束。这或许让素来顺风顺水的道琬觉得危机感大增,竟在学宫内冒失地施起了咒。 凛没好气道:“我不过是递送公文的普通杂役,没机会同大公说任何话。你若不信,可与殿内的仆从确认。”凛无意停留,说完便疾步向门口走去。 厅堂大门砰的一声在她眼前合上,凛一扭头,忽见两只毛笔像箭一般冲自己飞来。好在道琬御物的法力有限,着了咒的笔力道并不大。凛将手中的书册一扬,便轻松挡了下来。 桌案边的道琬紧盯着凛,眉心一紧,似要继续攻击。 正当凛思忖着脱身之计时,角落里的沐出乎意料地发了声:“琬姐姐怕是记性不大好,在学宫里擅自对人施咒可是要受处分的。”沐并未抬眼看她们二人,自顾自地擦拭着讲台。 “你个懒佛,休阻我做事!”道琬不耐烦地扬手,一张小圆凳随着她的视线,向缓缓起身的沐砸去。 “小心……”凛惊叫一声。 沐眼角余光已看到了飞来的凳子,他丝毫不慌张,只懒懒地挑了下眉,那凳子便转了向,向道琬砸了过去,瞬间正中琬的额头。速度之快,力道之大,琬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便应声倒地,脑门上被砸出了一个大口子,血瞬间涌了出来。 凛意识到,沐并非法力弱,他或许只是不愿表现。 道琬被沐出其不意的回击惊住,愣在原地半晌,才扶着几案腿,晃悠着站起了身。机敏如她,自然也意识到了沐远强于自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9章 大公府 旧事重提 自那日公开婚约后,凛已许久未再见到道闲,也未收到有关这位未来夫君只言片语的消息。或许二人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对这门强塞的婚事不大上心,反倒是大公道祐隔三差五催促澈尽快定下婚期。 澈虽赞成这桩婚事,可道祐这般急切的态度实在蹊跷。在彻底弄清缘由前,澈寻了各种借口,将婚期一拖再拖。 凛同样感受到这位未来的公公对她的热情超乎寻常。她见习的场所已从光明殿移至道祐私人的办公处所清政殿,殿内服侍的奴仆亦是一日少过一日。直至一日凛惊觉自己竟与道祐独处一室,不由地怀疑道祐的热情是否隐藏着其他的企图。 所幸道祐并未对凛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凛与道闲的婚事也因其隐退多年的祖父道琮重病,被暂且搁置。 法师平日里施法消耗身体的能量,虽注重调养休息,可日积月累下来,身体仍有不可逆转的损伤,因此法师大多寿数不长,多数只能坚持到六十岁,而像道琮这样活过了七十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道琮之所以高寿,得益于他常年饮食清淡,滴酒不沾,早早卸下了大公和道氏族长的职责,大小事务悉数交由长子道祐料理,自己则过着逍遥闲散的隐居生活。 道氏一族有着对未来的预知能力,每月族人都会聚在一处,共同施法预测下月的重大变化,对可能发生的祸事做出预警。道琮十年前做了最后一场有关神宫屠戮的预言之后,连这一重要的家族活动都不再参加,也拒绝使用任何形式的法术。 可即便这般爱惜身子,道琮仍抵挡不住自然的进程,最终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凛陪同澈前去大公府探病,本以为再不会与这位老者有任何交集,却不想当晚道琮派人送来了字条,说是有要事相告,并叮嘱她秘密前来,莫知会旁人。 凛并不知晓道琮的目的,可架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仍决定前去赴约。 道琮应是预知到了凛的来访,派了心腹在约定的角门旁接应,还提前支走了仆从,整座庭院空无一人,安静得略显诡异。 床上的道琮唇色惨白,呼吸微不可闻,似是一只脚已迈入了地府的大门。 凛轻唤几声,道琮终于缓缓睁开眼,木然盯着凛看了许久,不发一言。 凛柔声问道:“琮大人,您唤我来所为何事?” 道琮的呼吸一下变得急促,嗯嗯啊啊了半晌,却说不出一个有意义的词来。 凛见他奄奄一息的痛苦模样,不由生了恻隐之心,从随身带的小木盒中取了一颗恢复元气的药丸,让道琮服下。 道琮的呼吸很快顺畅平缓下来,悠悠开口道:“许久未见,澄神姬近来可好?” 道琮神智已不大清明,不仅将凛误认作澄,也忘记了凛今晨刚前来探访过。凛明白不能在他人的地盘久待,只想悄无声息地速去速回,于是她省去了问候,再次急声问道:“您唤我秘密前来,是有何要事相告?” 道琮知晓自己已时日无多,亦没有拐弯抹角。“十年前在神宫发生的屠戮,是一场意图毁灭你和神族的巨大阴谋。” 凛大惊失色。虽然瞳始终坚信动手之人绝非澄,可未有任何证据证实他的想法。此刻凛不敢贸然提问,只拿急切的眼神催促道琮继续诉说。 “本打算逼你失控后,由柳全林操纵你下手,奈何他法术不精,最后还得由别人顶着你的面孔……”道琮说了一长句话,有些喘不上气,连咳几声。 凛急声问道:“假冒我的是何人?” 道琮刚要开口,却听“嘭”的一声巨响。卧房的门被人硬生生撞开。 凛转过身,只见道祐背着手,不急不慢地步入室内,闲庭信步的模样似是在餐食后悠闲地散步。“凛神姬光临大公府内院,怎么不知会一声?” 凛回头看了眼病榻上的道琮,发现他眼中竟有惊恐之色。凛不愿给这位可怜的老人制造麻烦,笑着应道:“我不愿打扰府中诸位,便私下来探望。时候不早了,我得告辞了。” 道祐侧行一步挡住了凛的去路,唐突地伸手抓住了凛的胳膊,道:“家父病中多有妄言,还请凛神姬不要当真。” 凛察觉到一丝危险,竭力镇定地将手抽回,微笑道:“你先不用着急否认,为何不先听听我的想法呢?” 凛随道祐来到外间,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柳全林先前给我施的法术并未奏效,我仍记得在他界的生活经历。我与神宫中人并无交情,因此并不认为我应对神族或是原氏保持忠诚。十年前的事真相究竟如何,我并不在意。神族昌盛与否,后继是否有人,我亦不关心。 我唯一在意的是打破隐岛和他界之间的屏障。父亲曾说大公的雄心壮志不止于隐岛,外面的世界更为广阔,更值得去争夺,只可惜你无法自由出入。我们目标一致,希望未来可以携手共进。” 道祐感叹道:“二十多年前,你母亲也曾向我提出过合作的请求,当时迫于家族的压力,我拒绝了她递出的橄榄枝。如今你的出现似是神明给了我一次赎过的机会,我可得好好珍惜。”道祐一脸笑意看着凛,问道,“怎样?这是你所盼望的回应吗?” 凛的心随着他的这句问话往下跌落。她自以为诚恳的假意投诚,却被道祐一眼看穿。 “你到底还是年纪小,难免急躁了些。你看出了我对你的私心,想利用我,可惜我并非那么容易被人拿捏。你本可以慢慢接近我,获取我更深的信任和赏识,而非直接将自己所求之事和盘托出。你这样急切地拉拢我,反而让我怀疑你的真心。” 道祐气势逼人,他每前进一步,凛便不由自主向后退一步,直至被他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道祐伸手揽住凛,姿态很是暧昧。“我无从确认你是真心想与我合作,还是假意应付我。不过有一种法子可以让我信任你。” 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未料到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道祐私底下会这般肆无忌惮。她无处闪躲,伸手抵住了道祐,冷声道:“你说我过于迫切,你自己又何尝按捺住了?只要那样就能获得你的信赖?你的信赖未免太廉价了。”凛说着,伸手去够扣在腰带上的那只木盒。 忽地耳畔一阵疾风,吹得凛不得不闭上了眼,待风过再睁眼瞧时,她已身处熟悉的草堂。 凛仍无法适应移行带来的晕眩感,道闲抓着她的手一松,凛便一下瘫坐在地,手中的木盒亦被摔开。 道闲犹豫了下,并未伸手搀扶。方才见到父亲似是不端的行为让他颇为震惊,一时又羞又愧,不知如何面对凛。本想替父亲道歉,开口却成了责备的话。“你怎么单枪匹马闯贼窝?脑子没有,胆子倒不小。” 凛知道自己冒然行动确实过于鲁莽,可禁不住道闲这样阴阳怪气的责备,不满地反驳道:“明明意图不轨的是你父亲,怎么反而责怪起我来了?” 此时地上的木盒内传出几声轻响,锁扣砰地一声弹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人从盒盖裂开的缝隙处爬了出来,在她的双脚触地的一瞬,骤然拔高,恢复成七海正常的个头。 七海担忧地上下打量着凛,她在木盒中能听到外头的动静,方才几乎按捺不住,要出手相帮,可凛嘱咐过,不到她下明确的命令,自己不能现身。七海只得躲藏在小盒中静静等待。 凛看出了她的担心,安慰道:“我没事,你先去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0章 学徒 无 次日,凛不出意外地收到了道琮离世的消息。过了几日,凛作为未来的道氏家人,被要求前去大公府出席丧仪。 道祐恭恭敬敬地冲凛问候,表现自然得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凛也装作镇定地回礼问候。 出灵堂时凛遇上了道闲,冷淡地打了声招呼。 道闲看上去很是拘谨,阴沉着脸,目光中带着警觉和戒备,全然不似他兄长和妹妹那般自在的主人姿态。 道闲瞥见凛腰间挂的小木盒,没话找话似地明知故问道:“这是夕夏转赠于你的?” 凛随身携带的这个木盒外观小巧精致,似是普通木质配饰,实则内有堪比一个药柜的容量。夕夏塞入了各种解毒的药丸,一旁的暗盒中亦装有带迷药的针,以备防身之用。 凛刚想开口询问道闲如何知晓这木盒的来历,忽见一孩童从道闲身后探出脑袋。孩子双手抓着道闲的袍子,一双浅棕色的眼眸带着好奇的神色,偷偷打量着凛。 凛猜到这许是道闲的孩子道衍。孩子母亲的身份除道闲外似无人知晓。先前凛听闻是个男孩,可眼前的孩子虽梳着男孩儿样式的发辫,装束亦是男孩模样,可形态样貌却分明是个女孩。 衍的容貌让凛隐隐觉得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类似的面孔。 许是这份熟悉感让凛对这个孩子倍感亲切,她俯下身问道:“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衍丝毫不认生,牵住凛伸出的手,刚欲作答,便被她父亲抢过了话头,答道:“她今年八岁。” 凛隐隐觉得道闲的回答与自己的问话似乎有些出入,但并未过多在意,继续道:“之前听说是个男孩,可我瞧着像是……” 道闲面露讶异,打断了凛的话:“你眼里她是什么模样?”一面略显慌张地从凛手中重新牵回了衍。 凛仔细打量着衍,忽然明白过来为何觉得她的脸庞有些熟悉,不由笑道:“衍看着和我有几分相像。”衍显然不可能是她的孩子,八年前她也不过是八岁大的孩子,亦不会是昏睡了十年的澄的孩子。凛心下一沉,惊道,“莫非她是母亲的孩子……” “你别胡猜,这世上模样相似之人甚多。”道闲低声道,“我用法术改变衍的外貌便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疑。在旁人眼里,衍儿是我幼时的模样。” 凛担忧道:“使用法术会伤身,你让衍这样长期改变样貌示人,岂非有损她的健康?” “我是靠法物改貌的。”衍小声道,掏出颈上挂着的吊坠,大方地展示给凛看。吊坠盒内藏着张道闲幼年时的图像,应是衍在旁人眼里幻化成的模样。衍年纪尚小,并未十分理解二人的对话,也没有猜到凛的身份,只觉得她能够看见自己的真貌甚是神奇。 道闲伸手合上吊坠盒,蹲下身,语调温和地提醒衍不该将这吊坠随意示人。 道闲对凛不甚友好,对孩子倒很是温柔。传闻中衍的身体状况不佳,长期在余末城内养病,鲜少出门见人。可眼前的衍目光澄澈,面色红润,步态轻盈,没有半点传闻中的病态模样。 衍在道琮灵柩前行完跪拜礼,便被道闲匆匆带离了大公府,一刻都没多停留。凛不由暗笑,先前道闲还一本正经地指责瞳对她过于溺爱,可他自己的保护欲也着实强烈。 道闲一离开,凛的处境便显得极为尴尬。席间,凛以茶代酒,一一敬过道氏的亲友。一圈下来,只觉得头晕眼涨。正歇息着,道祐不知何时来到了凛身旁,低声命道:“待十日的丧期过去,你便迁来府中备婚。” 道祐的话犹如一根木棍,在凛早已嗡嗡作响的脑袋上又敲了一记。凛在心中将把她抛下的道闲咒骂了一番,端起桌上的一个茶盏,想先喝口水冷静下再作拒绝。 水刚下肚,道祐那张道貌岸然的面孔变得模糊起来,周围众人的话语声亦逐渐轻微。熟悉的疼痛感再次袭来,凛只觉身体里似是有根棍棒,搅着她的五脏六腑狠命地疼,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坐席上。 迷迷糊糊间凛感到自己被纳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不由暗嘲道:不是说不来搅和她的事了么,为何来得比上回更快了些?凛估摸着又能熬过一遭,心一宽,昏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大亮,屋内弥漫着熟悉的淡淡的药香。透过薄薄的帘帐,凛望见瞳立在外屋的桌案边,正提笔写着什么。凛出神凝望了片刻后,轻手轻脚下了床,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瞳似是感应到了她,抬起头,对她舒颜一笑,放下笔,抬了帘帐,扶她出来。 “感觉好些了吗?” “中招这么多回,都快习惯了。”凛苦笑道。她搭着瞳的手,感觉口中的药味没有那么苦涩了。凛好奇地瞅着瞳面前的几张信纸,问道,“在写什么呢?” “在琢磨着以你的口吻写问责信。你在大公府被下毒,正好借这个由头拒绝道祐让你迁去大公府居住的请求。” 凛拿起信纸读了起来。凛未受过这个世界的文化熏陶,写文只有半白半文的水平。“你仿得倒是像的。” “这么多年听你絮叨也不是白听的。”瞳笑道,又柔声提醒道,“你记得给道闲去封感谢信。他面上虽不友善,可心里仍是记挂,每回你真遇上了事,他仍会及时搭救。你得缓和下与他的关系,毕竟未来还有不少需仰仗他之处。” 凛不大情愿地应了一声。 此时瑚叔端着药碗进了屋。“这回倒是恢复得快,已经能走动了。” “这次的毒似乎没先前那般严重,身子还算轻巧。”凛回道。 “这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毒,发作时看上去症状严重,实则对身体没有太大损伤。” 凛不解地问道:“瑚叔为何要给我下毒?” 瑚叔缓缓道:“道琬有父母溺爱庇护,向来为所欲为,我猜想她定不会错过这次自家宴席上的下手机会,便将计就计给她做了一个局。她得药的渠道是我事先打点好的,这次替她办事的仆从也被道琛的手下及时收押了,不会像上回那样在交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遇狼 披着假皮的他来了 凛选择成为草堂学徒的动机并不单纯。草堂不仅教授医术,药术,亦涉及毒术。 历经几次毒手后,凛意识到,相较于明目张胆地用刀下手,使用药草更为隐蔽,不易被人察觉,亦难追责。且隐岛上的药草功效甚多,她亦能借助药草控制人的心神,习得药术便能弥补她法力上的缺憾。 草堂今年正式的入堂时期已过,下一期的入学本该等来年雨水之日,可瑚叔似是理解凛加入草堂的迫切,匆忙为凛单独办了入堂仪式。 凛随着夕夏在医神的神像前念诵草堂的规矩守则,又庄重宣了誓言,最后饮下圣酒。礼毕,凛发现自己手腕内侧多了一个藤蔓状的微小刺青。这便是传说中植入每位学徒体内的惟医草,离开草堂超过一日便会毒发,直至结业之日才会从体内取出。 待到澈和道祐得知此事时,已是生米煮成熟饭。 道祐面对道琛呈上的人证物证,仍未追究道琬的责任。道祐一如既往的庇护姿态,更让凛觉得选择在草堂蛰伏这一决定实在明智。 秋去冬来,草堂完全成了凛的避难所,外界的一切皆不再与她相干。学徒们一概隐去了姓氏,不分是巫族还是人族,亦无人再称呼她为神姬。 新年来临之际,瞳依照习俗,回到了原氏的封地凉州过年,泉姨则与其丈夫亓武和沐回到了亓氏的封地。 除夕夜,澈和律受瑚叔的邀请,来到草堂一同享用年夜饭。他们夫妇二人近来似是终于觅得了相处之道,冰释前嫌,关系变得极为融洽。此时的澈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略略显怀。 昨夜京都郊外的天堺忽然出现了一处破洞,接连有他界的炮弹落入,虽无人伤亡,仍引起了不小的慌乱。澈怀着身孕,本不该大力施法,可律前去亓州请泉姨回城补救却扑了个空,且问不出泉姨的去向。澈无奈只得亲自动身前去修补。 澈显得很是虚弱憔悴,似乎还未从前一夜的奔波折腾中恢复过来。 凛怔怔地看着澈,一个不留神,将手旁的茶壶和杯盏碰落在地。 “你今日怎么有些心神不宁的?”澈关切地问道。不知是因为做了母亲,还是得了爱情的滋养,澈一改先前的冷漠,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许是瞳离开了多日,把凛思念坏了。”律调侃道。这一回无需澈的斥责,律即刻意识到这样谈论两个已各自有婚约在身之人并不妥当。他收敛了笑容,闭上嘴,埋头吃饭。 七海将杯盏碎片迅速收拾干净,端来了新的茶盏和茶壶。 凛举起茶壶道:“这是瞳寄回的凉州茶,味道醇厚甘甜,我给你倒上一杯尝尝。” 澈欢喜道:“许久没有喝到凉州茶了。”她自然地接过凛递来的茶水,举杯正欲喝时,屋门忽被人撞开。 四人循声向门口望去。只见平日里沉稳冷静的夕夏一反常态,急奔至澈身旁,一把将她手中的杯盏拍飞,接着转头抓住凛的胳膊,面带怒意命道:“你跟我出去。” 凛刚起身,另一只胳膊被澈拉住。 “凛留下,柳夕夏你先退下。”面对夕夏,澈恢复了她一贯的冷漠模样,命令道。 夕夏瞪着澈,并未松手。 正僵持着,瑚叔冲澈道:“我已依照你的请求,不让夕夏同我们一道用膳。她好心赶来提醒你,不用将她置之事外。她是我的人,你容不下她,便是容不下我了。” 瑚叔接着换了轻快些的口吻,又道:“都坐下来说话吧,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不如借今日这个机会说开了吧。” 夕夏甩开了凛的胳膊,严肃道:“我方才核对今日的出药记录,看到有人用我的名字取了一剂滑胎药。” 隐岛中的巫族怀妊不易,人丁一直以来都不兴旺,道祐得势以来,对生育大加鼓励,避孕和终止妊娠的药材皆受严格的管制。 “取药的人是我。”凛主动交代道。她方才见到夕夏所为,又听到瑚叔说“提醒”,便知道自己的莽撞行为没能逃过他们的火眼金睛。 瑚叔一抬手,七海刚端上来的那个茶壶便飘至他手中。他凑近闻嗅一番,道:“这茶水并无问题。” “我下在了刚才被我打翻的那壶茶里。”凛垂首道。她为自己险些伤害了澈和她的孩子深感愧疚,因此并未对自己的行为作任何辩驳,只连声道歉。 澈握着凛的手,沉静道:“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我不在乎你曾经有过怎样的念头,重要的是你最终并未付诸实施。” 凛本以为澈会因此怨恨自己,却不想看似冷漠的她竟这般宽容。 澈摩挲着凛的手背,问道:“是谁吩咐你下的药?道祐?” 凛点头承认了。两日前,她收到了大公府送来的贺年礼。其中夹着封信。道祐在信中唆使她对澈的孕事采取行动,告知她如何瞒过取药记录,入草堂的药库偷药。他会将此事作为凛投诚的投名状。凛刚读完信,那信纸便化作了一堆灰烬。 听完凛的叙述,澈缓声道:“对你而言,依附于道祐的势力或许是条捷径。我很欣慰你并没有这么做。” 凛垂首嗫喏道:“可我确实起了伤你的念头,还险些真这么做了。”凛确实考虑过倒戈,借道祐的势力解决神族。可真正实施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坦然对澈下手。 澈见她着实愧疚,又轻声宽慰了几句。 一旁的夕夏忽然冷笑道:“原来你是能原谅人的。你为何不能对我也这般宽容呢?” 澈闻言脸色大变,起身匆忙作揖道别,拂袖而去。 相较于澈的大度,瑚叔对于凛的偷药行为颇感失望,罚了她整个新年假期期间每日去城外一处药草园子采药。 园子位于城外若山山腰处,园中栽种着诸多大株的药树,还有不少有毒性,不宜近人的药草。 若山山脚下便有个晒药、制药的作坊,日落后凛则需协助药师将初步加工好的药材运回草堂。 假期最后一日,凛在作坊里忙活至深夜。她抬眼望见空中散着莹润辉泽的月盘,想到之后不知何时还能再有机会出草堂,便临时起意,决定上山去摘些自己制毒所需的月白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2章 狼毒 “你为何不害怕我?”…… 不多时,亓平领着十多位京卫士出现在凛面前。亓平是泉姨的丈夫亓武的胞弟,虽是自家亲戚,凛与他仅有点头之交。 亓平见到凛颇为惊讶,问道:“这么晚了,凛神姬为何独自一人留在山里?” “瑚叔吩咐了我入山采药。”凛镇定答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了。” 亓平用狐疑的目光打量凛,问道:“神姬可见着一匹银灰色的狼?” 凛提起手中的驱兽灯,道,“野兽不会靠近这灯。”她寻思光这么说,亓平或许不会信,又伸手向药圃右侧的棕叶林一指,“我专心采药,没太留意周遭的动静,方才听那个方向似有些响动。” 亓平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十来名卫士便朝着凛指的方向追去,他本人却留在了原地。 凛方才见到狼并不惧怕,可此刻与亓平独处却有些恐慌。听闻他会以各种狠辣的法子审讯犯人,不知他是否看穿了自己的谎言。 凛正努力掩饰畏惧,却不想亓平柔声道:“夜深了,您独自一人怕是不安全,我送您回草堂吧。” 凛忙摆手道:“不敢劳烦您,您还是出任务要紧。” 亓平将她的拒绝视作客气,并未当真。他抽出腰间一块细木条,摔在地上。木条触地瞬间化成一座轻巧的木轿。 “这荒郊野岭的,倘若凛神姬出了什么状况,泉姐得怪罪我了。”亓平说着向凛伸出手。 倘若自己下山回作坊再乘轿,还得耽搁不少时间,如此一想,凛便扯出笑容应了,搭着他的手上了轿。 亓氏并不擅移行的法术,这小轿便是供他平日遇急事来不及备轿而准备的,一人坐尚且宽裕,二人共乘则有些狭小逼仄。 凛将装有药草的篮子抱在怀中,尽量缩着身子,不碰着身旁的亓平。 亓平替凛提着驱兽灯,心中也有些不自在。这小轿到手半年来,未与人分享过,没想到会如此狭小。他与凛并不相熟,这样挤在一小方空间内,着实有些尴尬。 二人沉默了许久,亓平清了清喉咙,问道:“瑚叔怎么放心你一人深夜进山采药?” 凛敷衍地答道:“有驱兽灯在手上,并没有太大危险。” “神姬为何入草堂?”亓平无法理解,堂堂神姬为何放弃学宫的学业而去草堂做一名巫医学徒。草堂学徒学业辛苦不说,平日里时常触药触毒,身体里头还要种上毒草,即便是普通的巫族人家也鲜少会将自家姑娘送入草堂。 因立场不同,凛对亓平多有忌惮,知道多说多错,并不愿细聊,只简单回道:“制药治病,算是有益处的活计。” 沉默了半晌,亓平又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何种药草,非得在深更半夜采摘?” 亓平只随口一问,却让凛以为他疑心未消。她自然不能答这是种毒草,便含混道:“倒也不是非这时采不可,只是草堂内不种这些,正好今日来药园作坊做事,便顺带摘一些回去。” 担心亓平继续追问,凛干脆岔开话题,主动问道:“京卫士平日不是负责抓人么,为何今日要捉一匹狼呢?” “我办差不问缘由,上头如何交代,我便如何实施。” “是道祐吩咐的?”凛试探道。 “如今是道琛暂代管理京卫士。”亓平似是不经意间暴露了要求捉狼之人,语毕忙道,“这本该是秘密行动,神姬只当今夜没瞧见我。” “好,我不会同旁人提。”凛伸手摸了摸腰带上挂着的木盒,不知里头的狼是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亦有些担心它能否支撑得住。 亓平手中的驱兽灯随着小轿的颠簸忽明忽暗。凛埋着头,眼睛一会儿睁一会儿闭,装出有困意的模样,以防亓平再问什么话。 终于到了草堂门前,轿子猛地一个急停。 凛装作骤然惊醒,向亓平道谢后,抱着药篮子匆匆下轿,跑着进了草堂。 凛一路小跑赶回自己院子。刚放下药箱,便听身后一声质问:“为何没同药师一起回来?” 方才凛进门匆忙,一心挂念着受伤的狼,竟未留意到屋中的瑚叔。凛无视了他的问题,急道:“瑚叔,我正要去找您……” “跪下。” 瑚叔甚少用命令的口吻说话,凛一惊,颤悠悠跪下了身,委屈道:“我只是想去若山上采药。” “才消停了没几日,又开始胡作非为,不守规矩了?”瑚叔严厉道,“你若是再晚两个时辰回来,你身上的惟医草就会毒发……” “瑚叔,我知错了,你之后要怎么罚我都行。现在有桩急事劳烦瑚叔帮忙。”凛一面说,一面打开了木盒,捞出里头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的狼。 瑚叔一眼辨出那并非真正的狼。他探了下它颈下的脉动,又皱着眉挑开凛做的包扎,似是不大满意她的处理。 瑚叔用木盒里的药重新处理伤处,并解释道:“这是中了狼毒之人,每到月圆夜便会不受控地变成狼形。不自主的变形本就使人虚弱,他又受了不少外伤,这番折腾下来还没疼晕过去,倒是能忍。” 凛应瑚叔的吩咐,去药库取来了生骨生肉的丸药。待她进屋时,却被瑚叔拦了下来。“中了狼毒之人会受人白眼,我怕你藏不住事,还是不知晓他的身份更稳妥。你今晚暂且去厢房睡吧。” 凛曾在巫医书中读到过有关狼毒的介绍,今日竟见到了个活体,心中按捺不住地好奇。此刻听到瑚叔这般说,不免有些失望。 正欲离开时,忽听屋内传出虚弱的人声。“没事,让她进来吧。” 凛不等瑚叔再出言阻止,便动作敏捷地闪身入屋。 方才床上的狼此时已变成了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的身形比寻常人硕长许多,在凛的床上无法伸直腿脚,只得斜躺着身子。 见凛走近了,他口齿含混地问道:“认得出我是谁吗?”他很是虚弱,无法完全睁开的双眼却仍透着笑意。 凛困惑道:“我从未见过你,怎会认出你?” 男子眼中的笑忽然转为了震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似是受了刺激般,情绪变得格外激动。他嘟囔着想说些什么,可他声气细微,语不成句。 凛忙助他服下药丸,抚着他的额头安抚道:“你错把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3章 狼兄 一本正经的巫医学徒和有所隐瞒的…… 凛抽空查了不少有关狼毒的资料,了解到有一种缓毒的药剂,身中狼毒之人在月圆夜来临前服用,便不会经历变形之苦。但许是需求甚少,凛在草堂的药库里并未寻得此药,便向瑚叔求了方子,尝试着自己制作。 狼兄离开得那样匆忙,京中又有人要捉拿他,或许不会再出现在草堂中,可这并未妨碍凛制药的热情。 过了近一月,一日夜间,凛正记诵着功课,忽被几记敲门声惊扰。 凛放下手中的书册,抬头望见门上映出的高大剪影,便知来者是谁。她欣喜地前去开门,脱口而出道:“狼兄……”转而意识到对方深受狼毒之苦,或许并不喜欢这样的叫法,忙改口问道,“抱歉,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该怎么称呼?” 