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流不息的人海中想你》 第1章 冬雪絮 他的手很凉,很凉。 [书中总爱写那些讳莫如深的暗恋,少年的白色衬衣和他被晚风吹拂的黑发。坐一次他的单车后座,是女孩青春期最想要实现的梦想。] ——《人潮汹涌,我在想你<群鸟飞呀>》 - “区诗雨,阮画,物理老师喊你俩去趟办公室……” 刚从理科办公室回来的课代表杜祥宁,边找人帮发随堂小测边抽空喊道。 区诗雨哭丧着脸,无力哀叹:“怎么又是我俩?” 后面座位的张鹏说道:“你俩物理小测又错了呗。” 区诗雨转身瞪了一眼张鹏,眼神中透露出“我难道不知道显着你了是吧”的潜台词。瞪完多嘴的后座,她朝稍后两排正在埋头苦读的好友说道: “画画呢,画画,快别看了,咱俩快去找杨老师吧。” 阮画目不斜视地看着手中的小说杂志,“等等,等等,他俩马上就要亲了,再给我一分钟的时间……” 同桌钱菲琳身形凑到阮画身边,说道:“妈呀,你怎么看这么快,已经看到第三篇了。” “废话,我连着两节数学化学课都在看啊。”阮画眼睛依然盯着书中的杂志。 区诗雨走到阮画的桌边等她,正要再次出声催她,见她猛然将杂志扣上。 阮画开始在课桌上找笔,嘴里嘀咕着:“终于亲上了,走走走,我们抽空先去干正事。” 抬头看好友区诗雨手里只拿了支笔,忙给她分享自己的经验,“拿着上课发的试卷,或者物理错题本,让杨老师看到我们心里还是有良好的学习态度,她就能罚的轻一点。” 区诗雨忽觉茅塞顿开,急忙跑回自己座位拿了错题本,和阮画挽手跑向同楼层的理科办公室。 用区诗雨的童年好友邢燃的话说,她俩读高一的时候,因为“志趣相投”,所以一见如故。在众人纷纷分道扬镳的高二,命运般地再次分到同一个班,自此结成了生死与共的“革命友谊”,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一个妈生的可能都没她俩关系这么好。 杨老师看着两个低头像做错了事的女孩,然后眼神飘向对面桌的刘老师。 刘老师也是九班的任课老师,抿嘴笑着摇了摇头。他对这两个女孩也是熟悉,理科办的常客了。 杨老师抬手点了点,办公桌上两张划着刺目红叉的纸张,凛声说道:“今天的随堂检测这么简单的题,全班一共只有不到十个人错了,但是们你俩错了。来吧,说说看,是不是上课又没认真听讲?” 阮画和区诗雨有默契地没吭声,乖巧沉默地低头接受老师的批评。 “还有不到一个月期末考,你们高中读书的时光就要结束一半了。你们铁了心准备带着三四十分的物理上高三是吗?”杨老师看着低头的两个女孩,苦口婆心又劝又问。 阮画低头望着自己并拢的脚尖,鞋尖的白边不知道碰到哪里了,刺眼的黑痕,她忍住想要找湿巾弯腰擦掉的念头。 “特别是阮画,连第一问的磁通量都算不出来,做题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认真动脑思考?” 奇怪,杨老师批评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没感觉办公室安静。杨老师单独点了自己的名字,办公室里面好像陡然变得安静,静到风灌入屋内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阮画连忙回过神,时间变得更加难熬,她在心里默念脸皮厚一点,没关系没关系。 “阮画,说话。”杨老师伸手将她拉得离自己身边更近。 阮画温吞说道:“杨老师,我……思考了。” 杨老师:“思考了个错误答案。” 阮画不知道点头好,还是摇头更好,她在心里喊“救命”。 好在杨老师放过了她,将小测试题还给她们,叮嘱道:“回班找同学问明白,明天上课前过来讲给我听。” 阮画如临大赦,连连点头嘴里说着“好”,抓着试卷和错题本拔腿要跑。 明天那是明天的事情了,今天她要把最新一期的言情杂志看完。 “阮画,把你的错题本留下来,我看看你整理的情况。明天过来讲题的时候再拿回去。”杨老师清亮的女高音,喊住已经跑了三四米远的阮画。 阮画顿时悲从中来,杨老师这是要握个把柄啊,这样她没办法搪塞过去,无论如何都要来办公室一趟。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现在的她。 没办法,阮画只能将拿来装样子的错题本,留在杨老师的办公桌上。 阮画和区诗雨两个人离开以后,刘老师笑着对杨老师说道:“这俩姑娘都挺聪明,就是学习以外的心思太多。” 杨老师翻着阮画的错题本,摇头叹息了声:“错题整理倒是仔细,字也写的好看,就是上课一直走神,那两只眼睛都是直的。” - “谁眼睛看直了?我劝你说话慎重!” 