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宁墨凌危》 第一章 福女小可怜 夏日,艳阳蒸烤大地。 祥云村里一户人家中,传出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婶婶,宁宁真的没有弄坏你的衣服。” “你个死孩子,还想狡辩?那蚕丝衣价格昂贵,是我姐姐家送的,现在被你毁了,你让我穿什么赴宴,存心让我难堪是不是!”秦大婶边骂边加重手上的力道。 四岁的小女孩哭的可怜,紧紧地缩在角落里。 她皮肤白皙,大大的眼眸里浸润着泪花,哭的鼻头都泛着粉红。 “不是我,是姐姐……”她看向一旁的秦家小女儿秦芳美。 “沈宁宁!”秦芳美突然插话打断,声调瞬间拔高:“我姨夫可是员外郎!等他知道你弄坏我家东西,一定不会放过你!” 秦大婶凶神恶煞地扬起竹条又狠狠的抽在她的手上:“你认不认错?!” 沈宁宁惨叫一声,小手抱紧自己。 “宁宁没做坏事,宁宁不认……”小家伙疼的浑身都在抖。 被关在柴房的秦奶奶,透过窗户苦苦哀求:“别打了!桂红,我替宁宁向你跪下了,再打下去,她要没命了啊!” 秦大婶不屑地看了秦奶奶一眼。 “嘁,我还不是替娘教训孩子,当初如果不是你非要把她捡回来养着,我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这个小野种上次偷吃鸡蛋,我将她关了三天,出来之后就心怀报复,把我的衣服弄坏了,小小年纪都这样,长大岂不是要做杀人犯去!” 沈宁宁忍着疼,抬起苍白的小脸:“我没有偷吃……” “你们听听,小孤儿撒谎成性了,不打能行吗?!” 秦大婶气急,撸起袖子再次扬起竹条,狠狠抽了下来。 沈宁宁抱着自己,在地上缩成一团。 疼…… 为什么婶婶不愿意相信她? 衣服明明是秦芳美不小心烧破的。 那天她夜里疼的睡不着,就看到秦芳美偷偷从柜子里拿出那件蚕丝衣服,美滋滋的披在身上。 转着圈欣赏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火烛,衣服被烧出了两个洞。 当时她想提醒的,可是她白日里刚被婶婶打了一顿,没有力气讲话。 这会儿,秦大婶下死手揍她,小家伙疼的身体蜷缩。 秦奶奶还在求情,哭的不断抽噎,仿佛快要背过气去。 “差不多行了!快点走吧,不然一会你姐夫的寿宴赶不了。”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大叔皱眉开口,他本就心烦。 正逢灾年,他家田地已经一年没有收成了。 “等会见到你姐夫,让他想想法子,在城里给我谋个差事,不然家里的米缸都要见底了。” 听自家丈夫发话,秦大婶冷哼一声,扔掉竹条,瞥了秦奶奶一眼:“还不都怪你娘!四年前非要捡个孩子回来,这个累赘什么也做不好,天天吃家里的喝家里的,粮食肯定消耗的快!我要是她,我就没脸活了!” 秦大叔沉着脸,也不敢反驳什么,只催促着快些让秦大婶回屋换衣裳。 一家人坐上从村长家借的牛车,正打算走。https:/ 秦芳美却眼尖地瞧见,跪在地上的沈宁宁想站起来。 “娘!让沈宁宁跪在这儿反省吧,给她点教训!” “我们美美说得对!沈宁宁,你就跪在这里,要是我回来,发现你挪动了一点地方,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芳美听到觉得还不够,捡来个石子,在沈宁宁跪着的周围画了一个极小的圈,笑嘻嘻地警告。 “敢出来你就死定了。” 沈宁宁小脸灰扑扑的,跪坐在地上,无助地看着他们坐着牛车离开。 太阳毒辣辣的照射在伤口上,浑身疼的厉害。 被关在柴房里的秦奶奶急切地呼唤:“宁宁,慢慢的站起来试试。” 沈宁宁一动不动,呆坐在地上,身上的粗衣沾满土尘。 那双澄澈乌黑的大眼睛,写满了彷徨。 秦奶奶愈发焦急,整个人都慌了。 终于—— 沈宁宁吃痛地嘤咛一声,小手撑着地,缓缓站了起来。 秦奶奶心疼了:“宁宁,都怪奶奶没能力保护你。” 小家伙摇晃着走到柴房附近。 她努力踮起小脚,手伸进窗子想给秦奶奶擦眼泪。 “奶奶不哭啦,宁宁一点都不疼。” 秦奶奶听言,哭的更厉害,止不住地埋怨自己。 前几天,沈宁宁被秦大婶关在柴房里,秦奶奶不忍心,送了一点吃的给小家伙。 结果被秦大婶发现了,直接将秦奶奶关进柴房替沈宁宁反思。 就一直被关到了现在。 忽然! 秦奶奶哭着哭着,就像上不来气一样! 小家伙着急了。 “奶奶!” 她急忙摸了摸右手中指内的那颗小红痣,趁着奶奶看不见闪进了空间。 轻车熟路地拿碗舀了一瓢灵泉水就出来了。 “奶奶,快喝口水!”沈宁宁把碗贴在窗户边,把水隔着窗户全部倒进秦奶奶口中。 过了一会,秦奶奶面色好转,她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宁宁别担心,奶奶好多了……” 沈宁宁这才松了口气。 两岁的时候,她不小心触摸到身上的小红痣,无意中来到了这片“仙境”。 里面有吃不完的米面、肉、鸡蛋和新鲜的蔬菜,以及许多沈宁宁不认得的种子,还有数百个装满药草的柜子。 更神奇的是,里面澄澈的泉水,能让她的伤好得更快。 沈宁宁小手抹去眼泪,垫着脚问:“奶奶,你跟我一起到‘仙境’里生活叭?在那里,婶婶欺负不到我们的。” 秦奶奶以为沈宁宁要带她离开,连忙虚弱地摇头。 “你虽是奶奶捡回来的,可你不是没人要的孤儿,当年奶奶发现你的时候,你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银锁如意,那串如意,你可藏好了?” 沈宁宁紧紧点头,掀起衣服,露出白嫩的小肚皮。 那串银锁如意,就被她拿绳子绑在腰上。 “在这儿!” 秦奶奶欣慰点头:“如意的背后刻着沈宁宁三个字,就是你的名字,这个如意做工精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东西,你爹娘肯定是不小心把你弄丢了。” “他们一定会来找你的,到时你就可以回家去了,再也不用受苦了。” 沈宁宁似懂非懂,还是把衣服放下来,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宁宁会保护好如意的,等我爹爹娘亲来接我的时候,我把奶奶一起接走!” 秦奶奶笑中带泪。 突然! “娘!我就说这个小孤儿不会老老实实地跪在原地。”门口传来秦芳美尖锐的声音。 秦大婶他们又回来了! * 作者的碎碎念: 1、本书架空,请勿考据 2、云起书院首发,QQ阅读端可阅读 3、老规矩,高举甜宠大旗,欢迎大家一起来跟我娇养女儿 4、每天2更,每更2000字,稳定后持续加更 喜欢的话别忘记收藏好评投票票,谢谢大家支持 第二章 狼群叼走,千宠百护! “一出门没多久,牛车就坏了,肯定是你这个小野种克我们!” “本就心烦,打死算了!”秦大叔也不耐烦地嚷嚷。 秦大婶听到秦大叔的支持,气势汹汹地去捡起之前扔掉的竹条,走过来一把抓住沈宁宁躲闪的身躯。 “想跑?老秦!你过来按着她!” 沈宁宁小脸惊慌,秦大婶夫妇不管秦奶奶的求饶,一股脑地将怒火全部发泄在沈宁宁身上。 秦芳美站在一旁得意地看着。 “娘,她都不听你的话,打,狠狠地打!”她神情狰狞,不断挑唆。 她就是讨厌沈宁宁。 一个小孤儿,却生的那么肤白水灵,村子里谁见了都夸她标致。 家里明明什么好吃的都紧着自己,她一个饥一顿饱一顿的人凭什么这么白嫩! 村长的孙子每次见到秦芳美都要调侃,说她们站在一起,她就像沈宁宁的丫鬟!云九小说 沈宁宁的小身子被秦大叔按在地上,挣扎不开,哭泣的惹人心疼。 “婶婶,牛车不是宁宁克坏的。” 秦大婶自然不听,高高扬起竹条,正要抽下来。 忽然,村子里传来不小的骚动,夹杂着惊恐的尖叫和细碎的声音—— “狼来了,快跑啊!” “狼?”秦大婶一脸狐疑,指使着秦大叔:“你出去看看,咋回事。” 村子里家养的狗都发出哀嚎的叫声。 他们自家养的鸡也都缩起了脖子,待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秦大叔刚拿起墙边的锄头,打开柴扉,一只庞大的黑影豁然迎面扑来,带着一股凶狠的腥气! 竟是一只体格强壮的黑狼! 它直接将秦大叔扑倒,似是带着报复的行为,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住了他刚刚按着沈宁宁的那只手! “啊——” 秦大叔声音凄厉,顿时疼的昏死过去。 吓得秦芳美和秦大婶同时尖叫。 秦大婶转身就跑,踩着堆积在墙角的木头,爬上墙沿就逃了,根本不顾自己的女儿。 数匹狼,咧着尖锐的牙,从那只黑狼身后走进院子里。 秦芳美吓得翻白眼,豁然晕倒,直接坠进了身后的水井中。 这些狼向沈宁宁靠近。 “宁宁!快跑!”秦奶奶急出泪花。 沈宁宁跑不动,小身板发软。 黑狼王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幽幽的黄铜色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家伙。 离得太近了,沈宁宁甚至能看见它嘴角边留下的血迹,她紧闭双眼,小手捂住脑袋,做好了被吃的准备。 突然! 黑狼王叼住她的衣领,转头就跑。 狼群尾随在它的身后,撤退的极其迅速。 “快来人啊,狼把孩子叼走了!”秦奶奶惊慌失措的呼救声,回荡在村子中。 第三章 奶奶被害死了? “你骗人!” 沈宁宁慌了一下,很快稳住,她才不信呢! 秦大婶斜眼看她,嘲笑:“骗你有啥用?上次狼来了把你叼走,给她吓瘫了!没挺住,可不就死了?” 越说,秦大婶语气越恶毒。 “都是托你的福,狼把你叼走,却没有吃你,一定也是嫌你晦气。沈宁宁啊,你奶奶可是你克死的,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小家伙被说的眼睛通红,死死咬着唇,绝不哭一声! 她迈开小脚就往院子里跑。 “奶奶!奶奶!”沈宁宁一边找一边喊。 柴房里没人,正屋、厨房里,也没有。 甚至奶奶的生活用品也没了。 至此,沈宁宁终于哇哇大哭起来。 奶奶一定是以为她被狼吃了,才会伤心地死了。 她小手抹泪,呜呜地离开院子。 瞧着她的背影,秦大婶扬声:“克死带大自己的奶奶,你也别活了,这样你们祖孙俩就可以团聚了!” 对门的陈婆婆恰好出来挑水,听言皱了皱眉。 “他秦婶,咱说话不能太难听了,再怎么说,宁宁才四岁,万一孩子当真,做出什么傻事来怎么办?” 秦大婶嘿哟一声冷笑:“陈婆婆,我听说你儿子在边疆犯了错,马上要被赶回来了,你自家麻烦都管不好,还来操心别人的事,你心疼她,你捡回家养去啊!” 陈婆婆恼了,叉腰怒骂:“我呸,你少胡说八道,我儿子跟将军守边疆,就没犯过错!你也不照照镜子瞅瞅你这缺德模样,还敢编排起我儿子来了!” 说啥都可以,就是不能说她儿子! 陈婆婆懒得跟这缺德的人说话,挑着水桶走远。 秦大婶啐声:“丈夫死的早,我看你儿子也是如此,一家子短命鬼!” 陈婆婆挑着水桶追上了沈宁宁,看见她正坐在村子外的河堤边,对着干裂的河床哭的伤心。 数只黑狼守在她身边。 陈婆婆吓了一跳,刚要靠近的脚步,就被这群狼的警告眼神给吓退了。 小家伙听到声音,回头看来:“陈婆婆……” 她小手摸了摸最大的那只黑狼。 “狼狼放心,陈婆婆是好人,一年前给过我馒头吃。” 第四章 捡到一个重伤少年 当初,沈宁宁被狼叼走,秦奶奶已经被吓得半瘫,无法直立行走。 可是,秦大婶夫妇,还是怕她从坑里爬出来回家。 干脆就把她绑在了这里,不给吃的也不给喝的。 他们觉得她是个累赘,早死不如晚死。 沈宁宁跑到铁链旁边,小手拉拽,用尽吃奶的力气,小脸都憋的涨红! “哎呀……” 她没有拽动,反而自己摔了个跟头。 黑狼王一急,就跳进了洞坑里。 它用脑袋将沈宁宁拱起来,随后,尖锐的狼牙撕咬铁链,试图帮忙。 可怎么咬也咬不断。 沈宁宁仰着小脸,眼眸里满是灵动,不停想主意。 “狼狼能不能像叼我一样,把奶奶叼上去呢?” 黑狼王吼了一声。 它一声令下,留在洞口的群狼,全部配合着。 它们叼住了秦奶奶的衣领,却拉不上来她! 一个使劲,“滋啦”一声响起,秦奶奶衣服还裂开了! 奶奶的衣服先裂了! 这可完了。 总不能叼着奶奶的胳膊。 狼群看着眼前的巨石,急的在坑边来回踱步。 黑狼王嗷呜了两声。 “对喔,我可以去仙境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沈宁宁眼中一亮,一个闪身,就进了空间里。 这可给秦奶奶吓住了,小家伙忽然不见,她环顾四周大声呼唤。 “宁宁!” 黑狼王淡定地坐在一旁看着秦奶奶,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脑袋,意思是: 稍安勿躁。 沈宁宁在空间的大殿内不断寻找着武器。 这个大殿里面放着刀枪棍棒,各种各样的武器。 小家伙平常根本不进去,因为不知道怎么用…… “火药?” 她走到一处架子前,看着上面贴着的纸。 火药,能做什么吖? 她实在不明白,认识的字也不多。 而且,这些火药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小家伙默默摇头,转身走开。 于是她只能挑了一把看起来很锋利的宝剑出来。 “狼狼,这个可以吗!” 黑狼王抬起一只狼爪,黄色的狼瞳淡定,将无奈写在了脸上。 小家伙一愣,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甜甜一笑。 “对不起,我忘了,狼狼的爪爪不能拿剑。” 她自己嘿咻两声,对着铁链比划半天。 结果当然是砍不断。 