狼兄牵动嘴角,略显笑意道:“这个身份已得,没法抹去,我不觉得冒犯。你继续唤我狼兄吧。”说着提步进屋。 凛赶忙阻止道:“深更半夜的,不方便招待你进屋。” “瞳能在你屋里留宿,旁人却是进不得的。”狼兄嘲讽道。他侧开身,让出门前的位置。 凛刚踏出屋门,便被一声响动吸引走了注意,只见院中伏着一条巨龙,正用爪子扒拉着凛种下的药草,草叶东倒西歪散了一地。 凛见状忙冲上前试图阻止,口中不忘求道:“这药草我种活属实不易,麻烦让你的坐骑不要破坏了。” 那龙瞧见一个陌生人冲自己跑来,立刻抬起半身,作出预备攻击状。 狼兄急声喝止,那龙瞬间像碰着滚水似的弹跳至半空,然后规规矩矩地在一旁的石板小径上卧好。 “你怎么还是这么冒失。”狼兄责备道,可语气中却有一丝怜惜之感。 凛留意到他言语间似是熟识自己的样子,便问道:“你如何知晓我行为冒失?” “你那日游湖之事早已传得人尽皆知。”狼兄笑道。 凛自嘲般笑了笑,继而关切问道:“你恢复得可好?” 狼兄在庭中的石凳上坐下,撩起长袍和裤腿。 凛同样坐下身,将他的腿架在自己膝盖上,低头认真查看。新旧腿的交接处已看不出痕迹,凛满意地点点头,又示意狼兄将手伸出。 凛并未习得多么精深的医术,装模作样地搭上去诊了诊。 由于体内的狼毒,即便经过了长途飞行,狼兄的手仍是温热。凛的手指微凉,这股凉意顺着她的指尖,染上他的手腕,一路向上,一不留神便窜进他心间。这陌生的感受让狼兄猝不及防,面色一紧,猛地收回了手。 狼兄轻笑道:“你才学了几个月的医,真能诊出什么吗?” 凛对他的嘲讽毫不在意,站起身,移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捧起他的面颊,认真观察他的眼睛。 凛的私服领子略浅,加上向前俯身的动作,颈上戴的一块冰飘石滑落了出来。狼兄认出了这法物,沉声问道:“这是瞳给的?” 凛此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的身体,当真将眼前之人当成一个活生生的狼毒病例来研究,可端详了好一阵仍未发现有何异样。 听到这突兀的问题,凛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狼兄所指何物,直起身子,将冰飘石重新藏好。“这个我自小戴着,你为何说是瞳给我的?” 狼兄避而不答,略显着急地问道:“小时候的事你还有印象吗?比如瞳到你家之前发生的事?” 凛察觉出他探寻的意图,小心翼翼地反问道:“小时候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哪能分得清具体哪桩事情在前,哪件在后呢?” 狼兄看出凛心生戒备,便没再继续追问。他从袖袋里取出一个方盒,递给凛。“带了谢礼,感谢神姬的救命之恩。” 凛客气地道了声谢,接过盒子,犹豫了下没有当面打开,她知道按照隐岛的风俗,不应当面拆礼物。 狼兄催促道:“打开瞧瞧,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换别的。” 方盒内躺着一枚戒指,戒托上是一枚银白色的玉石。凛并未掩饰自己的无奈,道:“我已有一个摆脱不掉的玉镯,无需再加一个饰物。” “这上头的银石是中异形毒之人畏惧的法物,你戴上它,即便哪天我失控暴走,也不至于伤害到你。” “你还挺会体贴人。”凛笑道,啪地一声,合上了木盒。 “你不戴上吗?”狼兄问道,略显失落。 “倘若我明晃晃地戴在手上,被那晚追捕你的人瞧见了,便会疑心为何我忽然需要银石护身,万一联想到你身上,害你身份暴露就糟了。”凛不愿见他失望,便又道,“改日我找人将它调整成链式的,挂脖子上成吗?” “只要你贴身佩戴就成。我虽从未伤过人,可无法保证之后永远不会失控。”见凛受了礼,狼兄很是高兴。他玩心忽起,猛地站起身,朝凛靠近一步,目露凶光,低头逼视凛,用有些威胁的口吻问道,“你真不怕我?” 凛知他不过是虚张声势,抬手拍着他的胸膛轻松道:“你赶紧坐下吧,你个头高,我仰着头跟你说话,脖子疼得很。” 狼兄笑着坐下。 凛认真道:“我现在对你是好奇多过畏惧。即便你真袭击了我,我也能自己制药来抵御变形。” 提及制药,凛忽然忆起了她尝试多日的成果,便道:“稍等,我也有东西给你。”说完转身回屋,取出了装药的小木盒。 “这是我按照瑚叔给的药方制成的缓毒药,在月升前及时服下,便不会经历变形。我手艺不精,不知药效如何,暂且只做了一丸。你要是不怕吃出什么问题,不妨尝试下。” 狼兄接过木盒,还未来得及道谢,凛又道:“若有效果,给我送个消息。之后我继续做些,下个月你再来取。” 狼兄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捏着小木盒的手紧了紧,轻声应了。 “我能问问,你是何时中的毒?又是谁下的毒?” “我十五岁时有人将我与狼毒之人共同囚在牢笼中。我并无确凿证据,所以不敢胡乱断定做出此事之人是谁。” 凛怜惜地望着狼兄道:“每回变形都很痛苦吧?” “别用这样怜悯的眼神看我。”狼兄淡然道,“刚开始每次都疼得昏死过去,之后就慢慢可以忍受了。” “为何不吃药呢?” 狼兄略作犹豫后答道:“我不知有缓毒的药。” 凛直觉他并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4章 高银 你究竟是谁? 几日后,那银龙又出现在凛的院中。凛急切地环顾四周,却未见到狼兄的身影。 凛怀着三分害怕,七分好奇走到银龙跟前,瞅见它颈下的名牌上写有“高银”二字。 高银缓缓凑近,在凛身上闻嗅一番,确认了她的身份后,遂将脑袋低垂,探到凛的手下。 凛顺势摸了一把它的脑袋,看上去寒意森森的银灰鳞片,触感却是柔软温和。 高银似乎很享受凛的触抚,眯着眼发出一记愉快的微哼,摇头晃脑地蹭她的手心。 神兽虽不言语,但能听懂些许。凛问道:“你家主人呢?” 高银闻言抬起头,将前爪伸向凛。爪上系着一个细长的包裹。 凛俯下身去解。当她的手触到包裹的瞬间,系在爪上的细绳自动松开,小小的包裹便滑落到凛的手上。凛打开包裹,里头竟是药材西林竹。 这种药竹仅生长在梶氏封地内的西门山上,极其珍贵,是制作缓狼药的原料药材之一。狼兄显然知道方子,也认得草药,却说自己不知有缓狼药的存在。 “他身体可还好?”凛问道。 龙点点头,接着又把脑袋伸到凛手下,轻触她的手掌,似在讨要她的抚摸。 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近乎撒娇的举动,凛觉得有趣。她索性跪坐下来,让它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而她的手则从它的头顶心一路向下到颈部,一下下抚摸着。 随着凛的触抚,龙的眉眼舒展开,愉快地呜呜叫唤起来。 许是这动静惊动了厢房内的七海,她拉开房门,见到伏在凛腿上的巨龙,不由地惊叫一声。 龙见有生人,忙抖抖身子站起来,逃也似地直冲云霄。 七海急急跑到凛跟前,将跪坐的凛扶起。“你没事吧?” 确认凛安好无恙后,七海困惑道:“为何这龙能进草堂?难道瑚叔的护卫法术失效了?” 凛这才意识到,这银龙和前些日子里进院的狼兄,都未经正规通传便进了她的院子。莫非狼兄真能破除瑚叔的法术? 带着疑问,凛终于等来了与狼兄的约定之日。 晚膳后,凛打开了书房内的窗,一面温习功课,一面留意着窗外的动静。她盯着桌案上的药材书,书上的字字句句却无法像往常那样乖顺地进入脑海。 凛抬头仰望满天的繁星。许是因为有天堺的遮罩,星光略显黯淡。来到隐岛之后,凛再未见过他界中那般星河灿烂的夜景。 凛出神地望了片刻,忽然注意到众多亮点中的一颗,似在向她缓缓靠近。那光点愈发明显,直至能分辨出高银的模样。凛欢喜地从椅上跳起,出门迎接。 高银轻巧地落在院中小径上,待狼兄翻身下去后,便直直往侯在门廊上的凛怀里冲。 凛被它顶了个踉跄,一下没站稳,坐了个屁股墩。高银热切地用鼻子拱凛的脖子,热热的鼻息挠得凛极痒,不由地笑出声来。 和高银的热情态度不同,它的主人倒显得有些冷淡,只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冷声道:“倒没见过它这么亲近人。” “你能让它停下吗?”凛笑得直打颤。 “高银。”狼兄换了一声它的名字,闹了好一会儿的银龙这才乖巧地停下动作,伏在廊下一动不动。 狼兄伸手想扶凛起身,但凛并未理会,手撑地麻利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笑盈盈地看向狼兄,问道:“药丸有效果吗?” 狼兄点头道谢。 见自己真制成了难度极大的一剂药,凛颇为得意。她拿出提前预备好的药盒,递给狼兄,道:“这次我做了十二丸,够用一整年,你不用再大老远跑来取药了。” 狼兄虽点头应了,可之后的每一月,他仍于月圆日前前来拜访,给凛带些沿途的珍奇药草。药材源自隐岛四面八方,似是故意不让凛猜出他是何处人。 凛觉得狼兄身上有股神秘的吸引力,且举手投足之间隐隐透着她所熟悉的他界人的风范,因此凛每回都极为期盼他的来访。 转眼便到了中秋。这是京都城中最热闹的一个节日。神宫大摆宴席,巫族众人携亲眷自各家封地入京参席。亦有众多原住民从四面八方汇聚至京都,走亲访友的同时,带来了隐岛各地的特产,在城内主街上摆摊贩卖,形成一个盛大的临时集市。 七海入宫前曾去过一回,如今已印象模糊,只记得街上人头攒动,热闹喜庆的氛围是平日里所没有的。 凛听着她的描述,不免有些心动,想出门见识下真正的市井风情,人间烟火,可受制于无故不能出草堂的规矩,无法前往。 凛听出了七海话中的憧憬,便放了七海一日假,让她代替自己前往。 瑚叔并未准许凛去神宫赴宴,而是命她同草堂的其他学徒们一同用膳。 瑚叔主张节用,素来简洁,不会为了节日特意铺张设宴。桌上是同往常一样的清淡菜肴,可在座的都是平日里相熟的医师和学徒,席间温馨的气氛远胜过凛去年参加的神宫大宴。 食毕,凛独自一人回了屋。本打算背会儿药典,可外头的热闹喧哗似乎穿过了一条条街,一道道墙传入她耳中,令她神思游离。挣扎了片刻,凛索性放下书本,去处理堆积在廊下的药草。 升入第二学年后,凛多了处理药材的任务。经过三日的大太阳,药草已晾晒完毕。凛将研磨的器具摆到廊下,借着月色忙碌了起来。 起初这机械的研磨工作让凛不免感到无趣,想求瑚叔给个施过法术的磨盘,可时间久了,反倒觉得在磨药的过程中得到了极佳的放松。在重复的动作中,她得以清空思绪,全神贯注于手柄一圈圈的转动上。 不多时,浓醇的药香弥漫开,将凛团团包饶住。 凛过于专注,并为留意到有人进院。她被一声突如其来的招呼吓得手一抖,抬头一看,竟是狼兄。 许是今日月圆夜的缘故,狼兄的面容有些憔悴,神态不似往日那般意气风发。 凛惊喜地问候道:“你怎么来了?为何不好生歇着?药吃过了?” “我已服药了,你放心。”大约是缓毒药的作用,收敛了他的脾性,整个人看上去温和了许多,“今日中秋,城中集市很是热闹,我带你去瞧瞧。” “我没法出草堂。”凛怏怏不快地嘟囔道。 “我方才求了瑚叔带你出去,他已经允了,只要你蒙住面,不被别人发现即可。” 难得有出门的机会,凛心中大喜,低头看了眼磨盘,想将手头做了大半的活儿完成,又不想让远道而来的狼兄等待,正踌躇着该如何是好,便听狼兄道:“你先将手头的事忙完,不急。” “那就麻烦狼兄稍等片刻了。我腾不开手,今日过节,我院里无人侍候,你自个儿去屋里倒杯茶,歇息下吧。” “无妨,我就在这儿候着。”狼兄说着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5章 偶遇 没想到还挺会照顾人 平日里行轿的宽阔主街已被左右两排临时搭建的摊位所占据,人流如织。街边原有的铺子亦是张灯结彩,人头攒动。 狼兄轻拍下凛的肩膀,向她伸出了胳膊肘,道:“你挽住我,怕一会儿人流把你冲散了。” 凛未多作思索,自然地伸手,待挽上了之后才觉不妥。毕竟狼兄不过是见了数面,连名字都不知的半陌生人,况且即便和他走散了,她自个儿也能寻到回草堂的路。 “没事,我认路。”她想收回手,可狼兄已将她的手臂牢牢扣在腋下。 “既然瑚叔放心把你交于我,我得保你平安无虞。你蒙着面纱,没有人能认出你,我不常在京都停留,也鲜少有人认得我,不会坏你声誉。” 凛便也作罢,挽着他汇入了人流。久违的摩肩接踵的拥挤感,让凛忆起了先前在他界城市中生活的情景。 沿街有不少零嘴铺子,瞳厨艺有限,凛算是吃着速食和不正经零食长大的,自然对这些新奇的吃食感兴趣。草堂里头不兴吃这些,平日她也不得外出,大多都是凛之前没见过、没尝过的。她迫不及待地买了好些,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起初她还会殷勤地将吃食探到狼兄嘴边,让他也尝尝,见他面露厌色,便自顾自买着吃着。 个头高的人通常都有佝偻着背的毛病,可狼兄身板挺正,偶尔侧下身,将耳朵凑到凛嘴边听她说话。他对凛手头的这些吃食毫无兴趣,甚至对周遭热闹的节庆氛围也不甚在意,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像个孩童般兴高采烈的凛,面上也露出了笑意。 二人随着人流慢慢向前挪动。在下一街口,只见街头竖了块大大的木牌,上头闪耀着“占卜”二字。侧街向里一溜儿排开十多个新搭的临时铺位,几乎每个摊位前都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人。 占卜术在隐岛颇为风靡,号称能预知未来的大公道氏便是以此发家,如今成为了权倾天下的旺族。 凛虽不信自己的未来真能被窥见,但乐于尝试一番,看看那些所谓的占卜术师能给出什么忽悠人的说法。 狼兄听了她的提议,略显鄙夷地挑眉道:“唯有道氏族人能做真正的预言,他们不会轻易向外人泄露天机。这些街边算命的都不过是信口开河。”他嘴上虽这么说,可胳膊被凛轻轻一扯,仍是乖乖跟上。 街头的几个摊位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凛不愿因自己的好奇心耗费太多时间,见里头的摊位人似乎少一些,便贴着墙往里走。 二人来到墙角一个冷清的摊位,此处和周围热闹的景象格格不入。摊位后坐着一位苍老干瘪的老头,缩在小凳上一动不动。他的五官埋在脸上一道道褶子当中,看不分明。 凛走上前,有些担心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老头忽地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颤颤悠悠坐直了身子,眯着眼瞅着面前的凛。 凛正琢磨着如何开口,身侧的小凳忽然移到了她身后,撞了一下她的小腿肚子,凛顺势坐了下来。 老头朝她探出手掌,他的手指跟他的面孔一样干枯,手心上还有点点青色的污渍,看上去竟有些像庭院里石块上的青苔。“还请姑娘将面纱取下。”老头颤声道。 凛有些无措地看向身旁的狼兄。 狼兄则回敬了她一个不屑的眼神,像是在嘲弄她“是你自己要来的。” 到底还是好奇心强盛了些,凛抬手摘下面纱,狼兄默契地伸手接过。凛像一旁摊位上坐着的姑娘一样摊开双手,递到老头眼前。 老头眯眼看了会儿,又抬头看了眼一旁的狼兄,复又盯着凛的面孔瞅了半晌,才缓缓道:“姑娘是想问姻缘还是功业?” 凛不假思索道:“功业。” 老头抿着嘴沉吟片刻,低声道:“姑娘若是能与心爱之人携手共进,九年之内必能达成所愿,有所成就。” 果然是预想中的一些漂亮话。凛又问道:“我能再问下姻缘吗?” 老头盯着她的手又看了半晌,悠悠道:“姑娘未来的夫婿体貌端方,人品高洁,生在京都,又流落异乡。” 凛听得他描述得和瞳很是契合,便颇有兴致地追问道:“具体是什么模样的?” “生得一双美眸,其余的就不便透露了。” 果然是瞳,凛不由心生欢喜,又问道:“何时成婚?” 老头瑟瑟抖着收回了手,缓缓道:“其余不便多说,姑娘好走不送。”说着又闭上了眼。 见老头下了逐客令,凛不好再追问,留下了银钱,便起了身。正想从狼兄手中拿回自己的面纱,狼兄已利索地替她将面纱挂在耳后,又取出一块帕子给她净手。 凛略惊,以为他是个糙汉,没想到还挺会照顾人。 二人正欲离开,身后的老头忽又开了口:“公子失而复得实在幸运,可要有耐心,不可操之过急。” 狼兄闻言怔住,继而不屑地轻笑一声,抬手把住凛的肩膀,轻推着她挤出人群,重新回到主街上。 见凛满面藏不住的喜色,狼兄嘲讽道:“你真信方才那老人说的话吗?” “不过是图个开心罢了。”凛豁达道。 凛左顾右盼地搜寻下一处感兴趣的铺子,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面孔。 亓平正随着对面的人流缓缓向他们靠近。他板着面孔四处打量,虽身着便服,可他的眼神警觉犀利,与身旁轻松愉悦的众人截然不同。 距离上次追捕已过去了半年,但京卫士或许仍在追查狼兄,不知亓平是否知晓他本人的样貌。狼兄的个头实在过于显眼,凛使劲拽了把狼兄的胳膊,拉得狼兄不得不屈下身子。 凛压着狼兄的脖子,避开亓平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一面走一面压低声音问道:“上回追捕你的人认得你的人形吗?”见狼兄点了头,凛忙抓住他的手,就要往腰间木盒上按。 “没事,他不知两者的关联。”前后都是人,狼兄隐晦答道。他并不想被认出,于是侧过脸,蜷起身子。 凛安下心来,继续隐在人群中缓缓向前腾挪。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被狼兄反握住,慌忙想挣脱开。 狼兄松开手,隔着衣袖,抓住了她的手腕。 凛起初仍不大情愿,觉得有些大人牵小孩的感觉,可实在害怕与他分开,便没有再挣开,由着他牵着走。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处三层高的茶肆下,凛提议道:“我们上去歇会儿罢。” “前头还有不少卖新奇物件的铺子,怎么,走不动了?” “我倒是不累,只是看你这样屈腿猫腰走得辛苦。况且我本不该出门,要是碰上熟人,得费一通解释。在楼上也能瞧见下头的街景,等晚一些,人少些时我们再回草堂。” 似乎无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6章 花火会 错把他当成了取暖的抱枕 一日夜间,凛正伏案看着药典,忽听几记轻轻的叩门声。 这敲门声的节奏凛已相当熟悉,笑盈盈地起身去开门。 果然是狼兄。这回比先前约定的每月见面日子早了几天。 凛仰着脸笑问:“你怎么提前来了?”先前的中秋夜,她辜负了狼兄的好意,这让她心中有几分歉意。 狼兄似是忘却了上回离开时的不快,目中含笑,语调愉悦道:“今夜京都城外有花火表演,想不想去看看?” 凛对所有能出草堂的机会都很是珍惜,加之她与狼兄相处时自然舒服,他的言行举止都很妥帖,对她也颇为照顾,凛并不担心与他同行,在确认过瑚叔已准许之后,便欣然点头答应。 院中等候的高银已半伏着身,做出了起飞的姿态。狼兄先坐上龙身,又将凛抱上龙背,护在自己身前。 凛刚坐定,高银便腾空而起,引得凛一声惊呼,向后仰倒在狼兄怀中。 狼兄一手环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则紧了紧高银的缰绳,示意他速度放缓些。 凛从未有过骑龙的体验,手不知该放在何处。高银颈边的鳞片滑软,没有能下手抓的地方,她只得抓住狼兄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双腿紧紧夹住高银的背身,生怕掉落。二人贴在一处的姿势实在暧昧,可凛丝毫不敢挪动。 初时的恐慌淡去,凛渐渐喜欢上急风拂面的感觉。虽是初次飞行,凛却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高银带着他们穿过万木林,飞离了神宫,又一路向西。它谨慎地避开了人多的街市,不多时便来到了京都城外的若山上,遵照狼兄的意思,在半山腰处的一座小亭子旁落下。 此刻已有不少人熙熙攘攘聚集在山脚下一片空阔的草场上,密密麻麻的夜白石照得山下比头顶的星空更为璀璨。 在他界时凛并非没有看过烟火,可彼时的心境与现在截然不同。 凛目不转睛地望着空中一个接一个炸开的绚烂,看着它们时而化作奔腾的兽,时而化作瑰丽的花朵,千姿百态,最后散成无数的火星。凛只觉半个多月来的烦恼和神伤仿佛都随着坠落的火星渐渐消散。 凛专注地看着烟火,并未留意到身旁的狼兄正偷偷端详着她。 一阵凉风吹过,凛不由地打了个喷嚏。狼兄关切地问道:“冷了?” 凛搓了搓手,笑道:“有一点。” 狼兄侧身一步跨到凛身后,抱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罩在自己的怀抱和罩袍里。 凛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夜空中绽开的花火,对狼兄的举动不甚在意,也未表现出抗拒,反倒将落在身前的袍子侧摆拢紧了些,扣上了中间的三个排扣,倚在他身上欢喜道:“中了狼毒的身子果然比寻常人温热许多。” 狼兄将下巴抵住凛的脑袋,也终于抬眼欣赏起眼前的烟火,感受着许久未有的放松惬意。 太过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未过多久,最后一串龙形的烟火划过夜幕,之后便彻底沉寂。 凛一面伸手解开排扣,一面道:“今儿真是欢喜,谢谢你了。” 狼兄并未作答,紧了紧圈住她肩膀的手,大拇指在她肩头来回摩挲。 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二人眼下的姿态很是暧昧,有些心慌地抬手拍了拍狼兄的胳膊,严肃道:“松手。” 狼兄置若罔闻,下巴抵在她头顶心上蹭了蹭。 凛略感不安,忙道:“你还要靠我供药,不是么?你若是乱来,我就不替你制药了。” 狼兄低下头,对着凛的耳心轻声道:“傻凛儿,我压根不需要那缓毒药。” 凛心中一惊。她缓缓松开抓着狼兄胳膊的手,准备使用木盒中的迷针。她在腰间左右来回摸索一番,却没能找到随身携带的那只木盒。 恐惧瞬间袭来,不光是迷针,凛拿来自卫的刀也藏在了木盒中。正慌乱无措间,狼兄忽然松手放开了她。 凛回过身,只见狼兄右手端着她的木盒,坏笑着问道:“你是在找此物么?” 凛立刻伸手去夺。 狼兄敏捷地退开一步,并将那木盒握在手心里。 凛知道自己绝对敌不过他的力道,因而未做任何无谓的努力,只出言威胁道:“你不怕我把你中了狼毒的秘密公之于众吗?” 狼兄带着戏谑的神情问道:“公之于众?你可知道我是谁?” 凛紧张得心怦怦乱跳,可面上仍保持着镇定,继续周旋道:“巫族当中有你这样高壮身材的人应该不多,我仔细打听下便能知晓你的身份。” “你如何肯定我属于巫族?”狼兄说着上前一步,俯身欺下来,笑道,“或许我是人族,”他又欺近了些,“也可能是野民。”他再近了几分,鼻头几乎可以触到凛的鼻尖。 凛别过脸,冷声道:“你瑚叔认得你,你别辜负了他对你的信任。” “既然这次成功将你带离了京都,就没打算再送你回去。”狼兄直起身道。 凛勉力镇定道:“一日之内不回草堂,我身上惟医草的毒就会发作,你希望我死去吗?” 狼兄目露凶光,冷声道:“我会送你快活地离开。” 凛暗嘲道:原来先前体贴照顾的最终目标不过于此。在狼兄的逼视之下,凛只觉自己是他爪下的猎物,无处可逃,任他随意戏弄。凛轻叹一声,无奈道:“你若是想快活,那就尽快。完事之后把我送回草堂,我不会追究。” 狼兄似是满意地点了下头,向她伸出手。 凛认命似地闭上了眼,咬着下唇,静静等待他接下去的动作。沉寂了许久之后,等来的却是狼兄一声大笑。 凛惶惑地睁开眼。只见狼兄眼中方才的压迫感全然消失,他带着一丝笑意,问道:“你怎么不试着挣扎反抗一下?” 凛不解他究竟何意,警惕地看着他,轻声道:“我力气、身手能敌得过你?我不想激怒你,只想活命。” “很好,是个惜命之人。”狼兄笑着将木盒还给凛,轻拍了下她的面颊,语气温和地劝道,“去年在大公府的经历还不够让你警惕吗?以后出门记得一定带上你的仆从,记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7章 取血 误会、坦诚、告白、恶语 下一月狼兄果真应了凛的请求,没再前来草堂。凛不免觉得有些失落,同时也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至少能有一个冬日的时间来消解狼兄在她心中激起的莫名悸动。 凛全情投入到课业中,闲时不是去帮夕夏整理药库档案,便是去临街的药铺给医师们打下手。她将时间填塞得满满当当,因为她发现只要空闲下来,便会不由自主地想到狼兄,好奇他眼下身在何方,在做何事。 忙忙碌碌间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年末,今年的最后一个月圆夜。 凛温习好了功课,早早上床歇息,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她索性重新拉开床边夜白石的罩子,抱着本厚重的药典读了起来。 这果然是极好的催眠方式,不一会儿凛便朦朦胧胧进入了梦乡。 自那晚梦见道闲以来,凛许久未再有过梦境。迷蒙间凛似是回到了初见狼兄的那一晚,看见化作了狼形的他在林中奔逃,身后一群京卫士紧追不舍。 亓平操控着一柄利剑,急急向狼兄射去,刺中了他的后背。 狼兄应声倒地,哀嚎一声后便不再动弹。 凛猛然惊醒,额上冒着晶晶汗珠。她知道自己无法预知,亦无可能与狼兄有心灵感应,可梦中的画面那般清晰,后背的刺痛又是那样的真切。 这一年多来,凛的性子已沉稳许多,可此刻不免有些慌乱。她在床前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决定向夕夏询问狼兄的身份。 夕夏医术精湛,常代替瑚叔前往各处给人诊病,认识的人颇多,或许她能知道狼兄的身份。加之她素来好性(除非牵扯到澈),即便半夜受了惊扰,她也不会责备。 已过了丑时,夕夏院中竟仍亮着灯。 凛推开半掩的房门进了屋,刚想出声问候,便听屋内有人抱怨道:“跟你说过好多回了,我时不时得在你这儿过夜,你得帮我整张大些的床。” 这声音凛认得,她震惊地顿住了脚步。虽从未挑明,可夕夏显然已与瑚叔超越了师徒之情,她为何又会和这人扯上关系? 凛上前几步,伸手扒开罩住寝屋的帘幔,悄没声地向里头探望,果然见到了道闲。他神情自若地半躺在夕夏的床上,光着膀子,被子只遮盖到腰处。他手中拿着一本书册随意地翻看着,听见了动静也未抬头。 床上有些凌乱,床架上的纱帘被扯下了一截,床下散着几件衣物,似是仓促间褪下的。见此情景,凛便猜到这屋内方才发生了什么,震惊之余只想立刻逃离。 正当她准备轻声放下手中抓着的帘幔时,道闲忽然坐直了身子,理了下散在胸前的头发。凛留意到他颈下挂着那枚公布婚约时被赐予的玉扳指,在那扳指下竟还挂着一块和凛身上的冰飘石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石,紧接着一道熟悉的伤疤映入眼帘。 见到冰飘石时凛已大吃一惊,又见到那道伤痕更是惊得脑中一片空白。 道闲久久未等到应答,也抬头向外张望。 四目相对,面面相觑,皆是错愕,一时无人言语。 直到夕夏进屋打破了尴尬的沉默。“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何事?”