区诗雨故意绷着脸,不服气地拍了下桌子,冲课间同去外面接水的钱菲琳说。 钱菲琳好笑地看着区诗雨,见她又大言不惭强调说:“我那是恨不得眼睛长一班窗户上。” 阮画将棉服外套的帽子扣在脑袋上,趴在桌子上补觉,听见她俩咋呼的声音,也没有动一下。 昨天晚上熬了一个大夜,在被窝里用手电筒把杂志看完了。今天下午上课,她困得眼皮打架,下课赶紧趴桌补觉。 “画,一班转学来了个长得超帅的男生,他们班门口这两节课间就没断过人,你要不要过去看看。”钱菲琳语气兴奋,含着愉悦的笑意。 阮画懒懒地应了声“不要”。 区诗雨走过掀开她的帽子,胳膊抵在课桌上,在阮画耳边越说越激动: “不骗你,真的特别帅,又高又帅还白。听说从省城的实验中学转来的。他坐在最后一排的窗边,可是你看见他,便觉得他的座位,才是整个教室的中心……” 阮画缓缓睁开双眼,从胳膊弯抬起头,身体靠向椅背,睡眼朦胧地看着好友,不怎么相信地问道:“真的假的?” 倒不是相信区诗雨的话,主要是她的这一番形容吸引了她的注意。他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这话多扯啊。 初中看言情小说,那里面诈骗般地写着,高中校园里有很多帅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帅哥。在迈进高中校门的那一刻,他就如神祇般自带光环降临在眼前,从此他或邪魅或霸道地喜欢着你,只吃你酿的醋,爱你爱到死去活来。 结果呢,上了高中发现根本没有帅哥,只有惊天地泣鬼神的试卷山,和跑不完的办公室。大大小小的考试虐到人死去活来,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当然是真的,绝对没骗你。”区诗雨三指朝天发誓,一脸严肃。 阮画重新趴倒在桌上,口中嘟囔道:“我信,但我今天先不看了,我要补觉……” “啊,下雪了!下雪了!” “哇,雪花……” 教室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室内一阵桌椅移动的声音,阮画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睡眼,就听见身旁的区诗雨也在激动地高声叫道: “天啊,下雪了,画画,快起来看,下雪了!” 隔着玻璃看见窗外是整片的雾白色,像是被套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聚酯薄膜。 不过世界并不发闷窒息,鼻息间弥漫着一丝清新寒冷的凉意。 雪花仿佛入侵了整个天地,融进了它广袤的身体和沉默的脉液中。凡是空气所到之地,都挟着这份细嗅清凉的冷意,扑向每一张迎面撞见的脸庞。 阮画倏地从座位起身,喊着好友和同桌,跑到外面走廊看雪。 区诗雨踮起脚尖勾半空中的雪花,笑着说道:“去年没有下雪,今年总算是等到了!” 阮画仰着头朝头顶的天空望去,雪花纷纷从幽高的天空坠落。教学楼是天井结构的建筑,站在回形走廊上,恍如在欣赏一场天空邀请大自然共同进行的表演。 教室外的走廊有很多学生出来看雪,欢欣鼓舞地谈论着今年的第一场雪。 上下七层的教学楼每层走廊都非常热闹,可以看见还有很多学生趴在教室的窗边看雪。没有人会对这场雪漠不关心。 “啊!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 楼下忽然传来旷远的男声,依稀可以听出该男生故意模仿撕心裂肺的唱腔。 伏在走廊看雪的女生男生,几乎都笑出声。阮画勾唇轻笑声,脸颊露出并不明显的酒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章 见白鹤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从今天起到期末考试,每天下午第一节课课间需要到操场跑操。” 班主任公布这个噩耗以后,全班响起接连不断的哀嚎声。 “你们有意见自己找纪主任反应,他看你们每天下午这几节课,一个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所以决定每天下午安排跑操。” 班主任的这番话激起了更为激烈的哀嚎声,混乱的声音中还能听见书本砸在桌面的声音。 区诗雨转身朝阮画座位的方向,一脸欲哭无泪的神情。再看阮画和钱菲琳也沮丧地扑倒在课桌上。 “唉,年少不知青春贵啊。老师们只要说什么事情,你们就满心抗拒。等到……二十年后,不用,十年后,你们一定会想念现在的生活。”老班站在讲台上,以过来人的口吻无奈感叹道。 