沈宁宁沮丧地坐在地上,秦奶奶摸着她的头安慰:“宁宁,你不用管奶奶了,只要你没事就好,你婶婶说的没错,奶奶年纪大了,活着也是累赘,不能拖累你。” “奶奶才不是累赘!而是宁宁最亲的人了!” 沈宁宁站起来反驳:“我力气太小了,砍不断,奶奶你等我!我去找人来帮忙,我一定要把你救出来!” 吃过那么多苦,沈宁宁才不会轻易被打倒。 小家伙进入空间拿出来许多红果子放在秦奶奶手中。 “奶奶,你别哭哦,这红果子你快吃,是宁宁的仙境种出来的,刚才的宝剑也是仙境里拿的,里面要什么有什么,我养得起奶奶!” “好,好……”秦奶奶擦拭眼泪。 沈宁宁却陷入了为难,她不知道找谁帮忙来救奶奶。 陈婆婆是祥云村里,除了奶奶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可她不能找陈婆婆来帮忙,毕竟陈婆婆年纪大了,力气还不如狼狼呢! 其余的村户都讨厌秦大婶,不愿跟秦家来往,就更不会管闲事。 看出沈宁宁的难处,黑狼王对儿子们发令。 “嗷呜!” 只要最近在山林里看见人,不许吃,先绑过来帮忙。 年轻的黑狼们频频点头,顿时四散离去,各自寻找活人。 沈宁宁打算拿着一筐鸡蛋,去祥云村里试试能否找到愿意帮忙的人。 可还没走到村口,就在山坡上瞧见,一辆高大的马车驶入祥云村。 她认得,那是杜员外——秦大婶姐夫的车驾。 沈宁宁明亮的眼眸顿时黯淡,转身就走,也不打算去祥云村里找帮手了。 因为,每当杜员外来的时候,她都会被赶出来,屋子里只能有秦大婶一个人陪着杜员外。 就在沈宁宁思考,还能找谁帮忙的时候,山林内突然传来狼嚎。 黑狼王连忙朝沈宁宁嗷呜了几声。 原来是狼狼们找来了“帮手”! 小家伙神情兴奋:“我们快去瞧瞧!” 她爬上黑狼王的背,飞奔回狼穴附近。 然而,当她看见“帮手”的时候,一张白嫩小脸,充满诧异。 “这个人血糊糊的,是不是被你们咬死啦!” 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少年,脸朝下,趴在溪水里。 他身上的血,顺着水流往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被沈宁宁称为狼三的那头狼,凑到小家伙身边,嗷呜嗷呜地蹦跳,仿佛邀功一样。 人可不是它们咬的,这个少年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血糊糊地躺在这了。 狼三还用前爪,踩了踩少年的脑袋。 意思是,他还有口气,能帮忙。 “哎,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暂时没有力气去救奶奶了,先看看再说。” 沈宁宁从黑狼王背上滑下来,走上前去,和狼群合力,将少年翻过来。 “哇!好漂亮的小哥哥……” 少年约莫十岁的年纪,身量高挑,俊秀苍白的面孔,薄唇毫无血色,微斜的冷眉下,一对睫毛浓密乌黑,长眸紧闭。 栩栩如生的。 不过他的衣服早已被血染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沈宁宁轻车熟路地从空间里拿出人参,放进少年嘴巴里含着,又碾碎草药,给他简单包扎。 流畅俊硕的身躯线条满是刀伤。 沈宁宁敷药的地方,很快又渗漏出血迹,伤势实在不轻! 小家伙想了想:“这样不行吖,还是送他去泡灵泉叭!” 泡灵泉更利于他伤势的恢复,沈宁宁引出来的灵泉就在狼穴不远处。 这样想着,沈宁宁扭头,正想让黑狼王过来,帮她把少年扛起来。 突然! 少年猛然睁眼,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将沈宁宁的小身子压在身下。 沈宁宁吓得小脸微白,一声软糯的惊呼! 狼群惊吼怒嚎,冲过来要撕碎少年。 “别动!”少年薄眸殷红凶狠,他一字一顿:“再靠近,我杀了她。” 他手里抓着一块尖锐的石片,正抵着沈宁宁雪白的脖子。 第五章 沈宁宁,别走! 墨凌危半时辰前就醒了。 知道自己被狼群包围,情况并不乐观,他便没有轻举妄动。 经过观察,他发现这群狼,听那个小女孩的话。 所以,找准机会挟持了她。 沈宁宁小脸慌乱,听着少年粗重的喘息声。 “你这样不行的……伤势会更严重。”她小心翼翼地说。 墨凌危眯起眼睛:“你是什么人?” “我叫沈宁宁,它们是善良的狼狼们,看见你浑身是血,我们正打算救你。” 她说完,墨凌危侧眸,那群狼龇牙凶狠,恨不得冲上来把他撕碎。 这小家伙,竟说狼善良,相信它们会救人? 墨凌危忍着疼,语气冰冷:“你让它们退远点,我要离开这里。” 沈宁宁摇头:“不行吖!你伤的这么重,最好不要动,狼狼说,你身上的刀伤太多了,没有十天半个月很难好。” “我不想听到不行,你想办法,不然,就同我死在一起!”墨凌危将石片再度抵近一寸。 沈宁宁感受到脖子上的难受,她闷哼一声,疼出两朵泪花。 黑狼王怒吼,狼啸狠厉,换做常人已吓破胆。 唯独少年面不改色,眼中一片阴翳。 沈宁宁忍着疼:“我有信心不出三天,就能把你治好!等你好了,得帮我一个忙。” “所以,我不能让你走,你这个伤势,也出不去大山的!你需要我治伤,我也需要你!” 小家伙故作强势,实则小手都在抖。 墨凌危低头,却看见她露出来的手臂上,有触目惊心的伤痕。 再对上沈宁宁那双水亮的眼睛。 他咬牙切齿:“你跟我讲条件?” 沈宁宁倔强地噘着小嘴,不说话。 看起来像是想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却被眼中闪烁的泪意出卖了。 见她如此,墨凌危骤然收手,扔了石片,手撑着河滩坐在一旁,面色因疼尽显苍白。 狼群顿时冲上去将沈宁宁护在了中间。 黑狼王正要扑过去咬死墨凌危的时候,沈宁宁却呼唤:“狼狼!回来!” 她紧紧拽住黑狼王:“等他好了能帮我救奶奶,消消气~” 墨凌危听了,一动不动。 黑狼王低吼一声,这才作罢。 沈宁宁靠近墨凌危,少年闭着眼,小家伙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因方才的动作又开裂了。 鲜血顺着肌肤流淌,他只是微微皱着眉。 沈宁宁连忙用干净的帕子,就着溪水给他擦拭。 少年微微拧眉,睁眸气汹道:“我自己来!” 他一把夺走手帕。 等他擦完,沈宁宁已经让狼三从狼穴拖出来一个破布包。 解开布包,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珍稀药材。 人参、灵芝、鹿茸、雪莲…… 墨凌危缓缓睁开眼,看见这么多药材,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她跟狼群生活,背靠大山。 山里什么样的野生药材都有。 只是,这些珍稀药材,现在随便一样放在外面卖,都价值百两。 她却像采了个草一样,拿破布包着。 在黑狼王嗷呜嗷呜的指导下,沈宁宁将能止血的药材在小手里揉了揉,随后捏住墨凌危的下颌:“张嘴,啊~” 墨凌危拧眉:“拿走。这么多药材一起吃,你想毒死我么?” “没有毒的,狼狼说了都是能止血的药材。” 沈宁宁好说歹说,墨凌危就是不肯吃。 一旁的狼三看不过去了,抬爪一蹦,直接按在墨凌危肩头的伤口上。 “嘶……”他疼的张唇,沈宁宁就趁着这个时机,把药材塞到他嘴里。 墨凌危惊怒:“沈宁宁,你!” 他还没说完,就被小家伙捏住嘴:“有点苦,没关系哒,快咽下去,伤势才能好的更快!” 墨凌危乌黑的眼神,恨不得杀人似的。 他没有力气挣扎,沈宁宁捏着他的嘴不放,狼群在旁边盯着。 最后,他只能认命吞了。 沈宁宁看着墨凌危被苦的直皱眉。 她松开小手笑了:“这样就能快点好起来啦!” 墨凌危压抑着怒气闭上眼,懒得理她。 他调息运气,身体里却始终有一股毒素,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犹如被放在烈火煎烤的疼痛! 毒发了。 六皇子派人追杀,砍了他那么多刀还不够,在刀锋上还要涂毒。 这是多么想让他死? 墨凌危知道,这种剧毒,除非吃了解药,否则寻常的药材,根本没有用。 倘若他有命回去,定叫六皇子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心中的仇恨与怒火交织。 就在这时,沈宁宁与黑狼王叽叽咕咕地说话,吸引了墨凌危的注意。 墨凌危看着黑狼王抬起眼皮盯着他,时不时嗷呜两声。 它和小家伙无障碍对话一样,看样子,一狼一人正在议论他。 墨凌危凛眉。 她还能跟狼交流? 沈宁宁跟黑狼王说完,站起身:“我们现在就走,你若在灵泉泡一晚上,明早定能好不少。” “泉水泡澡?”墨凌危疑惑。 两炷香后。 他跟沈宁宁一起,骑着一匹狼,来到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沈宁宁说尽好话,还让黑狼王出面,才说服狼三给墨凌危骑一会。 刚到了泉水边,他就被不耐烦的狼三给颠了下来。 跌坐在地,望着眼前的景色,墨凌危陷入了片刻的怔忪。 大片绿林,包围着一处澄澈透明的泉眼,四周宽阔的水坑,蓄满了琉璃蓝的泉水。 周围的林子显然是受到了泉水的滋养,郁郁苍翠! 可整个大周朝,已经连续三年,几乎没下过雨。 除了庄稼收成降低,还有好多江河干涸。 像这样不断流动的泉水,墨凌危已经很久没看见了。 沈宁宁歪头,看着他一脸诧异,甜甜笑道:“好啦,你进去泡吧,这个泉水能滋养身体,让你的伤势快速痊愈!” 她话音刚落,憋着气的狼三就蹦起来,两爪子一按,把墨凌危推到水里。 “噗通——” 沈宁宁本想去旁边阴凉处坐着。 奈何墨凌危在水里一阵挣扎,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岸边她的小脚踝。 “沈宁宁!等等!”他俊冷苍白的面色上,露出罕见的慌色,与之前暴躁冷厉的他,截然不同。 年幼差点溺死的童年阴影,再次席卷而来。 “别走。”他说。 第六章 宁宁小宝库,你要它就有 墨凌危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直到,沈宁宁细腻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原来你怕水呀?没关系,我拉着你,你沉不下去哒。”小家伙甜甜一笑。 肉嘟嘟的脸蛋鼓起来,露出一个可爱的梨涡。 墨凌危仰头,看着日光下,小家伙背光,穿着破布衣裳,却有着最为纯真漂亮的笑容。 她的话,竟神奇地安抚了他。 在让人害怕的环境里也不要紧,只要有人可以像这样,紧紧拉住他。 墨凌危趴在潭水边,身躯放松后,便漂浮在冰蓝色的泉水之上。 太阳热烈照耀,他始终紧紧拽着她的小手。 另外一边。 秦大婶给杜员外穿戴外袍。 俩人又说起跟狼群跑了的沈宁宁。 杜员外生的高大肚圆,倒三角的眼神,显得阴森森的。 “沈宁宁虽然年纪小,可是她那天还是看到了不该看的,如果让她说出去,会影响我的官途。桂红啊,你可不能让她活着!” 秦大婶为杜员外整理衣襟,跟着呵笑,声音矫揉做作:“姐夫,你就放心吧。” “那个小孤儿,把她奶奶看的比自己都重要,知道她奶奶死了,肯定不会独活。” “我已经用尽办法逼她去死了,她就算死不了,回头我把秦老太太弄回来,那小孤儿还是会跟着回到家中。我一定要她性命!” 杜员外点点头,转而走出房门。 恰好,秦大叔扛着锄头归家,浑身脏兮兮的。 看见杜员外以后,秦大叔连忙点头哈腰地问好。 杜员外目不斜视,理都不理,直接登上院子门口的马车,扬长而去。 “姐夫,慢走,替我向姐姐带个好!”秦大婶靠着栅栏挥手。 待看不见马车了,秦大叔才跟着秦大婶进屋。 “你姐夫又来了?给东西没有?”他急切询问。 秦大婶白了他一眼,坐在镜子前梳头发:“你自己去厨房看不就知道了。” 秦大叔匆匆出去,不一会又回来。 他声音透着不满:“怎么就给了半缸米?平时都给两缸三缸!” “啪——!”秦大婶把梳子拍在桌子上。 她扭头就骂:“你个刁钻的蠢货,现在到处缺粮食,地里没收成,全靠朝廷开粮草赈灾,我姐夫能给我们半缸米,已经不错了,你还嫌少?” “嫌少,你有本事自己去弄,别说以前你没能耐找工,现在你被狼咬断一只手,谁会要个废人?” 秦大叔粗着脖子,红脸喊道:“汪桂红,你这叫什么话,我可都听了你的,将我娘扔到山上去了。” “我急着要粮食,不也是为了咱全家能吃饱吗?!” 见他真动怒了,秦大婶转了转眼睛,又软了语气。 她回头笑呵呵地:“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为咱家好。不过你也得体谅一下不是?” “现在闹旱灾,咱家全靠我姐夫救济,再说了,咱们美美摔进井里磕破脑袋,那诊金药钱,不都得靠我姐夫出?” 秦大叔一下子偃旗息鼓,没了脾气。 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凳子上。 要不是他没本事,也不会家里全都是秦大婶一个人说了算。 * 三天过去。 有赖于沈宁宁的灵泉潭水,墨凌危几乎每日泡四个时辰,伤势痊愈的速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当他再次打坐调息时,竟觉得体内那股毒素刺激血脉的灼热感,消失不见! 他的毒,居然也被泉水解了! 墨凌危再一低头,看着手臂上原本皮肉外翻的伤口,无不一一愈合,只剩下殷红的伤疤。 而这些伤疤,沈宁宁却说要不了多久就能消失。 望着沈宁宁在远处煮鸡蛋忙活的小身影。 墨凌危薄长眼眸沉沉。 她……到底什么来头? 沈宁宁捧着两个鸡蛋,哒哒走到墨凌危面前。 “给!趁热吃哦,狼狼说,你的皮外伤好得快,内在伤势还要好好养着,吃鸡蛋,好得快!”小家伙甜甜一笑。 她分了墨凌危一个,自己拿了一个,在他身边坐下。 