夕夏手中端着一碗汤药,她面色如常,似乎并没有被撞见私情后的难堪。 凛心绪繁乱,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回道:“已经没事了,抱歉打扰了,我先回了。”说完转身就走,还未来得及踏出房门,便被追上来的道闲拽住了胳膊。 凛扭头怒视道闲,冷冷道:“放心,你们的事我不会说出去。”她试图甩开道闲的手,但他的力道实在是大,凛恼道,“怎么,你难道想邀请我加入你们的游戏?” 道闲忙道:“你误会了,夕夏只是在替我取血。狼毒之人的心口血可用作解毒剂的配料,比寻常的药草效果好百倍。” 他果然就是狼兄。 凛更觉窝火,怒道:“你不需要跟我解释。” 道闲未有哄生了气的女孩的经验,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笨拙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快放手,你弄疼我了。”凛大力试图将手挣脱,结果牵扯到了道闲胸口的伤处。他呲着牙、皱着眉,疼弯了身子,却仍未松手。 凛见状立刻停下挣扎,凑上前将手抚上伤处查看。 道闲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担忧,心中顿生喜悦,情不自禁将她即将收回的手按住。 一阵风过,凛这才留意到方才夕夏端着药碗进屋,并未将门关上。门外冬日的冷风透过半掩的屋门直灌进屋,而道闲并未来得及穿衣,下身也穿得单薄。 即便是这样,道闲的身体依旧滚烫。被他按压住的手真实地感受到了他的温度,凛只觉浑身的血液亦变得灼热,面颊也微微发烫。 一时间,气恼、心慌、困惑、悸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处,使得凛招架不住,只想立刻逃离。她按下即将脱口而出的关切话语,冷声道:“你先歇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道闲急道:“不行,今日就得把事都说明白了。” 二人都是倔强的个性,一个迫切想要离开,一个坚持不松手,就这样互相瞪着眼僵持着。 一旁的夕夏识趣道:“我去药库再拿一味丸药,你们先聊。”临走又嘱咐凛道,“暂且以病人为大,你先让他把药服了。” 凛无奈点头应了。 道闲这才松开手,回屋更好衣衫后,又来到外间,在凛身旁坐下。 凛习惯性地端起药碗,拿起汤勺,就要给道闲喂服。待到道闲凑上来时,她才反应过来,立即将碗放下,推到道闲面前,没好气道:“你自己喝。” 道闲知道她还在恼着,便一言不发地仰头服了药。刚放下药碗,便听凛问道:“你为何对我隐瞒你的身份?” “你本就不怎么待见我,我怕你知道我身中狼毒后会更加厌恶我。加之我也不信你能替我保守秘密。未曾想以狼兄的身份和你往来很是愉快顺畅,便想着继续下去。” 凛方才并未瞅见他身上佩戴有易形的法物,便问道:“巫族只能继承到一种擅长的法术,为何你不光能移行,还能易容?” “我母亲是混儿,我继承了她的能力,不过我的法术水平并不高明,只能略微改变容貌,个头和声音都无太大差别。” 凛回想起狼兄的音容笑貌、言行举止,懊恼自己为何没有早一些看破。或许她只是不愿相信这位新友就是原先厌恶之人,便有意忽略了二人间的相似之处。 凛忧心道:“道琛为何要抓你?他知道你中了狼毒吗?” 道闲苦笑道:“我身中狼毒大概就是拜道琛所赐,只是苦于没有证明。他母亲得知我母亲的存在后一直郁郁寡欢,生产之后始终没能恢复元气,不多久便过世了。道琛因此从小记恨我。不过他尚不能确定我是否真中了招,那夜他引诱我至若山,试图叫人亲眼目睹我的变形,好在我及时逃离,又幸运地得到了你的搭救。” 道闲此刻望着她的热切眼神让凛倍感心慌,她移开视线,又问道:“你既然和夕夏关系亲密,为何不问她讨缓狼药?” “我欠了瑚叔一份极大的恩情,我答应他每年会来草堂取血九次,作为报答。” 凛不免心疼道:“什么样的恩情需要你经历变身的剧烈痛苦来报答?” “这事牵扯到别人的秘密,恕我不能告知。”道闲不愿凛深究,岔开话题道,“既然我已坦白了我的秘密,你能否承认你的真实身份?” 凛不知他所言何意,面露困惑。 道闲浅笑道:“你就是澄吧?” 凛大笑道:“你竟也相信我是澄的转世?” 道闲用确信的语气道:“并非转世,你就是澄本人。” “我与澄相差了足足十岁,你这想法未免荒唐。” “你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8章 柳圭夏 好心当成驴肝肺 不知不觉间冬去春来,又进入了炎炎夏日,凛顺利完成了第二学年的课业。这半年凛再未见过道闲,她也没能再离开草堂。直至夏休期开始,凛才意外得了一次外出的机会。 道琛的妻子柳圭夏孕中身体抱恙,大公府中诸位医师皆未查出不适的缘由,因其在孕中也不敢随意下药,道琛便派人来草堂寻求瑚叔的帮助。 凛作为学徒,本不具备外出医治的资格,可这回却破天荒地被要求随夕夏前去大公府探看。 时隔近两年再次踏入大公府,凛仍有些忐忑,也不知瑚叔这般安排的用意何在。好在入府后便被告知大公道祐此时并不在京都。 寝殿内的鼎炉里焚着香,凛尝试着辨别所用的香料,可过于浓郁的香气让嗅觉极其敏锐的凛颇感不适,不由重重地连打好几下喷嚏。 柳圭夏正斜卧在内屋榻上。她面色苍白,看上去病恹恹的。她本就身体瘦削,弱不禁风,如今更是瘦得有些脱相,面颊已深深凹陷。 见到夕夏进屋,圭夏勉力撑起身子,问候了一声,气若游丝。 夕夏虽是圭夏的堂妹,但二人自幼不在一处长大,加上二人的父亲常有冲突,姐妹二人并不亲近,平日里少有往来。 夕夏并未多做寒暄,即刻伸手为她诊脉,诊完后又示意凛上前查看。 凛仅是未结业的学徒,尚未有太多接触病人的机会。凛探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心中有些许疑惑,却不敢十分断定,面上亦未流露出任何表情。 “如何?”柳圭夏见二人皆未言语,蹙着两弯细眉,着急问道。 夕夏抬眼瞧了下床边侍立的两位婢女,沉着道:“你身子确实弱了些,不知你平日里饮食用药情况如何,我需同府内医师们共同商议才能作出诊断。” 两位当值的医师即刻入了殿,其中一位刚站定便弓腰道:“少夫人是头一回生产时落下了气血亏空,已经积极调理了,假以时日便能好转。”说完他微微抬眸,试探般地望向夕夏。 “姐姐的身子自然是你们这些长期照料的人最为了解,我未探查到任何异样。请姐姐不要过分担忧,静心安养才是。” 夕夏的话让凛颇感惊讶,可她不敢反驳,一言不发地随着夕夏迅速离开了大公府。 入轿刚一坐定,凛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殿中的焚香中有罗红草,虽不是直接服食,可持续地闻嗅亦会有滑胎的风险。柳圭夏的脉象已相当不稳,想是染此药许久。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出半月就……” “经验尚浅的你都能发现的问题,两位资历深厚的医师为何都发现不了?方才床边两位婢女身上皆配有腰刀,殿外也候了许多佩剑的卫士,倘若我们提出了疑异,只怕是无法活着走出宫殿。这一趟来本就是走个过场,并非真来看病医治。” 看到夕夏对自己的堂姐的冷淡态度,凛略带不满道:“胎儿月份大了,这事关乎两条性命,咱们不能想想办法吗?” “草堂历经百年始终平安无虞,便是由于不涉事的宗旨。我们仍保持一贯的缄默为好。” 凛回院之后,仍悬着心,虽知她与柳圭夏并无交集,出手干预这事不会对她有任何益处,但毕竟人命关天,凛左思右想之后,还是派七海前去南殿叫来了仍与道琛有私交往来的白岩律。 凛说明了缘由,吩咐他将与罗红草药性相克的药草制成的香囊带给道琛,并嘱咐他不要声张,三日之后再寻个无关的缘由撤去香炉,以便撇清与夕夏的关系。 本以为不出几日道琛便能暗地里将情况调查清楚,找到调香之人,却不料过了半月竟收到了柳圭夏难产而亡的消息。 一日,凛正听着课,七海急急跑进讲堂,在她耳边轻声道:“不好了,药铺前围了一大群皇宫卫士,说是来抓你审问。” 凛忙放下手中的书本,出门便见到了同样得了消息的瑚叔。二人来到药铺门口,只见亓平站在将他拒之门外的门槛前,略显不耐烦地看着赶来的凛和瑚叔。 “请问平儿有何贵干?”瑚叔对所有人皆使用对小辈的称呼。 亓平许是许久没被这样唤过,微怔一下后正色道:“眼下有证据表明凛神姬造成了柳圭夏的难产,需带她回光明殿接受道琛的审问。” 凛闻言大惊,她明明已告知了道琛原委,为何他仍会认为过错在她。 “道祐如今不在京都,这是谁下的审问令?” “道琛亲自下的令。道祐离城期间,由他代为料理大公事务。” “草堂学徒不得轻易离开。还请平儿转告道琛,烦请他亲自入草堂问询。”瑚叔客气道。 “此案涉及大公血脉,不好在外议论,还需带凛回大公府问明情状。” 瑚叔坚持不放人,亓平坚持要抓人,双方僵持了数日。亓平将草堂的出入口封锁,药铺无法正常营业不说,草堂内百来号人的日常吃食都被禁止运入。到了第三日早晨,伙房囤积的粮食就见了底。 见自己连累了草堂众人,凛颇感愧疚,便不顾瑚叔的劝阻,于第三日午间偷偷出了药铺门,随亓平前去大公府。 凛并不担心体内的惟医草,她眼下已养毒二年有余,即便毒发也能被化解。 二人再次共乘一轿,却没有先前那般局促。亓平很是客气地询问凛的近况,凛小心谨慎地作答,一面留意着前行的方向。 “你先前说带我去光明殿,可现在的路线,似乎是直接去天牢。这是不审问我,直接判我有罪的意思吗?” “神姬莫慌,道琛会亲自前去天牢见你。” 凛并不畏惧,法术如今无法伤害她,寻常毒物也不会危及她的性命。她不知道琛究竟掌握了怎样的证据,或许其中有些误会,只需自己当面解释清楚即可。 凛抵达后不久,得了信报的道琛也来到天牢的问询室。刚失去妻子的他面上却未有哀色。 与道琛同来的还有道祐的妻子伯德菲。菲显然不大乐意光临阴森可怖的天牢,面带嫌弃地提着长裙,在问询席上缓缓坐下。 亓平压着凛的肩膀,让她在距离菲十步开外处站定,拿剑柄轻敲她的膝盖,示意她跪下。 菲见状露出了虚伪的笑容,道:“怎能让凛神姬跪着呢?”说着命人端来了一张石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9章 搭救 相互解救,斗嘴取乐 道闲匆匆扫了眼僵在狭小矮凳上的凛后,冲着神色惊愕的道琛和菲拘礼问候。 “天牢重地,你如何闯入?”道琛怒喝道。 道闲笑道:“听闻我心爱的夫人遇上了麻烦,我怎能袖手旁观?” 道闲来到凛身侧,环着她的腰,将她从小凳上提起,揽入怀中,做出一副极为亲昵的模样。“罗红草是我让她取用并服下的,我性急无法按捺,害她有了孩儿。我已有了一个私生子,不想再有一个,便逼她用了禁药。” 道琛冷哼一声道:“子随母样,都是把持不住自己的人。” 道闲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你可以定我的罪,可否先把凛放了?” 菲厉声道:“分明是你俩沆瀣一气,觊觎未来的大公之位,因此共同谋划了伤人之事。” “母亲大人这话倒是有意思,我何时有过争位的念头?父亲早已打发我在偏僻地自生自灭,我何敢有任何妄念?况且待我与凛成婚后,便不再是道氏族人,觊觎继承权的分明另有其人。” 道琛是个昏庸无主见,听风就是雨的人,他仅有的智谋都用在了疑心和猜忌上,听道闲的说辞似是有理,一时没了主意。 道闲又道:“听闻父亲对凛青眼有加,眼下他不在城中,你们未经他同意便私自羁押凛,万一她出了状况,恐怕不好向父亲交待。不如先将凛放回草堂,待父亲回城后,再请他与神主澈共同审议这个案子。” 菲假意让步道:“那便叫凛留在天牢中,等待你父亲回京再审。” 道闲冷笑一声,道:“莫非你是想拖延着,等到凛体内的惟医草毒发,暴毙于牢中,然后你假装不知情,把责任一概推到下令抓人的道琛身上?” 菲面色一白,见自己的谋划被拆穿,正心虚着,忽听亓平报道:“神主已在天牢门前等候,说是要接凛回神宫,她似是怒极,您看……” 菲未料到远在凉州的澈会提前回京,亦未想到她会亲自前来要人,只得无奈道:“那暂且将凛放回,日后再审。”又转向道闲命令道,“你给我留下。” 道闲笑道:“遵命,母亲大人。” 见凛一脸担忧,犹疑着不愿离开,道闲安慰道:“我没事,你赶紧跟澈回去。” 京都天牢由黑晶石所建,在牢内无法施展任何法术,澈带着大批的宫卫士侯在门前,并未入牢。她如今得了众多巫族的拥戴,举手投足间已是十足的领袖风范,对待道氏众人不像先前那般小心翼翼,此刻的怒意和不满更是表现得极为明显。 一方强势,另一方的气势难免会减弱。菲见到满面怒容的澈,忙快步迎上前。 澈冷声道:“即便凛有疑,也当先由内阁审过,认定其有罪之后,才会被押至天牢。你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了?还是你压根没把神族放眼里?” 菲恭敬道:“道琛此番仓促行动只是因为柳圭夏的过世令他过于哀切,他迫切想抓住下药之人,尽快还柳圭夏一个公道。”菲果断将错处推给眼下不在场的道琛,又道,“待事情查明了,还望神主不要包庇罪人。” 澈轻蔑道:“你放心,我对凛的溺爱可远远不及你对你家道琬。若真是凛所为,我亲自送她回这天牢。” 不多时,凛便顺利踏上回程。 待行出去了一段,澈严肃问道:“这事真不是你做的?” “我为何要去伤害一个与我没有干系之人?” 澈望着凛的眼睛,似在思索着什么。 凛此刻顾不上思考澈为何也怀疑自己,心中无比担心独自留在天牢内的道闲。道闲落到了一向不待见他的道琛手中,他又无法移行离开天牢,不知会被道琛如何对待。 凛开口求道:“道闲将罗红草的事揽在他自己头上,眼下被扣留在天牢里,有什么法子能救他出来吗?” 澈面色一紧,继而淡淡道:“这是道氏的家事,我不便插手。我会派人去寻道祐,通知他尽快回京都。” 凛不信道祐会在意道闲的安危,可她知道自己左右不了澈的主意,便没再央求。 凛刚入院,便见夕夏迎上前来。夕夏似是关切地询问她情况后,面露愧疚道:“菲让我上交罗红草的使用记录,我便如实告知了,不知会牵连到你。” 夕夏平日里凡事都是淡淡的,看不出半点情绪,也叫凛完全猜不透她的想法。打胎的草药众多,偏偏在圭夏身上使用了极罕见的罗红草,凛不禁怀疑夕夏与这桩事的关联。 可凛明白她至少还得在草堂生活两年,不该惹恼这位草堂的女主人,只得装作信了夕夏的说辞。 夕夏随凛回了屋,替她梳头更衣。 凛对置道闲于不顾甚是内疚,不安地转动着手上的镯子。她忽然忆起道闲曾说过,倘若凛遇上危险,他会迫不得已地出现在她身边。不知这一古老的守护契约是否会被天牢的黑晶石所制约。 不管结果如何,凛决心先尝试一番。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毫不犹豫地下了一刀。 素来镇定的夕夏被凛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出一声惊叫,慌忙打开药箱,要为凛包扎止血。 凛退开一步道:“先等一下。”她伸手从药箱中取了一块白布,接住滴落的血滴。 凛等得心焦,却迟迟未见道闲现身。正当凛思量着是否该用手上的迷药硬闯天牢,将他救出之时,道闲终于出现在了屋内。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道闲已被打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凛顾不得流血的手腕,起身上前查看。 夕夏忙伸手按压住凛的伤口,接着转动了手指上的戒指。 下一刻,瑚叔现了身。他立即将道闲安置在凛的床上,查看他的伤处。 夕夏处理好了凛的伤后,来到瑚叔身边帮忙。 凛呆立站在帘帐外,怔怔地望着床上昏厥的道闲,失了上前去细看伤势的勇气。道闲已是鼻青面肿,几乎辨别不出他原本的模样。 瑚叔沉声吩咐凛从自己的木盒中取用一味止血的药丸。凛的手颤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将木盒打开。她深吸一口气,劝告自己镇定下来,将药丸递上。 待瑚叔将道闲身上的伤都处理完毕时,天色已然暗沉。“道闲既已认下了使用禁药的罪名,我这边不方便公开收留。你盯紧了他,莫让他撞见旁人。” 凛点头应下。瑚叔虽不出草堂,不涉事亦不参与纷争,可各处的消息,似乎皆以旁人所不知的方式入了他的耳。 夜半时分,凛被一阵动静吵醒,翻身下榻,只听一旁床上的道闲哑着声要水喝。凛端水上前,用汤勺给他喂饮。 道闲似是恢复了些元气,不过面目依旧肿着,脸上大大小小贴了十余处愈合伤口的胶条,看上去有些狰狞。 虽知他已无大碍,可看到他这般可怜模样,凛仍心生愧疚,小声问道:“还疼吗?” 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0章 喜帖 得了吧,我还能不知你的伤究竟好…… 道闲又在凛院中留了几日养伤,心安理得地霸占了她的床,接受着她的照料。 凛嫌他碍眼,对他恶声恶气的,道闲倒是毫不在意。 数日后,道祐回到京都,安排人着手调查柳圭夏的死。 对待曾经深恶痛绝的次子,道祐竟一改往日的疏离态度。二人在议事厅内长谈一晚后,道闲便应道祐的要求,迁回了大公府住下。 大公府内禁养神兽,随着主人来到京都的高银没有安身之所,便自作主张地离了道闲,飞来凛院中。 道闲痊愈后又上门拜访了几回,凛都寻了借口,闭门不见。但对高银,凛仍是悉心照料,关爱有加。 每日凛入学后,高银便出门觅食,在都城附近玩耍游逛,晚间则回到草堂,与凛嬉戏一番之后便安安静静守在凛书房窗下,不打扰她夜间温习课业。有时它提前觉察到道闲的来访,便会发出警示般的鸣叫,提醒凛合上窗,十足十的胳膊肘往外拐的架势。 凛的嫌疑不久便被洗清,道闲使用禁药一事也很快被审理。在道祐不咸不淡的一句求请之后,道闲仍被判了二十记鞭刑。 刚受完刑,道闲便以治疗鞭伤为由,再次来到凛院中。 道闲被送来时,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渗出的血在衣服上留下一道道红印,隐隐能看见破碎的布料下血红的伤口。 凛虽不愿收留,可实在无法对这样一位神情可怜的病人坐视不管。 凛将他安置在自己床上,拿剪刀剪开他的衣裳。道闲背上二十道深深的鞭伤,狰狞地张着口子,由腰及肩,竟无一点完好之处。凛不禁有些心疼,蹙眉问道:“行刑之人下手为何这样重?” “没料到是亓平亲自施刑。平日里我从未得罪过这个瘟神,也不知他为何打得这样狠,许是他得了道琛的唆使。” 凛软言责备道:“就你这成日嘲讽人的腔调,或许把人家得罪了心里都没个数。” 凛从药箱中寻出愈合皮肉的膏药,给道闲涂抹。虽然她动作轻柔,道闲仍是疼得龇牙咧嘴,但始终咬着牙没有出声。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 次日清晨,道闲的伤已基本愈合,他匆忙下床,预备出席道氏的家族会。临走前还恬不知耻地说自己晚上还得回草堂换药,让凛把床铺给他留着。 凛甩了他一个白眼,将手中书册卷成棍状,毫不客气地打了下他的脑袋,似要驱赶走他脑中的妄想。 夜间,待道闲回到草堂时,凛已在床边的软榻上睡下,床却空了出来。 借着遮罩住的夜白石散发出的幽暗光线,道闲默默打量着睡梦中的凛,心中感慨万千。记忆中的澄也像此刻的凛一样,喜欢枕着自己的一只手睡觉。十多年过去,她的容貌丝毫未变,似是这些年的时光在她身上完全停滞。 道闲留意到凛手腕处的那道刀伤。过去了多日,疤痕仍未彻底消退,看来她那时对自己下了狠手。道闲心中一动,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伤处。 凛感受到了他的触碰,悠悠睁开了眼,看见道闲背着微弱的光线,跪坐在榻边。朦胧间,凛以为自己再次身处梦境,便没有了醒时的拘谨和刻意的疏离,半眯着眼,懒声道:“你可知,你不在京都的这些日子里我有多想念你……” 凛从不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道闲因此认定她是在恍惚间把自己当成了瞳,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见凛冲他露出了笑容,道闲不愿破坏她半梦半醒间的甜蜜,沉默着将手附上她搭在枕上的手。 凛用大拇指按住道闲的指尖,鼻尖凑上来蹭了几下他的手背,像是条小猎犬确认了心爱的骨头还在自己手上,继而心满意足地闭眼睡去。 一股醋意涌上道闲心头。十年前澄也是这般迷恋着瞳,如今她换了个身份,有了新的记忆,心中想的仍旧是瞳。 道闲怔怔地痴望了许久,直到被身后的开门声拉回了思绪。 许久未见的瞳站立在门口,见到屋中的道闲,略显惊讶,轻声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凛屋里?” 不知怎的,道闲对这位昔日好友起了从未有过的敌意,他同样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忽然来她屋里?” 瞳坦然道:“我方才在瑚叔那儿商议给凉州的药草订单的事,想着顺道来看一眼凛。”凛给他留了屋子钥匙,先前在凛熟睡时,他来探看过几回,从未吵醒她。 道闲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从凛手下轻轻抽出,缓缓起身,轻声道:“我有事问你,我们出去说吧。我怕把凛吵醒。” 二人来到屋外廊下,道闲将屋门轻轻掩上后问道:“凛就是澄吧?”虽是问句,可他的语气却似在陈述一个事实。 瞳反问道:“你为何这么认为?” 自从瞳从他界归来之后,道闲始终对他半信半疑,无法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与他交心。此刻见瞳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道闲亦选择了有所保留,只道:“凛的外貌,个性,习惯,待人接物的方式都和澄一模一样。” 瞳敷衍应道:“确实。” “她似乎并不记得之前的事。你是将她的记忆抹去了?你又是如何改变了她的年岁?” 瞳仍不直面问题,反问道:“那么你的衍呢?他的母亲究竟是谁?” 听到瞳用称呼男性的叫法来称呼衍,道闲知道衍的性别并未暴露。(隐岛通用语中男女的他和她在读音上有些许差别。) 见瞳这样顾左右而言他,道闲几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在欣喜的同时不由气恼道:“为何要新造出一个身份?你不愿找证据证实澄的清白?” 瞳轻叹一声,道:“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别再追究了。”说完抬眼望天,又道,“暂时替我照顾好凛。” 道闲嘲讽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把她当成一个物件,暂时寄存在我这儿,等你地位稳固了再把她取回吗?你难道不怕她到时候不愿意再跟随你?” 瞳气定神闲道:“凛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心里有数。” 道闲冷声道:“任何关系都需花功夫维护,你不该这么笃定。” *** 道闲近来频繁入梦让凛很是烦恼,许是日间见他的次数过于多了,夜晚他也阴魂不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1章 道衍 带娃 经历了两回罗红草之事,凛意识到自己独立制药、备药的重要性。平日里开始留心收集各种原料药材,也常接下去城外药圃的活,趁机上若山采药。凛对于诊病虽无太大天赋,可得益于她敏锐的嗅觉,她极擅于制药。没过多久,她的药箱便塞得满满当当。 难得的一个休学日,凛刚迷迷糊糊地醒来,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凛揉着惺忪的睡眼开了门,见到门外是道闲,立刻睡意全无,果断将门复又关上。 道闲伸腿抵住门,语气略带焦急道:“衍儿病了,劳你帮忙查看。” 凛忆起那个颇合眼缘的小丫头,面上闪过一丝忧色,仍回绝道:“我只是学徒,还不具备诊病的资格。大公府内医师众多,为何不请他们查看?” “出了柳圭夏的事,我不放心将衍儿交由他们料理。”道闲撩开袍子,凛这才留意到他怀中双目紧闭的衍。 道闲虽是一脸焦急和担忧,可孩子面上并无病色,凛狠心道:“你去找夕夏吧。” 此时衍睁开了眼,望着凛喃喃道:“母亲……” 这个称呼对于凛来说极其陌生,她心中的防线瞬间被击溃,垂着头放父女二人进屋。 距离上次见到衍已过去了近两年,稚嫩的五官略长开了一些,竟带了一丝他父亲的凌厉英气。 凛提手给她诊了脉,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她略带困惑地询问道:“你觉得何处不适?” 衍儿的目光越过凛的肩膀,望向她身后的道闲,然后捂着腹部轻声道:“我肚子疼。” 凛眉心微蹙,转身询问道闲衍的日常饮食,未发现任何致病的缘由。凛一下被难住了,对自己的医术不大有信心,起身去向夕夏求助。 夕夏看过了也只道:“无碍,许是她刚到京都不太适应,休息几日或许便好了。” 道闲放下心来,准备带衍儿离开。 衍儿一把抓住凛的手,糯声道:“我的头也疼……”眼神委屈又可怜。 凛猜测这孩子大概是在装病求关照。她这么小的年纪,忽然离了熟悉的处所,来到硕大的大公府中,往来进出的都是陌生人,多少会有些畏惧。凛低下头,伏在衍儿耳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害怕独自一人待着才说自己身子不适?” 衍儿微微点头,同样小声委屈道:“父亲总留我一人在殿里,仆人们也都不轻易吱声,问他们话也无人应答,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大公府真是吓人。” 凛心中暗笑:对大公府的看法倒和我挺一致。凛心中一软,便道:“今日正好我休学,我住处外头有一个不小的园子,你随我一起去逛逛如何?” 衍儿欣然答应。 凛问过身后的道闲。他点头允了,并说晚些再来将衍儿接回。 凛并没有和小孩打交道的经验,好在衍儿一点都不认生,待道闲离开后便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凛的住处。进了药园之后也是热忱地询问每一种她未曾见过的药草的名字,遇上园中散心的陌生学徒也不忘热情满满地打招呼。 衍儿似脱缰了的野马一般在前头疯跑,凛像个老母亲般在后头吃力疾追,感慨带孩子实在不是件容易事。陪着衍儿玩闹了一日后,凛已是精疲力竭。 到了夜间,始终未能等到道闲。凛便打算让七海将衍儿送回,却被告知草堂的几架轿子今晚已被出诊的医师们占用了。 眼见夜已深,衍儿也面露倦色,凛只得安排她在自己屋内住下。 凛忆起初来隐岛时,澈曾说过澄所有的衣物都被她保留了下来,便打发七海前去正殿讨要几件澄幼时的便服给衍儿更换。 凛帮着衍儿沐浴时,发现她仍旧戴着帮助她易容的吊坠,好奇道:“你时时刻刻都戴着这链子吗?” 衍儿点头道:“只要将项坠里头放的人像翻面,便不会有易容的功效,只是寻常项链。即便不需要易容时我也会戴着。这是母亲留下的物件。” 提及母亲,衍儿露出了忧伤的神情。凛本想询问她的情况,但又不想惹衍儿伤心,便压下了心中的好奇。 