这绝对不是第一次听老师这么说,尤其是上了高中以后,听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阮画笑着对区诗雨做了一个“又是这句话”的苦笑表情,区诗雨也摇头表示已经产生听觉疲劳了。 第一节课下课,又是一黑板密密麻麻的数字、字母和图形。阮画摇了摇脑袋,感觉它们三者已经融为一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老班在讲台上催促:“都赶紧下楼集合,体委组织排好队,我们跟在八班后面……” 相比较为积极的同学,已经拖了厚重的外套,穿着校服跑出了教室。 阮画属于拖沓不积极的那类学生。不情不愿慢腾腾地脱下棉服,将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半张脸藏进领口里,还没有出教室门已经打了个冷颤。 区诗雨比阮画还慢,等到她也准备以后,两个人牵着手顺着走廊的人流下楼。 “你说老纪是不是有毛病,人家高三都不跑操,我们高二的要跑。” “他想搞事业,能不能搞他自己,别带上我们啊……” 楼梯间正是人流最多的时候,也是听各路消息的好时间。 “天杀的这个纪明亮!”区诗雨气忿地说道。 阮画也对级部主任这人深表不赞同。 “小区子……”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男声。“区诗雨,阮画!” 阮画循声抬眸向上面的楼梯望去,邢燃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出现在眼前。还没有来得及应答,眼睛顺势不经意一瞥,瞧见他身旁那个黑色冲锋衣,身形修长的清瘦男生。 上周四下雪的时候,就是他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那里扶起了她。 阮画连忙瞥开目光。 区诗雨正在和前面的十班女生热聊老纪这人“人品堪忧”。 阮画晃了晃和区诗雨牵着的手,提醒她邢燃喊她。 另外一只手的掌心,隐约感觉到那日如白雪般冰凉的凉意。 阮画下意识地微微攥紧右手,像是害怕泄露自己藏匿的心事,又像是想要攥紧失而复得的冰凉。 “邢燃,你们班是不是领跑啊?”区诗雨仰头冷声对邢燃说道,“让你们班跑慢点啊……” 邢燃是一班的体委。 按照班级顺序跑,一班跑在最前面。 邢燃还没回答,就听见身边的几个同学跟着区诗雨的话起哄。 “就是啊,你们班跑慢点。” “邢燃,你们班慢点跑吧,我看好你们……” 区诗雨凑到阮画耳边,压低声音说:“画,快看,邢燃身边的那人就是池樾,是不是长得很帅?!” 阮画不敢偷看池樾,怕被旁人发现。区诗雨的话,给她提供了一个明目张胆偷看他的契机。 她们已经走到了楼梯转角,一抬头就能看到楼梯上方的池樾。 他垂眸像是在听众人讲话,又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冷白清俊的脸庞,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和他无关。身处拥挤的人群中,他却置身事外,纤尘不染。 站在那里,犹如一只卓尔不群的白鹤,自影独怜又傲世轻物。 人家并没有看你一眼。 阮画在心里对自己说,接着便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独自表演的小丑。 没有等到阮画的回答,区诗雨以为她看帅哥看呆了,胳膊肘拐了她一下,捂嘴小声笑说:“让你去一班看,你不去。是不是一见钟情看呆了……” 阮画尽可能让自己的脸色平静自若,不咸不淡地低声说道:“……长得是帅,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倒也不算说谎,之前阮画也一直和区诗她们说,她喜欢霸道邪魅的男主角。他站在大雨中霸道地箍着女主的肩膀说:“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但是从此以后你只准喜欢我……” 区诗雨说她喜欢那种冰块脸男主,从来不会笑,也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对所有人都是十分嫌弃厌恶,偏偏对女主与众不同。 终于有一天,女主来他家,管家看到两个人的相处,和女主一个人,抹着眼泪说:“从来没见过少爷这样笑过……” 至少在读高二以前,她们是这种类型的喜好。 果然听见区诗雨说道:“你喜欢的类型要去理发店门口等,那种刘海斜长到眼睛下面,嘴里说‘小妹妹,要不要坐我的摩托车?’” 