正当墨凌危还在扒蛋壳的时候,他扭头,却看见沈宁宁连壳一起,咬了一口鸡蛋。 墨凌危:…… “沈宁宁!”他呵斥一声。 小家伙抬起水眸,无辜地看着他,嘴唇上还沾着蛋黄。 “肿么捏?”她含糊不清地问。 “你怎么连蛋壳一起吃?” “蛋壳……不能吃吗?我在家里的时候,婶婶都是这么分的,姐姐吃蛋黄,他们吃蛋白,我吃蛋壳壳。” “……”墨凌危冰冷沉息,黑漆眼睛望着小家伙。 他修长的手指,三下五除二,将蛋壳剥去。 “吃我这个。”完整的白嫩鸡蛋,被墨凌危递给小家伙。 沈宁宁默默地接过来,犹豫好久也没下口。 墨凌危沉声:“吃!” 她才啊呜张口,一整个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小仓鼠。 墨凌危气笑了:“嚼一嚼啊。” “唔……”小家伙这才乖乖地咀嚼。 墨凌危便将她吃剩下的鸡蛋,也剥去蛋壳,重新放在她掌心里。 “你要记住,以后蛋壳剥了再吃。”他叮嘱。 “谢谢锅锅~” “是哥哥。” “锅锅。” 墨凌危:…… 罢了,他跟一个四岁小孩计较什么! 沈宁宁朝他笑的明媚可爱,一旁的黑狼王和狼群们看见,齐齐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哼”! 墨凌危自觉恢复的不错。 他站起身:“走吧,带我去救你奶奶。” 沈宁宁欣喜至极:“哥哥你的伤,不要紧了吗?” 墨凌危垂着冷眸,面色桀骜不驯。 他拧了拧袖口:“身体还差点,但武功没废,救人应该绰绰有余。” 当沈宁宁与狼群,带着墨凌危来到关押奶奶的大坑边。 墨凌危怔了怔。 他还以为她奶奶被别人扣押。 做好了大打一场的准备。 却没想到,小家伙竟是请他帮忙,砍断铁链。 坑里的秦奶奶只是面色有些虚弱苍白,她身边放着一桶清水,还有几个果核。 “宁宁……”秦奶奶虚弱开口。 “奶奶!我找了一个厉害的哥哥来救你!” 小家伙说完,眼神亮晶晶的,充满期盼看着墨凌危。 墨凌危沉声:“没刀没剑,怎么救?” “有!都有!”沈宁宁拍了拍小手。 黑狼王嗷呜一声,四匹狼从附近草丛里窜出来。 分别叼着:一把剑、一把刀、一把长枪、一把匕首。 每一把武器都是开刃过的,墨凌危拿在手里挥了几下,感觉个个都是削铁如泥的宝器。 他对沈宁宁更加好奇了。 能找到草药和食物,在山里并不奇怪。 但是这么多兵器…… 墨凌危定了定心,跃下大坑,将长刀对准锁住秦奶奶脚踝的铁链。 “铿——”剧烈的脆声,响在他劈下来的瞬间。 刀刃炸裂纷飞,墨凌危虎口一震! 其中一片碎刃,朝旁边的沈宁宁飞去。 第七章 走,随便几个灵芝,换银子去! 黑狼王怒吼一声,跳入坑中,护在沈宁宁面前。 几乎是同一瞬间。 墨凌危豁然伸手,一拳握住那刃刀片。 鲜血顺着他掌心滴落。 沈宁宁连忙从黑狼王身后跑出去。 “哥哥,你受伤了!” 墨凌危并不在意。 他将刀片一扔:“无碍。” 沈宁宁转眸,奶奶脚踝和巨石中间拴着的铁链,总算被劈断了! 奶奶终于得救了! 祖孙俩人相拥而泣。 然而,秦奶奶尝试了几次,却站不起来。 沈宁宁以为她饿了,连忙将带来的煮鸡蛋,剥壳后递到秦奶奶唇边。 “奶奶吃,吃了就有力气了!” 秦奶奶却苦笑摇头:“宁宁,奶奶半瘫了,恐怕走不了。” 沈宁宁小脸上顿时一片愁容。 黑狼王上前,拱了拱她的小手,又朝墨凌危龇牙。 “狼狼,你是说哥哥可以帮忙……对哦,哥哥,你可以帮我把奶奶抬上去吗?” 墨凌危漆黑的目光,看着小家伙。 他的本性,是从不管闲事。 但,既然已经来了,他也不愿欠人恩情。 于是墨凌危弯腰,用肩膀奋力扛起秦奶奶。 而秦奶奶有半边身子都没有知觉,更使不上力气。 黑狼王就从后面,用头顶着秦奶奶的身躯。 坑边的狼分别叼住秦奶奶的左右衣袖,在大家齐心协力的帮助下,总算将奶奶拉了上去。 黑狼王最为强壮高大,由它驮着秦奶奶回洞穴。 回去以后,秦奶奶躺在草堆上,虚弱地昏昏欲睡。 沈宁宁有些担心:“要不要也让奶奶去泡一泡灵泉呢?” 墨凌危靠着山壁,闭着眼说:“她伤在经脉内腑,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得给她找个郎中。” 郎中…… 沈宁宁小脸犯难。 那就要下山进城了。 可是她从未去过城里,该怎么找? 突然! 她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沈宁宁连忙回头,竟见墨凌危倒在地上。 “哥哥!”小家伙跑过去,用手摸上墨凌危的额头。 滚烫无比! 他皱着长眉,面色冷白。 黑狼王在他身边嗅了嗅,嗷嗷两声。 它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沈宁宁立刻让黑狼王帮忙,将墨凌危翻过身来。 解开他的衣裳,才发现他后背的伤势竟又轻微开裂! 秦奶奶虚弱地说:“宁宁,他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沈宁宁小脸上满是担忧,她咬住下唇,不一会,直接站起身来:“我要进城,找郎中!”https:/ 光是泡灵泉,可能还不够! 何况哥哥说的没错,奶奶还需要懂医术的郎中,来看看怎么治瘫症! 黑狼王顿时狼嚎一声,所有狼群起身。 它们要陪着沈宁宁一起进城,随时保护她! 然而,小家伙却摸了摸黑狼王的耳朵。 “不行吖,狼狼,大家都去,会让人害怕,你们把我送到山下就好啦,我一定会在天黑前回来!” 黑狼王黄铜狼眸里,满是不放心。 小家伙却打定主意。 她知道,请郎中,是要银子的! 银子她没有,但是,她懂得以物换银! 所以,小家伙进空间,拿了不少沾着露水的紫灵芝出来。 她放进破布包里,背在背上,又拿水囊灌了一壶灵泉水,系挂腰间。 一切准备就绪,黑狼王陪着她出狼穴下山! 秦奶奶止不住地叮嘱:“宁宁,万事小心!” 待走到山脚下,沈宁宁就不让黑狼王再送了。 “狼狼,奶奶和哥哥都受着伤,你帮我照顾好他们。”小家伙软糯道。 说罢,她独自迈着小脚,迎着烈日,走上大路。 黑狼王幽黄的狼瞳,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沈宁宁很聪明,她知道走大路。 因为顺着车辙印子,就能找到进城的方向。 她带了两个红果子填肚子,这会小手抓着一个大大的果子,吃的满嘴甜汁,步伐也跟着轻快起来。 此时,秦大婶却提着一桶馊饭,去了坑边。 她不能让秦奶奶那个老东西真的死了。 毕竟,还要利用秦奶奶,引诱沈宁宁回来。 可是,当秦大婶看见空空如也的坑洞时,大吃一惊! “人呢!” 铁链被什么斩断了,地上还有碎刀片。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倾倒的水桶,旁边散落着果核和鸡蛋壳! 秦大婶捡起一片蛋壳,皱眉打量。 不一会,便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她唾骂:“该死的小孤儿,居然福大命大,还没死!拿这么多食物来给老东西吃,该不会是偷的吧!” 忽然。 秦大婶看见地上的点滴血迹,目光顺着血迹朝前看去,只见血滴消失在一片草丛里。 她眼神恶毒地转了转。 逼死沈宁宁的办法,有了! 那边,小家伙走了近半个时辰。 周围依旧是山林景致,离狼山越远,她越发现草木枯黄,完全没有夏日的苍翠。 沈宁宁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准备找个大树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 她穿的鞋子已经破了个洞,拇指调皮地露了出来。 正当她靠近大树时,却听到后面传来一阵阵虚弱的喘息声。 小家伙探头一看。 只见大树后,坐着一个满头华发的老人! 他穿着体面的衣袍,露出来的膝盖下方一寸的位置,却有两个血洞,伤口四周泛着乌青。 小家伙惊讶:“老爷爷,你被蛇咬啦!” 这个伤势她并不陌生。 三岁的时候,秦芳美曾经抓了一条毒蛇,放在她的床榻上。 小家伙挨了咬,还是靠奶奶吸出毒血,又泡了灵泉才捡回一条命。 老人仰起头,眼神已经接近涣散,只能模糊地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小人儿,却看不清面貌。 “哎……是的,我的家仆已经驱赶马车找帮手去了。” 沈宁宁立刻走到他面前:“我刚刚走过来,方圆十里都没有医馆,被蛇咬了,可不能拖着,会没有命哒!” 她说罢,低头用小手挤压被蛇咬伤的位置。 乌血徐徐流出。 挤了一会,沈宁宁又张开小嘴,一口一口,将剩下的乌血吸了出来,吐掉。 老爷子顿时一愣。 素未谋面的丫头,竟舍得性命来帮他? 最后,沈宁宁摘下水囊,用灵泉水漱口。 再将带出来的灵泉,整个浇在老人的伤势上。 “好啦!这样能抑制毒素,老爷爷,等你被接到医馆的时候,也来得及救治。” 老人看不清她的样貌,便询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第八章 先来个四百两花花 沈宁宁却没有专心听他说话。 因为,她正在想,要不要将身上剩下的红果子,也给老爷爷! 红果是仙境里,被灵泉浇灌长出来的。 能强身健体。 小家伙想了想,还是主动把红果子放在他手上。 “老爷爷,这个留给你,难受了就吃!我得走了,不能陪着你啦。” 她还要赶路,奶奶和哥哥都在等她。 沈宁宁迈着小脚,哒哒离去。 老人家费力地想要看清楚她的模样,眼前的模糊却让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宁宁又走了近一个时辰,渐渐的能看到行人了。 她一喜,连忙加快步伐。 京城高大宽阔的城门,出现在不远处。 她乖乖地走过去,跟在熙攘的人群后,排队进城。 当沈宁宁环顾四周的时候,却发现离城门不远的位置,有许多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的人。 他们有的躺着,有的坐着。 还有的一动不动,苍蝇绕着身躯飞来飞去,臭气熏天! 个个都瘦的脸颊凹陷,眼神无光。 沈宁宁愣了愣。 这应该就是奶奶所提过的流民吧? 忽然! 一辆华贵的马车从外驶来。 “叮铃铃——”车檐四角的铃铛作响。 那群像“死人”一样的流民,便疯也似的动起来。 乘坐马车的贵人,从车窗里扔出几个枣子糕点,掉在地上,沾了脏土,流民也不管不顾,一窝蜂拥上去。 只要抓到吃的就马上塞到嘴里,更有人为了抢一口吃的大打出手。 一群官兵出来怒喝制止,还用棍子击打他们,流民为了反抗,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场面顿时慌乱无比。 沈宁宁受到了惊吓,抱紧自己的小布包,趁乱朝城内跑去。 相比城外的混乱。 城内相对平静,但随处可见缩在墙下的乞丐。 有小贩推着水车,六个护卫随行,叫卖:“一桶清水,十两!” 那些乞丐虎视眈眈地盯着,却都不敢上前抢。 十两! 沈宁宁掰着小手指计算。 她记得,秦大婶说,她家一缸米,在外面买就要花二十两。 十两一桶水,只能用三天。 她又看了看做鞋子的布衣店。 一双好点的鞋子,要价三两,那些发着光的漂亮丝绸,标价五十两的都有。 沈宁宁为难地退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冒出脚趾的鞋子,还是打算先去药铺,看看药材能换多少银子叭!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飘着“药”字的铺子。 铺子里有许多穿着体面的丫鬟仆从,正在排队拿药。 伙计们对他们毕恭毕敬。 轮到沈宁宁的时候,那伙计只是看了她一眼。 就挥手驱赶:“小叫花子,走开走开,这里没吃的给你!” 沈宁宁被他连推几下,立刻抱住一旁的柱子:“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我卖药材!” 伙计动作一顿,再次看向她,眼里饱含嘲讽:“你?你卖的什么药材啊?提前说好,我们可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 “而且,如果品相不好,我们回春堂更不会收!” 沈宁宁解开破布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紫灵芝。 “这个,收吗?” 伙计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小家伙手里还沾着露水的紫灵芝。 巴掌大小,品相极好,在如今这个旱灾年,五十年都不一定能长出一支! “你,你你等等。”伙计都开始结巴了:“我去问问掌柜!” 说罢,他拿走紫灵芝进了内堂。 里面很快传来有人大吃一惊的呼声。 不一会,瘦高个掌柜出来,伙计一指,他看见乖乖坐在凳子上的沈宁宁。 小家伙满眼好奇,正在环顾药铺,怀中还紧紧地抱着破布包。 “小娃娃,这紫灵芝,是你的?”掌柜走过去,笑呵呵询问。 沈宁宁点头:“你要吗?” 掌柜却说:“先别急,我们进内堂,好好聊聊。” 沈宁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下凳子,迈着小脚跟在他身后。 进了内堂以后,掌柜奉上一杯茶,沈宁宁不喝。 “掌柜爷爷,你要不要?”她催促询问。 “要是肯定要,只要价格合适,不过我要先问问你,这紫灵芝你是从何而来的?” 似这种品相的好药材,绝不可能是野生的。 “我自己种的。”沈宁宁说。 掌柜一惊。 那种药商,大部分都有自己的药园子。 可是如今旱年,今年京城也只下了两场雨,根本不够灵芝生长。 这女娃到底从哪里弄来的一支? 掌柜眯眸。 