凛安排衍儿在屋中睡下,自己则在床边陪着,等待道闲的到来。不一会儿便困得支撑不住,便在衍儿身侧躺下,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凛醒后发现身上多了条被褥,衍儿蜷着身子,窝在自己怀中睡得正酣。凛忍不住抬手抚摸她的脑袋,整理她额前的碎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 七海推门进屋,正欲开口说话,便被凛示意噤了声。凛低头在衍儿粉粉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下后,随七海出了屋。 “昨天夜里闲公子来过了,见你和衍儿都睡下了便又离开了。” 凛吩咐道:“今日我要上学,过会儿等衍儿醒了,你乘轿将她送回大公府吧。” “昨儿闲公子说有事要出城几日,暂且将衍儿托付给我们。” 凛轻笑一声,道:“他可真行,把自己孩子往外人处一扔就跑了。” “你也算不得外人,你是孩子未来的母亲呐。”听七海这么一说,凛心头不由地一紧,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正在课中,夕夏忽然入了讲堂,打断了先生的授课。夕夏在先生耳边耳语了几句之后,便向凛招手,示意她跟随。 凛略带困惑地跟着夕夏离了讲堂,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亓平又在药铺门口堵着了。” 凛闻言,忙加快了步伐,朝外头的药铺赶去。 亓平依旧是倚靠在那道他跨不进的门栏上,见到凛才直起了身子。 午前正是药铺一日中最繁忙的时刻,铺内留了几位看诊的病人,还有不少排队等着拿药的客人,预计亓平来得突然,他们都没来得及离开。 凛堆出笑容问道:“亓大人这回有何贵干呐?” “奉命接道衍回大公府。”亓平懒懒地鞠了一躬。 此时七海也带着衍儿闻讯赶来,衍儿在凛身侧站定,怯生生地看着门外的陌生男人。凛上前一步,伸手将衍儿护在身后,问道:“他父亲明明将他托付给了我,你奉的是何人的命?” “大公。” 这么多年来,道祐始终未承认衍儿的身份,因此孩子一直没有姓氏,只被唤做衍儿。直到近日道祐才正式称呼她为道衍,对她忽然重视起来,这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2章 遭袭 不知怎的,我忽然对权…… 一向备受冷落的道闲被大公道祐重新接纳。道祐不光破格准许道闲加入内阁,代表道氏参会议事,并将道琮晚年曾居住的院落赠予道闲,作为他在京中的住处。 道闲迁居之日再次来到草堂,凛本以为他会将道琰带回大公府,不料道闲刚到便吩咐道衍骑高银即刻回余末城。 “为何忽然要将衍儿送走呢?”凛心中甚是不舍。这段时日,衍儿为自己枯燥单调的草堂求学生活平添了不少乐趣。 “京都日后怕是不会安生。”道闲简短回道。 “待在草堂也不安全吗?” “衍儿此次来京都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不能继续给瑚叔添麻烦。” 衍儿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很是不解和委屈,但她没有抱怨,更没有哭闹,只是抿着嘴,眼中噙着泪,同凛告别。 凛担忧地问道:“这么冷的天,这样远的路程,衍儿受得住吗?” “她有罩袍,不会被风寒侵入。高银比坐轿更安全。”道闲道。 见凛一脸忧色,衍儿亦宽慰道:“母亲别担心,我来时也是骑高银过来的。我自小和高银一同玩耍,驾驭得了它,不会有事。” 凛点头应好,心头却涌起了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 衍儿问道:“爹爹说再过两年你便会来余末城,可是真的?” 凛愣了片刻,见衍儿满是期盼的热切眼神,只得点头道:“我会来的。”说完,便在衍儿面颊上落下一吻,又抱了抱高银,拍拍它的脑袋,道,“注意安全。” 高银亲昵地蹭了蹭凛的脸,而后一跃而起。 七海依照凛的嘱咐幻成了一只巨鹰,跟随在他们身后护送。 不多时,长廊下便只剩了凛、道闲二人。 道闲见到凛和衍儿依依惜别的亲热劲,不由笑问:“衍儿这么快就唤你母亲了?” “今晚就不方便你留宿了,你赶紧回府吧。”凛心中因衍儿的离开有些哀伤,语气冰冷地下了逐客令,转身就要回屋。 道闲拉住她的手挽留,略带孩子气地摇晃了下她的胳膊,委屈道:“怎么又恼我了?” 听着他声气和软的问话,凛的心有些乱,竟一时没能甩开他的手。凛不愿抬眼看他,只沉声道:“你自己尚未在京都安定下来,就让衍儿千里迢迢往京都来这一趟,无非就是想利用她来接近我。我很反感你这么做,任何人都不该是工具。” “倒不只是为了接近你,她来主要是助我在京都立脚。不知怎的,我忽然对权位生了欲望。”道闲说着把玩起凛腕上的镯子。 那只玉镯在他触碰的一瞬变得温热,一股暖意顿时涌上凛心头。她一下乱了心神,慌忙甩手挣脱开道闲的抓握。 凛一路跑着回了屋,锁上门,背靠在门上平复情绪。本以为心中的悸动已趋于平静,如今又忽起波澜,使得她有些懊恼。 突如其来的开锁声惊得凛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 道闲将门轻轻推开,并未入屋,露出讨好的微笑道:“你对我的孩儿,对我的坐骑都能百般呵护,不能赏脸陪我聊聊吗?” “你如今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我怎么好浪费你的时间跟你闲聊呢?”长期的相处使得凛对于道闲说话的腔调习以为常,不再反感,反倒开始用同样的腔调揶揄他道,“才个把月的工夫,原本得势的菲、道琬母女一下锒铛入狱,你反倒成了你父亲的心头好了?” 道闲倚着门笑道:“看你成日封闭在草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想到消息倒是灵通。” 草堂的学徒们皆切断了与外界,甚至是与自己家族的联系。草堂内众人也贯彻了瑚叔不涉事的宗旨,不兴议论时事。只有在药铺帮工时,凛才能从来往客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些消息,陆陆续续拼凑出有关柳圭夏的事态发展。 凛的心绪已然平静下来,失了再次将道闲拒之门外的想法,好奇问道:“真寻到了确凿的证据表明柳圭夏的死与菲相关?” “与其说是寻到了,不如说是道祐制造出了证据坐实了菲的罪行。” 凛暗忖,从前即便将人证、物证交到道祐手中,他仍会包庇力保,这回竟迅速将菲和道琬下了狱,原来是他自己的手笔。凛不解道:“道祐为何忽然对自己的妻女下手?” 道闲沉默着垂下眼帘。 凛难得见到他这般哀重的模样,又联想到近来道祐对他的转变,便猜到了问题的答案,冷笑道:“你是把我献祭出去了?” “他命我退婚,我已经答应了。”道闲沉声道。 凛略带怒意瞅着道闲,鄙夷道:“你口口声声说在意我,可为了给你自己的前途铺路,还是将我拱手让人。” “你为何如此淡定?我还想着拿这事吓唬下你。”道闲面上方才装出的沉重表情瞬间消散,笑道,“我应了是想先稳住道祐,不会真到那一步,你放心。” 凛并不完全相信道闲的说辞,不屑地耸了耸肩道:“我已不是初到隐岛时莽撞的小女孩了,倘若道祐再对我起妄念,我有的是药让他近不了身。” 道闲赞许地望着凛,他的目光让凛又有些不自在起来,问道:“道祐纵横内阁多年,是隐岛上最有权势之人,不会仅因一己私欲推倒自己的妻子和她背后的伯德势力吧?” “这几年伯德家族的势力逐渐壮大,如今已取代亓氏,成为北疆众族之首,与中原几族也有密切往来,已非当年巴结道祐时那个需被关照的附庸。道祐感受到了威胁,近来对他们起了戒心,比先前冷淡了许多。菲甚是不安,暗地里预备对道祐下手,扶持道琬控制大公一族。道祐知晓了她的阴谋,因此下了狠手。” “听说被羁押问审期间菲失了智,供出了道琬为同谋?” 道闲点头道:“不过还未能细审她所言真假,菲已在狱中暴毙。” 凛此前并不知菲已离开了人世,她死得这样蹊跷,极有可能是她的父亲路易亦参与了谋划,怕受到牵连,直接封了她的口。凛不由地感慨权势斗争之惨烈,在权力面前,亲情不堪一击。 凛忆起那位始终对她抱有强烈敌意的死对头,问道:“那么道琬呢?她这回还能逃脱惩罚么?” “道祐最忍不了的就是别人对他的背叛,不过他还算仁慈,道琬只被判了流放,她明早便会被删去隐岛的记忆,送往他界。” 盛气凌人的道琬竟落了个这样的下场,虽知她是咎由自取,凛仍不免唏嘘。 道闲又道:“道祐想霸占你,亦是意图借助你,与你父亲结盟。他的野心可不止隐岛这一片土地。” “道祐和父亲联系上了?”凛急切地问道。她心中始终以父亲交代的任务为重,倘若能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3章 冰飘石 为了一块碎玉,亲上…… 屋外的炮火过了许久才停歇下来。凛出门查看,只见空中的天堺经历了这番猛烈的炮火洗礼后,依旧完好无损。 以凛的立场,她本该苦恼,天堺真如传言中那般坚不可摧,可此刻身处天堺之下、逃过一劫的她心中更多的却是庆幸和赞叹。 道闲的话似在她心中撒下了疑虑的种子,她尽可能不再去想他,生怕心中的种子就此生根发芽。 转眼,院中的银杏叶纷纷落下。冬日随着刺骨的寒风冷峻地袭来。 瞳的婚期将至,凛本以为他入了京都之后会来草堂拜访自己,可过了半月,等瞳的婚宴热热闹闹地结束了,凛也未能等到他登门。凛日日忙于课业和草堂的制药事务,未来得及过多惆怅。 一日结课后,凛忽被瑚叔召去了他院中用晚膳。凛帮着夕夏布筷,见比平日里多了一副碗筷,便问道:“今晚有谁来做客?” 瑚叔并未作答,而是冷不丁问道:“你身上所佩戴的那枚玉石,瞳是否告知过你它的来历?” 凛下意识地摸了下藏在衣襟后的冰飘石,不由地怀疑瑚叔或许有双透视的眼睛。她不解为何瑚叔忽然过问这件物什,坦诚答道:“这是瞳赠予我的幸运石,我自幼戴着。” “那玉石曾是澄的物件。澄幼时法力过甚,难以控制,先神淼便用这冰飘石收集了澄满溢的法力。淼担心被有心之人窃取,便将玉石分为五份,交由不同人保管。你身上的这块想必是当年交由原慈保管的那一份。” 凛玩笑似地说道:“难道说集齐了这五份,便能让澄死而复生吗?” 瑚叔笑道:“那倒不行,不过倘若能够集齐这五块碎玉,你或许可以好好加以利用,借它获得法力。” 听闻此言,凛大感震惊,先前从未有人告知,她尚有获得法力的机会。片刻后,她转而由惊变恼,略显不满地问道:“瑚叔既然知晓,为何直到今日才告知?” “你从未向我表示过,你需要获得法力,不是吗?”瑚叔眯着笑眼狡辩道,“五块碎玉之中有两块下落不明,我和瞳商议之后一致认为不需耗费精力找寻,也不愿让你空留念想。” 凛暗叹:瞳一向担心她胡来,想来他是希望自己能够在瑚叔的监视之下,安稳地在草堂度日,因此压根不希望她获得法力。不知瞳还有多少事,出于保护的名义瞒着自己。 凛问道:“其中一块我已在道闲身上见过,那还有一块已知下落的碎玉是在谁手上呢?” “在澈手中,说动她将玉石交给你,恐怕也不容易。” 凛深知澈虽对她宽仁,可心中对她的疑虑未消。澈并未告知她冰飘石一事,显然也不会轻易将可能使她恢复法力的物件交给她。 凛转而问道:“祖母慈和姐姐作为保管人,我尚可理解,可为何会让道闲这个外人保管?” “道闲过去是澄信赖的好友。倘若你希望得到他手上玉石,最好还是待他友善些,别惹恼了他。”瑚叔显然知晓了凛与道闲的争吵,有意从中调解,“我今晚请了道闲,一会儿你态度和缓些。” “他爱给不给,我才不稀罕。”凛赌气道。 凛虽嘴上这样说,可席间仍表现得很是客气友善,心中暗下决心要想法子将道闲戴着的那块冰飘石拿到手。 道闲本就懊恼自己说出了不再来寻她的气话,接到瑚叔的邀请,便欣然前来赴宴。见一向待他冷淡的凛忽然变得亲切和蔼,道闲不免有些受宠若惊。对于凛饭后去屋内私聊的请求,他自然没有拒绝,心中嘀咕,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 据说柔弱的女子最能激起男子心中的怜爱之情。于是在登上屋门前的石阶时,凛装作脚步不稳,不小心被绊了一跤。随着一声惊呼,她软着身子,准确无误地跌入道闲的臂弯中。 道闲波动的眼神,似将他此刻翻滚的心绪暴露无遗。 凛心中窃喜,摆出羞怯动情的神色,与他深深对望。可望的时间久了,凛忽然留意到,道闲的眼瞳竟比瞳的更加闪亮光润,像一汪深不见底潭水,叫她不由自主地陷落进去。 道闲眼中的爱怜之意毫无遮掩,看得凛心跳骤然加速。不知不觉间,两抹红云飞上了凛的面颊。明明是她有意诱惑,反而将自己看痴了。 道闲忽然露出了笑容,垂首又拉近了些与凛的距离,拿鼻尖蹭了下凛的脸颊,宠溺地笑道:“在想什么呢?方才没见你喝酒,步子怎么乱了?”说着将她扶正、站好。 凛有些慌乱地捋了捋衣服,在理顺衣衫的同时,也试图平复自己的不受控心跳。凛暗忖:到底还是缺少在情场历练的经验,理论知道得再多,也弥补不了实践的缺乏。下次还是谨慎些,别没利用成别人,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道闲倒是淡定自若,得了凛的应允后坦然入屋。 凛提议道:“我这儿还有你先前留宿时落下的衣物。今晚要不就在我这儿歇息吧。” 道闲闻言挑起嘴角,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故意贫道:“今日这屋里可没有旁人,你不怕我行为不端吗?” 凛奉上笑脸,道:“我去厢房和七海睡,你安心歇下吧。”说完,怕再受他逗弄,凛立即夺门而出。 夜半时分,终于见到自己屋中夜白石的光暗了。又静候了许久,想着道闲应是睡熟了,凛才蹑手蹑脚地潜回屋。 凛悄无声息地来到床边。道闲换了身轻薄的袍子,衣襟微敞,那银光闪闪的冰飘石从领口滑出,吸引着凛进一步接近。 凛跪坐下身,缓缓将手伸向道闲的脖子。就在她的手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道闲的声音悠悠响起:“你这是真打算投怀送抱吗?” 凛略感诧异,明明她没有发出半点响动,却还是将他弄醒了。凛抬眼,对上道闲带着狡黠笑意的目光,便猜到,或许他打从一开始就知晓了她的心思,压根没有真正睡着,故意暴露玉石,只等着她有所动作。 凛只觉自己似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心有不甘,决定放手一搏。她在床沿侧身坐下,又俯下身去,头也顺势靠上去,柔着声软软地唤道:“狼兄。” 道闲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4. 第 34 章 重逢 一日傍晚散学后,凛正缓缓穿过药园子回院,忽见七海出现在园门处,冲着自己急急招手,口中喊道:“闲公子受伤了。” 凛心中咯噔一下。自上回不欢而散之后,凛大病一场,已多日未去药铺帮工,亦不清楚眼下的形势变化,忽听到道闲这样的消息,不免慌张,赶忙加快步伐回屋。 道闲的贴身侍从江蓠正在院门口焦急地候着,见凛现了身,忙急声道:“爷刚受了大公二十下鞭子,吃了止疼药之后就有些迷糊,一直念叨着说要上你这儿来。烦请神姬看看是不是那止疼药有问题,把我们爷弄魔怔了。” 凛赶忙进屋,只见道闲正俯卧在自己床上,头发散乱,不只是因为疼痛还是药的缘故,他的眼神有些迷离。见到凛的身影,他便露出一脸憨笑。 凛麻利地给他检查背上的伤处,皱眉道:“这是谁给你上的药?为何用的是药效不佳的次等创伤药?”凛虽问着,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大公府中的医师显然不会对道闲悉心照料,治疗得极其敷衍。 “你为何不第一时间来找我?”凛略带心疼地责备道。 “我怕被你拒之门外。”道闲此刻的声音竟相当软糯,像个受了委屈的孩童。 道祐竟比上回亓平下手更加狠戾,打得皮开肉绽。凛立即给道闲清创、上药,手中一边忙活着,一边问道:“你怎么得罪你父亲了,让他下手这样狠?” “下午内阁会上,我建议将菲名下的封地补偿给柳氏,而原先属于道琬的封地则作为我这些日子奔波的奖赏。父亲便说我得意忘形,恃宠生骄,生了豺狐之心。”道闲语速极慢,先前服用的劣质药物似乎让他变得有些迟钝。 凛软声责备道:“你向来不是冒进之人,为何提这么莽撞的建议?” “放心,这不过是我配合父亲演的一出戏罢了。” 道闲现下说话有些吃力,缓了口气还想继续解释,凛轻声道:“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近来道祐对伯德势力打压频繁,伯德家族如今的势力已然庞大,他许是担心伯德会联合新贵们闹出事端,便联合道闲演了这么一出安抚的戏码,以此表明自己无意继续整饬,仍会如之前一样关照新贵势力。 凛小心翼翼地料理着道闲的伤口,尽量放轻自己手下的力道。不知不觉间天色暗沉了下来。七海进屋从木盒中取出夜白石,放置在床边。 又过了许久,凛终于抬起头,坐直了身子,叹道:“不过是演出戏,道祐下手就能这么重,可真是心狠。”凛说着收回手,却被道闲反手握住。 “你这在心疼我吗?”道闲笑问。受伤之后的他总是显得很柔软,和平时犀利的模样截判若两人。 凛略感窘迫,想抽回手,可又害怕会拉扯到他肩上的伤处,便没有动弹,问道:“你为何不找夕夏给你治疗?” 许是先前的止疼药真让他迷糊了,道闲口无遮拦道:“我想见你。” 凛闻言失笑,道:“你不是说我冷血麻木,有八百个心眼,不敢带回家吗?怎么还想着要见我?” “上回是气你不爱惜自己。跟你说了重话,不知该如何跟你道歉。许久没见到你了,很是想念。这次正好趁这伤,在你院里住上几日。我伤成这样,你总不好赶我走吧?” 凛只觉他耍无赖的样子有些好笑,道:“你这样赖在我这儿,要是被道祐知晓了,你不怕他再赏你一顿鞭子?” 道闲把玩着凛的手指,厚颜无耻道:“我正好可以借此作出故意气道祐的样子。反正我不离开,你想赶我走的话就自己想法子抬我出去吧。” “你想留我这儿,那得把冰飘石给我。”凛义正严词地提了要求。 “那不成,要是没有那石头,你怕是以后都不会再搭理我了。”道闲的语气里竟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凛无奈道:“你这厚脸皮也是没谁了。行吧,我暂且收留你三日。我会去和七海一起睡,你便留在这屋里安生养伤,别再挪动了。” 道闲眉毛一挑,道:“我都成这样了,你还怕我动你不成?” “怎么,你难道没这样想过?”凛笑着反问道。话一出口,她便察觉到有些轻佻,侧过头懊恼地咬了下自己的唇。 不料道闲直白地答道:“想,当然想。那晚应该多亲你一会儿,我现在后悔极了。” “无耻。”凛嘴上虽骂着,可道闲的坦诚却让她心头微微一跳。那晚她一心想着冰飘石,并未觉得心动,可事后忆起,心中又起了不该有的波澜。 还未等凛平复心绪,又听道闲道:“放心,我绝不会逾矩。我实在在意你,不会伤你。你依旧拒绝我吗?” 凛无法面对道闲的逼视,垂下眼问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知晓我的立场,即便这样,你还是中意我么?” “嗯。”道闲不假思索地应道。 听着这声坚定的回应,凛心中似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 道闲并非友人,而是与她立场全然相对的敌人。当凛意识到自己似是被他吸引之后,便刻意疏远他。可每当她后退一步,觉得自己可以以平常心面对他时,他就会设法向前进一步,让凛心中的忐忑和惶惑又多了几分。 凛轻叹一声,道:“以后你再别说这样的话,我听着有些不安。” “为何会觉得不安?”道闲忍着痛,侧起身,紧盯着凛,笑问,“怎么,你动摇了?” 凛避开他期待的目光,压着他的肩劝道:“你乖乖躺好,别乱动。” 道闲似乎对她的避而不答很是满意,乖顺地躺下,闭上眼不再言语。凛也不敢再开口,怕会引出道闲更多撩人的话语。 片刻后,凛觉得道闲握着自己的手渐松,以为他睡过去了,便起身离开,却被道闲一把拽住。他像个孩子似的轻轻摇了一下凛的手,道:“我渴了。”平日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眼中竟露出了可怜兮兮的神情。 凛见状不由轻笑一下,道:“你怎么转了性似的,撒起娇来了?”说着拂开他的手,转身欲给他倒茶。一抬眼却看见门帘外正站着一个她许久未见之人。 瞳一手扶着门栏,一手撩着帘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内二人。 去年中秋时曾遥遥望见过他的侧脸,可距离上次这样面对面近瞧已经过去了近两年。瞳的眼眸依旧清澈明亮,身姿依旧挺拔俊秀,只是身上似乎多了几分成熟男子的英武气概。 凛一时分辨不出此刻涌上心头的究竟是哪种情绪:似乎有些喜,有些惊,也有些恼,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似被抽去了所有气力般摇摇欲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5. 第 35 章 信件 凛鲜少这般厉声唤人,七海听着以为是有急事,便应声快跑入院。见到凛难得的怒容,又见一旁许久未现身的瞳,即刻明白了事由,心虚地低眉垂首。 “你可曾拦下了我与瞳的来往信件?”凛桃腮带怒,压着火气问道。 七海闻言,脚下不由一颤,哆嗦着跪了下来。 “站着说话,你在我面前不下跪,不记得了吗?”凛见她惶恐,收敛了些怒气,但语气仍是有些恼。 “奴……我有错,还请神姬责罚。”七海颤着声喃喃道。 “信呢?” “全部都……都烧了。” “为何?是谁要求你这么做的?” 七海支支吾吾道:“是我……我自己要这么做的。” “你还要继续欺瞒我吗?”一向亲密信任之人竟背叛了自己,凛实在气不过,声音不由地尖锐了起来。 瞳拉着凛的衣袖安抚道:“你心里想必已经猜到了答案,又何必再为难她呢?” “瑚叔凭什么干涉我的事?”内心的委屈与愤怒交杂在一起,凛甩开瞳的手,欲寻瑚叔理论。 瞳隔着衣袖抓住凛的手腕,劝道:“他是你的先辈,又是三番五次救你性命之人,你不可任性。” “他确实有恩于我,可他也不该这般左右我。”凛试图挣脱开瞳的抓握。 “想来瑚叔是出于保护你的目的,你也该体谅。” 凛有些无奈,以为自己在草堂两年多下来已磨平了心性,眼下却表现得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她怒气消了一些,示意七海先行退下,又转向瞳问道:“你没起疑心吗?送出的信都没有回音。” “你作为草堂的学徒,本就不该与外界联系。且夕夏时常来信告知你的近况,我未有过多担忧。” “那你为何回京了也不来找我?” “有许多双眼睛盯着我在京都的行踪,我不想给你添不必要的麻烦,也不想让本就多疑多虑的柳请夏不愉快。两年未见,你的心意真动摇了?”瞳问道,唇边带着一丝浅笑。 显然他听到了方才凛与道闲的对话。 听他语气温和地提到自己的妻子,凛心中咯噔一下,又见他如此笃定,刻意赌气回道:“是的,有一些了,他待我好得很。” 瞳的笑容凝滞,扶着院中石桌的桌沿坐下,缓缓道:“听闻他有几夜留宿在你屋内。” 听瞳说得如此暧昧,凛方才赌气的想法烟消云散。她不愿让他误会,正要开口辩白,忽然想到若是要将与道闲往来的来龙去脉解释明白,或许会暴露了他身中狼毒一事,因此按下了到嘴边的话。 瞳见她低着头,似是默认了,又道:“如今他改了性子,放弃偏安一隅的闲散生活,跑来京都这是非之地,搅进这波云诡谲之中,想来也是对你用情颇深了。你们本就有了御赐的姻缘,如今看来确实不失为良配。” 凛隐隐觉得瞳此番话带着些责备之意,冷笑道:“想当初明明是叔父提议让我和道二结合,如今我们好上了,怎么叔父反而不乐意了?”她特意用了瞳最不喜的称呼,对道闲的称呼也换成了夕夏常用的亲切叫法。 瞳对将她推给道闲这个决定后悔莫及,严肃道:“你别太走心了,道闲毕竟是隐岛人,与我们立场迥异。你不会连完成任务的决心也动摇了吧?” “我这不是一直在老老实实地蛰伏等待么?道闲左右不了我。我倒是更担心你。听说你与你夫人琴瑟和鸣,感情甚笃。那样的美人在怀,过不了多久或许就有血脉交融的后代,你还能保持初心吗?”这两年相处下来,凛倒也学会了道闲嘲弄的腔调。 瞳沉声道:“你知道我为何要娶她。我与她不会有孩子,你放心。” 凛深知这承诺说起来容易,真正遵守可没那么简单。柳请夏有着不逊色于夕夏的美貌,朝夕相伴之下,日日嘘寒问暖之间,瞳无法不生出怜惜的情感。未来他或许会碰到难处,有变得脆弱、需要宽慰的时候,届时一切便会水到渠成。 凛淡淡道:“人心是会改变的,你不用把话说得太死。我也没有介怀你与他人情感的权力。” “看来你是真的变了。”瞳低声道。 明明是难得的久别重逢,可眼下凛心中未有喜悦,唯有懊恼。“屋里还有个病号等着我伺候,你慢走。”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瞳伸手拉住她,阴沉着脸命道:“不许你丢下我。” 凛微惊,转而笑道:“先撩开手的是你,把我推给别人的是你,和旁人结婚的也是你,怎么现下反倒要求我不要转变呢?” 瞳的手越握越紧。凛吃痛将他的手指掰开,可敌不过他的力道,只得颓然垂下手,道:“听闻前些日子你的婚礼很是热闹,新婚燕尔的怎么把新娘一人撩家里?你方才不是说不愿让她不愉快么?她要是知道你在这儿与我纠缠,你不怕回去被她训斥?” 坚持了片刻后,瞳忽然放开手,苦笑道:“看来是我对我们的关系太有信心了,这两年没能用心维系。抱歉这样唐突了你。你的心意你自己决定,不需要我的准许。”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了院子。 回屋后,凛对道闲的态度变得极为柔和亲切,片刻不离坐守在道闲身边,给他喂食、端水、换药。即便是晚间温习课业,也将书册带进卧房,靠坐在床栏上翻阅默诵。对道闲一会儿要这,一会儿要那的各种无理请求凛皆是一一应下。 道闲大致猜到她态度转变的缘由,心中略感憋屈,便故意说自己手臂麻了,要凛帮忙按压,试图以此试探凛的底线。没想到凛欣然应下,放下手中书册,将自己冰凉的双手搓暖了些后,便伸手探进被褥。 为了换药方便,道闲并未穿衣。凛的手仍有些凉,触碰到时,道闲不由打了个激灵。明明是冰冷的碰触,可凛的手指所到之处,却仿佛点起了一个个小火苗。 片刻后,道闲便觉烧得难受,开口央求凛停下。 “你还要什么吗?”凛柔声问道,语气比枕头里的羽毛还有绵软。 道闲不愿见她将不快压在心底,便明知故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对你疏远了,你心有不满,这下对你亲近了,怎么也要问询起来?”凛温和地笑道。 道闲试探着问道:“你先前和瞳吵架了?” 凛面上的笑容一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6. 第 36 章 忘忧丸 受了道祐接连的压制,伯德路易并未冒进反击,而是选择了隐忍退让,先是以年事已高为由,辞去了议事长一职,又以身体不佳、需静养为由返回了北疆封地。 道祐亦是见好就收,未再有意为难。伯德菲自戕之后,道祐以道氏族长的身份发文谅解她的罪行,并安排了符合她身份的丧葬仪典。为了进一步安抚路易,原本道琬名下的九座城池悉数转给了刚成年的幼女道珏,并给了她与道琛平起平坐的议事人身份。 许是为了讨好远在他界的原智,道祐同时又建议推举原慈接替路易,坐上议事长的位置。