阮画听出区诗雨故意嘲笑自己,伸手就要“报复”她,区诗雨笑着扯着脖子躲远了些。 教学楼楼梯人多,两个人没有多闹。 一班在最前面领跑,队伍后面跟着二班,然后是三班、四班…… 等到一班已经跑到操场一半的时候,九班的体委才开始喊:“跑步走,一二一……” 阮画排在队伍第一排,正好在跑道的最里边,视野相对开阔,看一班的队伍清楚方便。 南锡中学冬夏两季的校服,都是浅蓝和纯白两色。 池樾刚转学过来,应该还没有拿到校服。 他个子高挺,和另外一个男生在一班队尾,又是一身黑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肩胛骨 “你额头红了。” “什么?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 区诗雨颇为惊讶地说道,连手中夹菜的筷子都停下了。 阮画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坐在对面的池樾,温吞说道:“不是早就认识,就下雪那天……” 邢燃的脑袋在此时转得倒是格外快,他回忆着说:“下雪那天?不就是池樾刚转学来的那天吗?” “……他帮了我。”阮画只好说道。说完低头似专心扒拉自己碗中的饭,在心里吐槽这两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大聪明。 阮画不是很想说,她在教学楼门前摔倒的事情。 区诗雨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虽然当着池樾和邢燃的面,没有再多和阮画说一句,但是侧眸瞥她的时候,眼中闪烁着晶亮的审问目光。 两个人天天在一起,阮画马上就懂了区诗雨眼神中的含义,“有什么故事是人家知道,自己姐妹不知道的?” 由始至终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池樾,薄唇微启轻笑声说:“不算是帮忙,随手之劳。”说话的时候,清澈冷寂的眼眸望向阮画一瞬。 阮画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漏跳半拍。人声嘈杂的学校食堂里,有无法言表的东西如潮水般悄然蔓延。 “他俩在打哑谜。”邢燃对区诗雨犀利点评道。 区诗雨装作非常失望地摇了摇头。 阮画一时之间略微感到局促不安。 池樾可能是看出来她不想分享摔倒的事情,所以见她没有开口,便也没有说出来。可是让邢燃和区诗雨这么一搞,好像她和池樾之间有些暧昧。 在有可能让池樾因为被误解而心生不适,和自己被迫要揭露丢脸的事情,从而被好友嘲笑,这两者之间,阮画还是选择了后者。 “就是……下雪那天,我在教学楼门口摔了一跤,池樾看见拉了我一把。” 阮画语气有些沮丧,嘴角向下耷拉着,连肩膀都无意地塌了下来。 同桌另外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邢燃惊讶,区诗雨迟疑,池樾平静。 邢燃:“我怎么一点没听说?” 区诗雨:“画,你怎么又摔了?” 阮画和熟人相处比较跳脱,在校园里经常和区诗雨边跑边闹,有两次会不小心摔跤。 还有像是今天中午,说着话没坐稳,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阮画太忙了,想捂住区诗雨的嘴,又瞪了邢燃一眼,还不忘余光观察一下池樾的表情。 区诗雨做了一个胶带封嘴的动作,邢燃收敛起神色干饭,池樾的脸庞没有明显的变化,不过唇角微勾了几分弧度。 池樾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其实他原本就长得好看。 诗雨之前说的并不夸张,他长得特别好看,站在人群中那处便是人群的中心。 你不经意地抬眸并非第一眼就会看见他,可是如果眸光看到了他,目光便再也移不开。 阮画的顾虑瞬间消散,心情也见晴了不少。 就因为池樾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淡然笑靥。 阮画明确地意识到自己喜欢池樾。 随后脑海中马上跑出来一个念头:一定要藏好这个秘密,谁都不能发现它。 “什么叫我又摔了……”阮画装糊涂有心想含混过去,又侧头对区诗雨说道。“待会回班别和张鹏说,他知道了非得把我摔在楼门口的事,传的全班都知道。” 区诗雨拍了拍阮画白嫩的脸蛋说:“放心吧,真姐妹守口如瓶。” 邢燃在对面“嘁”了声,阮画和区诗雨习以为常地忽视他。 