沈宁宁有些不安:“掌柜爷爷,你不要的话,我就去问问别家,打扰了。” 她拿起桌上的紫灵芝就想走。 “等等!”掌柜一把按住她的小手,笑呵呵地说:“要,怎么不要。” “这个紫灵芝,给你八十两一根,你看如何?” 其实,按照市价,紫灵芝都是按斤卖! 一斤给一百两都不为过! 不过他就是要试探一下,这个小家伙,到底懂不懂行! 沈宁宁想了想。 八十两,都能买好多东西了吧! 她爽快点头:“卖!五支,一共四百两!” 掌柜坐不住了,豁然站起来:“五支?!” 沈宁宁摊开破布包,里面赫然是四个同等品相的紫灵芝! 掌柜差点站都站不稳。 这小女娃,是药材富商啊! 小小年纪,直接掏出五支紫灵芝! “你……你……”掌柜嘴唇哆嗦,都不知道说什么。 沈宁宁眨着晶润的眼睛,语句清晰问:“掌柜爷爷,你这里什么最贵,我回去种好了拿来给你。” 还能点药像点菜一样,应有尽有?! 掌柜说:“人参,何首乌,你要是有,我也都可以收。” 沈宁宁轻轻点头,记了下来。 不一会,伙计就拿着四百两的银票进来。 小家伙只见过银子,没见过这个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这个能花吗?我要去买东西。” 掌柜笑呵呵地说:“当然了,你要是不方便,我给你换成一袋银子也可以,只不过很重,你可要拿好了。” 沈宁宁嗯嗯道:“还是银子方便!” 半炷香后。 她就拿着银子离开了药铺。 沈宁宁没有忘记她要找郎中,不过在这之前,她得买点东西,一起带回去! 小家伙直奔刚刚路过的布衣店。 沉甸甸的银子,背在背上,她昂首迈步,底气足足! 进了布衣店,还不等掌柜催促赶走她。 小家伙已经软糯开口:“我要买这件衣裳!” 她伸出小手,指着挂在墙上的一套男衣袍,明码标价,八十两。 第九章 有钱就是有底气 店里的伙计和顾客,都朝小家伙投来目光。 他们无一嘲笑地望着她。 因为沈宁宁穿着破旧的衣裳,鞋子还破了个洞! 哪怕她的小脸白净,长相水灵。 但大家见惯了流民,都把她当成了叫花子。 掌柜拧眉:“哪儿来的小鬼闹事,再不走,抓你去报官!” 沈宁宁气呼呼地,从袖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袋子银两,垫脚嘿咻一声,扔在柜台上。 “我说了,我要买衣服!” 掌柜半信半疑,打开袋子,见到白花花的银两,顿时转为满脸堆笑。 “原来小小姐真的要买衣服啊,恕在下眼拙。” 他呼唤伙计,将那件衣服取下来,给沈宁宁包好。 除了衣服,沈宁宁还给奶奶买了两件,又买了奶奶和她的鞋子。 一共花了一百二十两。 衣服的包裹不轻,她抱着离开布衣店,走到拐角,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将衣服先放到了仙境里去! 随后,小家伙直奔马厩。 灾年当道,很多人家变卖马匹筹钱。 沈宁宁在马厩边走来走去。 负责的掌柜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小丫头,你是不是和爹娘走丢了?” 沈宁宁抬起水汪汪的黑眼眸看着他:“我要买一辆马车!” 因为,她已经明白,银子很重要。 她虽然有仙境,可是仙境里变不出银子。 但是她可以拿着东西换成银子。 买了马车,就可以带着奶奶上城里转转。 再来卖药材的话,就不用一直走路,那么辛苦啦! 掌柜惊讶。 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大口气的小人儿。 他呵笑:“一辆马车,可要二百两银子。你要想清楚,你有那么多吗?” 沈宁宁点头:“我有,你给我挑一匹强壮的马儿,将马车拉到门口去,我就给银子。” 掌柜拧眉,虽有些怀疑,但还是照做了。 当马车准备就绪以后,小家伙将准备好的银包递给他。 她已经提前将剩下的八十两拿出来了。 沈宁宁不会驾马车,所以,她顺便从马厩里租了一个车夫。 来回要付给他五两。 最后,沈宁宁坐着马车,回到了之前的药铺回春堂。 “掌柜爷爷~”她趴在车窗上,笑眯眯地看着药铺里的人:“叫个郎中,陪我走一趟叭!” 掌柜忙不迭出来,看着高头大马,小家伙眼里的亮光都比方才更多了。 有钱果然就是有底气啊!花钱也真是大手笔。 “小娃娃,不嫌弃的话,我就跟你去吧,回春堂里的大夫都出诊了,我这个掌柜,也是郎中出身。”掌柜道。 他终于能趁机弄清楚,这个小女娃是什么来头了! 沈宁宁歪了歪头:“那我要给你多少诊金吖?” 方才买紫灵芝就少给她钱了,于是掌柜虚心地笑了笑:“不多,来回十两,不算药费在内,你看可行?” 沈宁宁思考了一下,点头:“上车!” 还剩下六十五两。 她原本以为,剩不了多少钱的。 于是,沈宁宁离开京城以前,回到布衣店,给自己买了一身衣服。 花去三十两。 随后想了想,又去买了点锅碗瓢盆,耗费十五两。 最终,只剩下二十两,但她心满意足! 马车上,得知沈宁宁花大手笔买东西。 药铺掌柜笑呵呵道:“小娃娃,你怎么不买水和粮食?那么多钱,能够你好好生活一段时间了!” 沈宁宁不假思索地说:“用不着喔!” 药铺掌柜还想再问,但小人儿却聪明的闭起眼睛,看样子要睡觉了。 他也不好再追问。 待进了山路,已是落日余晖十分。 沈宁宁重新睁开眼,给车夫指路。 她买的马车宽阔结实,要进狼山,就得经过祥云村! 当马车呼啦啦地从村口路过时,秦大叔和一群在田地里松土的村民们,流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这是哪个富贵人家又来咱村了?” “看这个方向,不像是进咱村的。” “要说富贵,坐马车的我就见过一次,那就是老秦的姐夫,你说是不,老秦?” 秦大叔面色铁青,低下头,拿粗巾擦了擦汗,借口休息,就拎着锄头走了。 马车停在狼山脚下。 “嗷呜~”沈宁宁听到熟悉的呼唤,面色一喜。 狼狼它们果然在等她。 车夫和掌柜却吓得脸色煞白。 “有狼?!这该不会,是传说中野狼扎堆的狼山吧!” 沈宁宁甜甜一笑:“别怕,它们不伤人。” 说着,她跳下马车。 车夫已经借口到地方,转身就跑。 掌柜腿脚发软。 刚下马车,沈宁宁就发现一个面色苍白的清冷身影,站在树林里看着她。 “哥哥!”沈宁宁迈着小脚,哒哒跑去。 墨凌危强撑病体,薄眸迷离,却依然带着强势。 他醒来以后,听秦奶奶说沈宁宁独自进城,便觉得她胡闹。 她从未离开过这片山,以现在城里的情形,她还不被那群丧心病狂的流民吃了? 好在,沈宁宁回来的时候,他松了口气。 墨凌危盯着她身后的药铺掌柜:“他是谁?” “是我请回来的郎中,让他给你和奶奶看病,掌柜爷爷,我们这就进山吧!” 沈宁宁笑着说,药铺掌柜却一步不敢挪。 他看着在周围踱步,来回打圈的狼群,吓得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墨凌危的眼神比狼群还吓人,像刀片似的。 他看着掌柜片刻,冷声说:“让他进山,得让他蒙住眼睛。” 沈宁宁不解。 但墨凌危坚持如此,甚至主动撕下一块衣料,扔给掌柜。 “戴上,不然,你今天回不去。”他冷冷警告。 药铺掌柜吓的急忙照做:“我戴,我戴!你们让狼,别别别吃我。” 早知道他就不跑这一趟了! 本想看看能种出紫灵芝到底是个什么家庭。 谁成想,是狼群啊! 墨凌危和沈宁宁走在前面,黑狼王紧跟沈宁宁身边,用头不断地蹭她的手,又舔了舔她。 小家伙笑嘻嘻地高兴不已。 “沈宁宁,你背靠大山,有泉水和食物,不要让不熟悉的人,掌握你们的位置。”墨凌危压低声音,冷冷道。 他知道人心的险恶,知道坐拥这么多资源,对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来说,不会是好事。 当别有用心的人闯进来,狼群恐怕都护不住她。 想到这里。 墨凌危忽然愣住。 奇怪,他最近怎么愈发啰嗦地关心她了? 他们一行身影逐渐消失在树林深处。 躲在远处的秦大叔走了出来,目露惊讶。 他急忙回家,将看到的一切,跟秦大婶说了。 秦大婶呵笑:“我说怎么那个小孤儿忽然敢跟我叫板,原来是有狼群撑腰!可那又如何,不过是一群畜生,看我不连着狼群一起整死!” 秦大叔有些犹豫:“可是,还有个陌生的少年跟着她……” “估计是走投无路的流民,不足为惧!这一次,我们必须让沈宁宁这个贱丫头知道厉害!”秦大婶笑容奸恶,充满信心。 第十章 出事了!对方要二百两! 林子内。 沈宁宁笑的纯真,浅浅的梨涡,明亮的眼神。 她站在夕阳里看着墨凌危:“哥哥,你刚刚说的,我都记住啦!” 说罢,她主动抱住黑狼王的脖子,翻身就爬到它身上。 黑狼王带着小家伙,来回奔跑蹦跳,逗的沈宁宁咯咯的笑。 小家伙的心情不错。 大概是因为,找了一种适合她的生存方式,所以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吧。 墨凌危情不自禁地,跟着抿起薄唇,淡笑一下,又很快收敛。 可怜药铺掌柜哆哆嗦嗦地跟在他们后面。 他看不见,又不知道方向,有时候走偏了,狼三就用头撞他一下。 吓得掌柜一路嗷嗷叫。 进了狼穴,掌柜才被允许解开蒙布。 他先给秦奶奶把脉,又给墨凌危把脉。 期间,掌柜心中惴惴不安。 这一整个洞穴的老弱病残…… 都惹不起。 看看洞穴门口和内里,围着不下二十头狼。 而掌柜知道,狼山就是以狼多著称。 估计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 诊脉后,大概知道了病症。 掌柜开始给秦奶奶针灸:“老人家没什么大事,气血淤堵,严重的是耽误的时间长了,要每日针灸,得好好养一个月了。” 沈宁宁立刻坐在掌柜身边,认真地学。 掌柜分别在秦奶奶的额头、手臂、肚子处施针。 第一遍结束,秦奶奶咳出不少淤血。 第二遍开始时,沈宁宁主动要求自己施针。 她刚刚看清楚了,知道怎么做。 于是,在掌柜的注视下,小家伙亲自为奶奶针灸。 掌柜惊讶,连连点头:“天资可嘉,没有错。” 再轮到治疗墨凌危。 他主要是受了伤后,没有好好疗养。 掌柜环顾四周:“洞穴阴湿,不利于内外伤恢复。” 他开了一个药方给沈宁宁。 “这些药,得回药铺抓。” 沈宁宁看了一眼,不认字,但是这些字体轮廓,她记得仙境里都有。 小家伙爽快说:“这个你不用操心啦,我有办法。” 掌柜讪讪一笑。 现在她说什么掌柜都会相信。 这么有能耐的小女娃,像高人一样藏在深山里! 最后,掌柜如来时一样,蒙着眼睛被狼群送走。 沈宁宁跟他约定好,过一阵子,她会拿药材再去售卖。 秦奶奶含着感慨的泪水。 “宁宁真是个小福星,既能救人,也有本事照顾自己,奶奶终于能放心了。”她说。 头一次被夸做小福星的沈宁宁分外高兴。 她趴在秦奶奶怀中,像幼时一样撒娇:“奶奶!宁宁说过的,会一直养着你!” 墨凌危高热没退,方才为了去找沈宁宁,站山林里又等了半个时辰。 故而这会儿,他躺在干燥的草堆上,闭目拧眉。 沈宁宁走过去,将柔软的衣物放在他身边。 墨凌危幽幽睁眸。 小家伙说:“哥哥,这是我给你买的新衣服,等你好起来,就能穿着回家了。” 听到这里,墨凌危竟没来由的笑了一下。 他语气莫名:“回家?” 自母后去世,他哪儿还有家? 头疼的沉闷袭来,他昏昏睡去。 沈宁宁从空间里又拿出不少剥皮去毛的鸭子和鸡,一共五十来只,小家伙都拿累了。 她慷慨地交给黑狼王。 “狼狼,今天辛苦大家帮忙咯,这些分给你们吃!” 黑狼王舔了舔她的手掌心,小家伙甜甜地笑:“不客气!” 狼群更加高兴地嗷呜嗷呜直叫。 秦奶奶吃了饭以后也休息了。 夜幕低垂。 趁着这个时间,沈宁宁闪身进入仙境。 她走到药殿里,对照药铺掌柜开的药,挨个取药。 小家伙顺着药柜,走到了药殿后面。 才看见,大殿后面,有一扇锁住的门。 “咦?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之前没发现?”她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沈宁宁上前推了两下,打不开。 那锁也不知是什么制成,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她踮起小脚,透过门中间的缝隙朝里面看。 只见内里好似是蓝天白云,普照的一片田地。 但是田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种。 沈宁宁有点好奇。 难道,仙境的这道门,需要有条件,才能打开? 从仙境里离开,沈宁宁毫无睡意,眼眸亮晶晶地,坐在黑狼王身边,吃着果子,享受夜风。 白天进城,拿钱买了很多东西,让她意识到银子的重要。 以后,她如果能有多多的钱,是不是就能找到爹娘啦? 沈宁宁一边想,一边用小手抓挠白嫩的胳膊。 黑狼王几次用爪子,把她的手推开。 但觉得很痒的小家伙,丝毫没留意到。 直到,黑狼王不满地嗷呜了一声。 沈宁宁才回过神。 “嗯?狼狼,你怎么不高兴?” 黑狼王低吼两下。 沈宁宁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 这才发现,居然长了好几个小红点! 怪不得她觉得痒呢! 这两天她光忙着哥哥和奶奶,忘了自己泡灵泉。 不过,小家伙不担心。 “没事哒,之前我被扔到牛棚睡的时候,也起过这种小红点,是因为太潮湿咯,我每天晒晒太阳,就好啦!” 沈宁宁乐观地甜笑。 黑狼王却狼眸沉沉。 它知道,那个少年,也是因为居住在潮湿的洞穴中,才会让病情反复。 而沈宁宁年纪更小,却跟着它们睡草堆。 黑狼王觉得,它得想个办法解决。 夜色已深。 沈宁宁都趴在黑狼王的身上睡着了。 但是,祥云村里,陈婆婆却睡不着。 她拿着边疆寄来的信,在灯火下,一遍又一遍地看,老泪纵横! 信是她儿子写的,她儿子说在边疆做错了事,得罪了贵人。 现在要拿钱疏通关系,走走门路。 