祖母慈以凉州事务缠身,且年事已高、分身乏术为由,婉言谢绝了这项提议,并举荐了原瞳作为新任议事长的人选。 得知这消息时,凛不禁替瞳捏了把汗。不少巫族仍对瞳颇有微词,在他们眼中,瞳仍是从他界归来的外人,并不值得完全信赖。凛不知瞳能否从容应对非议与责难。 自凛的态度回暖后,道闲则表现出了蹬鼻子上脸的无赖样,几乎每隔一日都会来草堂。有时来得稍早一些,陪凛一起用晚膳,更多时候则是深夜来访,对于他提出的留宿请求,凛未再拒绝,任由他时不时霸占自己的屋子。 日子久了,留宿的次数多了,道闲便带来了不少他惯用的物件和替换衣物。他的仆从江蓠对凛的称呼亦从神姬改口成了凛主子。 道闲没再说逗弄的话语,也未再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凛渐渐习惯并且接受了他的存在,也不再执意每次他离开后立刻更换床上的被褥、枕巾。 道闲时不时拜托凛帮忙制一些药丸,大多是他查案审讯时需要的吐真丸,还有些滋补养身的药丸,许是笼络关系送礼用的。凛不过多询问他的用处,通通爽快应下。 道闲则会将自己的月俸交给她,当作酬劳。起初,凛还与他算明账,告诉他药钱要不了那么多。见他无意计较,凛便也心安理得地收下。 半年时光平稳过去,直到一日,道闲似是不经意道:“我想请你帮忙制忘忧丸。” 凛闻言不由大惊。忘忧丸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慢性毒药。事关人性命,凛无法再不闻不问,严肃道:“你这是预备给谁用?” “事后你便知道了。”道闲淡淡道,见她眉心微蹙,略有担忧的模样,便又道,“放心,不会是任何你记挂之人。” 凛有过几次被毒的经历,深知那种濒死的痛苦,不免有些抗拒道闲的这一请求。“非要夺人性命不可吗?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 道闲冷哼一声,道:“你的医者仁心还是留给他人吧。” “这可不是一般的药,我得问一下瑚叔……”凛忽然忆起瑚叔于半月前便给了她忘忧丸的方子,或许他早已知晓道闲的计划。 凛无奈道:“你得给我些时间,原料药草草我需前去城外药圃采集。” 过了十日,凛将药丸备好,交给道闲时仍犹疑着问道:“你真打算要人性命吗?” “意图下手的另有其人,我受了胁迫,需助他拿到这毒。” 凛只得将药交出,并嘱咐道:“这里面总共有十剂,每隔十日下一次,起初只会有轻微的不适,三个月之后便会奏效。” 道闲接过,郑重道谢。 “你若真感激,以后别再找我做这种事。”凛不满道,“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状况,我可不会替你背锅。” 道闲笃定道:“有什么问题我会自行承担。今晚还有事,我先告辞了。” 道闲刚跨出门,忽然又止了步子,回过身道:“有人来找你了。”又冲院中人唤道,“既然来了,打个招呼再走罢。” 凛闻言起身,来到门边。院门前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让她心中一跳。 瞳转回身,望向屋门前并肩站立的二人。 道闲和凛同时拘礼,又几乎同时迈步向前。凛的目光完全被瞳吸引,一个没留神,被门槛绊了一下。 道闲忙伸手将她扶住,低声笑道:“都没说上话,光是见着了就乱了神思?” 凛瞪他一眼,试图掩盖自己的无措。 道闲见她站稳当了,便要放手,不料凛反手将他握住。她的手指如往常一样冰凉,道闲不由自主地收了手掌,将凛的手紧紧包住,想渡给她一些暖意。 瞳走到屋门前的石阶下,抬头仰望着牵着手、并肩立于台阶之上的二人,只觉那六级不高的台阶似乎有着他无法攀登的高度,而他们身后那间先前他来去无阻的屋子似也变成了他不该驻足的禁地。 三人沉默片刻后,道闲拍了拍凛的手道:“我先走了,你们慢聊。”接着又走到瞳面前,拘礼客气道:“道祐召我晚间入宫,没法给你送行,还望回程顺遂。” 待道闲消失在院门后,凛方道:“听方才道闲的话,叔父这是又要走了吗?” 瞳苦笑道:“这半年多,京中接连几桩事儿没有办好,落了错处。且凉州亦是有诸多事务,我无法两头兼顾,只好请了辞。” 凛宽慰道:“你这样浅薄的资历,怎能斗得过那群纵横内阁几十载的老狐狸们呢?京都城内之后怕是要出事,你远着些也好。” 瞳敏锐地问道:“出事?你如何知晓?” 凛讪讪笑笑,搪塞道:“我听药铺里头的客人们议论的。”眼下她已无法再像从前一样完全信赖瞳,事事与他交代。 瞳并未追问,只嘱咐道:“这两月路易在封地养了五万新军,今后恐怕确实会不太安生。你要小心。若是有事,你托夕夏给我消息。” 看着瞳灿若星辰的明亮眼眸,凛心中有些怅然,犹豫片刻后忍不住道:“我眼下能经常去城外的药圃,你寄信可以寄去那儿,我或许能收到。” 瞳垂下眼,神色暗淡,并未答复。 凛又道:“我只需你告知我是否安好。我不想通过旁人的只言片语去拼凑你可能的情况。” 凛的声音很轻,微微颤抖,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7. 第 37 章 乱局 瞳离城这日,道闲一早便派人给凛送来了消息,说他临时起意,决定陪同瞳回凉州。这突如其来的行程让凛不免慌张,担心道闲会用刚拿到手的忘忧丸。 凛想托夕夏去信问询,又担心信会落入旁人之手,只得相信道闲曾答应过,这药丸不会用在她在意之人身上。 时间一日日过去,凛迟迟未等到瞳约定的信件,倒是收到了道闲的一封简短家信,信末尾他还不忘留了句“原慈与瞳皆安。” 凛心中隐隐的担忧终于随着道闲这几个字消散。虽说平日里道闲表现得粗枝大叶,凡事漫不经心的样子,可在真正要紧之处,他却总是细致体贴。 道闲在凉州待了数日后,并未回到京都,而是直接返回了余末城。听闻他给道祐的理由是因在凉州见识到了颇多治城之术,便打算照葫芦画瓢,重新整顿自己的余末城。 道祐对他飘忽的行踪和散漫的态度颇为不满,但也拿他毫无办法。 凛打心眼里万分支持道闲回余末城决定,并默默祈祷他别再入京。 一个月过去,京中并无异常动静,凛渐渐将忘忧草一事抛诸脑后。 转眼学年末的各项考核近在眼前。唯有通过第三学年的考核,凛才正式拥有制药师的资质,才能继续进行最后一年最终成为医师的学习。凛不敢怠慢,每日的制药任务和功课几乎占据了凛全部的精力。 顺利进入第四学年后,凛开始在医师的监管下于药铺见习。每次轮到凛坐诊时,药铺总比寻常日子更加热闹。真正看病问诊的人少,更多的人是怀着好奇心站在药铺门前,好奇打量这位传说中的神姬。 凛的医术并未见得有多么高明,可她天性热忱体贴,也愿意认真倾听病人的各种诉说抱怨,使得大多数病人离开时心中很是舒坦。不多时,市井巷陌传颂开了“信凛”妙手可回春的说法。 日子久了,凛心中难免有些飘飘然。瑚叔察觉到她的得意忘形,便在饭桌上及时敲打她,说左不过是因她神姬的身份,大家待她更为宽容和爱戴。实际上她的技艺尚浅,每次问诊还需要接受更有经验的张、胡二位医师督导。几句话便让凛谦逊下来。 一日,凛发现平日里热闹的药铺此刻却冷冷清清,铺外的街道已被京卫士清空,街面上空无一人,对街的几个铺子也都是大门紧闭。 “今日是有哪位大人物前来问诊?”凛好奇地询问一旁匆忙整理着病人名册的张医师。 张医师撇了撇嘴,不满地回道:“你看这个阵仗,除了那位还能有谁?”说完便卷起手中的名册迅速躲进了里屋。 凛瞧见那屋子里头还躲着其他几位当值的医师,一时铺内无人,凛便逃避不得了,只得硬着头皮等候。 不多时,道祐果真现了身。 凛已有近三年未见过他,他如今已年过半百,但保养得当,体态雄健,丝毫看不出年纪,只是神情略显疲惫。 凛躬身拘礼,抬头迎上了道祐同当年一样灼灼的目光,不由心头一紧。她心中本还存有侥幸,觉得三年的时光可以让她彻底摆脱掉这令她极度反感的凝视,眼下希望落空,她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 道祐缓步进了铺子,他身后的一众随从受到药铺禁入法术的限制,无法跟随,只能在铺外廊下等候。 道祐坐下身,同普通病人一样,将一只手摊在把脉的几案上,用难得的温和口吻道:“听闻坊间传言夸凛神姬医术了得,我近日身子不适,烦请凛神姬也帮我诊诊。” 凛垂首恭敬道:“那些传言都是玩笑话,您别当真。我仅是学徒,您身体贵重,还是等瑚叔来给您看查。” 道祐并未为难她,收回手问道:“你和道闲近来可还有联系?” 凛担心给道闲带去不必要的麻烦,赶忙摇头否认。 “我同澈商议过了,决定还是撤回你与闲儿的婚约。”道祐说着,仔细打量凛的神情,似欲看穿她的心绪。 凛不知澈为何会同意道祐这一请求,以在她的立场,应当担忧凛与道祐的联姻才是。 凛曾企盼过婚约取消,眼下反倒希望能立刻去余末城,躲开眼下的窘境。凛稳了稳心绪,作出烦忧状,缓缓道:“道闲已在我屋内留宿过多次了,若是取消婚约,以后怕是无人愿接纳我了。” “闲儿已向我坦白,并未与你有过亲密。明年结业后,你便迁来大公府居住。”道祐命令道。 凛不敢冒然明言自己的不情愿,亦不能谎称她对道闲有意,怕那样会连累他无端遭罚。思绪翻飞间,瑚叔终于现身。 瑚叔温和地唤了一声“祐儿”,未作多余的寒暄,坐下身替道祐诊脉,后又细细询问他的饮食作息,近来服了何种药云云。 听道祐对自己症状的描述,又见他神情稍显倦怠,唇色微微泛青,凛便猜到先前道闲求她制作的忘忧丸极有可能落在了道祐腹中。 以瑚叔深不可测的医术,他定能辨别出忘忧丸之毒。凛胆战惊心地候着瑚叔给出诊断,面上不敢表现出一丝半毫紧张之色。 片刻后,瑚叔缓缓道:“无大碍,许是这段时日天气骤然转凉,身体未能及时调节,好生将养几日应能回转。” 凛略略松口气,看来忘忧丸一事瑚叔确实知情。凛续而按瑚叔的吩咐,抓了一方养身的草药,交给门外静候的道祐的贴身侍从青垣。 道祐未多作停留。待到门前众人离开后,凛在瑚叔耳边轻声问道:“道祐真无大碍吗?” 瑚叔浅浅一笑,道:“那就要看之后的几剂药能否下成功。”瑚叔的口吻平淡轻松,似在在品评今日的天气。 凛不由感到了森森寒意,心中对眼前这位恩师的畏惧又多了几分。 凛虽厌恶道祐,亦明白道祐的离世会对隐岛局势带来不小的动荡,于父亲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可一个活生生的人因她制的药逐渐走向生命的尽头,仍令她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以往凛制的毒多是分享给了草堂内同她一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8. 第 38 章 除夕夜宴 京都城外的战乱持续了大半个冬日,仍未决出胜负。在一向主张以温和方式解决争端的神主澈的极力调和下,南北双方终于在年前达成了暂时的休战协议。 春节即在眼前,京卫士牢牢把控着京都的出入,更换了出城的手令,使得不少对立方的巫族族人无法回封地过年。 为了安抚众人,澈于是决定在神宫办一场除夕夜宴席,试图缓解眼下依旧剑拔弩张的态势。她亲自前来草堂邀请瑚叔坐镇,瑚叔此次未拂她盛情,并破天荒地命凛陪同出席。 凛已有多年未曾出席这样盛大的宴席,心中并不十分乐意前往,更衣梳妆拖拖拉拉了好一阵子,待抵达懿圆时宴席已开。 与夏日不同,懿圆上空此刻被一层透明的薄壁遮罩,内置取暖的屏风,虽是室外,依旧温暖如春。 处于纷乱中心的道琛和道珏均在护卫的陪同下赏脸赴宴,一左一右分坐于澈的两侧。 凛已不记得上一回见到道珏具体是何时,先前她那嚣张跋扈的姐姐道琬过于惹眼,而沉默寡言,总是畏手畏脚的道珏则毫无存在感。此刻的道珏端坐于高台之上,瘦削的面上有着不合乎她年纪的凝重。 与席的还有不少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皆是虚与委蛇的能手。一时间美酒佳肴,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似乎先前的冲突争端压根不存在。 众人谈笑间,头顶的夜空缓慢亮起。 凛抬起头,只见无数道光束自北方的夜空射来,她上一次见到夜空中有这样的景象还是在澄借助法杖修补天堺之时。 神主澈此刻正端坐在懿圆中,显然不是施法之人。众人纷纷意识到或许能够操控法杖的另有其人,而非眼前这位受他们推崇爱戴的澈,瞬间一片哗然。 掩饰了多年的谎言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在众人面前被揭穿,澈面色铁青。 白岩律率先回过神来,笑道:“听闻道闲近日在研究一种新型的烟火,这光多半是从余末城传来的。” 众人对他的话将信将疑,大多都继续保持着尴尬的沉默,仍有一些澈的忠实拥护者出声迎合。 正当澈思索着该以何种说辞摆脱眼下的窘境时,曾是道祐贴身侍从的青垣忽然离了道琛身侧,上前跪倒在澈的面前,朗声道:“奴要揭发一项罪行,错过了今日,怕是再无机会开口了。” 澈掩饰住内心的忐忑,沉声道:“你请讲。” 青垣抬眼望了下自己如今的主子道琛,颤声道:“逝去的大公道祐是被公子琛密谋毒害。” 道琛面上闪过一丝惊慌,旋即怒喝:“大胆奴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妄言妄语。”他扭头冲身后的青垚命道,“上去把他的嘴给封了。” 青垚听命上前,却在青垣身旁跪下身,垂首道:“青垣所说不假,长公子以家族人性命要挟我们兄弟二人替他给大公道祐下毒。” 青垚话未说完,道琛便气急败坏地向侍卫下了杀令,他们还未来得及下手,便被神宫的护卫拿法绳束缚住了手脚。 澈起初不予置信,见此情景才意识到二人怕是所言非虚,严肃问道:“口说无凭,你们有何证据?” 青垚掏出一个木盒,托捧在手中,高举过头顶,道:“道琛公子所用之毒为忘忧丸,盒子里还留有余下未用的十剂。” 澈命千禾上前取过木盒。凛偷偷瞟了一眼,盒子并非她去年交给道闲的那一个,而是换成了刻有道氏纹章的专用木盒。 澈打开药盒看了一眼,便交由身旁的瑚叔核验,又道:“道祐的尸身交由仵作验过,并未发现任何中毒的痕迹。” 青垣道:“那是易容过的他人尸身,并非道祐本人。道祐的尸身掩埋在大公府柳池边的一株松树下,因近来封城,还未来得及处理,神主可命人挖出再验。” 澈质疑道:“若是受道琛胁迫,那为何道祐在世时,你们不及时将此事告知他,让他替你们做主?” “我们的母亲和妹妹自夏日起便被道琛囚禁在未知之处,我们怕等不到大公解救,家人就先一步为道琛所害,故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将下药时间一拖再拖,可最终还是禁不住道琛再三催促逼迫。” “为何现在忽然站出来指认?” “大公去世后,道琛并未按照承诺将我们的家人释放,她们实际上早已被他偷偷杀害。我们刚得知这一噩耗,想着今日宾客众多,得以公开揭露道琛的罪行,还请神主替我们做主。”说完二人接连俯下身,连磕几个响头。 澈虽明面上不参与新贵与旧族之间的争斗,态度暧昧,言语婉转,在大公继任人选上也始终未明确表态,可内心仍偏向的丈夫和父族所支持的道琛,眼下的情景让她很是为难,转而询问道琛道:“你不为自己申辩么?” 道琛初时的怒火已然消退,沉默着听着青垣、青垚二人的指控。此刻面对澈的质询,他摇头叹息道:“我好心照料你们的家人,却被你们说成囚禁,她们感染时疾而亡我也替你们心痛。忘忧丸这种毒物我今日头一回听说,亦不认得什么制药制毒的高手,真正的幕后指使者怕是另有其人。” 话至此,道琛转向凛,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凛心中哀叹:最终这事还是如回旋镖一般扎在了自己身上。她不理解道琛为何会对与他关系还算融洽的道祐下手,也想不明白这样危险的谋划他为何能信赖一直以来敌对的道闲参与其中。 二人的眼神交汇,神情变化均落在澈眼中,她当即意识到事态或许对凛不利,忙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道琛暂且留在神宫中,等待道祐尸首重新验过。” 道珏被方才这一幕幕惊得小脸发白,在身旁仆从璟姨反复耳语鼓动下,终于鼓起勇气道:“正因事关重大,才应立即核实证据,审问清楚,不让罪人有逃罪的机会。” 道琛冲着凛道:“事已至此,我可没法替你们夫妇二人背锅了。” 凛笑答:“你这么说我倒有些莫名,我为何会牵扯到你们大公府的家事之中?我和道闲的婚约早已取消,何来夫妇之说?我从未听说过有忘忧丸这一毒物,亦没有制毒的方子,怎么能够制成?” 道珏忽然帮腔道:“大哥向来和二哥不和,眼下大哥穷途末路还想把二哥一并拉下水吗?”道珏似乎还想继续替道闲辩解,身后的璟姨一声咳嗽,似在提醒她不该替道闲申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9. 第 39 章 结业 除夕夜参与宴席者众多,当晚,大公道祐被毒害的消息便传至京都各个角落。不知怎的,先前道琛在天牢内虐待道闲之事也被传了出来。 调查还未有最终结果前,城民们似乎都认定了道琛是罪魁祸首,义正严词地声讨着他弑父欺弟的行为。 原本大公之位的继承人,忽然间变成所有人口诛笔伐的对象,迫使南疆旧族将他们拥立的对象改为道琛年仅七岁的幼子道隽。不出几日,道隽便受人协助,秘密逃离了京都。 原本看似中立的中原各族纷纷倒向了拥立道珏。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孤立无援的澈无法再庇护道琛,只得将他交由京卫士,定罪问斩。 道珏于立春之日完成了继位礼。在典礼上,泉姨宣布了道珏与沐的婚事,变向表达了自己对道珏这位信任大公的肯定和支持。 在对道琛罪行评头论足的同时,人们也在暗地里猜测那晚从北方射来的一道道光束是否由法杖造成,不过出于敬畏,有关神主的议论只敢关起门来偷偷进行。 京都内发生这种种事件,纷纷攘攘,而草堂里却犹如与世隔绝了一般,风平浪静,未有半声喧哗。求药的信件络绎不绝,瑚叔从不过问来求药的是何人,一概收了钱款之后按需按时兑付。 日子安稳平静,因此凛并未将那晚亓平的告诫放在心上。 不料几日后,城外重新开战,伤亡人数众多,医师大量紧缺。瑚叔在临近毕业的学徒中挑选了十几位表现优异的,免去了他们最后半年的见习期,提前为他们举办结业仪式,准许他们出草堂行医。 凛幸运地成为能够提前结业的这一批学徒。 在结业之日,凛才得知这四年来朝夕相处的同学各自的姓氏。学徒中大部分确是凛预料中的人族后代,不过还有不少巫族后裔,虽都是旁支,却也算是家世显赫,他们仍选择在草堂苦读四年,日日与药材相伴。 每位结业的学徒都被允许邀请两位亲友见证自己的结业典礼。 澈于几日前刚刚生产。许是最近诸事烦扰,她早产了两月,一度性命垂危,幸得瑚叔解救,如今还在卧床静养中,不便邀请出来走动。 凛脑海中忽然闪过道闲的身影,她略踌躇后,告知前来问询的夕夏,她不准备邀请任何人。 是日,草堂内难得的熙熙攘攘。 众学徒齐齐跪于圣医像前,一同起誓将来时时保持医者仁心,着力于济世救人。再次起身时,手腕上多了一条由百草编成的手链,原本的惟医草纹身隐隐褪去。 礼毕,众人纷纷扑向自己亲人身边。学徒们皆有三年半未见自己的亲人,不少人都是抱头痛哭。 凛忽地忆起先前在他界时,她的两次结业典礼,父亲虽受了邀,却均未出席。 如今有七海和夕夏陪伴在侧,无亲人相伴的凛也不觉寂寞寥落。周遭强烈的重逢之喜,学成之乐深深感染了凛,她许久未感受到这般真切饱满的欢愉。 正与人笑谈间,忽见一个不容忽视的高大身影,凛面上的笑容不由地凝住。 道闲从容地大步向她走来,同她周围的人问好,自如地介绍自己是凛未来的夫君。于人前,凛不好直接反驳让他难堪,只默默应声配合。 在谈话的间隙,凛拉着道闲离了人群,穿过园中药圃,走上湖心亭。园中只有此处能避人耳目,不被打搅。 凛将亭内敞开的窗户一扇扇掩上,然后扶着栏杆站定。道闲则在她身旁的横凳上坐下,侧过头仰望着她,喃喃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草堂事务繁忙,饮食不定。”凛淡淡回道。她有许多问题想要问道闲,却一时不知从何处问起。 道闲目不转睛地望着凛,眼中有着让凛避之不及的温情和思念。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问道:“你接下去有何打算?” “同大家一样,去前线治愈伤患。” 道闲面色一沉,道:“那你怕是会落入伯德路易的圈套。” 凛困惑地望向道闲。 “澈这一回生产元气大伤,眼下无力施法,路易正想借此机会解决她。可正殿的防护法术效力强大,外人无法进入,路易便打算利用你引澈离开神宫,并揭穿她并非法杖主人,无法召唤法杖。” “路易的算盘打错了,我与澈并不亲厚,她不会为我涉险。”凛虽这么说,脑中却闪过两年前澈一得了消息便马不停蹄地将她从天牢救出。 凛接着问道:“既然你和澈都知晓法杖的主人身份,为何不能让她现身,帮助澈解决危机?” 道闲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道:“你不是一直探问我此人的身份?她眼下就在余末城,我可以立即带你去见她。” 凛并不信道闲的说辞,嘲笑道:“你这么说只是想引我去余末城吧?我好不容易摆脱你,不会跟你走。”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道闲忙将她拉住,跨步走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笑问:“你若真觉得摆脱了我,为何依旧戴着这镯子?” 凛这才意识到这几个月来她竟从未产生过交还玉镯的想法,可面对道闲略显得意的提问,她无情回道:“我只是怕万一真遇上了危险,想拉你做个垫背的。” 凛回味过来方才道闲话中的蹊跷,又挑眉问道:“你如何知晓路易的打算?你现在是新贵一派的人了?” “我势孤力薄,为保你我平安,只得曲意逢迎。” 凛自然站在旧族一边,听闻此言,只觉厌恶。她试图甩开道闲的手,却被他越握越紧,只得冷冷道:“我倒没觉得你有多不情愿。你弑父,又以此事构陷兄长,如今这一切明明都是由你挑起的!” “我不否认我被卷入其中,可如今这般亦不是我所能预料的。你可否给我些时间,听我解释?”道闲拉着凛的手走回坐凳旁,重又坐下身,微微仰视着站立的凛。 “谋害道祐一事确是道琛的主意。菲并未承担杀死他妻子的罪名,而背后的罪魁祸首路易更是完全未受影响。道琛忌惮如此下去,伯德势力不消反涨,待道珏处事成熟后,必会扶持道珏取代他的位置,便想先一步下手,夺取大公之位。他不知从何处听闻了忘忧丸的存在,又听闻你制药技艺高超,便以狼毒之事胁迫我向你求药。” “你为何不趁机将下药、狼毒两桩事一并告知道祐?” 道闲冷哼一声道:“他怎会轻易信我?他对我从未尽过半分为父之责,我于他也无为人子的情义。那时道祐还厚颜无耻地提出要娶你,我便应了道琛的请求,之后便离了京都,置身事外,静观其变。” “为何事后命人将他供出?” “道祐刚有不适之症时,道珏身边人便察觉到了异样,不知如何得知了忘忧丸一事,路易便计划利用此事,一举将道祐、道琛二人一并推翻。道琛平日里过于暴戾无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0. 第 40 章 出城 待凛回到草堂时,七海已依照她的要求,将厅堂布置停当。原本堂内的桌椅屏风皆已清空,挂上了神族庆典时常用的玉白绸缎。 凛换上先前参加澈的继位典礼时穿的那身礼服。七海刚替她梳好妆,面前的铜镜里映出了瑚叔的身影,凛起身相迎。 瑚叔握住凛的手,嘴唇微颤,似要张口嘱咐什么,最后却一个字都未能说出。 凛竟在向来不表露情绪的瑚叔眼中看出了些许不舍,鼻内眼内皆酸了起来。 瑚叔轻轻拍抚她的手,道:“必要的物件你先随身带上,其余的,我会让夕夏慢慢给你寄去。” “我的物件能否暂且留着?过段时日说不准我又回草堂了。”凛故作轻松撒娇道,“莫非瑚叔给这小院寻到了新住客?” “你的天地何止在草堂一隅?”瑚叔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凛,道,“我猜你暂时不想有孩子,这里头的药丸兴许用得上。” 凛打开木盒闻嗅一番,面色微红道:“我与道闲,不是那样的关系。” 瑚叔轻笑道:“情到浓时,无需挣扎压抑。你先收着,有备无患。” 凛犹豫着接过药,不由地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明智。可不待她多思,瑚叔便牵着她出了屋,款步进入厅堂。 道闲已在厅内等候,见凛面色冷凝,便问道:“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后悔了?” 凛轻声道:“即便礼成,也不代表你我是真正的夫妇。” 道闲立即明白了她的担忧,笑道:“这事由着你的心意,我不会胡来。” 凛放下心来,与道闲匆忙地拜礼,交换信物,最后由澈派来的千禾将道闲的名字正式记录在神族名册上。 礼毕,凛随道闲坐上去往大公府的轿子,她的神思有些恍惚,只觉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场简短而又荒诞的梦。 行出一段之后,道闲道:“以你的身份,本应有三日的庆礼,如今这般仓促草率,基本的仪制都未遵守,宾客也未请,实在抱歉。” 凛毫不在意地笑道:“本就是场假仪式,简单些倒还好应付些。” 道闲跟着也笑了下,可他的笑容有几分勉强。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道闲院落面街的边门所在的小巷,小轿却没有继续前行。道闲掀帘一瞧,只见近百位京卫士将门前狭小逼仄的小巷堵得无法进入。 凛见道闲神色凝重,有些不安地伸手拉住他,不让他离轿。 道闲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你暂且在外边候着,我先进府看看情况。” “你别撂下我,我跟你一起去。”凛说着,随道闲入府,七海和江蓠紧跟在二人身后。 在院内等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道珏。宽大招摇的大公服侍套在道珏小巧的身躯上显得有些突兀,衣料华丽的金色光泽衬得她的面孔更显苍白。她低着头,有些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 见道闲入屋,道珏立刻起身,快走几步迎上来,口中唤着:“二哥。” 道闲牵着凛,带着她共同向道珏行礼。 道珏留意到道闲头顶的束发冠已从道氏惯用的黄金制品换成了象征神族的白玉发冠,不满道:“你俩已经成婚了?” “是。”道闲恭顺应道。 “为何不事先征得我的同意?”道珏此刻怒气冲冲的模样让凛忆起了道琬,心中不由担心她和道闲是否能平安离开京都。 道闲沉着道:“凛今日终于能离开草堂,我已等待多年,不愿再多等一刻,临时起意办了仪式,并未邀请旁人。” 道珏冷哼道:“你还当我是小孩吗,这样哄骗敷衍我?你明明是在担心你的安危,假借和神族婚姻摆脱道氏的身份。你以为这样便能和道氏撇清干系?” 道闲拱手谦卑道:“妹妹知晓我的性子,喜欢四处游荡,对权位无半点兴趣。如今我脱离道氏,对你不再有任何威胁,也请你网开一面,恩准我与凛回余末城。” 道珏着急喝道:“我不准你走!” 凛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二人一来一回地问答。道珏似乎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可她语气里的威严显得有些空洞,反倒更似妹妹向哥哥懊恼地表达不满。 