学校食堂回教学楼,中途要经过学校礼堂报告厅和实验楼,要走过一条长长的直路。 路旁种着一年四季常绿的天竺桂和香樟,树旁还有依稀可见未融化掉的积雪。 前几天下过一场雪,而且这两天也不见太阳,树干浸过水汽后还没有缓过来,湿漉漉的黑乌色,像是在水中浸透过的毛笔杆,竖直地悬挂在笔架上。 邢燃总是喜欢招惹区诗雨,她越不爱听什么非要说什么,惹得她追着打他。 两个人一追一逃,像是在一排巨大的毛笔杆中穿梭奔跑。 原本池樾和邢燃两个男生长得高,步子迈得大走在前面,阮画和区诗雨跟在后面。现在他俩这么一跑远,原地就剩下阮画和池樾。 阮画暗暗责怪区诗雨,为什么要去追邢燃,撇下她自己跟在池樾身后。 她,紧张啊。 不知道是该和池樾主动搭话,还是就这样像是尾随一样,跟在他身后。 阮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思想斗争了两秒,放弃和池樾主动搭话这个选择。 万一池樾不喜欢走路和人讲话,嫌弃她在旁边聒噪呢,她还是闭嘴吧。 正半低着头思考,突然眼前的光线幽暗了些,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额头已经径直地撞上了前面男生瘦削凸挺的肩胛骨上。 阮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吃痛地摸着自己的额头。 池樾的肩胛骨能撞死人。 阮画当时想。 “……你没事吧?”清润低越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我当然有事,快要痛死了。 阮画使劲地摇头:“没事没事……”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一点都不痛,她还将抚着额头的手放了下去。 池樾的视线落在阮画的额头上,原来白皙的额头此时有一小块泛红的地方,像冰种白玉表面被人粗心地抹了截红墨。 “你额头红了。” 阮画闻言“啊”了一声,又抬手揉了揉额头,口中说道:“没事,是我揉的。” 果然额间的泛红处更红了。 池樾被阮画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感觉这个女孩有些马虎大条。 “先不要用手揉了。” “哦,好……” 乖乖放下了手。 池樾好像有意放慢步子,阮画感觉。 因为他们现在并排一起走,不再像之前一前一后走着。 走了几步,身旁池樾说道:“刚才,对不起。” 阮画怔了怔,反应过来他是为她撞了他道歉。 阮画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我在低头思考……事情。” “什么事情?” 阮画没有想到池樾会多问这么一句,自然不能告诉他实话,但又要立刻回答,便脑子里情急之下想起什么就胡诌什么话。 “我在想……我最近看的一本书中的情节。” 她最终决定扯到最近看过的书上。 这次,池樾好像一时也没有跟上阮画天马行空的思绪,他面露轻微的疑色。 阮画想起昨天看过的书里的一个情节,随口说道:“是沈从文的《三三》。我在想为什么三三有段时间刻意不去总房家送鸡蛋?” 还好,昨天看了沈从文的书,现在能用来答非所问。 池樾清俊的脸上疑色更浓,沈从文这个名字知道,但没看过《三三》。 不过他不像看上去那么清冷神秘,也并非惜字如金的性格。 他问阮画:“那你想明白了吗?” 阮画又是一愣,神情自然地撒谎:“不明白,但没有关系,不是什么事情都一定要想明白的。” 当然想明白了,多简单的事情啊。 三三她喜欢那个住在总房家养病的白脸少爷呗。 心里偷偷喜欢他,可是见到他又会紧张和害羞,所以虽然一直惦记着,但不敢去和他见面说话。 池樾轻笑声,极轻极轻。 阮画第一次听见他笑声,干净空灵又清越缥缈,似山雾,似玉鸣。 “有趣。”池樾说。 阮画神思一顿,不能准确理解这个“有趣”,到底是在指什么。 很想问池樾,却又心生胆怯,不敢多问一句。 于是阮画扯到另外的问题上了。 “你刚刚怎么突然停下不走了?” 池樾:“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阮画转过身,仰头看向池樾。 她以为池樾是看见沿途不同的楼,想要熟悉学校环境。 沉默,再度在两人之间拉开。 只过了一秒,但在阮画的感知中,好像过去了半天。 池樾:“你是怕我吗?” 阮画不明就里:“啊?” “我想问,你是害怕我吗?”池樾中译中重新说道。 阮画还是傻愣愣的,眉心蹙到一起。 池樾浅笑:“你一直走在后面。” 