不然,就要坐牢,发配回京治罪! 陈婆婆翻遍家中积蓄。 也只能凑出五十二两。 可是,信上要她寄过去二百两! 如今灾年,亲朋好友都穷的叮当响,他们又不是富贵人家,现在惹了祸,该怎么是好! 陈婆婆感到绝望。 忽然,她一抬头,看见她放在柜子上,舍不得吃的那三个沈宁宁给的红果。 这是好东西,也贵得很。 陈婆婆犹豫了一下。 觉得与其吃了,还不如变卖成钱,能换一点是一点。 次日,她直接托了村长的牛车,坐着进城。 陈婆婆摆了个摊,标价五十两一个。 然而更多的人只是路过,却不购买。 直到,一辆马车停在她面前。 明刀护卫也勒住高头大马,待在四周。 陈婆婆被这个架势吓着了。 有人挑帘,一张威严的面孔露了出来。 “这红果子,你从何而来的?” 第十一章 宁宁,要跟哥哥说再见 两日后,经过沈宁宁的努力照顾。 总算看到墨凌危伤口逐渐愈合,也不再浑身发烫。 因着沈宁宁的针灸,秦奶奶的身体好转的很快,每天都能让墨凌危扶着她走上几步。 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康复了。 这天。 秦奶奶趁着精神头不错,正在烙饼。 薄薄的饼上涂着鸡蛋液,散发着金黄色,临出锅之前洒了一把细碎的小葱。 狼穴内外飘香! 沈宁宁坐在奶奶身边,馋的一双水眸睁的圆溜溜的。 秦奶奶慈祥地笑道:“就快好了,一会那小公子回来,宁宁你和他一起吃。” 墨凌危方才说要出去转转。 沈宁宁乖乖点头:“奶奶也吃!” 就在这时,墨凌危回来了。 他身上穿着沈宁宁为他“重金”买的衣裳。 白金色的衣袍,更显得墨凌危眸光灼灼,漆黑幽深。 趴在洞口的黑狼王抬了抬眼皮,看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哥哥!你回来的正好,奶奶做了好香好香的葱油饼,马上就能吃啦!” 望着沈宁宁纯真可爱的笑容,墨凌危薄眸深邃,他顿了顿,才点头。 沈宁宁想起一件事:“哥哥,你可不可以教我,何首乌三个字怎么写?” 她还记得药铺掌柜说,何首乌跟人参价格昂贵。 下次进城,她可以带这两样去。 只不过,人参她认得,可是何首乌三个字,她没学过! 仙境里满是装着不同草药的柜子,她都要看花眼了。 墨凌危捡起一块石头,在山壁上写下“何首乌”三个字。 沈宁宁十分好学,她立刻在自己的小手心里,练习了一遍。 直到记在心里。 墨凌危忽然笔锋一转,他又在山壁旁边,写下另外三个字。 【墨凌危】 沈宁宁歪头,水润的目光有些困惑:“这是何首乌的另外一种写法吗?” 真特别! 墨凌危长眉一拧:“真笨,这是我的名字。” 沈宁宁顿时仔细看去。 “哇,怎么念?” “墨凌危。” 正在烙饼的秦奶奶手上一顿。 墨?好像是王孙贵族、皇上的姓氏啊。 不过,她也不敢确定。 年纪大了,记不住事…… 那厢,沈宁宁已经在手掌心写了五六遍他的名字。 墨凌危薄唇抿出一丝满意的弧度:“你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吗?” 一说这个,小家伙非常得意,奶声奶气地:“知道!” 她掀起衣服,露出白花花的小肚皮。 “哎!宁宁!”秦奶奶都来不及阻止。 墨凌危豁然别过头,咬牙呵斥:“你在做什么,把衣服放下!” 沈宁宁指着自己的如意:“你看,我的名字,刻在这儿呢!” 墨凌危僵硬地用余光看了一眼。 这个小家伙,居然把一个如意绑在腰上。 她主动鼓起小肚子,给他看清楚如意上的名字。 墨凌危耳廓一红,也不忍辜负她的热情,只好勉强看了两眼。 随后他果断闭上眼,伸手猛地将她衣服拽了下来。 “看清楚了,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掀起衣服,尤其是男人。” 小家伙才四岁,哪儿懂什么是男女有别。 沈宁宁满是灵气的眼眸,笑的弯弯:“奶奶说了,这是我爹爹娘亲留给我哒!以后我要凭着名字,去跟他们相认呢!” 墨凌危猜得到,她大概是被抛弃的。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京城有权有势的人家,并没有一个姓沈的。 但,墨凌危还是沉声道:“待我回京,会帮你寻找你的父母。” “回京?”沈宁宁一愣。 墨凌危这才看着小家伙,正色说:“沈宁宁,我要走了。” 他的人已经来找他了。 沈宁宁怔住,门口的黑狼王也直起身看向洞中。 她的睫毛生的浓密纤长,这会儿,一双充满灵气的黑眸,染上层层水雾,叫人心生怜惜。 秦奶奶见状,便走过来抱着沈宁宁。 “宁宁,哥哥要回家了,这是好事,不然他的家人会着急的,我们跟哥哥说再见,好不好?” 沈宁宁落寞地低下头。 哥哥是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真舍不得他。 但是,小家伙还是乖乖地说:“哥哥,再见。” 墨凌危望着她含泪的双眸,竟心生不忍。 他从袖中拿出准备好的玉佩。 长方形的黄白玉,雕刻着一只腾云驾雾的龙,背面刻着“凌危”。 “以后你如果遇到困难,拿着这个玉佩,去京城的镇南将军府,就能找到我。” 沈宁宁接过玉佩,吸了吸小鼻子:“要是没遇到困难,只是想哥哥了,也能去看看你吗?” 墨凌危先是一怔,旋即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笑容。 “当然可以。” 这段萍水相逢的缘分,会始终是他宝贵的记忆。 跟沈宁宁待在深山里的这几天,是母后去世以来,让他过得最为轻松自在的几日。 只不过,他还有自己的大业与仇恨,必须要回去面对。 墨凌危走到洞穴口。 沈宁宁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连狼群亦起身相随。 秦奶奶将刚刚烙好的饼包起来,一瘸一拐地扶着山壁往外走。 “孩子,拿着路上吃,别饿着肚子。” 墨凌危本要拒绝,但低头看见沈宁宁又要哭了,他便收下了。 他一直走到山脚下。 沈宁宁看见一大批黑铠佩刀的人马,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座座森严的山。 她不由得停下脚步,知道自己不能再过去了。 墨凌危一直往前走。 忽然,他回过头:“那我们京城见。” 沈宁宁轻轻点头。 墨凌危便走下山坡,黑铁骑为他挑帘,他登上马车,直至离开,都没有再回头。 马车飞快驶离。 墨凌危忍不住拆开包着葱油饼的布,没想到,最底下,竟塞着二十两的银子。 怪不得沉甸甸的。 看来,是刚刚沈宁宁趁着他不注意,塞进包裹里的。 墨凌危扬眉,略有一声失笑。 如果他没记错,那日沈宁宁从城里带回来的,就剩下这么多了。https:/ 她珍惜银子,这次却一股脑都给了他。 墨凌危本来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挑帘朝后看去。 只见遥远的山坡上,那个娇小的身影,一直站在那里挥手。 她不在乎他是不是看得见。 她只是想跟唯一的朋友,好好道别。 第十二章 我的玉,被仙境吃掉了 墨凌危离开以后,沈宁宁难过了好一会。 不过,想到他能跟自己的家人重逢,小家伙又为他感到高兴。 如果有一天,她能和爹爹娘亲相认,她也会迫不及待地,回到父母的怀抱里。 墨凌危留下的玉佩,对沈宁宁来说格外重要。 她干脆进仙境,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存放药草的一处空架子上。 这样,就不会不小心弄丢咯! 然而。 第二天,沈宁宁进去查看。 却发现,墨凌危的玉佩,不翼而飞了! “怎么会这样!”她小脸煞白,焦急地在周围四处寻找,转了好几遍。 可就是找不到! 仙境里除了她,别人是进不来的,玉佩又没长脚,怎会跑了呢! 发现玉佩真的丢了的时候,她坐在地上伤心地哭了出来。 “宁宁真笨,弄丢了哥哥的玉佩。” 她小手抹泪,自责万分。 就在沈宁宁无意中的抬头瞬间,她瞧见,原本被锁住的通往后殿的那个门,竟然开了一条门缝。 她怔了怔,撑着小身子站起来,朝那处走去。 刚靠近,就闻到一股雨后泥土的芬芳。 沈宁宁小手推开门扉,映入眼帘的景色,让她大吃一惊!云九小说 一块又一块方方正正的肥沃土地,近在眼前。 以区域划分,有的土壤是黑土,有的是黄土,还有的是红色的。 每一块不同的区域,都挂着一个牌子。 但是沈宁宁还不认识上面的字。 她呆呆地走上前,忽然,头顶这个空间的蓝天白云,传来一道道闷雷。 不过两秒钟,豆大的雨点就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沈宁宁连忙躲回屋檐下。 她吃惊地看着肥沃的土壤,在雨水的浇灌下,显得更加晶莹。 不一会,雨水褪去。 天空重放光明,又是一番白云悠悠。 沈宁宁的小脑袋里,有了一个想法,连忙擦干眼泪。 她转身哒哒跑进存放药材的大殿,随便拿了一个种子出来。 随后,小家伙埋在土地里,紧接着就是等待! 她靠着门框,过了一会,天上又传来雷声! 果不其然,又是一阵大雨! 待雨过后,她方才放种子的土壤里,竟冒出一颗绿油油的小苗! 第十三章 不敢得罪秦大婶,就想欺负沈宁宁? 被秦大婶和秦大叔抓着的秦奶奶,被迫回到了祥云村的院子里。 院子内,站着一圈捕快。 秦大婶故作哭腔:“多亏了王捕头,才能帮我们把年近七十的老娘找回来,否则,她就要葬身狼穴了!” 王捕头年过四十,国字脸不苟言笑。 他看着秦家人道:“你们报官,说家人被狼掳走了,但我看老太太这个模样,野狼似乎没有伤害她。” 否则,他们又怎么能闻着饭菜的香味,一路找到狼穴去? 发现秦老太太的时候,她还在锅里煮米糊呢! 秦大婶叹气:“捕头大人,您有所不知,我娘四年前捡了个婴儿回来,一直养着。” “本是一番好意,谁成想,那小丫头长大了,竟不知何时跟狼群搭上了关系,不仅教唆狼群入村伤人,还把老母亲也拖走了!” 秦奶奶急忙上前解释:“王捕头,这不是真的,宁宁她没有命狼群伤人,而是我受伤了,她跟狼群一起照顾我。” 她刚说完,就被秦大婶一把拽到身后,直接推给秦大叔。 秦大婶冷冷瞪眼,低声道:“看好你娘!” 秦奶奶还要上前解释,就被秦大叔死死钳住了胳膊。 “娘!”秦大叔痛恨母亲怎么一直给他惹麻烦,低声怒道:“你还想护着那个小孤儿?她害的我被狼咬断了手!” “这次你就别争了,都听桂红的,前阵子杜员外刚送了米回来,只有留在咱家,你才吃得上饭!” 秦奶奶失望地看着他:“你帮着桂红把我送到山上去,如果不是宁宁,我早就死了!儿啊,做人,怎能没有良心?” 秦大叔不说话,面色铁青,总而言之,他就是不许秦奶奶破坏妻子的计划! 此时。 沈宁宁已经与黑狼王赶回了狼穴附近。 藏在周围的报信狼一跃而出。 它嗷嗷叫着,声音焦灼。 原来刚刚,它在附近巡逻的时候,忽然听到很多人走近的动静。 当它伏在草丛中观察时,看见不少人们手持利器刀具,一边登山一边寻找什么。 直到他们顺着飘出来的食物香气,找到了狼穴。 第十四章 我终于找到你了,小恩人! 秦奶奶大吃一惊:“你信口胡言!” 秦大婶暗中得意笑了。 她继续添油加醋:“王捕头,您可都听到了,这孩子养狼为患,连养大她的奶奶都能叼走。” “也就是那群野狼不饿,不然早就将老人吃了,我们做子女的,岂能放心留着她一个祸害?” “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因为她号令狼群来村里,害的我丈夫断了一只手腕,我女儿磕到了头,现在还在城里住着养病!” 而沈宁宁水润的大眼睛里,含着迷茫。 她望着那个癞子。 不明白为什么,此前从不相识的人,居然会站出来污蔑她? 有村民跟着指指点点:“不管怎么说,老秦家将她养到了四岁,怎么能算得上仇人呢?” 有的村民吞吞吐吐:“是啊,无论秦大婶怎么打她,她都不能恩将仇报啊。” “哎!”癞子叹气,火上浇油:“谁让她知道自己是孤儿,总归是养不熟。” 秦奶奶立刻捂住沈宁宁的耳朵。 “你们怎么能这样!是要逼死我们祖孙俩吗?!老天爷啊,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秦大婶在旁轻蔑地笑了一下。 傻子都知道,选择支持她,说不定还能得到杜员外的照拂。 而沈宁宁这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帮她作证有什么用? 良心?灾年当道,最不值钱的就是良心! 一直没说话的王捕头,却始终抱有怀疑。 他的目光掠过暗中得意的秦大婶,又看向相拥却怯弱的祖孙二人。 沈宁宁白净的小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眸显得空濛纯净,整个小人儿都有些怔忪。 王捕头的小女儿跟沈宁宁一般大,便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秦大婶,”他主动询问:“你报官的时候,说在山中发现蛋壳,从而怀疑母亲被拖走了?” 秦大婶顿时点头:“是呀,那里人烟罕至,除了我娘,还能是谁?” 说完,秦大婶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连忙闭上嘴,眼神有些心虚地低了低。 王捕头已然猜到些许。 他严厉道:“一个连自己行动都困难的老人,为何要跑到深山老林里?如果真的是被狼拖走的,怎么还会在那留下蛋壳?” 秦大婶几次张唇:“这个……” 王捕头看穿一切,怒斥:“如此言之凿凿,言语却漏洞百出,必然有问题,来人!将她带回衙门,好好审问到底怎么回事!” 转变来的太快,让秦大婶夫妇顿时一愣。 “王捕头,我冤枉啊!您搞错了,是这个死丫头纵容狼群伤人,怎么就成了我撒谎了?您应该审她!” 王捕头不为所动,挥手让带走。 忽然。 一辆马车停在篱笆院外。 