道珏冲屋内其他人道:“你们先退下,我有话要与二哥说。” 凛正欲离开,却被道闲拉住。 道珏不满道:“我要和你私下谈,不许有外人。” 道闲答道:“凛于我不是外人,现下我不放心她离了我的视线。” 道珏只得妥协。待其他人皆离开后,她立刻放下了一直端着的威严架子,低声哀求道:“我如今处境艰难,外祖父严厉蛮横,内阁中众人皆是虎视眈眈,挑我的毛病,寻我的错处。你平日里待我极好,处处关照我,如今不能也帮帮我吗?” 道闲轻叹一声道:“我并非不愿助你,只是我在路易眼里始终是威胁。倘若我继续留在京都,怕是性命难保。” 道珏急道:“我封你做议事长,何人敢对你下手?” 道闲似是被道珏的天真逗乐了,笑道:“我在其他内阁议员眼中不过是个母亲身份不明的私生子,先前替道祐在京都办事已是阻碍重重,你这样赐我高位,如何能服众?” 道珏咬住嘴唇,垂着头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中盈满泪水。她作为幼女,自幼不谙世事,未被寄予多大的期望,如今忽被推至风口浪尖,虽看似身处权力顶端,却事事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泪珠在道珏眼眶中转了又转,最终仍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她轻叹道:“二哥是为数不多姐姐在时仍会留意关照我之人,我不愿你遭遇任何不测。”说着她摊开右手手掌,刹那间手上幻出了一张令牌。 道闲接过令牌,先是道谢,后又求道:“我不能独自离开,我要带走我的夫人。” 道珏自然知晓路易针对凛的计划,面露难色。 凛见状便催促道闲道:“你赶紧离城,过几日我同其他医师一起出城,再去余末城找你。” “我得带着你一起走,过几日要是你反悔不来了可怎么好。”道闲伸手拥住凛,做出一副亲昵不舍的姿态。 道珏到底人善心软,轻叹一声,再次摊开手掌,将另一块令牌交给凛。“你若是留在京都,会有性命之忧。昔日姐姐欺辱你时,因为胆小怯懦,我并未劝阻,我有愧于你。加之二哥如此中意你,我不愿他伤心。” 凛未料到路易不仅想拿她当诱饵,还对她起了杀心。她接过令牌,屈膝道:“感谢大公救命之恩。” 道珏接着召唤七海和江蓠回屋,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1. 第 41 章 段州 行出城门许久之后,凛悬了半日的心才彻底放下来。她掀起身侧被法术禁锢住、未被风吹影响的轿帘,向轿外望去。 京都的城墙早已没了踪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远远的还能望见城外的若山。凛想起被她抛在身后的七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道闲看出了她的担忧,安慰道:“莫担心,江蓠此刻应该已经得了我们顺利出城的消息了,相信他和七海不多时也能脱身。”见她迟迟不愿放下帘子,又劝道,“天这样冷,小心吹得头疼。” 凛闻言放下轿帘,终于有胃口用些道闲提前备下的吃食。 道闲笑问:“你与亓平是怎么回事?” 凛恢复了些精神,玩笑似地怼道:“给了你名分,你就有权过问我与别的男子的关系了?” 道闲见她神色终于松范了些,便顺着她的玩笑,假意醋道:“把你放走完全不合乎亓平的立场,你俩是不是趁我不在京都时有了私情?” 凛不知亓平宽待她的缘由,只觉以此逗弄道闲颇为有趣,便又道:“你看我多抢手,要是你做不到答应我的那些事,我就投奔他去。” 道闲哀叹道:“你丈夫还生龙活虎着,你就这么着急寻下家。” 听他略带哀怨的口吻,凛忍不住笑出了声。脑中紧绷的弦渐渐松开,不多时,一阵困意乘虚而入,疲惫的眼皮直打架。凛将头靠上轿沿,眯起眼歇息。 离了京都后,他们并未走近道直接穿越北面亓氏的领地,而是一路向西,先是穿过了文氏所在的中原封地,而后进入西北牧氏所控的段州,之后才一路向北。 随着离京都愈来愈远,凛心中把守着多年间积下的心烦和劳累的阀门也渐渐松开,疲倦之感缓缓涌出,侵入四肢百骸。加之连续两日不停歇的旅途劳顿,寝食皆难安定,天气又极寒冷,凛晕晕乎乎地发起烧来。 凛不愿耽误行程,并未表露出不适,只偷偷服了药,勉力支撑着身子。 凛虽极力掩饰,道闲仍察觉了她的不适,关切地问询。 凛逞强道:“我没事,只是头有些晕,已经吃过药了,歇一会儿便好了。” 道闲探身轻抚凛的手,只觉寒凉如冰;又抬手摸了下凛的额头,竟是滚烫如火。皱眉道:“你再坚持会儿,再过半日便能到牧氏所在的西漠城,我们在那儿歇几日,等你恢复了再上路。” 凛摇头道:“我无碍,还是继续赶路吧。”正说着,小轿忽地一记颠簸,凛一下失了稳心,侧倒下去。 道闲眼疾手快扶住凛,又将她抱坐入怀中。他拉开身上的罩袍,将凛紧紧包饶住。 这般亲昵让凛有些不安,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劲,只软绵绵地微微扭动。 道闲拿下巴抵住凛的脑袋,一手锢紧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脑袋贴住自己胸膛。“我身子热,你靠着我会暖和些。你先睡一会儿,我不会乘人之危,放心。” 道闲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热,隔着几重衣料,凛仍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隐约间还能听到他稳健的心跳声。 道闲见凛安定下来,便略松了手上的力道,又将覆在她脑袋上的手放下,紧紧攥住凛的双手。 凛就这样轻靠着他,汲取着他的温暖,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醒来时,凛已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屋子。不同于京都内三面靠墙的床,她所睡的床仅有床头一侧靠着墙,与她在A国时用的床有几分相似。屋墙上挂着颜色艳丽、图样繁复的挂毯,另一侧的墙面上则是厚重的帷幔,同样色彩鲜艳。 凛慌忙坐起身,额上降温用的冰晶条滑落下来。许是起身过快,凛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她定了定神后,抓起床尾处放置的一件貂皮斗篷披上。 这间屋子与之前凛在京都住过的屋子截然不同。四壁由一块块巨型石块堆叠而成,墙面凹凸不平。石块层层叠叠垒至屋顶,弯成一个较为圆润的弧形。窗户和门分置房屋两侧,屋内三扇窗户位置极高,且形状十分狭小,深深嵌在石墙之中。 窗下有一张形状不规则的石桌和两张石凳,凛和道闲的随身行李被堆放在一旁。 凛走至窗边,踩上石凳,趴着窗台向外望去。只见近处郁郁葱葱一片的青绿,在植被掩映下有百来处房屋,远处则是一望无际的橙黄沙漠。她所处的位置大约有四五层高,已是目之所及最高的建筑。 凛猜到此刻身处之处便是道闲先前提到的西漠城。 凛穿过屋子,拉开木门。门外是一条狭长阴暗的走廊,两边皆是灰暗的石壁,只有走廊尽处有些光亮,显得阴森可怖。 凛刚踏出房门,便见到走廊那头走来一位半披着发的姑娘。她个头极高,廊内光线昏暗,凛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注意到她腰间似乎配着一把剑。凛心中一惊,退后一步回到屋内,正欲掩上门,忽听那姑娘轻唤一声:“凛神姬”,下一刻她便立于门前。 “你是……”凛困惑道。 姑娘不由分说推开门,走进屋内。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凛看清了她的样貌。 女孩看着年纪比凛略小些,面孔方正,颧骨饱满,一双凤眼炯炯有神。她身披着一件墨蓝色的斗篷,未施粉黛,头发半扎起一个简单的发髻。额上的碎发散漫地蜷曲着,它们的主人似乎并未花太多心思打理。 姑娘向凛拱手行礼,朗声道:“我是牧佩,段州领主牧珂的妹妹。”她的通用语带着浓重的西域口音。 凛忆起当年在瑚叔的名册中见过这个名字,但因其彼时尚未成年,名册中的画像与她如今的样貌略有出入。 凛客气笑道:“我未曾在京都见过牧姑娘,幸会。” 牧佩亦笑道:“我自幼不喜读书做学问,有兄长管理段州,诸事轮不到我来操心,到京都学宫学那些书本知识也没什么用处,不如留在家中练习弄枪舞剑来得更实在些。” 凛微微一笑以示对她此番话的回应。 牧佩看出凛略微不安,便道:“道闲哥一早便同我兄长在议事厅内谈事,嘱咐我得了空就来看看你。这不,我刚练完晨操便来了。” 凛轻声道谢,软绵绵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她还在病中不免体虚气短,又因身处陌生之处有些怯懦,和眼前英气勃发的牧佩相比更显柔弱。 牧佩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笑道:“本以为让道闲哥挂念之人定是位女中豪杰,没想到是病恹恹、娇滴滴的柔弱女子。” 牧佩话虽直白,但并未有恶意。凛许久未遇上这样有话直说,无所顾忌之人,只觉新奇。 门边忽然传来一声大笑,只听一男子道:“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弱女子。” 凛循声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2. 第 42 章 西漠城 经过两日的休憩,凛的高烧已完全退去,精神也好了许多,不再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这日早晨,凛随牧氏兄妹一同在餐室用早膳。 段州以荒漠和草原为主,并不似京都周边土地肥沃多产粮食,民众多以畜牧为生,即便早晨的餐桌上也是各类肉食。 牧佩一手捏着一块牛肋排肉,胡乱啃食着,另一只手则随意翻看仆从呈送上来的信件,全无大家小姐的姿态。忽然她手中的肋排掉落在桌,眼神在信纸上凝住。 牧珂见她神色惊愕,便问:“起何事了?” 牧佩将口中尚未咀嚼彻底的肉一口吞咽下后道:“前日夜里,京卫士闯入了神宫,带走了泉神姬。” 凛急声问道:“那么澈呢?她也被带走了?” “信上说正殿受法术防卫,京卫士未能攻入。”牧佩哀叹一声,“亓氏真是愈发肆无忌惮,竟敢对神族下手。” 凛略松一口气,虽然她鲜少与澈往来,心中仍将她当作家人,记挂她的安危。 牧珂不加保留地评道:“路易他们要想统领隐岛,总还需一位神族族人替他们坐镇,给他们掌权做背书。澈想必不会轻易妥协,泉则是八面玲珑,又有儿子沐和道珏的婚姻作保,大概是主动投靠了新贵。先前的停战协议怕是要不作数了。” 凛试探着问道:“牧氏可会参战?” 牧佩笑道:“段州地处偏僻,土地贫瘠,人烟稀少,百姓们自给自足尚且不易,无需搅和乱局。” 凛又问道:“听说西域多神兽,可以一敌百人,倘若它们参战,力量非同小可。” “牧氏虽可驾驭神兽,可它们大多都有灵性,有自己的主意,不会轻易参与内乱,除非遇上来自岛外的威胁,它们才会反击。”牧珂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凛一眼。道闲似乎已将原智的打算向这位好友和盘托出。 凛假装没有留意到牧珂的眼神,继续问道:“你说不搅和事,可依旧冒险收留了我,倘若被伯德知晓,岂不是会认为你选定了立场?” 牧珂笑道:“我可不敢有立场。我这儿消息闭塞,大部分牧民都不会说通用语,你们在西漠城的消息传不到到京都。” 食毕,牧佩领着凛在西漠城内转悠。 与街市繁华、人口众多的京都相比,西漠城规模小许多,街上商铺稀少,来往的人也不多。城中人大多有着和牧氏兄妹相似的方脸阔额的面孔,身着皮革制的骑服,鲜少有其他样式的服饰。 离开牧氏兄妹所居的城堡不出半个时辰,他们便来到了城边一片一望无际的绿林前。 牧佩带着骄傲的神气介绍道:“这是哥哥十五年前下令开始种植的,为了阻挡风沙。以往总是荒漠吞了土地,而今是我们重建树林,夺回土地。林子年年都在扩张,如今已有五个西漠城这么大了。” 凛赞许地点点头,跟随牧佩踏上浅棕色石块铺就的林间小道。路两旁的树木即便在冬日里,仍旧枝繁叶茂,明媚的阳光自枝叶间缝隙洒落下来,在小道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 不多时,一处深灰色高墙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牧佩有节奏地在墙上轻扣五六声,只见那墙上幻出了一个金色的门环。牧佩扣住门环,推门向前走去。 强烈的好奇使得凛暂时抛却了戒心,紧跟上牧佩的步伐。 见到门后之景的凛不由赞叹:在这冬日荒漠中竟有这样一座树木葱茏、绿草遍地,花簇锦攒的园子。 凛正欣赏着,忽见远处一头棕色的、似熊一般的动物从树木间隙探出身,继而向着她们飞速奔来。凛并未见过这般巨大的熊,不免惊恐。身旁的牧佩却面露喜色,张开双臂跑着迎了上去。 那熊猛地将牧佩扑倒在地,伸出舌头舔舐她的面颊。 牧佩痒得咯咯直笑,软着声求饶。 凛此时才注意到熊背上像刺猬一样,有着一层尖锐的刺,在阳光下闪着森森寒光,似是包裹在熊身上的一袭盔甲。 闹了一阵后,熊才将牧佩放开。 牧佩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原本凌乱的头发更加松散,她随意地将挡住视线的散发往耳后一捋,对凛道:“你方才提到西域多神兽,正好让你见识一下。它们平日大多生活在人迹罕至的荒漠或是山地里头,若是遇上了麻烦,才会来西漠城寻求庇护。” 凛点头道:“听闻牧氏最擅长的便是驾驭神兽的法术。” “我驯养了不少,兄长便给我辟了这栖兽园,方便我就近看养照料。”牧佩说话间,又有不少神兽从树丛后现了身,缓缓围了上来。有的形似狼,有的看着像是豹和虎的结合体,还有一条棕黄色的龙。 凛惊讶地问道:“龙无需冬眠吗?” “冬日里它确实比平时懒怠些,吃得也少些,不过无需像寻常动物那样冬眠。” 道闲以高银冬眠,无法前去京都搭救为由,请凛伸出援手。凛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被他骗了,不禁皱起了眉,思索他这样做的缘由。 思绪翻飞间,凛竟未注意到那群野兽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一步步向她逼近。待凛回过神来,留意到眼前的危险时,它们已距离她仅几步之遥。 凛一惊,侧头一看,方才还站在身旁的牧佩不知何时跃上了一旁的榆树树枝上,撇着嘴,略显淘气地俯视着脚下的一切。 牧佩冲着底下的兽群说了句什么。凛无法听懂,只觉牧佩语气冰冷,神色不善。 那些兽似是得了某种命令,直直向凛扑来。 凛冷静地轻敲腰间的木盒药箱,一把迷药瞬间出现在手中。在神兽们即将扑倒凛的一刻,凛扬手一洒,冲在最前面的三头豹立刻双腿一软,滚倒在地。 迷药迅速扩散开,后边的熊、狼止步不及,也中了招,步子颤颤巍巍扑倒在地。只有那条精明的龙,停在一旁观察,察觉到情况不好,便迅速跃起,朝西漠城城堡方向飞去。 只听咚的一声响,原本站立在树枝上的牧佩也因吸入了急速扩散开的迷药,脚不稳,手不牢,一下从树上跌了下来。 凛赶忙跑上前查看。牧佩一下摔懵了,先前淘气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嘴里小声喊着疼。好在她方才站的枝丫并不高,她身子骨也强健,并未受大伤,神智也还清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3. 第 43 章 风息堡 见到高银,道闲便明白凛知晓了自己的谎言,讪笑着走到她面前,问道:“你没事吧?吓着了没有?” 凛不理睬他的问话,不悦道:“你明明无需我的帮助也能离开京都,为何欺骗我?” “我这回去京都的目的就是将你带走。我一本正经地告知你处境危险,你不信也不愿跟我离开,我只得改口说我自己有性命之忧,赌你狠不下心弃我于不顾。我赌对了。”道闲坦然道。 “你当时就知道伯德计划硬攻神宫,为何不提醒澈尽早离开?” “我并非没有提醒。澈坚持镇守神宫,说历来没有神主逃离京都的先例。你们姐妹俩的固执劲倒是一模一样。” 凛略作思忖,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回京都。” 道闲急声劝道:“你这不是千里送人头去吗?你并无法力,即便回去了又能帮上什么?神宫外有大批京卫士驻守,高银只要一靠近就会被逮住,你也会被俘,被抓去威胁澈现身。律和瞳一定会设法将澈接去南疆,你别操无用的心。” 听道闲提及法力,凛摊开手,问道:“你承诺过的冰飘石,现下可以交给我了吗?” 道闲微微一笑,道:“若是没记错的话,我的原话是‘成婚之后,我的一切便都属于你’,并未承诺将它交到你手上。” 凛见他这般无赖,恼道:“那我还是回凉州吧,你不用送我。”说完便甩手就要离开。 道闲忙拉住她。“你身上的防护仅限于法术,无法抵御刀剑,倘若你路上出了状况,你叫我如何跟瞳交代?况且余末城内那个操控法杖之人,你不想见了?” “此人真在余末城?你真会带我去见?”凛冷笑道。 道闲眸中闪过戏谑之意,笑道:“那人此刻确实在余末城中,你们定有机会相见,不过倘若她不愿向你坦白身份,我也无法逼迫。” “你这样欺骗我,你让我往后如何信你?”凛恼道,“那你答应的平安之后就放我自由也只是说说而已,是吗?” “那得看对于平安二字如何界定。” “你个无赖!” 道闲见她真恼了,忙正色道:“眼下还未收到江蓠和七海平安的消息,不可轻举妄动。” 凛冷声道:“我暂且去一趟余末城,待七海到后再作打算。”语毕,凛奋力甩开道闲的手,拂袖而去。 在庭院中与道闲不欢而散之后,凛躲在屋内闭门不出,连餐食也是拜托仆从送入屋内。 次日清晨,二人便在凛的坚持下继续前往余末城的行程。 牧佩前来送行时,收敛了些神气,规规矩矩地唤了凛一声嫂嫂。 凛听了这称呼不由面色一凝,冷淡地说了些感激的话,便匆匆道别。 牧珂见凛面色不悦,以为是牧佩昨日莽撞的行为将她得罪了,撇着嘴问道闲道:“凛还没原谅佩丫头吗?” “她只是在和我闹别扭罢了。”道闲笑着宽慰道。 道闲刚走至轿前,凛便冷声道:“这小轿拥挤了些,你不如骑高银走。” 道闲知道凛眼下不愿与自己交流,便妥协应下。 凛俯身入轿,片刻后又掀开轿帘,冲道闲问道:“你骑行的罩袍是不是落在京都了?”见道闲点了下头,又道,“那你还是乘轿吧,别回去受了风寒、着了凉,我还要辛苦照看你。” 她看似抱怨,实则关心的一句话让道闲心头一暖,他急急上轿,动作迅猛,轿子重心迅速一变,使得他一个踉跄。 凛见状赶忙伸手扶住他,待道闲站定了,又迅速撤回手,眼神落在角落处,不愿看他。 道闲讨好般笑道:“你还在恼我吗?” “我哪里敢恼你?你救我于水火,我对你感激不尽。往后在你的地盘还仰仗你高抬贵手,不要禁锢我的行动。”凛阴阳怪气道。 “西漠城的消息总是迟缓,今早刚收到消息,前天夜里,白岩律带人闯进了神宫,带走了澈和新生的孩儿。他们攻出神宫地界之后,便移行消失了,想必现下已回到了南疆。” 凛长舒一口气,为澈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很快想到,倘若她再等上三日,或许能随他们一同离开。 凛的欣喜,宽心,转而失落的神情被道闲一一捕捉,无奈道:“我思索了一夜,我若是硬留你也未必好,倘若你想去南疆,我也不阻拦。” 经过昨夜的思量,凛意识到眼下大战在即,她未曾阅过兵书,习过兵法,即便冒险穿过新贵势力控制的地界,成功去了南疆,也未必能给瞳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不被挟为人质。余末城或许是一个稳妥的去处。 凛淡淡道:“我先同七海会和再议。” 北行了一日。子夜时分,凛被道闲轻轻摇醒,晕晕乎乎地跟着他下了轿,却不想一脚踩入绵软的雪中,意料之外的松软让凛一下没站稳,眼疾手快地抓住道闲的胳膊才没摔着。 四下无灯,借着淡淡的月光,凛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昏暗的院子。院中并无树木草植,亦无假山池沼,只有光秃秃的两道纵横交叉的小径,联通身前一座五层高的阴森古堡和两侧的两栋二层矮楼。 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道闲颇自然地揽她入怀,拥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通向古堡大门的阶梯。 凛依旧是半梦半醒,问道:“这是到你的住处了?” “嗯,我并未新建宅邸,而是用了一座废弃的古堡。余末城常年寒风凛冽,希望风止于此堡,便将这座古堡更名为风息堡。”道闲说着,推开城堡大门。 门后是一间极宽敞的厅堂,厅内并没有与之相配的富丽堂皇的装饰,看上去空阔阴森。 凛随道闲横穿过厅堂,步入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处旋转楼梯。凛迈上台阶,缓缓向上爬至三层,来到一处屋门前。 屋内漆黑一片。凛跟随道闲朝前走,似又过了两重门,来到一间闪着夜白石微光的卧房。 房中布置轻简,一头摆着一张无帘无幔的大床,另一头是一席简单的坐塌,靠内墙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4. 第 44 章 允诺纸 简单早膳后,道闲领着凛前去拜见府中唯一的长辈道裕。 道裕是道闲的姑母,早年受她兄长道祐的排挤,游离在隐岛各处,躲避道祐的刁难。道闲来到余末城后,她便选择投奔这个侄儿,将道闲视作自己的孩子般疼爱,道闲亦将她当作母亲敬重爱戴。 道裕如今已年过五旬,面上因早年的奔波遍布皱纹。道裕一见到凛,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面上的皱纹都拱出一个慈祥的弧度。“一路上折腾苦了吧?听闲儿说,你还病了一场。现在好些了吗?” 凛客气答道:“已无碍了,感谢姑母记挂。”说完,便跪下身行长辈礼。 道裕见状忙跪下身,道:“神姬万万使不得,闲儿已随你入了神族,日后府中定事事以你为尊。” 道裕说着又招呼身后的两位女子上前拜见,称她们二位为道闲的“友人”。 二人均比凛年长几岁,一个肤如凝脂,身形纤细,有着弱柳扶风之态,名唤瑶姬;一个面若桃花,体态丰腴,有一股妩媚成熟的韵味,名唤瑠姬。 听闻巫族大家公子皆有暖床之人,看来道闲亦未能免俗。 凛略带鄙夷地瞅了道闲一眼,他果真面露窘色,避开了凛的目光。 几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寒暄着,忽听门外一个清亮的声音喊了声“母亲。” 如今的衍儿已出落成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女,个头似雨后春笋般窜高了不少,已快接近凛的肩膀。 凛伸手欲将她揽入怀中,可衍儿看看道裕,面露怯意,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向凛行礼。 凛拉着她入座,还未及寒暄,便听道裕道:“听说你们成婚仓促,在京都并未完成全套的仪式,我琢磨着不如在这儿再补办一场婚宴。” 凛忙摆手道:“不用破费了。”凛本无意长久留住余末城,想着尽可能避免与道闲府中人有过多瓜葛,亦不想费神结交余末城中诸人,可禁不住道裕笑眼弯弯再三劝说,最终还是应下了婚宴之事。 凛本就不善应对觥筹交错的喧闹喜庆场面,对众人送上的祝福接受得有些心虚。开宴不久便匆匆喝了几口酒,很快面色潮红,遂以不胜酒力为由,告辞回了屋。 道闲并未阻拦,也没有责备她不赏面子,独自招待完诸位宾客后,拖着疲惫的身躯进浴池沐浴。 道闲自知酒量不佳,平日里滴酒不沾,可今日架不住宾客热情,喝得有些晕乎,一团糊的脑中尽是凛的模样。 她今日难得化了浓妆,与平日里淡雅素净的样子截然不同,红唇微抿,媚眼如丝,引得道闲心中涟漪不断。她始终客客气气地对所有来客笑脸相迎,眼底深处却是只有道闲才留意得到的不屑和疲惫。 道闲不由地想借着酒意与她更进一步,下一刻又为自己这一念头深感羞愧,只得将脑袋扎进水中,试图让自己冷静清醒。 道闲在浴房中静坐许久,待酒醒了些才回了房。 屋内坐在床沿上的凛正随意把玩着床上的花生桂圆等物,吃剩的空壳被她在床角垒成了一个小山丘。 繁复的头冠已被她摘下,丢在一旁。许是摘取的时候没有留意,发髻被拉扯得有些松散,几缕碎发散在她额角颊边,竟有几分凌乱的妩媚。她妆还未卸,礼服也未换,先前酒精染上面孔的红润仍未褪下。 道闲好不容易建起的理智在见到她的一瞬轰然崩塌,瞬间有种夺门而出的冲动。 见道闲进了屋,凛赧然一笑,拢了拢一堆空壳,笑道:“我饿了。” “怎么不叫人送吃的来?”因为刻意的压抑,道闲的声音有些哑。 “我一直在等你,不知你何时来,怕一会儿别人送进来打扰了我们做事。”凛说着,面上红晕又深了几分,似是春日里的芍药,娇艳欲滴。 道闲心中本就悸动,听到她这样含羞的暗示,更觉燥热难耐。可他清楚凛待自己不会这般暧昧,而眼下她的娇羞神态着实反常,一定又在打鬼主意。 道闲按下心中的火焰,用嘲弄的口吻道:“你这是打算接纳我了?你是不是酒喝多了还没醒啊?” “喝酒不管饱。”凛抬眼直直地望着他,目光中有几分逗弄之意。她踢掉了脚上的鞋,双手支在床上,身体微仰,柔声道:“方才我说了,我饿了。” 道闲哪里见过她这般姿态,终是按捺不住,几个大步上前,不假思索袭上她的唇瓣。令他意外的是,凛真无丝毫抗拒之意,一动不动地由着他亲吻。 正缠绵间,凛出其不意地咬了下道闲的舌。 道闲吃痛抬起头,望见凛的一双笑眼,亮晶晶的眼眸透着奸计得逞的喜悦。 道闲的心猛地一沉,忙坐起身,忽觉一阵头晕目眩,扶住床栏,瘫靠在床边。不多时便觉四肢疲软,动弹不得。他试图呼喊,但喉咙也失了力道,发不出大的声响。 道闲心中暗叹:还是大意了,着了她的道。 凛盘腿坐在一旁,像观察一个试验对象似的好奇地打量着道闲。她是第一回给人下这种药,不知下的剂量是否足够,也不确定真实的效果如何。 见道闲抬眼望着自己,面露凶光,以为他担心自己起了杀意,便解释道:“这药不伤你性命,只是暂时无法动弹。我提些要求,你若是都应允了,我便给你解药。” “药效总会过去。”道闲吃力地说着,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他虽身上无力,眼中咄咄逼人的气势却未减。 凛拔下头上的金簪,抵住道闲的脖子,假意威胁道:“你不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几年断断续续的相处下来,道闲早已摸清了凛的秉性,他确信凛不会真下手伤他。但他着实好奇她想要什么,便点头道:“你先说你的要求,合理的我就应。” 凛从衣襟内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在床上铺展平整。 道闲认出这是张允诺纸。作出双方均认可的口头承诺后,承诺便会落到纸上成文字,倘若未遵守承诺之事,违背之人便会头痛难忍。凛显然是吸取了先前草率口头承诺的教训。 