阮画这才明白,池樾是说邢燃和区诗雨已经跑远了,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一直跟在他身后默默不讲话,是不是因为害怕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明明就 樾:你是阮画? 阮画时常会觉得自己跟不上班里流行的风气。 比如,这两天突然变成加学校里风云人物的企鹅号。 “风云人物”主要是指,三个年级公认的被很多人追求的男生和女生,还有换男女朋友最频繁的人。 学习成绩常年名列前茅也算风云人物,但是关注度相比还是低了很多。 这也不能说好学生们不受欢迎。 用区诗雨的话说,加好学生们的企鹅号,没有多大的意义。 好学生们的时间多用于学习上,不怎么管理企鹅号。 和好学生聊天,人家没有时间,而且课余时间还是聊学习,这也太无趣了。 “池樾呢?”阮画撇了下嘴问。 池樾也是好学生啊。 池樾转学到南锡中学不到半月,已经是数理化英这几科老师口中提及的常客。 听说他在省城读书的时候,考试名次就是级部前十名。私下同学中间都预测这次期末考试,他可能会是全校第一名。 区诗雨用看傻瓜的神情,看着阮画,瞪大眼睛冲她说道:“可是好学生身份,不是池樾的标签啊。他是校草二号,校草!” 阮画嘴角耷拉向下,没好气说:“校草就校草,什么叫校草二号啊……” 校草二号?难道有人比池樾还好看? 这怎么可能。 站在公正中立的立场,南锡中根本没有人长得比池樾好看。 阮画认为,在池樾转学以前,整个南锡中学的帅哥含量,可以达到惨绝人寰的“0”。 区诗雨说道:“高三的伍禹扬排池樾前头。” “What?”阮画眉心蹙紧。 “她们说伍禹扬艺术生,背着画板走在学校里,像偶像剧里的唯美画面。”区诗雨转达听来的话。 阮画语气不自觉地挑高:“她们?她们是谁?” “高一的小妹妹们,还有高三的一部分学姐。” “她们真没眼光。”阮画评价。 区诗雨抓住阮画的反应,抿嘴含笑瞅着她说:“看给你气的,这么替他打抱不平啊。” 阮画被戳破了心思,好在她反应极快,轻哼了声:“哪里看出我生气了?我只是就事论事好吗?” 区诗雨凑到阮画耳边,憋着笑问道:“是不是人家上次给你送云南白药,拿下你的芳心了?” 阮画像被人踩住了尾巴,语气急切,急于撇清对池樾有好感的事实。 首先拔上区诗雨最在乎的好姐妹情谊的高度,分散她大部分的注意力。 “你还是我的好姐妹吗?一点都不了解我。” “我之前就曾和你说过,我没感觉到伍禹扬究竟哪里帅,而且他一两个月便换一任女朋友。我甚至觉得他还不如谭旭。” 前面说的都是真的,最后一句是为了强调对伍禹扬排第一的深切不认同,也为了自己的观点提供说服力。 伍禹扬连谭旭都比不上,竟然还能赢过池樾,这是什么狗屁评选。 “虽然池樾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必须要承认他长得就是帅啊。我这个人一向很客观的……” 这几句话真假参半,欲扬先抑,完全唬住了好友区诗雨。 果然区诗雨情急说道:“我当然了解你啊,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嘛,而且……我也觉得池樾长得最帅。” 阮画听了忍不住拍桌,声音不满:“就是啊,那你还说池樾拿下了我的芳心,你这个人真的是……” 区诗雨解释:“我这不是没见过你这么维护一个男生吗?” 阮画不接这话,“我这是对理不对人。再说了,你不也觉得池樾不该排第二吗。是不是他也拿下了你的芳心?” 原以为好友会否认,却没有想到区诗雨说:“对呀,他确实拿下了我的芳心。” 阮画:“啊?” 区诗雨说的理所当然:“如果现在池樾追我,我肯定会答应他。但是问题在于池樾根本就不会追我,所以我芳心暗许又有什么用啊,唉……” 阮画分不清好友说的是不是玩笑话,只不过心中觉得她的这番话非常有道理。 芳心暗许有什么用,人家根本对你没感觉,这不也是说的她吗? 不过她还是想求证,好友到底是不是和自己喜欢同一个男生。 “你真的喜欢池樾吗?”阮画问道。 区诗雨说道:“我喜欢池樾啊,但我也喜欢伍禹扬和谭旭。因为他们如果现在追我,我是不会拒绝的。” 阮画默默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暗恋本来就是一件特别心酸的事情,如果和最好的朋友喜欢同一个人,只会更加纠结和心累。 区诗雨反问:“如果池樾、伍禹扬和谭旭这些公认的帅哥,你会拒绝吗?” 阮画毫不犹豫地说道:“拒绝,拒绝,拒绝。” 前两个拒绝,都是说伍禹扬。第三个拒绝是谭旭的。 区诗雨叹息着摇了摇头,对阮画的回答非常不赞同。 阮画亮晶晶的眼珠一转,问道:“如果邢燃追你,你会拒绝吗?” 区诗雨想都没想,语气坚决:“拒绝,拒绝,拒绝。” 