村民们立刻让开一条道,都对这辆马车熟悉的很。 癞子巴巴地上前讨好道:“员外大人。” 杜员外从车驾上下来,阴森的眼神扫视一圈,王捕头立刻带人上前请安。 当他想跟杜员外讲清楚前因后果时,却见杜员外抬手制止。 “这家的事情来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秦家跟本官有姻亲关系,你可不能潦草处理。” 王捕头拱手,心觉不妙。 “杜员外,这家的事实在蹊跷,他们状告四岁的小丫头利用狼群伤人,且言辞牵强,故而属下才想将她带回去审问。” 杜员外盯着王捕头:“有什么好审问的?难道事情还不够清楚吗?” “要紧的,根本不是有没有人撒谎,而是狼群袭击村落是事实!伤了人也是事实!” “秦家养女沈宁宁与狼为伍,且睚眦必报,很难说她以后是否会带着狼进村报仇。” “面对如此祸患,你还不赶紧替百姓们处置,居然本末倒置地要带走无辜的人,王捕头,你可真是糊涂!” 王捕头拧眉,觉得杜员外这番话,实在有些牵强附会! 他正想据理力争,杜员外却又上前一步,低声冷冷说:“你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幼童,犯不着为了一个毫不相识的孤女,搭上全家,你说是不是?”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王捕头如遭雷击,他盯着杜员外,对方眼里全是算计。 他一个小小捕头,怎能跟有钱有势的员外郎硬碰硬? 良心的挣扎几番起伏,最终,王捕头垂首:“谨遵员外吩咐。” 杜员外呵笑一声,负手,大摇大摆地走到秦大婶身边。 他一声令下:“将沈宁宁绑起来,乱棍打死,做好准备狼群袭击报复,四周埋伏弓箭手,伺机将狼群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杜员外带来的几个亲信,上前就抓住沈宁宁。 秦奶奶连忙护着,被秦大叔一把拖走。 “宁宁是无辜的!大人!大人啊!”秦奶奶不住地哭泣。 沈宁宁根本不顾自己的安危。 她方才听到这些人要袭击狼群,顿时回过神来。 小家伙张开嘴,一口咬住抓着她的那人手背。 “啊——!”亲信吃痛,松开了手。 沈宁宁站起身,就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她要通知狼狼,千万不要来冒险! “给我抓住她!要是敢让她跑了,你们就替她顶罪!”杜员外恶狠狠道。 这个看见他秘密的小丫头,绝不能留! 秦奶奶扑过去,抱住一个亲信的腿:“宁宁快跑!别回头!别再回来!” 然而,沈宁宁刚跑出篱笆院,就被癞子伸脚绊了一下。 小家伙狼狈地摔在地上。 眼看着要被杜员外的人抓住,正当沈宁宁想要窜入仙境时,一匹快马,一路踏尘疾驰。 “住手!住手!”马背上的侍卫,挥舞刀鞘,严厉呵斥。 杜员外上前几步,眯眼打量。 是谁来坏事? 马匹停在沈宁宁面前。 小家伙抬起灰蒙蒙的小脸,侍卫翻身下马,立刻将沈宁宁扶了起来。 “你就是沈宁宁?” 小家伙眼神依旧充斥着警惕和惊恐,她缓缓点了点头。 侍卫松了口气:“沈小姐,我们老爷一直在找你!” 全场的人都是一怔。 这时,一个又一个高头大马的侍卫骑乘而来,他们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村民们急忙让开道路。 宽阔的马车稳稳停下,最先下来的,是陈婆婆。 陈婆婆指着秦家道:“县太爷,就是这儿!宁宁家就住在这儿!” 县太爷?! 帘幕晃动,一位华发威严的老人走下马车。 沈宁宁仰着水眸看他。 咦? 这个老爷爷,不是上次被蛇咬伤的那位吗? 杜员外看到县太爷的瞬间,脸色都黑了。 县令傅远松,比他的官都大,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一个小孤女,怎么能认识县太爷? “小恩人。”傅远松走到沈宁宁面前,感慨万千地蹲下身来与她平时:“老夫总算找到你了。” 第十五章 暴打秦大婶,为宁宁出气! 沈宁宁眨着无辜的双眸:“爷爷,你的蛇毒治好了吗?” 傅远松慈祥地微笑:“上次我进山拜祖,却不慎被毒蛇咬伤。” “幸好遇到你,提前替我把毒血吸了出来,郎中说再晚一步都迟了。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算是保不住咯!” 陈婆婆上前:“县太爷一直在找你,恰好看见我在卖红果子,才知道你在祥云村。” 只不过,沈宁宁一直没有回秦家。 今天早上陈婆婆看见秦大婶带着一队捕快,说要上山找秦奶奶,她就知道秦大婶就是为了抓沈宁宁回来! 所以,赶紧进县去通知县太爷了。 傅远松拿出红果子,一直没舍得吃。 村民们看见,这才明白,沈宁宁果然没有偷东西! 那红果子,本身就是她的! 沈宁宁眼泪涌出,她明白县太爷是来感谢她的。 于是,小家伙软糯的声音哽咽道:“爷爷,你能为宁宁做主吗?” “你受什么委屈了?”傅远松关怀询问。 他一抬头,这才发现小小的庭院里,居然站满了人。 有满眼含泪的老妪被儿子儿媳按着,还有几个捕快,以及杜员外和他的随从。 再观察沈宁宁身上的灰尘和狼狈,傅远松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看着众人,声音严厉:“这是怎么回事?” 王捕头趁机站出来,将事情简单明了地说明。 秦奶奶也主动说了缘由。 听了前后因果,傅远松中气十足,大喝一声:“放肆!” 村民们吓得跪了一地。 “这分明是恶媳刁钻,毒打孩子不说,还将受伤生病的母亲,扔到山上,简直丧尽天良!” “秦老夫人的证词你们不信,一定要将四岁的孩子置于死地,要本官看,你们甚至不如那群狼!” 秦大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县太爷饶命,我们家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不然也不会把老人扔了!这不,我们想将她接回来,好好孝顺!” 傅远松不为所动。 他看向沈宁宁:“小恩人,你说,想怎么处置他们?” 沈宁宁眼眸红彤彤地看着秦大婶。 “给我道歉,并且承认你污蔑了我!”她说。 傅远松立刻用严厉的目光,看着秦大婶。 秦大婶心中,别提多憋屈了! 让她给这个小孤儿低头,真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迫于傅远松的压力,她还是哭天喊地地求饶。 “宁宁,婶子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才会想出那些阴招,东西确实不是你偷的,是我气不过你顶嘴,可你就看在婶子跟你还是一家人的份上,原谅我,好不?” 下一秒,沈宁宁扭过头,看着傅远松。 她声音软糯,却含着坚定:“我还想让她也挨打,知道我有多疼!” 秦大婶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她声音尖锐,发了疯:“你让我道歉,我也道了,怎么还抓着我不放?!” 傅远松却是惊怒交加:“她居然如此歹毒,经常打你吗?” 方才还不肯帮着沈宁宁说话的村民们,这会儿又开口了。 “是啊,经常打孩子,有时候能听到宁宁她从晚上哭到天亮。” “还不止呢,这个汪桂红是我们村出了名的泼辣,宁宁三岁的时候,她就让孩子洗衣裳,不然就照死里打。” “好几次孩子被打的皮开肉绽,生起气来,连秦奶奶都能被关起来,还不许我们帮宁宁说话,否则连我们一起骂。” 陈婆婆作证:“这些都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秦大婶将半瘫的秦奶奶扔到了山上去。” “真是令人发指!”傅远松简直没有见过如此恶毒的女人。 他当即下令:“罚汪桂红一百大板,她丈夫纵容恶行、不敬亲母,同样一百大板!二人罪行恶劣,立刻打入大牢,关押一月,以儆效尤!” 秦大婶吓得瘫坐在地。 坐牢?她可没有坐过牢啊! 她哭着看向杜员外:“姐夫!姐夫你可要救我啊!” 杜员外面色难看,很是挂不住。 原以为今日能要了沈宁宁的小命,谁能想到,县太爷居然出现了。 杜员外硬着头皮上前,想要沟通:“县令大人,汪桂红她……” 他话都没说完,县太爷已经发了脾气。 “杜员外,你之前捐了粮食,朝廷开恩,才许你做员外郎,你应该惜福。” “为官,就要明辨是非,不管此人与你有什么关系,都不该包庇,此事到此为止,本官不想听你为任何人说情!” “何况,沈小丫头是本官的恩人,她的事,本官一力作保!” 傅远松态度强硬,杜员外也不敢再说什么。 只能甩开秦大婶拽他的手,灰溜溜地上了马车离开。 祥云村的村民们都有些看呆了。 往常杜员外来他们村,哪一次不是眼高于顶、颐指气使的? 像这样如老鼠一般逃跑,简直前所未有! 沈宁宁看向村民们。 方才,那些帮秦大婶作伪证的人,连忙各自离去。 生怕沈宁宁让县太爷将他们也罚了。 秦大婶和秦大叔哀嚎着被拖走了。 “娘!你不能不管我啊!娘!”秦大叔看着秦奶奶,试图求她说情。 但秦奶奶已经被儿子伤透了心,闭上眼痛哭不语。 王捕头也拱手,带捕快离开。 人群如鸟兽散去。 傅远松才将沈宁宁放下来。 “孩子,你还想要点什么?”他和蔼地询问。 小家伙长睫扑朔,长得雪白可爱。 “爷爷已经帮我教训那些坏人了,别的我都不要啦。” 傅远松笑了笑:“你救了我的命,我怎能只帮你那一点小忙?”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环视四周。 “这样吧,我派人来为你修葺房屋,给你盖个大房子,让你能与你奶奶安居,可好?” 这是一个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 但是,沈宁宁听了,却轻轻摇了摇头。 “我要回山里住,跟狼狼们在一起。” 这里的房子装的再好,也不是她的家。 方才,傅远松也听说了她跟狼群生活的事。 闻言便有些迟疑:“那……” 沈宁宁忽然抬头,主动问:“爷爷,我想念书,你可以送我几本书吗?” 经过今天的事,小家伙已经彻底明白。 她没有爹爹娘亲,只能依靠自己。 读书,她就能懂好多事,就可以强大起来,保护狼狼和奶奶。 傅远松听言,顿时赞许点头:“自然没问题,不过,你要是从前没念过书,光靠自己去学,会很吃力的。” 他说罢,思索片刻:“这样好了,下月初一,我派人来接你。” “我在京城旁边的广阳县为官,还算有些人脉,广阳县里有个不错的私塾,我可以举荐你进去读书。” “你也不用担心吃住问题,私塾都会解决,念两天休息四天,正好也够你回来,与你的狼群作伴,并孝顺奶奶,你看可好?” 竟有这么好的事! 沈宁宁高兴坏了。 她连忙道:“谢谢县令爷爷!” 傅远松朗笑,慈爱说:“我与你这个孩子也是有缘,以后喊我傅爷爷就是。” 秦奶奶踉跄走过来,要给县太爷磕头,被傅远松拦住。 “你的孙女很有魄力,也很善良,在那样素昧相识的情况下,她愿意为我吸出蛇毒,堪称大义!所以我怎么报答,都是应该的。” 时辰不早,傅远松说罢,与祖孙二人告别。 沈宁宁和秦奶奶历经劫难,互相搀扶着要走。 就在这时,陈婆婆喊住了她。 “宁宁……婆婆,想求你点事。” 第十六章 护着她,有乐趣,跟着她,有肉吃! 沈宁宁连忙停下小脚:“陈婆婆尽管说,我能帮得上就帮。” 陈婆婆将傅爷爷带来给自己解围,她是个好人,沈宁宁愿意帮她! “说来有些惭愧,我知道你们日子也过的拮据,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陈婆婆说着,叹口气。 她指着院子里,被扔在地上的六个红果子。 “你能把这些果子也给婆婆吗?” 这几个果子连带着几只鸡,都是秦大婶带着捕快,从狼穴直接拿回来的。 只可惜原本清甜多汁的红果子,不知被谁踩了两脚,烂了几处。 沈宁宁看了一眼:“当然可以给婆婆了,不过,这些果子脏了,不能吃啦,我给你拿新的!” 陈婆婆连忙拉住她:“不用麻烦,这几个烂的就行,至少也能卖点钱。” 秦奶奶见她愁眉苦脸,不由得问:“他陈家的,你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陈婆婆就捂着脸哭了。 “我儿子,在边疆做错事了……”她哽咽着把事情说了出来。 陈婆婆干裂的手擦着眼泪:“我现在也凑不齐钱,就怕我儿子在那边没了命!” 秦奶奶连忙安慰:“别哭了,一定不会那么严重,咱把钱凑齐就好,那些果子,你都拿着。” 沈宁宁仰起白嫩小脸,打定主意:“陈婆婆,别急,这个钱,宁宁替你出!” 陈婆婆一愣。 “啊?宁宁……这……一百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啊。” 一百五十两,陈婆婆就是将自己的地全卖了,也没那么多银子。 沈宁宁却十分有把握。 “陈婆婆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明日我从城里回来,就把银子给你。” 说罢,小家伙与秦奶奶互相牵着离去。 陈婆婆立在原地,有些忐忑。 宁宁才四岁,真的能弄来那么多银子吗? 当走出村落,沈宁宁才看见,黑狼王已经带着群狼,站在村口和山道交叉的路口了。 一群皮毛黑亮、四肢强壮的狼群,足以将每个过路的村民吓死! 大概沈宁宁要是再不出来,黑狼王已经率领群狼进村了。 第十七章 施舍流民,意外结缘 秦奶奶将大蒜上长出的绿油油的蒜苗切成丝。 五花肉的肥肉部分,煸出香喷喷的油,先放蒜苗丝进去爆香,再将切好的肉丝丢进去翻炒。 撒上细粒的盐,丢两三颗花椒。 烟囱冒出徐徐炊烟,大火腾腾,烧出一盘喷香无比的蒜苗炒肉! 