凛开口道:“我和七海需要一个单独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5. 第 45 章 余末城 自从到了余末城,凛便旁敲侧击地向衍儿打听法杖一事。看衍儿惶恐的神情,便知她应是知晓些什么,却始终守口如瓶。 凛转而向风息堡内的奴仆打听,可他们看待她的眼光都不甚友好,有些还对她友善的搭话回以惊恐的神情,连一向活泼讨喜的七海也吃了许多闭门羹。 看来澈这些年来试图挽回神族形象的努力并没能成功影响到这座边远小城,似乎仍有不少人担心同为神族族人的凛也会像澄那样失控大开杀戒。 在风息堡内无法寻到更多信息,凛只得出门在余末城中探寻。凛曾在书中读过有关余末城的介绍,说是因山间猛兽和野民的轮番侵扰,已成了一座了无生气,人烟稀少的废城。 可经过道闲近十六年的治理经营,余末城如今早已模样大变。街上宅邸鳞次栉比,高矮不一的屋檐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道路虽只是简单石板铺就,并非京都内的玉石甬道,但街面宽阔,人来车往,络绎不绝。 道路两旁错落有致地栽种着两排低矮的常青松柏,背后的店铺门面光鲜,店内也是顾客盈门,熙熙攘攘,一派热闹的景象竟丝毫不亚于京都。 见凛赞叹的表情,身旁负责看护她的江蓠便骄傲地夸赞起自己的主人。 “闲爷处事公允,地界内的所有城民农民,无论巫族人族他都一视同仁。只要有一技之长的,均可在城内谋生立业。许多城外人也来城里做营生,远至迩安,余末城便愈发热闹起来了。近几年,先前常下山侵扰的野民也听闻了爷的贤名,纷纷出山来投奔。” 原本这座大岛上的原住民,如今却被蔑称为野民,被赶去了最南端的丘陵雨林,西边的荒漠,以及最北面的高原山地之中。这三处皆是地势复杂,天气难测,不易生存,历年来各族多次出兵都无法将野民彻底攻下。 而野民们则适应了他们藏身的这三处处所,时不时会侵入平原地界,掠夺食物物资,扰得周边的住户不得安宁。 道闲对于界内的北方野民们却是极为宽容,尽力善待。允许他们下山开荒辟地,给予帮扶和资助,还帮他们建立了村落,提供住处供他们过冬。 江蓠对自己的这个主人满是溢美之词,凛不以为意道:“他不过是做了城主应做之事,你们倒将他奉若神明。” 虽嘴上贬低,但凛不得不承认,道闲确实是位尽职尽责的城主。回城之后,道闲早晨不是在勤务厅内办公,便是在会客室接待访客,下午则在城内游走拜访,处理事务,凛极少能在日间见到他。 道闲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极为简朴,可如今余末城这般繁荣景象,想来他对于城内建设的花销毫不吝啬。 城民们对道闲的爱戴并未爱屋及乌地延伸到凛身上。他们本就对神族颇有微词,凛也从未履行她作为城主夫人的公务,又听闻她在成婚之日提前离席,似是对他们敬爱的城主有些怠慢。 这种种叠加,使得在京都颇受追捧的凛在余末城不怎么受人待见。城民们面对她的问话表现都是懒懒的,答复得也很是敷衍。在此种情形下,凛自然无法套出任何有用的讯息。 正当凛失落地开始盘算是否该放弃寻找法杖极其主人的下落,琢磨着该如何穿越已是战火纷飞的中原,平安前往凉州之时,出乎意料地收到了夕夏的信件。 凛打开信筒,信纸在触到她手的一瞬,分裂成了两张,面上的一张信纸上是夕夏写的一些寻常问候话语,底下一张新幻出的信纸上却是瞳的笔迹。 除却早些时候被七海拦下的那几封信件,瞳从未给凛寄过只言片语,此时意外收到了他的讯息,凛心中不免激动。 凛按照瞳信中的指示寻了借口将屋中奴仆请出,又扣上了门锁,然后将手中信纸叠成正方形的小块,放置在桌边空地上。 凛未见过信纸模样的法物,不知之后会出现什么场景,搓着手焦急地等待着。好在留给她猜测和想象的时间并不长,片刻后瞳的身影忽地从地面上的信纸中跃出。 凛起初以为是信纸传送来的影像,正感慨这影像栩栩如生就跟真人似的,便被瞳上前一步紧紧拥住。 许久未见,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真的是瞳,也惊讶于他一改这几年的冷淡态度,忽然满是爱怜地亲吻她的面颊。 瞳似乎来得匆忙,未来得及换下身上的戎装。他的面孔比上回见到时又瘦削了几分,也黝黑了不少。眼周发青,透着疲惫之感,但眸中因欣喜闪耀着光彩。 短暂的愣神后,凛一迭声问道:“你为何忽然过来?这该有多危险。为何只有你一人,不是需要白岩氏的人带着你才能移行吗?” 瞳握住凛的手,宽慰道:“我们没有余末城内任何屋子的钥匙,无法移行。好在风息堡没有施防护法术,还能用这件法物进出。不过我不能停留太久,已经留下了法术印迹,会引起怀疑。有些事需亲自嘱咐你。” 凛点头催促他继续说。 “开战前,律已将原智带回了凉州,A国会给予我们武力支持。只是碍于天堺的防护,没法将大量的武器运入隐岛,原智带来了一些精于武器制造的工匠,重新制造。” 凛眼眸晶亮,急切问道:“我能跟你回凉州吗?” “随时都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有几件事情需要你替我打探明白。” 凛略感失望,仍道:“你说。” “听原智说,余末城这些年与他界一直有往来,可白岩氏族人并未有人涉足北疆任何一地,我需要你帮忙探查余末城是如何与他界来往,以及为何会有交际。先前安插进余末城内的几批细作目前都下落不明,没能传回任何消息,只能倚靠你了。” 凛确实感知到道闲对于他界极为熟悉,先前便疑心他是否在他界有过生活的经历,便点头应下了瞳的请求。 瞳又问道:“法杖的下落可有眉目?” 凛有些愧疚地摇头道:“此处人似乎都不愿谈及此事。” “那说明法杖和它的主人确实在余末城中。北疆的军队也使用了一些之前在隐岛从未出现过的武器,又有法力高强的术师加以扶持,与我们难分伯仲。战事恐怕还要持续多年。如果能够破除天堺,使A国援军入岛,可大大加快进程。” “我会想法子继续探寻。”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6. 第 46 章 道裕 虽与道闲只是名义上的夫妇,可凛此刻却莫名有种背叛了他的羞愧感。她略带心虚地笑了笑,问道:“你平日进屋都会先敲门等我应允,今儿怎么悄无声息地移行进来了?” 道闲确信凛和瞳曾经有过亲热,并不十分在意,可真正亲眼见到仍是颇受冲击,以致他未能即刻出声制止,而是呆立着旁观了许久。 他心中大感厌恶,嘴上却仍是带着满不在乎的戏谑腔调。“方才看着门外的七海似乎和平时的神态不大一样,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所以没打招呼就直接进门查看。抱歉打搅了你的美事。” 凛有些厌烦道闲这样怪声怪气地说话,瞬间将瞳方才要她讨好拉拢道闲的嘱咐抛诸脑后,赌气道:“你要是真觉得不该打搅,那就该悄没声地离开才是。” 凛这般理不直气依旧壮的模样激起了道闲心中强忍的怒气,冷哼道:“我要是不出声,你们是不是就准备在我的地盘上进行下一步了?” 凛从未有过与瞳亲热的念头,可听道闲态度凶恶,便也恶声恶气地回道:“我和你只不过是名义上的结合,我乐意和谁交好,你约束不了。” 这一句话像一盆凉水浇在道闲头上,让他的心又凉了几分。他拿出了惯有的嘲弄笑容,讽刺道:“我可不敢碍着你的事,只是你那呆愣的样子我实在看不下去。你们难得又有亲昵的机会,你为何不好好回应呢?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似的……” 凛被道闲激得气极,抄起手边的一本书册向他砸去。 道闲伸手接住,露出不屑的神情道:“你们可商量好了?你预备什么时候去凉州?”不待凛答复,他摇着头自顾自继续道,“回凉州恐怕不行,瞳的夫人善妒,怕是容不得你的存在。” 凛知道他是故意提柳请夏来激她,可怒气上来了着实压抑不住。凛咬牙道:“你是我什么人?哪里轮得到你来替我操心?我会尽快离开,你不用着急。” 道闲自然也是气极,可他从不会任由自己的怒气发泄出来。冷冷瞥了一眼凛之后,他并未再说什么,而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凛颓然倒在塌上,觉得霎时间自己的心和此刻的屋子一般空空荡荡。 因瞳的吩咐,凛只得暂且打消了离开余末城的念头。当她冷静下来之后,不由懊悔对道闲发了脾气,明明自己有亏,还说了不少违心的恶语。眼下不知该如何缓和与道闲的关系。她的脾性还算温和,平日里鲜少与人争吵,不知为何道闲却能激起她激烈的情绪。 好在道闲似乎并未打算与她计较,仿佛二人未发生过冲突一般,对她依旧客气友好。 余末城地处隐岛最北端,天气寒冷,冬日多风雪。刚晴了没几日,便又迎来了一阵不断的风雪。凛无奈又被拘在风息堡内,寸步难行。 婚宴月余后,五位自称是从京都来的年轻女子拜访了风息堡,并带来了道珏的亲笔信。信中说这五位女子是赐给新婚的凛的仆从。 道裕出面,带着一贯的笑脸,热情接待了她们。 得了消息的凛不愿抛头露面,躲在会客厅的帷幔后,目光一一扫过外面厅堂内站立着的五位年轻俏丽的女子,同身后的道闲小声打趣道:“一个个都生得如此标志,怎么能说是给我的呢,分明是给你预备的。加上瑶姬、瑠姬,一周七日,正好给你凑满了。” 道闲知她在玩笑,便顺着她的话假意认真欣赏道:“确实颇有姿色,你看今晚先安排哪一位?” 没想到凛却将他的玩笑话当了真,拿手肘推了下道闲,嗔道:“就这么急不可耐么?” 道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而不语。 二人心中都明白,来人多半是路易派来监视他们行动的细作,需要小心提防。 凛后以查看身体为由,检查了五人的脉息。确如她们自己所言,只是普通人族女子,体内并没有法术和毒术的痕迹。 道裕未准允她们进入主楼,而是将她们分开安置在两侧的二层别楼中,与仆从们共住,并安排了她们做些简单的活计。 平淡无波地过了几日,一日清晨,凛刚起床,便被道裕召去了底层的一间会面室。 待凛入屋时,狭小的屋内已坐满了人。道裕和道闲一左一右坐在面门的正座,那五位京都来的女子则分散坐于稍矮一些的下座。 道裕见凛入屋,便笑着招呼她与自己同坐。 凛只觉气氛诡异,不知道裕意欲为何,只得不动声色地在她身侧坐下。 道裕唤人上了茶和早点。凛借口肠胃不适,并未动呈上来的点心,只端起杯子,假装抿了口茶。她已养毒近四年,任何毒物在她身上起不了太大作用,可出于谨慎,她未将自己养毒之事公开,在不熟悉的场合用食时仍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 屋内一片死寂,杯碟清脆的碰撞声和轻微的咀嚼声都听得清楚分明。 忽听一声惨叫,只见下座一个粉面女子双手紧抓脖颈,抽搐着倒地。 凛见状忙起身欲去搭救,却被道闲伸手制止。 那女子呜咽着又挣扎了一会儿,不多时便没了声息,鼻边、口角、眼角皆有血痕。 下座的其余四人皆是面色惨白,大气不敢喘半声,亦不敢上前查看,像被人施了定身的法术一般呆坐着,无法动弹。 道裕从袖中取出一个信筒,大力摔在地上,怒道:“昨夜这丫头私自外传信件,把府中私事,不管真假,一并写了上去。今日算是给你们其余诸位一个警告,我不管你们之前听命于何人,但若是日后对闲府有二心,便也是这个下场。” 道裕虽是对着下头四位瑟瑟发抖的京都女子说的,犀利的目光最后却落在了凛身上。 凛心中微微一颤,不免心虚,但目光未敢闪躲,面上也没有表现出畏缩之色。 道裕吩咐人将地上的女子收拾了。地面立即恢复了原样,半点血迹的影子都没有留下。速度之快让凛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晨间做的一场噩梦。 餐后,凛跟随道闲回了他的书房。自打道闲搬出后,凛未曾踏入他的新住处。 道闲匆忙收拾着堆满了书册的坐塌,清了地方请凛坐下。 凛并不关心他如何打理屋子,面露忧色问道:“你读过那信吗?”见道闲点头,凛又问,“信中写了何等要事,需这般严惩?” “没什么要紧的,只说我们没有圆房。” 凛皱眉道:“只是你我二人的私事,她如何知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7. 第 47 章 暖冬 道闲的这处居所虽名唤风息堡,可屋外西北风呼啸不止,打在狭小的采光窗上,发出骇人的声响。起初这风声常搅得凛无法入眠,日子久了便也渐渐习惯。 接连几日,凛被大风大雪困在室内,本想探一探风息堡内各处,可除却平时常用的那十几间屋子,主楼内其余大部分房间皆是屋门紧锁的状态。 日常所居的三楼唯有一间藏书室得以随意进出,凛闲来无事便在里头打发时间。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翻阅,发现道闲在书页空白处写下了不少批注评语。道闲虽自嘲字迹过于散漫,但在凛看来却是苍劲有力,有着属于他独有的气质。 通过这些短句碎语,凛似乎能够窥见过去时光中的他,与她交流着自己阅读的看法。这样的交流形式反倒比面对他真人时的交谈更为自在。 凛盘腿坐在书架间正看得入神,头顶忽然响起一声:“看什么书这么认真?” 凛一惊,本能地合上书册。 道闲看到了书名,问道:“这是基础治世理论书,怎么忽然想起读这个?” 凛定了定神,解释道:“我先前只在学宫念了月余的学,并未习得这些。” 道闲见她还拿了几本类似的书册摆在腿边,便问道:“你是想继续学么?” “我只是随便翻翻,看你的批注倒是有趣。” 道闲面上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羞涩的神情,在她身旁盘腿坐下。“小时候无学可上,其他道氏的孩子对我避而远之,没有人一同讨论,便自言自语般写了不少。 直到后来被先神淼收留,才有机会入了学宫。那之后便和你的两位姐姐,还有瞳、律、夕夏同住。那几年大概是我人生中最愉快的一段时光。”道闲说着,从一旁书架抽出一本书册,递给凛,封皮上赫然写着瞳的名字。 道闲见她怔忡,便道:“你若是有兴趣,不妨去城内的学堂听课。我这儿的学堂,不像学宫那样只对巫族世家开放。我收的学员身份不限,年龄不论,都可以去听课。” 凛摆手道:“我只是三分钟热度罢了,对学问道理兴趣缺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来辩去的,听得人头疼。” 道闲宽容地笑笑,又问:“你这几日在忙些什么?” “本想游览一番风息堡内各处,可大部分房间皆上了锁,你是藏着什么宝贝吗?” “除了你和衍儿,这旧城堡里哪还有其他的宝贝?”道闲笑道。 他随意的一句话却让凛心中咯噔一下。 道闲又道:“这城堡过于庞大,许多房间都空置着,索性锁上,不用耗费人力进去打理。城堡内还有许多密道,没能寻到原始的建造图纸,至今这些密道还未完全探明,我担心衍儿调皮误闯。” 凛厚着脸皮道:“我现在也算是此处的女主人,你能给我一套钥匙么?” 道闲听她自诩为女主人,不由逗弄道:“我看你的调皮劲可远胜于衍儿。”道闲自然知道凛是想寻找法杖,又道,“钥匙你可以去向姑母要,我将城堡内的事宜全权委托给了她。” 想到那日道裕射向她的犀利冷凝的目光,凛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道闲提议道:“城东郊外有一处温泉馆,是城中人冬日里爱去之处。你不妨带着七海去那儿待上几日,好生歇息一番。” 凛泱泱道:“余末城内的每一处似乎都不怎么欢迎我,还是罢了。” 道闲沉吟道:“城南的暖泉宫过段时日会开初春的花艺展,种花和种药草大同小异,你前去学学如何?” 凛警觉道:“你为何一个劲地打发我往外跑呢?” “冬日里余末城内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去处,我也不得空陪你,怕你在城堡内寂寞无趣。” 凛心中起了个主意,便道:“几日前我去了趟城中的医馆,听里头管事的医师说城里的住民人数一年多过一年,眼下正缺人手……” 道闲面露难色道:“那医馆可不像草堂,没法阻止有贼心的人进入,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我留在内院做制药师,不坐诊看病,不会接触到外人。这样如何?” 道闲犹疑片刻后,似是勉强地点头应了。 凛带着自嘲的口吻道:“我也不愿顶着神姬的头衔坐诊,之前在草堂时压力太大了,生怕自己给人诊错了,败坏了神族的名声。比起看病,我还是制药更擅长些。” 道闲含笑微微颔首。 凛见他眼角有些微没能掩饰住的得意神情,立即猜到他打从一开始就想让她前去医馆制药。他先是借着游城让江蓠带她去了城内诸多地方,遇了不少冷脸,最后又带她去了医馆,这个唯一有人和颜悦色接待她的地方。眼下又话赶话地引着她自己提出加入药馆的请求。 凛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他拿捏了,又是气恼,又是好笑,无奈道:“你怎么又算计我了?” 道闲不以为然道:“这哪里是算计,分明是引导。” 凛不满道:“你哄骗我到余末城来就是要我给你做事的?” “怎么,你情愿整日里无所事事?”道闲反呛道。 虽说闲了多日,凛确实迫不及待想重操旧业,可她不愿就这样遂了道闲的心意,便决定自行制药。 她将瑚叔寄送来的、先前离开时未来得及带走的金银玉饰、锦缎华服等物悉数变卖,又加上之前四年攒下的银钱,瞒着道闲偷偷买下了风息堡附近的一处小院。 凛在院中搭了暖棚,种下了药草,计划等开了春就像先前草堂那样沿街开个铺子,试着做药草生意,顺便借着药铺的名义,打探城外的消息。 道闲不多时便从安插在凛身旁的仆从那儿得知了她的行动,并未加以阻拦,只要求凛每晚按时回城堡用膳,不得在外头留宿。 道闲则仍是极为忙碌,日间不见人影,夜间也极晚方归。即便二人的住处仅隔着一道走廊,若非道闲有意召见,凛常常接连几日都碰不到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8. 第 48 章 瑠姬 转眼间冬去春来,余末城的雪一场比一场细微,气温却仍旧没有转暖的迹象。 凛已然接受了她需要在余末城久居的事实,硬着头皮向道裕提了要城堡内钥匙的请求。不出所料,道裕态度委婉但语意坚决地拒绝了凛,又细细询问了一番她的身体状况,言语间敲打之意甚浓,许是出于尊重,才未将催促之言明说。 道闲似是察觉出了凛隐隐的不悦,待风雪停歇了之后,便命瑠姬、瑶姬搬离了风息堡。道闲虽不承认与二人的亲密关系,可明显对她们十分信任倚重。 每日夜间,凛仍能透过书房中朝向走廊的内窗缝隙,瞥见瑠姬或是瑶姬进出道闲屋子的身影,有时甚至是二人同时入屋。凛不由感叹道闲真是好精力,好兴致,可心中却愈发不是滋味。 为了打探消息,凛尝试与她们结交。二人皆表现得很是友好,瑶姬虽面上和颜悦色,态度仍略显疏离。相较之下,瑠姬则更为热络,不像城堡内其他人那般生疏地称呼凛为神姬,每回对凛喝茶、交谈的邀约也是不假思索地爽快答应。 几番交谈寒暄之后,瑠姬坦诚道:“你同我先前想象的不大一样。”许是和道闲相处久了,她的笑容里有几分凛相当熟悉的狡黠。 这熟悉感竟让凛有些不快,她挤出笑容问道:“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模样?” “我没想到你会这般平易近人。”瑠姬客套道,继而话锋一转,又道,“本以为你与闲爷情意相投,才会愿意跟随他来到距神宫千里的冰天雪地,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凛本意想套瑠姬的话,眼下反倒是瑠姬先发制人,语带试探。凛有些心虚地将戴着手镯的手从桌案放下,用笑容掩饰住些许的心慌,道:“我和道闲只是相敬如宾的友人,我不会影响你们与他的关系,你和瑶姬不用顾忌我。” 瑠姬似是没有料到凛这样的回话,略显惊讶,继而宽和地笑道:“以闲爷的身份,娶妻是迟早的事情,我和瑶姬跟随了闲爷十多年,一直期盼着风息堡能有个女主人。现在挺庆幸是你,而不是其他被宠坏的贵家小姐。衍儿能有一个名义上的母亲,也是件好事。” 瑠姬此番说辞,便是承认了她与瑶姬和道闲的亲密关系。凛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意,瞬间有了想要结束与瑠姬谈话的冲动。她迅速将这念头压下,问道:“你跟随道闲那么久,是否知晓衍儿母亲的身份?” “衍儿是闲爷从京都带回的,在那之前我们都不知闲爷在京都有交好的女子。衍儿刚出生便接来了,她母亲从未在余末城露过面,亦无人知晓她的身份。闲爷相当忌讳提及此人,许是他哪夜糊涂了没有抑制住自己吧。” 瑠姬神色自若,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凛又试探着问道:“你和瑶姬为何一直没有孩子?” “闲爷没有告知你吗?他身中狼毒,很难有孩子。”瑶姬语气平淡,却引得凛心中气恼不已。 凛以为狼毒之事是她与道闲的秘密,没成想瑠、瑶二人早已知情,可见道闲与她们的亲密不仅限于身体。凛心中的酸意不知不觉又浓了些。凛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水,强作淡定。 瑠姬留意着凛的神情,又笑道:“闲爷向来温和体贴,真真是极好的伴侣。既然不会有孕,你为何不尝试体验一下?” 凛被她突如其来的提议惊得呛了一口水,咳了好几声,呼吸才顺过来。凛严肃道:“我与他成婚只是形势所迫,没有那样的想法。”凛虽这么说,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道闲那触感极佳的柔软唇瓣。 瑠姬眼中笑意甚浓:“我把他调教得极好,相信不会让你失望。” 凛不解她这般怂恿自己意欲为何,只觉无比尴尬,忙转移话题道:“我来余末城有一段时日了,见城内设施完善,房屋道路修建得齐整,连城防也相当完备,很难想象仅十几年的时间便能将一座废城修整成如今欣欣向荣的模样,不知整饬所需的巨大费用从何而来?” 谈及正事,瑠姬忽然表现得不似先前那般热情,搪塞道:“金银之事我哪里知晓?你还得询问闲爷本人。” 凛转而问道:“听说除夕时,道闲在余末城内试发烟火,那火光都传到了京都,可真有此事?” 瑠姬放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在凛耳边道:“虽明面上说那是烟火,可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是法杖修复天堺时才会有的光芒。” 凛假作惊讶状,问道:“你可看见了施法之人?” “那光芒从风息堡顶层阁楼的一处窗□□出,可惜光芒过于耀眼,看不清背后施法之人的样貌,等有人赶到那儿时,施法之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风息堡戒备森严,外人应当是进不来的,我猜测那人定是城堡中人。” “事后裕姨没张罗着调查此人的身份?” 瑠姬摇头道:“事后大家都默认了烟火的那套说辞,没人敢再议此事。” 凛暗忖道:风息堡中唯一有着神族形貌特征之人便是衍儿,可她年纪尚小,法力尚未觉醒,莫非法杖的主人真道闲?还是说,在某间被锁上的房门后,藏着一位未知的神族后人? 瑠姬见凛一脸沉思状,不由露出了笑容,道:“你为何这么轻易就信了我的话?为何不怀疑是闲爷嘱咐我这么说,好勾起你的好奇心,迫使你继续留在风息堡,寻找所谓的主人?” 瑠姬欣赏着凛此刻微妙的神情变化,又道:“听闲爷说你一心只想去凉州,可或许在内心深处,你并不愿离开余末城,一旦得了留下的借口,便立即选择了盲信。” 微怔过后,凛意识到眼前的瑠姬并非是单纯的美人,还有着搅动别人心神的本事。凛打起精神,回道:“法杖之事事关我姐姐的神位能否安稳,得了任何可能的信息我都有责任替她探查。” “比起施法之人,你不妨先寻找法杖的下落,这样大的物件无法随身携带,想来也并未被带出风息堡。寻到了法杖,便能寻到其主人。” “风息堡内大部分屋子皆被锁,裕姨不愿给我钥匙。你对于城堡想必相当熟悉,不知是否有破解的法子?”凛之所以这样问,是因先前瞧见了瑠姬不用钥匙,也能进出三楼一间上锁的屋子。 瑠姬又凑到凛耳边,轻声道:“可不能让旁人知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9. 第 49 章 钥匙 凛回屋后取下门旁夜光石上的罩盒,柔和的光线瞬间充盈了整间屋子。凛一抬眼,便看见了在屋角塌上正襟危坐的道闲,显然他依靠移行先她一步入了屋。 自从道闲将这原本属于他的套间让给凛后,他再从未踏入过。道闲并不擅长移行,只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选择移行。凛自然知道此刻他急切地出现在她屋中的意图,明知故问道:“你上我这儿来做什么?”心中暗笑他到底还是克制不住。 “你主意变得快,再等一日怕你反悔。” 道闲的声音似乎比往日都来得深沉,他隐在墙角的阴影中,使得凛看不太分明他的表情。 接下去将要发生的事让凛不免有些紧张,面上仍强装镇定,笑道:“你刚吃饱饭,不歇息一会儿么?” “方才看你一副有事要说的模样,我没有胃口。”道闲的声音像是又沉了一些,“我等了你好一会儿,你中途是被什么人耽搁了?” 凛暗笑:从一层的餐室到三层的卧房不过只五分钟的距离,就真这么迫不及待么? 道闲见凛没再言语,问道:“怎么,你刚提就后悔了?” 凛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没后悔,赶紧开始吧,别耽误我休息。” 道闲闻言果断起身,几个大步走上前,伸手揽住她。 忽然间的亲昵让凛不免有些窘迫,上半身不由地微微后仰。 道闲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只专注地盯着她的面孔,片刻后微微笑道:“既然不情愿,为何要勉强自己?” 凛嘴硬道:“谁说我不情愿了?你赶紧的,别磨叽。” 道闲闻言把住凛,将她提抱起来,放置在一旁的脚踏上。 凛一下没踩稳当,抬手挂住道闲的肩膀,顺势跌入了他的怀抱。凛只觉心脏怦怦直跳,虽然面上表现得镇定,心里到底还是没有眼前这个经验丰富之人坦然。 借着脚踏的高度,二人之间的身高差距略缩小了些。道闲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凛,接着俯下身凑近,似是要亲吻的姿态。 凛慌忙闭上了眼,心不受控地突突乱跳,可预想中的触碰迟迟未至。凛又睁开眼,道闲的脸近在咫尺,眼中尽是戏谑之意。 道闲用鼻尖蹭了下凛的鼻头,笑道:“你真该看看你自己的神情,像是准备英勇献身,悲壮又凄惨。” 经他一嘲弄,凛心中紧张不安的情绪立即烟消云散。她反唇相讥道:“我不过是担心你究竟行不行,过会儿可别弄疼了我,让我对这人生乐事留下不好的初印象。” 凛以为道闲又会和她有来有回地斗嘴,不料他面色一凝,严肃道:“瞳经常宿在你屋里,我以为你们已是……” 凛觉得他的想法荒诞可笑,自己怎会和瞳做那样的事,冷哼一声道:“瞳是正人君子,可不像你,各处寻花问柳。” 道闲面露不悦道:“除却衍的母亲,我并未轻薄过任何人,你为何总爱将那样的名头往我头上套呢?” 凛嘲笑道:“你别不好意思承认,女方都同我交代了,还夸你是个好伴侣。你这样假装清高也不会让我高看你分毫。” 道闲颓然松开环着凛的手,正欲和她分开时,却被凛伸手一把勾住了脖子。 “怎么?说了你几句,你就打退堂鼓了?”凛仰起脑袋,眼中带着挑衅的笑。她以为道闲已是偃旗息鼓败下阵来,而自己占了上风,因此决定乘胜追击,再戏弄他一把。 