阮画捂嘴笑说:“邢燃怎么了?我昨天还看到有学妹给邢燃递情书。” 学校里也有不少女生喜欢邢燃。 区诗雨:“当你见过一个男生六七岁还尿裤子的样子,你这辈子都不会对他萌发爱情。” 阮画笑得前仰后合,“对啊,我忘了这茬事。” 区诗雨边笑边说道:“保密,让邢燃知道我说这事,非要杀我灭口。” 阮画点头让她尽管放心。 上课铃声响了,区诗雨起身跑回自己的座位。 阮画扯着嗓子喊她,区诗雨回头挑眉问怎么了。 “万一,你们最后真在一起了呢?” 生物老师已经拿着书,走进了教室,区诗雨还是重新跑了回来。 伸手轻掐着阮画的后颈,在她笑着的求饶声中说:“别吓我,我会做噩梦的。” 两个人闹完都笑了,都觉得这是数学中说的——不可能事件。 - 区诗雨说学校很多女生,打听池樾的企鹅号,想要加他为好友。 她从邢燃那里打听到池樾的企鹅号,每天回家都加一遍,连续加了一个周。 终于在她持之不懈的情况下,池樾通过了好友申请。 区诗雨说,这得益于因为邢燃的关系,做过几次吃饭搭子。 至于邢燃为什么和池樾关系这么好。 区诗雨说问过邢燃,邢燃说他的座位在池樾旁边那排,他热心肠帮助新同学,渐渐和池樾熟悉起来。 再加上邢燃妈妈是省城人,他对省城也比较熟悉,所以种种原因的加持下,两个人成为了朋友。 不过,区诗雨说她加上池樾以后,说了好几句话介绍自己,池樾只回了个“你好”,再也没有下文。 区诗雨和阮画抱怨了一句,池樾有时挺高冷的。 阮画感觉不能说池樾是高冷,而是他身上有一种礼貌的疏离感。 他为人礼貌,从言行举止中可以看出十分有教养。他的斯文清雅,令人忍不住想要靠他更近。 可是却忽视了,池樾身上淡淡的疏离感,这恰恰是他与人交往中最举重若轻的性格特点。 阮画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登上学校论坛。 主页果真飘着议论校草评比的帖子。 这个帖子的其中一楼,明里暗里捧伍禹扬,诋毁池樾说他冷傲瞧不起人,十分针对池樾。 看到最后发现她是因为一直加池樾企鹅号没加上,跑操那个课间给他递情书,池樾说要去跑操没办法拿婉拒了,所以贬低他。 从她这条评论下面,很多附和她的发言,大致意思都差不多。 阮画看着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偷拿了阮爸的手机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然后找到帖子在下面发言: 【真颜控驾到通通闪开】:池樾就是校草!看不懂上面有的评论到底想要说什么。我很好奇,怎么一说起池樾,你就针对似的挑毛病,别人你就装死不回应。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来好好掰扯掰扯,帖子中大家普遍在乎的几点: 首先,我们说一下“高”:池樾比另一位高了快10cm,所以这一项完胜好吗? 池樾没有谭旭高,这个我承认,池樾比他矮了几厘米,谭旭体育生现在听说已经190了。 但是你拿这一点,说这是他输给你们选出的校草一号的原因。这是偷换概念好吗? 如果按身高排,谭旭应该排第一啊。不点破你,你拿别人当傻子是吧。 其次,我们再论“帅”:这个各花入各眼,我就不一一来对比了。 你们喜欢忧郁气质的艺术生类型,我也觉得这类男生有自己独特的魅力。但是不好意思,我本人就是喜欢长得白,身材高瘦(非竹棍),干净利落,斯文清爽穿白色特别好看的男生。所以我必须要发言反驳你们。 看了你们每一楼的评论,我发现你们虽然没选池樾,但是言语中也承认看长相池樾最帅。 因为他不加企鹅号,递情书没反应,搭讪也不怎么说话,所以选了更容易亲近搭讪的人。 同学间流传的校草说法,我一直以为是选长得最好看的男生。当然,如果现在你们要赋予新的丰富含义,那我也选择尊重。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但是,我讨厌“池樾是校草二号”的说法。 最后我们谈成绩:池樾的学习有目共睹。 高二每周都有阶段小检,池樾转学来了半个多月,成绩已经传遍了整个高二,不信你随便抓个高二学生问一问。 你们说他转学来南锡中,还没有参加重要的考试,所以没有说服力。好啊,马上就要到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了,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阮画洋洋洒洒打完这一大段话,直接退出论坛。 用邢燃玩游戏时经常说的话,真正的强者,丢完大招后,从不回头看爆炸。 