沈宁宁从一开始就站在灶台边,一直翘首以盼,粉舌舔了几次嘴巴。 馋坏了! 恰好,一旁煮米饭的锅子也咕嘟嘟地冒泡泡。 盖子一揭,白米颗粒分明,散发着纯正的米香。 沈宁宁感觉口水流了下来。 饭菜出锅。 绿油油的蒜苗和肥瘦相间的肉丝,盖在米饭上,随便一拌就是美味! 秦奶奶和小家伙两个人捧着碗,坐在门槛上品尝。 “奶奶,你多多吃肉!”沈宁宁发现秦奶奶把肉都夹给她了,小家伙连忙分了一些给奶奶碗中。 随后,她才自己享用起来。 奈何手太小,筷子使的不是很好。 吃到最后,她小脸上沾着两粒白米,被秦奶奶笑着拿了下来。 这是沈宁宁吃的最香的一顿,足足用了一大碗。 秦奶奶笑着说:“乖孩子,慢点吃,奶奶把蒜头在水里养起来了,回头蒜苗再长起来,给你炒鸡蛋吃!” 沈宁宁眼眸顿时亮晶晶的! 尝到了收获的甜头,当天晚上,她就在仙境里种了一整晚的地。 虽然不认得种子的品类,但是沈宁宁挑了八种顺眼的种苗,直接埋进土里。 占用了十六块四四方方的地,还剩下十四块肥沃土地,沈宁宁打算先留着。 次日一早,她将何首乌装进包裹里,准备进城去售卖。 秦奶奶已经给她煮好了味道鲜美的阳春面。 亲手搓的面条劲道,放了淡淡的盐和胡椒粉,铺上一个煎鸡蛋,再洒一把野葱。 沈宁宁吃的心满意足,小脸红扑扑的。 黑狼王带着狼群站在附近,用目光护送着小家伙离开狼山。 药铺掌柜和他带来的马夫已经等在了山脚下。 看见小家伙的身影,掌柜连忙恭迎:“小小姐,今天日头毒辣,这是一个解暑的药囊,请笑纳。” 他的态度过于讨好,显然也是看出沈宁宁的实力。 小家伙大大方方地接过来:“谢谢掌柜爷爷。” “小小姐叫我方掌柜便好。”掌柜笑出一张圆圆脸,扶着沈宁宁坐上她的马车。 马车上。 药铺掌柜拿出准备好的点心摆上小桌。 “小小姐,一会我药铺里还有要事,可否就在马车上,让我看一眼药材,若是好的话,咱们定下价格,等会到了店铺里,我就差人拿银子给你。”掌柜语气讨好地问。https:/ 沈宁宁正在吃自己的红果子,闻言轻轻点头。 她将背着的包裹拿下来,解开以后,里面是三支黑褐色的何首乌。 还带着叶茎,粗壮厚实,上上品! 药铺掌柜挪不开眼睛,来回摸了好几遍。 只觉得自己要发财了! 上次沈宁宁卖给他的紫灵芝,他转手就以九百两的价格全部转手了! 他说:“这样,我还是给小小姐八十两,不过这一回,我们论斤算。” “这两个约莫三斤,这一个大点,算四斤。我再单独给小小姐凑个整,给您六百两,小小姐觉得怎么样?” 沈宁宁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她被热浪吹红的脸蛋上,一双明亮的黑色大眼睛,透着澄澈。 小家伙表示疑惑:“掌柜爷爷,你上次说,何首乌是你们店里贵的药材,既然贵,一斤也只有八十两吗?那上次为什么买我的紫灵芝,要论个算?” 方掌柜心里咯噔一声。 只道不好。 这小丫头太聪明! 他嘴上赔笑:“现在世道不好,贵价的药材,买主少,我就算买来,也要担心卖不出手。” 沈宁宁听后,善良地点点头:“那好叭,就给我六百两。” 方掌柜喜笑颜开:“好好好!一会去了店铺,就给小小姐拿银子!” 小家伙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 她打算给陈婆婆二百两,再去买点东西见哥哥,因为她搬家了,得告诉哥哥她现在新家住在哪儿。 最后,她要给新家添置一些必需品。 唔,还得去玉器店看看,她的仙境喜欢吃玉,要瞧瞧有没有好的! 六百两,应该够用叭? 快到京城城门口的时候,一股恶臭顺着窗外的风吹来。 方掌柜率先捂住口鼻,提醒沈宁宁:“小小姐,这个死人味道不好闻,您也屏息吧。” 小家伙捂住口鼻,一手挑开帘子往外看。 她上次来,路边还坐着许多流民呢。 这会儿,大部分流民都倒在地上,脸上泛着死青色。 “他们死啦?”沈宁宁有些受惊。 方掌柜叹气:“是啊,旱灾导致没有粮食,有钱有势的权贵不怕,但苦了这些黎民。” “不是饿死,就是干渴死,听说城里的小河也要干了,这才刚刚入暑,再不下雨……哎!” 他说着,感慨:“四年前国师还预言福女出生,会解决大旱呢!也唯有福女出生那天下的大雨,差点把京城淹了,可惜,从那以后再也没怎么下过雨。” “我看,国师说的话,也不全对。”方掌柜说罢,觉得自己说多了,顿时笑呵呵地转移话题:“小小姐下次打算卖点什么给我?” 沈宁宁思索:“唔……看心情叭。” 需要的钱多,就卖贵药材,不缺钱的话,她就卖点普通的。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停。 原来已经到城门口了,而周围那些还活着的流民,听见马车的动静,皆饿鬼扑食一样跑了过来! “吃的!吃的!” 他们臭气熏天,将马车围堵的水泄不通。 药铺掌柜挑帘怒骂:“滚,快滚!” 然而饿急眼的流民才不管这些,眼瞧着有些人要把马夫拉下来,想钻进车厢了。 沈宁宁急忙将桌子上的糕点,往外一扔。 瞬间,所有流民被吸引了注意力,朝食物扑去。 就在这时,一个脏兮兮的、身手敏捷的流民,一把抢走所有的糕点。 他立刻被所有的流民包围,他们对他挥以重拳,那人却拼命往嘴里塞食物。 见他死死护着吃的,不停挨打,沈宁宁急了。 “别打了!这儿有水!”她将自己带来的水囊扔出去。 流民们顿时放过了那个人,又为水囊争抢起来。 药铺掌柜觉得这些人真是疯了,他立刻催促马夫:“快走,进城!” 沈宁宁担忧地撑着车窗,小脑袋往后瞧。 方才挨了打的那个人,坐在地上一边吃糕点,一边用黑的发亮的眼睛,看着她的方向。 看起来他没事。 沈宁宁放心地收回了目光。 第十八章 小丫头,签字画押! 进城后,小家伙将马车暂时寄存在马厩。 待去了药铺里,掌柜将已经点好的银子,用大大的包裹装好,帮忙系在沈宁宁的背上。 “小小姐,银子是不是很重?要不要我找人护送你回马车附近?”方掌柜问。 沈宁宁摇头:“不用啦,我背得动。对了,掌柜爷爷,你知道镇南将军府怎么走吗?” “镇南将军府?”方掌柜神情变得恭敬起来:“顺着咱们这条街往前左拐,再走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沈宁宁软糯道:“谢谢。” 见她迈着小脚离开,方掌柜嘶声琢磨:“这丫头还能认识将军府的人?难道来头真的不小?” 沈宁宁离开药铺后,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先将银子全部藏进了仙境里。 她身上只放一百两。 紧接着,小家伙去买了一提糕点。 她乖得很。 奶奶说过,去别人家做客,要带礼物,不能空着手登门,那样很没礼貌。 天气炎热,汗水沾着她的额头,乌发黏着白皙如玉的肌理。 连续走了半炷香的时间。 小家伙伸手擦汗,水囊丢给了流民们,自己倒是口干舌燥的。 好不容易走到镇南将军府门口,她喜出望外,将所有的疲惫抛之脑后。 马上能见到哥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和鞋。 今天她穿的,是那天专门给自己买的粉蝶罗裙和同色的鞋子。 确认自己衣着得体,沈宁宁才提着糕点上前。 “请问……”她费力地仰着头,看着高大的将军府守卫:“我要找墨哥哥,他在家吗?” 守卫目不斜视,理都不理她。 沈宁宁又问了两遍,对方却把她当空气! 这可让小家伙感到为难。 怎么回事吖? 就在这时,府邸里走出一个穿着长褂,看起来十分斯文的男人。 她连忙走上去:“叔叔好,我找墨哥哥,他在家吗?” 管家脚步一顿,上下打量沈宁宁:“墨哥哥?是谁?” 小家伙忙道:“墨凌危。” 管家一愣,怒道:“放肆!哪儿来的小鬼,敢在将军府门口找麻烦,太子殿下的名字,也是你这种人直呼的?” 轮到沈宁宁诧异了:“可是哥哥让我来这里找他,还给我一块玉……” 她话都没说完,管家已经认定她是不怀好意的小骗子。 “快点赶走她,一会老爷和少爷回府了,看见来路不明的丫头在这里胡言乱语,一定会发怒!”管家打断她的话。 守卫听从命令,大掌伸过来,直接抓着沈宁宁的衣裳。 像是提小鸡仔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拎起来。 “放开我!哥哥!哥哥救我!”小家伙拼命挣扎。 管家翻了个白眼:“这年头,骗子的花样真是层出不穷。知道我们老爷是太子亲信,就敢这样胡来?呵!” “啊——”沈宁宁被守卫直接扔出路口。 她娇小的身子狠狠摔在地上,手臂擦出一道殷红,裙子直接破了。 守卫凶狠警告:“走远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沈宁宁含着眼泪,嫩白小脸上的一双黑眸,浸满委屈。 她将糕点捡起来,哽咽嘟囔:“真的是哥哥让我来这里找他的……” 小家伙分外难过。 哥哥说他叫墨凌危,可是他们说墨凌危是太子。 那哥哥如果是太子,为什么让她来将军府呢? 难道哥哥骗了她吗? 想到那块被仙境吃了的玉佩,如今更是没有证据,证明她和哥哥是互相认识的了。 沈宁宁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擦掉眼泪,身影落寞地离去。 就在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和她擦身而过。 小家伙被灰尘迷了眼,站在原地揉了揉眼睛。 马车在镇南将军府停下来,管家立刻迎上去:“老爷,少爷,你们回来了。” 陈大将军国字脸,面貌威严地步下马车,一言不发地进了府内,看起来心情不好。 他的儿子,将军府的大少爷,陈少北,年十二,生的剑眉星目。 管家讨好地询问:“少爷,您见到太子殿下了吗?” “没有,”陈少北冷冷:“太子回宫,挑断了六皇子的手脚筋,皇上不悦,罚他佛堂长跪,全朝都在劝,皇上却不肯收回成命。” 他叹息:“明日我和爹还会进宫继续求情,你把我衣服收拾几件出来,我就留在宫中兵营,暂且不回来。” “是。”管家答应。 就在这时,陈少北回眸,看见小小的粉色身影,顺着墙边默默走远。 第十九章 反击!奶团宁宁再也不想被人欺负! “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那人呵斥一声。 说罢,他便拿着捡来的木棍,挥舞的犹如长剑,与几名壮汉单手搏斗,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他武功不错,像是练家子。 市侩男人见状,咬牙切齿:“碰上坏事的了,我们走!” 他们落荒而逃,那人将手中长棍猛然扔出去。 正中市侩男人的后脑勺。 他吃痛一声,也不敢回来找麻烦,只扭头瞪着眼睛威胁:“你们给我等着!” 说罢,跑远了。 “切,一群鼠辈。”那人呵笑,十分不屑。 他回过头,沈宁宁正仰着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感激地看着他。 待瞧清楚他的样貌,沈宁宁认出来:“你是刚刚在城外抢食物的小哥哥!” 那人一愣。 他挠了挠打结的长发,忽然用一种特别的女声,清脆道:“其实我是女的。” “啊?”小家伙睁圆了眼眸,非常诧异。 对方将头发撩到耳后,露出来一张脏兮兮的清秀面庞,唯一双眼睛漆黑明亮。 才十三四岁的样子。 她笑着说:“我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不然让别人知道我是女子,就会欺负我。” 沈宁宁忙道:“谢谢姐姐。” “不客气,刚刚吃了你的食物,顺手帮你一个小忙,应该的。”她说着,摆摆手。 见她准备离开,沈宁宁又问:“你还饿吗?我请你吃一顿好的叭?” 女子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晶亮:“好啊!” 不一会,俩人就坐在了宽敞明亮的酒楼雅间里。 沈宁宁小手一挥,对店小二:“你们所有的招牌菜都来一道,凑够八个菜。” 语毕,小家伙慷慨地递过去一两银子做打赏。 店小二喜出望外:“小姐请稍等,小人这就去安排!” 等那姑娘洗完澡,店小二也将一桌菜端了上来。 “这么丰盛,那,我不跟你客气了。”她一坐下,就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只鸭,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沈宁宁坐在她对面,小手可爱地放在膝盖上,坐姿乖乖的。 “姐姐,你慢点吃,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点。”她声音糯糯。 “谢谢,应该够。你不用叫我姐姐了,我姓姜,单名一个芷,你就喊我名字吧。” “姜芷姐姐。”小家伙还是想这么喊:“我叫沈宁宁。” 姜芷一笑,由她去。 沈宁宁忍不住问:“姐姐,你家人呢?” “死光了。”姜芷平静且自然地说出。 小家伙一怔,默默低下头,觉得自己不该多问。 姜芷打量她一眼。 “你怎么衣服灰扑扑的,也受欺负了?可我看你坐得起马车,应该跟我这种流民不一样。” 沈宁宁看了看自己破损的裙子。 花好多钱买的,就这么不经穿。 她纤长的睫毛垂下来,语气落寞:“我来京城找一个哥哥,但是我去了他告诉我的地方,别人却认为我是来捣乱的,那儿可能不是他的家,就把我赶出来了。” 听言,姜芷哈笑一声:“京城人就是这样薄情寡义,他可能怕你纠缠,根本没有说实话。” 沈宁宁眸色跟着一黯,咬住下唇,圆润的小脸写满了伤心。 姜芷自觉说错话,她将一叠肉丸推到小家伙面前。 “别难过了,我告诉你啊,人活在世,就是不能随便被人欺负,咱们就剩下一条命了,还怕他们吗?” “你要是气不过,一会我陪你回去,谁扔你出来,我就把那个人打一顿,给你出气!” 