不料道闲轻笑一声,双手再次将她环住,果断低头吻上了她的唇。他的唇瓣用力,不似新婚夜那般温存,而是带着一些想要惩罚她的狠劲。 在此之前,凛不知一个吻原来可以这样绵长,也未料到她会这般享受亲吻的感受,更不曾想自己竟会不由自主地迎合他。 正当凛心中隐隐起了期待之时,道闲却忽然抬起头,松了手,一双晶亮的眼眸望着凛,笑道:“几日过去,你接吻的功夫着实长进不少。”道闲拿手背抹净了她的唇,沉声道,“我们适可而止,不能再继续闹了。” 凛一时语塞,由着道闲将她的手从颈上掰开。 道闲在一旁的椅上坐下,姿态慵懒地倚靠着把手。他望着凛的眼神颇为淡定,丝毫看不出前一刻还是热切的模样。“为何忽然表现得这么热情?”道闲的语气也很是镇定。 凛不由佩服他的克制,即便血液都涌向了别处,头脑竟还能保持理智和清醒。反观她自己却还未能冷静下来,面上的桃晕也未消退。 见凛嗫喏着不答,道闲改换了柔和些的语调道:“我信赖你,你无需额外向我证明什么。你若是有求于我,大可大方告知,我会尽可能相帮。” 凛的心仍旧砰砰乱跳,思绪乱作一团,久未作答。 道闲轻叹一声,道:“自从回到余末城之后,我确实对你有所保留。战局风云变化难以预料,我不希望你知晓太多杂碎的信息,有过多不必要的担忧。加之有些事涉及我的家人和朋友,我信赖你,可我无法将他们的事悉数告知你,还请你谅解。” 开战以来,二人未就彼此的立场做过交流,似有一道隔膜,立在二人之间。凛仍不知如何作答,道闲也不强求她回应,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不打搅你休息了。” 临出门时,凛出声叫住了道闲。“你能否给我这城堡总管的钥匙呢?我依你说的跟裕姨提了,可她并未同意将钥匙给我。” “你还未放弃找寻法杖么?”道闲笑道,“你将自己奉献出来只为了换得进出自由?” 凛黑着脸不答。 道闲止不住地笑,问道:“是谁告诉你,同我那样就能随意出入?” 凛虽在心中将瑠姬骂了一番,可并未将她供出,只问:“听你这么说,是还有其他的法子喽?” 道闲继续大笑着说:“以为你跟着夕夏这么些年,起码学机灵了,没想到还是那么轻信人。先前拒绝你,是担心你会误入密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0. 第 50 章 夜谈 门另一边的情况实际与凛想象的场景相去甚远。 瑠姬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端庄地立于靠近床尾一侧的窗下。道闲则端坐在床头边的椅上,迅速翻阅着瑠姬刚递上的今日的情报汇总。 瑠、瑶二人共同经营的城东处的那座游人络绎不绝的温泉馆,实则是余末城内一处隐蔽的信息站。二人火速搬离风息堡,并非因凛的不快,而是担心频繁的信件会引起城堡内细作的怀疑。 道闲一面读着,一面用确认似的口吻问道:“原智离开南疆了?” “是。暂时仍未在A国寻到他的下落,随他来的那批制作武器的工匠仍留在凉州。”瑠姬端着手,认真答道。 “他界其他几国有何动向?” “还是老样子,按兵不动。” 道闲将手中阅完的纸张塞入手旁一个矮圆的瓦罐中。那些纸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往后像今日这样没特殊情况的话,就不用辛苦跑一趟了。现下有好多双眼睛盯着风息堡,你们来回走动可以少一些,你回去记得也转告瑶。” 瑠姬方才站立得板正,聚精会神,等待随时回应道闲的问询。听道闲这样一说,瞬间松散下来,跳脱出主仆关系,语气轻松道:“我今日来可不光是来给你递消息,还想来看看你和凛儿的关系有何进展。可惜从你扳指的颜色上看似乎仍旧是原地踏步。” 道闲的神情也不似方才那般严肃,他白了眼爱多管闲事的瑠姬,将戴着扳指的大拇指藏进拳中,不悦道:“你给凛灌了什么迷魂药?让她信了你的鬼话?” 瑠姬作出失望的神情,道:“哎呀,她怎么把我给供出来了呢?” “她可不会出卖人,嘴严实得很。除了你,这城内也没人会在她耳边煽风点火,怂恿她做糊涂事。”道闲没好气道。 “这怎么能算是糊涂事呢?倘若她只是单纯想拿到钥匙,大可利用她木盒里头的药,设套偷拿走裕姨手上的钥匙。她分明不排斥与你更进一步。她既然主动提了,你为何不顺势将她拿下?先得到人,再得到心。身体先契合了,其他都有慢慢商量磨合的余地。”瑠姬眼眸晶亮,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八卦的热情劲头。 对于瑠姬的说法,道闲嗤之以鼻。“你这都是什么歪理?” 瑠姬摆出夸张的惊讶状,嘲弄道:“你该不会是太多年没有经历,已经忘记那事该怎么做了吧?” 道闲似是恼火地瞪瑠姬一眼,实则并未在意她的玩笑。十多年下来,个性相投的二人早已不是普通的主仆关系,平日相处时更像是互相贬损的一对好友。 道闲反唇相讥道:“你别瞎操心我的事,先忧心忧心自家人吧。你和瑶还恩爱如旧么?交往那么久,还日日在一处,怕是该厌倦了。” 瑠姬带着炫耀的口吻愉快道:“劳你记挂,我和她好着呐,她时常搜罗些新鲜玩意,发掘出些奇异的花式,我们……” 道闲哪里听得下去瑠姬的描述,赌气般双手堵上耳朵,见她住了嘴才将手放下。 瑠姬软声责道:“你可真是古板又别扭。你自己把握不住机会,可别怪我没有尽力相帮。” 道闲泱泱道:“凛心里想要的另有其人,并不在意我,我要是那样胡乱要了她,她之后怕是会记恨我。” 瑠姬略带质疑地哦了一声,又道:“她真不在意么?可昨夜我向她暗示说,你我关系亲密时,我见她脸色都青了。虽面上努力维持友好的姿态,可眼神中的敌意可真掩饰不住。若不是知晓她心善,我都要担心她是否会将我和瑶姬赶出城去。” 道闲心中微微泛起一丝希望的涟漪,可很快便认定言辞浮夸的瑠姬又在胡扯。 瑠姬见道闲不信,又道:“看她性子挺温和,可谈到后来却抑制不住地有些恶声恶气,心里的醋坛子不知翻了多少回。她心里绝对有你。你信我的判断,没有人比我更懂女子。” 道闲略带轻蔑地冷哼一声,道:“你也就只有过瑶这一位女子,怎么就自诩女子专家了?” 瑠姬不理会道闲的不屑,劝道:“我见你平日里待她未免言语刻薄了些,你要是总以嘲弄的姿态掩盖自己的真心,那她也只能隐藏自己的真情。倘若你真心在意她,就该清楚明确地告诉她,不要带你那调侃打趣的腔调。她可不像我们这样了解你口是心非的臭脾性。” 道闲忙不迭否认道:“谁告诉你我在意她了?” 瑠姬眉毛高挑,道:“不在意吗?我瞧着你挺上头。这几年但凡有事了你总爱把玩手上的扳指愣神,对凛的消息总是格外上心,从前见你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外表,时常胡子拉碴的一糙汉,忽然转了性,在意起外貌着装……” 道闲面色渐红,打断了瑠姬道:“你倒是事事留心,我认了还不行吗?那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我不能同她太过亲近,怕她染了我的毒。” “你别胡乱寻借口,我可从未听说光那样就能染上狼毒。只要你别在欢愉顶头的时候咬了她的脖子,相信她不会有事。”瑠姬半玩笑、半认真道,“况且她是草堂结了业的医师,听说还是个制药高手,想来不会介意。只是孩子要不得,你要我替你寻药么?” 道闲无奈笑道:“你可别再撺掇了。我和她终归是立场不同,还是就此打住,对我们彼此都好。” 瑠姬惋惜似地叹道:“哎呀,人心又不是铁铸的,哪有一成不变的。你可以去慢慢劝服她,让她成为你的人。” “我并非没有尝试过,可她倔得很,我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她一心向着他界,先前劝她时便被她恼了许久,眼下她也一心向着南疆。” 提及正事,瑠姬收敛起笑意,严肃道:“我们已观望多时,何时真正表明立场?听闻南疆拥戴的道隽愈发顽劣,跟随他逃往南疆的道氏族人对他颇多怨言,有传闻说他们更希望未来推举一个成熟的,且和西巫无关之人管理。或许他们更属意于你。” 道闲摇头道:“原瞳自然不会考虑道氏族人的意见,他更希望推举一个能够牢牢把控的大公。” “原瞳似乎对你有几分信赖,你大可选择归顺南疆,却迟迟不表态,莫非是担心未来会被要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1. 第 51 章 暗道 墙后是一条低矮狭长的走道,尽头拐角处亮着一颗夜白石。夜白石蕴含的光亮在全暗的环境中通常只能维持五六日,之后需在太阳底下晒上一日才能恢复光芒,显然平日里有人在这暗道内走动。凛并不担心眼下被困的处境,将耳朵贴在墙上,聆听墙另一边的动静。 只听道闲问道:“有何事不能在餐室里说,非得回屋谈?” “我有私事问你。”道裕语气不悦道,“你与凛儿成婚近三月,为何她仍是女孩身?” 道闲似是喝了口茶,此时被惊得呛了一下,咳了半天才平息下来,问道:“裕姨如何知晓她是……” “说你们关系不睦的流言四起,昨夜在她晚间茶饮里下了些安眠的药物,派人去验了。” 凛闻言大惊失色,暗暗责备自己的大意。虽说寻常药物对她起不了太大作用,许是昨日她在城堡内走动了一天,前一夜又没睡好,实在累极,因此未被屋内的异常动静吵醒。 道闲不满道:“裕姨这样做是否有些过了?你若想知道答案,直接寻问我即可。” “之前问你,你借口说她身子不好。可我看她步履轻盈,行动爽利,没有半分病态的模样。近来你手上的扳指和她的玉镯都遮掩起来了,分明有隐瞒之意。我若再问你,你定会护着她,帮她说假话,继续糊弄我。”裕姨严厉道。 道闲淡淡应道:“这是我与凛之间的私事,您还是不要操心了。” “倘若你无法将她驯服,她便是个隐患。你还擅自给她城堡内自由进出的权力,她要是真发现了你的秘密,便会立即逃回南疆给她的父族通风报信,对你不会有任何留恋。” 道闲似是不想纠结这个话题,懒懒道:“没事,她发现不了什么。她的心思并不在我身上,我何必强留?” 裕姨听出道闲话中隐藏的意味,问道:“她心里有旁人么?”见道闲语塞,她又道:“凛儿既然没有经验,我替你们备下春风酒,劲头上来了便也就成了。即便先前她对别人动过情,一旦她有了你的孩儿,生米煮成熟饭,她的心思自然会从旁处收回来。” 道闲严肃道:“请您别再起任何摆布凛的心思,她不是我安身立命的工具人。您别逼我收回您进出凛房屋的权力。” 裕姨对道闲的回应很是不满,在屋内烦躁地来回踱步。裕姨体态浑圆,脚步沉重,走起路来地板震得直响。片刻后,她沉声道:“听闻柳氏的小女儿婚后一年多未有孕,柳氏族人便向澈提出了观礼的请求,夫妇二人直到上月才真正礼成。” 凛闻言大惊,并非因原瞳和柳请夏不可避免的结合,而是惊讶于“观礼”这种隐岛独有的诡异旧时风俗,时至今日竟还能被实行。当事人需在各自族人代表的见证下行事,不知他们二人为何甘愿忍受此等屈辱。 不等凛的同情心泛滥,又听道裕冷声道:“我作为你的长辈,亦可向道珏提出观礼的请求,相信道珏不会有任何异议。” 凛惊得大气不敢喘,耳朵紧贴着墙壁等待道闲的回应。 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听道闲缓缓道:“当年你跟随我来到余末城,背着我给父亲送了不少消息,试图以此缓解你和他的关系。我并未戳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后来你才慢慢转变了心意,渐渐以我的利益为重,因此这些年我将你当作母亲一般敬重,即便你做了什么过激的行为,我也不会追究责怪。我只希望你能够像接纳我一样接纳凛儿,给她一些时间,她和衍儿对我都很重要。” “我看你是被一时的情感冲昏了头脑。”道裕听起来并未被道闲的一番言辞打动,声音依旧恼怒。 道闲不紧不慢回道:“你现在在气头上,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今晚再议吧,我在城中约了人,得出发了。” 不多时,二人便离了屋。 凛在寂静中怔怔立了许久。她没有料到在道闲心中,她竟能和衍儿相提并论。道闲极少一本正经地同自己说话,言语间总是带着玩笑的意味,以致于凛不能分辨他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眼下听他在旁人面前这般维护自己,一股暖意不由涌上心间,凛不禁扬起了嘴角。 下一刻,凛收起了面上的笑容。裕姨对于她的判断无误,她确实忠于南疆,一旦她完成了瞳交代的事情,势必会马不停蹄地赶回凉州。看来她平日里得表现得热络些,才有可能打消道裕的疑虑。 凛收回思绪,打起精神,尝试回到书房。她在眼前的墙面上寻了片刻,并未觅得重启墙缝的机关。她又在墙上重重敲打了几下,并未得到任何回应。想着道闲屋里许是要到下午才会有人进出,凛决定另寻出路。 暗道修得很是齐整,每一个拐角或是分叉口皆有夜白石照亮去路。凛贴着墙壁听墙外的动静,可始终没听到人声,只得继续前行。不多时来到一处狭小的楼梯口,楼梯可上可下。凛想到楼下多是道裕日常活动出没的场所,而楼上则是衍儿的居所,便毫不犹豫向上攀去。 楼上的夜白石明显暗了许多,照不清脚下的路。凛便打算从楼梯口的一处灯罩内取出一块夜白石拿在手上。她的手刚触到灯罩,便迎来了许久未曾感受到的眩晕感。凛胃中一阵翻腾,赶忙闭上了眼。 片刻后,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凛的面颊上。凛睁开眼,面前已不再是那逼仄阴暗的狭小通道,而是一座春意盎然的花园。 粉嫩的桃花一簇簇绽满枝头,雪白的山樱间杂着点缀其间。明媚的阳光倾洒在园内葱翠的绿植上,一派勃勃生机。 凛此刻感受到的是真正的春日暖阳,不似余末城的阳光那般带着寒意,吝啬得不愿给予半点多余的温度。 凛心怀好奇,顺着浅棕色的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朝园子深处走去,不多时出了花丛,来到一片起伏的草场上。凛忽觉眼前的景象有几分熟悉,直到望见远处密林间正在嬉戏打闹的刺背熊,她才确信自己正身处西漠城的栖兽园。 凛松了口气,好在没被带去一个全然陌生之处。她从木盒中取出一盏驱兽灯,大着胆子朝林子走去。没走几步,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湖边有着一处小巧方正的药草圃,由两条十字交叉的小径隔开,与她曾经在草堂院中的药草圃有几分相似。 在药草圃里铲着土忙活着的竟是许久不见的衍儿。 衍儿很是专注,并未留意到凛的出现。直到凛走近了,出声唤她,她才抬起头,一脸惊愕地望向凛。 衍儿匆忙扔下手中的铲子,拘礼问候道:“母亲怎么来了?” 凛只说自己是误入了暗道,又触了灯罩,刻意舍去了偷进道闲书房一事。 衍儿欢快笑道:“先前就想邀母亲一同来,可父亲禁止我告知你密道之事。现在好了,你自行寻到了。” 凛见方才还在远处闹腾的几头刺背熊正朝她们缓步走来,略带担心地问道:“这园子的主人呢?她知道你在这儿吗?” “佩姐今日在荒漠中寻找受伤的壕狼,不在园中。我闲时经常出入兽园,园内的神兽都认得我。”衍儿热情地同靠近的熊们打招呼,转而又冲凛道,“幸好母亲是到了这儿,要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2. 第 52 章 毒箭 春天似是在隐岛各处游历了一圈后,才忆起了地处最北端的余末城,脚步轻缓,姗姗来迟。 随着春意渐浓,天气转暖,城外大片原野的底色由白转棕,继而染上点点新绿。远处余山上的雪线也逐渐上移,露出她绿莹莹的腰身。 由于中原的战事,毗邻的亓州切断了南北的货运通道,南边的药材原料越来越难送入余末城。凛购入的院子场地有限,只种植了些常用的药草,听闻几年前曾有人在余山上开过药草园子,便打算进山碰碰运气,看是否能寻到些残存的替代药材。 自从那日应允了道闲,凛时不时陪同他出访,可她仍无府中物件用具的调度权力,凡是出门仍需道闲给安排轿子。 最近几日始终没能碰上道闲,甚至江蓠、杜松二人也未见着,走廊对面始终静悄悄,无人出入。派七海前去打听,才知他们主仆几人接连几日都在外头办事,不知何时才能回府。 望着远方一日青过一日的余山,凛不愿再耽搁,便硬着头皮拜见了道裕,请求她帮忙安排出门事宜。 听见凛说打算进余山,道裕立刻收起笑脸,略紧张地问道:“好端端的为何去山里头?” “有许多药材都购入不得,想去余山上寻寻,看是否有野生的。”凛如实答道,见道裕似是要拒绝,忙又补充道,“先前和道闲提过,他也是准了的,只是近来不见他人,便过来麻烦您给安排。” 道裕略思忖片刻,还是给了她出城的手令,并命人备下了一顶二人小轿。 刚驶出余末城北城门,凛忽然笑着问身旁的七海:“若是咱们绕过城墙,顺着另一头的官道一路向南,是不是就可以到凉州了?” 七海没好气道:“你可别太天真了。如今亓州全境戒备森严,货物信件都时常被拦截,更别说我们这两个大活人了。” “你说话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凛笑着在七海圆润的面颊上轻轻拧了一把,继而无奈叹道,“我只是说说而已。” 不多时,她们便来到了余山山脚下,小轿微微侧起,穿过山脚大片低矮的灌木林,顺着山路缓缓向上爬升。山路两边的树木多是高大云杉和冷杉树,繁密的枝条和嫩绿的新叶将头顶的天空遮掩得密密实实。 光线昏暗,凛打起了驱兽灯,留意观察着路两边的草植。一路上有不少在京都未曾见过的奇花异草,却无半点药草的影子。在凛的双眼开始酸疼,以为要无功而返时,一片白色的花海忽然闯入眼帘。凛定睛一瞧,竟是凝结丸药时常会用到的汇仙花。 凛欣喜地停下轿,向那片花丛走去。这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弃许久的山间药圃,除却刚发现的汇仙花,还有不少生命力旺盛、无需人特别照料亦能顽强存活的药草,在丛生的杂草之下,还能隐隐瞧见阡陌交错的白石小径。 主仆二人顺着被野草掩映的小径一路向上,朝山林更深处探去。 凛解下玉镯上绑的红绸带,撕成几小块,每深入一段距离,便寻了旁逸斜出的枝丫,绑上绸带,以便寻得回主路的方向,也给下回来寻药留下了标志。 二人皆是专心致志采药材,全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已在山林深处停留良久。直到头顶日光熹微,才意识到天色不早,该是下山的时候了。 正当二人收拾起装草药的木箱时,忽听一旁的灌木林那头传来一阵人声,由远及近,似是有一群人在同时喊着数,随之而来的还有整齐的步伐声。 如此人迹罕至之处,竟还有多人驻足。凛心生好奇,不顾七海的劝阻,向着声音方向走去。 七海无奈,只得快步跟上。 人声、踏步声愈发清晰,似乎在凛向他们走去的同时,对方也在向凛的位置靠近。透过低矮尚不茂盛的枝叶,凛隐隐约约瞧见了许多人影。她急切地伸手拨开阻挡视线的枝条,不小心弄出了轻微的声响。 树丛那头立即有人警觉地大喝一声:“什么人?” 凛忙蹲下身躲藏,一转头看见身后的七海一袭红衣,在万点绿中分外醒目。凛意识到她们无法躲藏,便打算站出来亮明身份。可还未待她开口,竟有数只箭向七海射去。凛本能地扑过去,试图护住七海。 只听七海一声惊叫,凛只觉自己肩头一痛,两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箭头似乎被抹了药,凛一时无法动弹,可好在她长期养毒,所有的药物在她身上只能发挥两三成功效,所以她的意识尚且清醒。 下一刻便有不少手持刀枪、身着军衣的战士上前来将她们团团围住。 凛气力全无,说不出话,但能听到七海急切但不慌乱地介绍她们的身份,澄清她们出现在此处的缘由。不多时又听到了江蓠的声音,明白自己并未落入他人之手,便暂且放下心来。 待众人将她小心翼翼地抬入屋时,凛体内的毒已清了箭头的药,她已能开口说话,四肢也恢复了知觉,肩头伤处的痛感也清晰了许多。 来了位医师模样的人,简单询问了江蓠几句后,他麻利剪开了凛伤处的衣物。正当医师似要动手取箭时,凛听见有人惊呼一声她的名字。是道闲的声音。 医师此时才意识到手中病人的身份,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跪下身道:“爷和夫人赎罪,军营中并无女医师,只得由奴……” 道闲忙道:“哪里还顾忌得了这些,请您赶紧医治吧。” 医师年纪尚轻,经验并不老道,遇如此场景,倍感压力,握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凛察觉到他的不安,忍痛扭头宽慰道:“箭头上的毒不会伤我性命,这一箭并未经过什么要紧位置,不会有事。你按寻常法子处理就好,别太紧张。” 医师深吸一口气,终于定下神来下了刀。 止疼药在凛身上只起了极微小的效用,凛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下都疼痛难忍。她只得紧咬住自己的唇,努力不让痛楚的叫唤夺口而出。 一旁的道闲见她神色痛苦,急问:“这止疼药为何不管用?” “没事,不是药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凛勉力解释道。身上实在疼得厉害,凛不由地向道闲伸出了手,似是想从他身上借一些力量。 道闲一把握住了凛的手,轻拍着安抚。过了片刻,又开口道:“待你好了,我带你回你你先前住过的地方。特别想念那儿的吃食。” 外人在场,道闲并未明说,但凛明白他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3. 第 53 章 军营 道闲一直刻意隐瞒军营的存在,此刻敷衍着应道:“我好歹也是一城之主,虽不愿主动攻击,可防御的能力总得具备吧?” 凛知道他在扯谎,不悦道:“倘若只是城防,为何不在城内或是城周边建营?有必要躲藏在这深山密林里?戒备还如此森严,一旦有外人发现就下死手?” “箭头上的毒用量克制,不会真要人性命。城外场地更为开阔,平日演练更方便些,士兵们的日常生活也没那么局促。”道闲干巴巴地解释道。 凛冷冷道:“方才从营外到你屋中,这一路铸铁声不绝于耳,还听到了机器的轰鸣声,我猜你需要隐秘的场地,不单单是为了训兵,你还在偷铸兵器。” 道闲讪笑道:“你莫非是将中毒后的耳鸣当成了别的什么声响?” “我是这么容易糊弄的人吗?”凛撑起身子怒道。她大幅的动作拉扯到了伤口,疼得她眉头紧皱,又跌回床上。 凛稳了下情绪,又道:“你虽准许我翻看你书房内的文册,却事先将有疑的内容收起,书册页数都对不上。我查阅了你的账簿,发现每隔几日便有一笔数额庞大,名目不清的进款。我一直困惑你在贩卖何物,眼下终于有了答案。” 面对凛的怒火和刨根究底的逼问,道闲终是招架不住,无奈摊手道:“我以为已经藏得够好,看来找伴侣还是不能找你这样机灵的。” “你都贩给了谁?”凛不理会他的玩笑,严肃道,“不许再扯谎。” 道闲略显心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垂首答道:“亓氏,还有新入局的牧氏。” 这回答不可避免地激怒了凛,她咬牙切齿道:“你还自诩没有立场。” 道闲辩道:“你自然支持南疆一方,可在我这个局外人看来,两方皆是浪费各自子民的性命来成就他们对权力的争夺,没有一方是足够正义的,我只想尽快结束这无谓的争斗。” “神族和大公的图腾印章都在南疆,澈才是真正的神主,道隽才是大公继承人。” “你明知澈无法驾驭法杖,北疆推举泉姨也并无不妥。大公之位的人选该由全体道氏族人认可,道隽即便持有图腾印章,也并不比留守道府的道珏更有资格。” 凛愤愤不平地嚷道:“亏得瞳和澈都拿你当作朋友!” “他们二人是我的旧友不假,牧珂何尝不是我的友人?倘若当初没有他出手搭救,我现在或许仍在余山的山林里晃悠,居无定所。亓平在我京都任职的那段时日里待我不薄,他与我性情相投,想法契合,对于他提出的请求,我无法拒绝。” 以凛眼下的怒意,实在无法与他共情,冷哼一声,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厌战,实际上你只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站在道德高地批判众人,躲在战火后只顾着数钱。” 面对凛的责骂,道闲不以为然道:“我确实厌战,可如今战事无法避免,我改变不了大势,不如顺势而为。” “好一个顺势而为,把胆小懦弱说得这般新清脱俗。”凛轻蔑道。 “如果责骂我能让你解气,你尽可以骂我,嘲笑我,我都不介意。” 道闲这一句话堵得凛无话可说。 沉默片刻后,道闲冷笑一声,道:“不过,你哪有资格批判我?你根本不在乎哪一方有理,也不会去怜惜那些消逝的无辜生命。隐岛各族人鏖战厮杀,人口骤减,战力大大减弱,这不正是你和你父亲所期待的么?” 听闻此言,凛怒火更甚,抄起手旁的几个枕头就往道闲脸上砸。 道闲没有躲闪避让,跪坐得笔直,默默挨着。 凛只觉一记记重拳打在了一堆棉花上,气急了的大动作又一次牵扯到了伤处,一时又疼又气,眼泪不自主地涌进了眼眶。 “你先别着急跟我置气,等你伤好了,恢复了气力,再打我也不迟。”道闲说着伸手抹掉凛眼角的泪珠。他动作轻柔,神情淡定,似乎丝毫未受凛满腔怒火的影响。 凛将头埋进床头叠放齐整的一床被褥下,带着哭腔道:“你出去。”不多时便听到了屋门开关的声音。 直到夜深,道闲才回到房中。营地建在高山上,到了夜晚气温骤降,本就体虚畏寒的凛缩在一床厚被下依旧瑟瑟发抖,无法入眠。 道闲见她浑身颤抖,似是冷得厉害,便解了衣裳,钻进了被窝。 凛一时忘了肩上的伤处,扬手就要赶他,继而吃痛,哼哼着收回手。 道闲拥她入怀,轻声道:“我见你冻得不行,我身子暖和,你趴我身上睡吧。” 凛触到他温热的身体,竟像得了个暖床的抱枕一般紧紧抱住,脸也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阵阵暖意从身下源源不断传来,使她因寒冷而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凛虽心中暗恼:为何会在敌人的怀抱中感觉到安定和温暖,手却不舍得松开。 见方才愤怒地张牙舞爪的小豹子摇身一变,成了慵懒粘人的小猫,道闲哑着声问道:“你还生我气么?” “虽然理解你的立场,可我也必须有我的立场,我对你的埋怨不会消减。” 道闲想质疑她是否有义务支持原瞳和原智二人,可担心怀中人又会因此与他争吵,实在不想扰了此刻安宁的氛围,只得将想说的话暂且压下。 明明两颗心紧挨着,却无法共频跳动,凛忽觉悲从中来,一时眼眶又湿润了。凛将脸埋入道闲颈间,平静下来后才开口道:“我十四岁时就进了医院做护工,帮忙救助受伤的士兵,亲眼见了许多无辜生命的消逝。我并不期待在任何地方发生争斗。” 静默片刻后,道闲沉声回道:“我知道你不是冷血之人,方才那样指责你,我很抱歉。” “我也很抱歉方才劈头盖脸地责骂你。”凛轻声道,“倘若最后父亲真侵入了隐岛,你会阻止吗?” “会。”道闲坚定道。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二人各怀心思,皆未能入眠。 凛调整了姿势,清晰地听见了道闲的心跳声。她柔声问道:“倘若我和你成为真正的夫妇,你会站到我这一边吗?” 此话一出,凛感觉到道闲的心跳骤然变快。 道闲抬起胳膊禁锢住她,迫使她不再胡乱动弹,轻叹一声道:“你别再动什么歪脑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