沈宁宁不说话,沉默好一会,忽然伸出小手,直接抓住剩下的一个鸡腿,开始吃起来。 这下轮到姜芷愣住了。 她看着小家伙两只小胖手吃的油乎乎的,好像发泄似的。 一边吃,一边喝茶,最后一碗汤下肚,她圆嘟嘟的脸蛋上,已经沾满了酱汁。 沈宁宁拿酒楼的湿热手帕擦干净嘴角。 她从椅子上蹦下去,颇有气势地糯糯道:“姜芷姐姐,你说得对,我才不要被人随便欺负!你先吃,我去办点事情就回来!” “哎?!”姜芷眼睁睁地看她跑了出去。 沈宁宁直奔回春堂。 药铺的方掌柜看见她,再次喜笑颜开:“小小姐回来了,是不是想好下次卖给我什么东西了?” 沈宁宁却挤出几滴眼泪:“掌柜爷爷,以后我可能再也不能卖药材给你了。” 她啜泣起来。 方掌柜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走近,发现沈宁宁的裙子破了,胳膊也擦伤了。 小家伙满眼委屈,泪水盈盈:“刚刚有个长相很坏的叔叔,把我堵在巷子里,威胁我,不让我卖药材给你了!” “他还要逼我签诉状,要去官府告你强行买卖。” 沈宁宁吸了吸鼻子:“还好有人路过救了我,掌柜爷爷,我害怕,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方掌柜大吃一惊,他忙问:“那人长什么样子?” “瘦瘦的高高的,脸是尖的。”沈宁宁说着,将眼睛拉长,形象比喻:“还是个眯眯眼。” 方掌柜一番思索,瞬间怒了:“是仁心斋的掌柜,他家与我一直势同水火!没想到,居然敢威胁你,还要害我!” 沈宁宁声音糯糯:“你们的恩怨,本就与我无关,反正我赚的银子也够啦,以后不来了,掌柜爷爷再见。”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方掌柜连忙拉着她,好声好气地恳求:“小小姐,别让这么一个老鼠屎坏了我们的交易。”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处理这件事,绝不让你苦恼!”说罢,方掌柜喊来伙计:“去取三百两现银过来!” “小小姐,这个钱,是刚刚何首乌转手卖掉得来的,我没想到买家出价这么高,既然你来了,这个钱理应分给你。” 他说的诚恳,将一包厚重的银子,重新系在沈宁宁背后。 方掌柜说:“只要咱们好好合作,小小姐的日子,肯定能越来越好,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就交给我吧!” 他亲哥哥是宫中的太医院首,岂能让仁心斋威胁到眼前?! 沈宁宁感受着背上银子沉甸甸的。 她非常聪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这个掌柜爷爷,一定是害怕她被那个人吓唬,从而跟对方合作,不再将药材卖给回春堂了。 能分三百两,应该也是之前他虚报了紫灵芝与何首乌的价格。 怕被揭穿,所以现在一次性补上。 沈宁宁从容地收了银子。 这是她应得的。 小家伙嘴上,却还是为难地说:“好叭,那我就等着看,掌柜爷爷打算怎么处理那个人。” 随后,她才离去。 沈宁宁想的很明白。 对方之所以直接来威胁她,而不是去找方掌柜撕扯。 就是因为欺负她是小孩,觉得她好摆布。 但是,她再也不要被人欺负了! 所以她将矛盾直接转移到了方掌柜这边。 他们二人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去斗叭! 第二十章 花了钱,村屋就是我的了 沈宁宁回到酒楼的时候,却发现姜芷已经走了。 桌子上的菜基本都吃光了。 店小二走上来:“小姐,刚才您朋友留下一张字条。” 沈宁宁接过来一看。 谢谢两个字,写得十分标正。 结了账,沈宁宁离开酒楼,直奔玉石铺子。 一进去,就被琳琅满目的珍珠宝玉晃花了眼。 价格从低到高不等,各色各样的玉石,琳琅满目。 沈宁宁看了一圈。 最便宜的,也要三百两,还只是一小块。 而且,光是看着就不怎么样。 沈宁宁瞧见架子最高处,摆着一尊巴掌大小的招财神像。 用的就是黄白玉。 跟哥哥的玉很像! 小家伙连忙之这玉问店家:“那是什么玉?要多少银子吖?” 几个店小二都忙着招呼贵客。 只有算账的掌柜看了一眼沈宁宁,走上来耐心地说:“这个叫和田玉,一寸三百两。” 小家伙圆润的大眼睛眨了眨。 正想说不太贵。 没想到,掌柜飞快地补充:“黄金。一寸,三百两黄金。” 沈宁宁顿时张圆小嘴:“那么贵?” 她得卖多少药材,才能买回来一模一样的玉,赔给哥哥呀? 掌柜配合地笑了笑:“小丫头,你要是买玉,还是让你家人带着来吧。” 沈宁宁默默摇摇头,转身离开铺子。 她现在还买不起。 小人儿鼓着粉扑扑的脸颊,小声嘟囔:“仙境呀仙境,你怎么那么厉害,一吃就吃个这么贵的玉!” 看来,她得攒攒钱了! 时候不早,沈宁宁决定回家。 临走前,她又去布衣铺,买了好几身衣裳。 又去马厩租了个车夫,打道回府。 这一趟,吃了饭、买了衣裳和杂物,共花去一百五十两。 将陈婆婆需要的二百两,单独用包裹装好。 最后,沈宁宁把剩下的五百五十两,全部存放进了仙境中的小箱子里。 马车停在祥云村外。 沈宁宁背着银袋子,朝陈婆婆的家走去。 路上遇到村长的孙子,带着一群七八岁的孩子在干裂的田野间玩。 他们一看见沈宁宁,便追跑过来,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小狼妹?小狼妹?”村长的孙子带头呼唤。 沈宁宁回头,水眸神情奶凶地望着他们。 突然! 祥云村后的狼山里,传出一声声狼嚎。 黑狼王知道沈宁宁回来了,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看着。 这群孩子便立刻站定脚步,个个噤声不敢再乱喊。 村长的孙子磕磕巴巴:“不好意思,小狼……狼姐,我们只是好奇,没有恶意。” 沈宁宁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扭头就走。 林子里的狼叫声这才停了。 小家伙去了陈婆婆家,关上门,把包裹解开。https:/ 白花花的银子,惹的陈婆婆红了一双眼。 “宁宁,这么多钱……”她哽咽:“以后我们一定会还的。” “陈婆婆别哭,这些钱你快寄出去叭,救家人要紧,还不还的以后再说!”沈宁宁摆摆小手,十分大方。 陈婆婆连声点头,也没有像样的茶水能招待沈宁宁。 好在小家伙不计较,陈婆婆便连忙进城去寄钱了。 正当沈宁宁要离开祥云村回家的时候,却被村长拦住了去路。 村长邓长寿,年六十五,头发花白,在村子里颇有威信。 早前,秦大婶欺负沈宁宁的时候,他看不过眼也说过几句。 只不过秦大婶根本不把村长放在眼里。 故而,邓村长也不再管了。 这会儿看见他,沈宁宁好奇:“村长爷爷,有什么事吗?” 村长关怀问:“宁宁,你跟你奶奶现在在山上日子过的咋样?” “挺好的,没有叔叔婶婶,奶奶几乎不哭了。”小家伙如实回答。 村长跟着点点头,又叹气:“你叔秦胜之前找我家借了十五两银子,去买米,这事你奶奶知道。” “现在到了要还钱的时候,结果你叔婶都被抓进大牢里去了,还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也不是想为他们说情,只是担心这个钱还不上了。” “我孙子马上要去念书,一家七口,也都是要吃饭的,这十五两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你看你能不能……”村长话说一半,自己先停了。 他大概也知道,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让她帮秦大叔还钱,这个实在不地道。 可是人都是首先为自己考虑的。 何况他家也不宽裕,都等着用钱呢。 沈宁宁沉默地看着他。 “村长爷爷,叔叔他们对我不好。”小家伙糯糯地说。 道理已经很明白地摆在眼前了。 他们对她不好,她凭什么帮他们还钱! 村长怔了怔,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画押的红契。 “宁宁,不是我逼你,你看,白纸黑字,还画了手印,你叔把房子抵给我了,说还不上钱,那村屋就是我的了。” “你不还钱,也可以,那你替我跟你奶奶说一声,这房子先归我了,回头你叔还想要就拿钱赎回去。” “咱们都是乡亲邻里,我不会占你们便宜。” 说罢,村长转身离开。 沈宁宁乌黑水润的眼眸中,光泽流转片刻。 “等等!”她出声喊住对方。 村长回头:“咋了宁宁?” 小家伙走上前:“叔叔还不上钱,这个房子就是村长爷爷的了。” “那我要是向村长爷爷购买这个村屋,需要多少钱?” 村长一愣,回过神来:“你要买?” 沈宁宁果断点头,小脸粉嫩,神情坚决。 “我可以出钱,但是我只买自己的村屋。叔叔欠你的钱,那就是他自己的账,我不会帮他还的。” 不过村屋,还是可以买下来哒。 村长想了想,觉得也是个办法。 “你们院子也不大,在咱村位置又稍微偏一点,我不多要,这房子二十两卖给你,好不?” 沈宁宁一口应下:“可以。” 村长没想到小家伙这么爽快。 沈宁宁也是考虑到,她奶奶在村屋里生活了一辈子了。 肯定对自己的房子有感情。 如果就这么没了,奶奶也会伤心。 “我还需要村长爷爷帮我作证,咱们立契,房子给了我,就是我的,其余人要是想住进来,村长爷爷理应联合村民将他们赶出去。” 这些其他人,当然指的就是秦大婶一家! 第二十一章 我不知道她是太子殿下的人 “这……”村长显然有些犹豫。 这么做倒是没问题。 只是秦大婶向来泼辣,又背靠杜员外。 惹她就像是沾了屎,洗不干净,还会臭。 沈宁宁继续说道:“村屋如果卖给我,我就会雇佣村子里的叔伯婶子们,帮我重新翻修。” “每个人我愿意出二两工钱,村长爷爷,帮助我,不会吃亏哒。” 经过之前一系列的事情。 已经让小家伙明白,想要让别人完全听命于自己。 不仅要利诱,必要的时候,还要威逼。 她眨着纤长的睫毛,模样灵动:“何况我们是正常买卖来往,婶婶若是不讲理,我就告诉县令爷爷,让他来主持公道。” 一听这话,村长顿时点头:“好!宁宁你真是个好孩子,自己过了好日子,也不忘记村子里的大家。” “咱们现在,就上我家,画契去。以后秦大婶他们回来,要是想夺村屋,村长爷爷第一个为你赶走他们!” 沈宁宁高兴地跟在他身后。 听闻消息的村民们,很快将村长家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天啦! 曾经一身灰扑扑的小孤女沈宁宁,居然穿着那样体面的新裙子。 像京城里的小姐似的。 村长的孙子,见到沈宁宁,就立刻给她倒茶。 而村长对小家伙也格外照顾。 画押,过契。 村屋,彻底是沈宁宁的了。 村长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了这个消息。 也说明了秦大叔欠账,拿村屋抵押的缘故。 沈宁宁抬头,看着村民们望着她的眼神,有惊讶、有佩服、也有鄙夷不屑。 她统统不在乎。 小家伙昂起小小的脸蛋,白皮肤大眼睛,漂亮的像根本没吃过苦。 她说:“各位叔伯婶子,我家村屋老旧,需要重新翻修,也要换个门,砌篱笆。” “你们谁愿意来帮我?我出二两一人的工钱,绝不亏待。” 一听这个价格,村民们沸腾了! “二两?!” “天!宁宁,你给的价格,比城里给贵人做丫鬟的月钱还多嘞!” 很快,就有二十多个人举手。 沈宁宁看了一圈。 她伸出小手指指点点:“你,你,还有你。” 被指到的村民顿时面露欣喜之色。 可没想到,小家伙下一句就是:“都不要。上次婶婶欺负我,你们不仅不帮我作证,还跟着她一起说我的坏话。” 第二十二章 沈宁宁,走了? 黑暗里,少年太子墨凌危,身穿朱红衣袍,头戴赤金冠。 薄俊的眼神,像是盖了一层霜。 坐姿随意,气势清贵。 有着最无情的神色,然而,他那握着茶杯的左手,挂着一串皇帝亲自为他求来的佛珠。 墨凌危的目光冰冷。 “继续打。” 两个拿长鞭的太子亲卫,顿时又打了起来。 管家发出一声声惨叫。 陈少北站在太子身后稍许,终于忍不住。 “太子殿下,管家确实不知情,倘若知道那个小姑娘是来找你的,他一定不会将她赶走。” 墨凌危抬眼,目光深处一片漆黑的冰凉。 “我回宫以后,琐事太多,一时忘了交待你。” 他说到此处,抬手按了按眉心。 也不知沈宁宁来找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但是当他听说,管家让人将她扔了出去。 墨凌危觉得自己应该给沈宁宁出气。 她已经很可怜了。 所有人都在欺负她。 陈少北看着管家被打,渐渐连疼都喊不出来了。 他又道:“太子殿下若是担心,不如明天,我陪着殿下,去那个小姑娘住的地方看看?” 墨凌危正有此意。 万一沈宁宁有什么急事求他帮忙,他也好伸出援手。 于是,他才下令:“停手。” 管家总算不用被鞭打了。 墨凌危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去。 并丢下一句话:“这顿打,是希望你长眼,她往后再来镇南将军府,要像把她供起来一样,好好对待。” 说着,墨凌危带着一列列铁骑离去。 次日。 墨凌危和陈少北,乘坐马车,在一列亲卫的开路下,直奔狼山。 到了山脚下。 陈少北下马车,环顾四周,目光茫然。 眼见墨凌危轻车熟路地往山上走。 他立刻跟上。 “殿下,你确定救你的小姑娘,住在山里?” “嗯,”墨凌危冷冷回应:“她被家人欺负,无处可住,只能随狼群住山洞。” “所以,管家将她扔出来,所有人都欺负她,踩她一脚,你说,她可不可怜?” 陈少北:…… 他还没说什么呢,太子先护上了。 他也没说小姑娘不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