大篇大论的言语输出后,人的心中会迎来情绪空乏期。 好想加池樾的企鹅号。 阮画泄气地趴在书桌上。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还有来新消息的“嘀嘀嘀”。 区诗雨(土豆炖马铃薯)上线找她聊天。 区诗雨:画,你看没看学校论坛啊。 拜托,我不会画画:怎么了? 区诗雨发来一张截图,正是阮画刚刚评论的帖子。 阮画开始装糊涂,先声夺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奔向你 不麻烦,举手之劳。…… “一大早你这是要去哪里?不是说好了吗,今天上午一起回你奶奶家……” 阮妈看见女儿吃完早饭,抓起沙发上的书包,穿上鞋子揣了钥匙,“噔噔噔”跑出门,朝门外大声喊道。 阮画已经将门关了一大半,站在门外隔着门缝望着屋内,声音急促地说道:“妈,我要去一趟市图书馆……借书,中午我直接坐公车去奶奶家和你们汇合,拜拜……” “咔哒。”防盗门锁关上的声音。 “这孩子火急火燎的……”阮妈叹了口气说道。 阮爸夹了根油条,劝阮妈说道:“随她去吧,她都长大了。你看今早还特意早起,下楼买早餐,懂事了……” 市图书馆在国金中心附近,属于市中心一带。阮画家住在南锡煤炭公司附近,阮爸在这里上班,当年买房便宜又有补贴。 如果按照学区来算,阮画不能在南锡中学就读,但是南锡中学面对全市招生。 中考阮画超常发挥,压着南锡中的最低录取分数线,以比分数线高两分的优势成功入学。 对于南锡的莘莘学子而言,进入南锡中学读书,就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踏入本科院校的大门。 阮画考入南锡中学,也在周围的亲戚好友中打出了名声,说她是大赛型选手。 其实意思就是平时成绩一般,每次重大考试超常发挥,属于运气特别好那一挂。 阮画心中不怎么介意,她也认同自己每到大考试,容易S.E.E.D基因能力爆发(种子能力爆发),小升初是这样,初生高又是这样,就是不知道考大学能不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从阮画家到图书馆,需要乘坐15路公交车。 阮画穿着粉紫色棉服,在小区的路边公交站牌等车。她特别怕冷,穿着厚厚的雪地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 她今天要先去市图书馆踩一次点,将各个楼层和服务摸透,这样明天在池樾面前才能游刃有余。 昨晚加上池樾的企鹅号,他问南锡有没有周末可以上自习的地方。 阮画问他有什么要求,他说不要太吵,但希望周围能解决吃饭问题,他想待一整天。 拜托,我不会画画:咖啡店? 她之前和区诗雨去过一次,相比奶茶店和快餐店较为安静。 樾:想过,但我从来不喝咖啡。 不喝咖啡,不要太吵,还希望周边繁华。 拜托,我不会画画:那就……市图书馆?周边都是大型商场,路边也都是各种小吃店。 樾:谢谢。 樾:需要格外办借阅卡吗? 拜托,我不会画画:需要。拿身份证到一楼东侧的服务台,交15块的压金就可以办卡,退卡的时候压金返还。 樾:需要提前预约吗? 电脑前的阮画犹豫了一瞬,鼓起巨大的勇气,按捺住怦怦跳动的心脏,指尖一个个字符打字。 拜托,我不会画画:我经常周末去市图看书,后天正好也准备去,你要不要一起? 这条消息发送出去以后,阮画的心情紧张到极点,头脑中闪过片刻空白,然后马上飞快地补充一句。 拜托,我不会画画:我可以顺便带你熟悉一下流程。 刻意强调了“顺便”两个字,想要解释真的只是碰巧,而非有意为之。还有一点就是,就算池樾选择拒绝,自己的面子也挂得住。 但其实,阮画撒谎了。 她根本没怎么去过市图书馆,上一次去借书还是暑假去借李碧华的《胭脂扣》,因为找了几家书店都买不到。 撒谎的念头是突然萌生的,却也是受最直接的情感驱使。 她想要和池樾见面,想要在校外的周末和池樾见面。 这个想法非常冒险。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问出了口。 樾:那麻烦你了。 望着突然蹦出新对话的消息栏,阮画整个人是懵的,她不由凑近屏幕了些,不敢相信池樾真的答应了她的提议。 阮画按捺住激动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单指打字。 拜托,我不会画画:不麻烦,举手之劳。 诶,这句话怎么有点熟悉? 想起来了,之前池樾这样和她说过。 阮画抿紧嘴巴,眨巴眨巴眼睛。 樾:后天几点? 拜托,我不会画画:看你时间,我一般九点左右到。 原本想说更早,后来上网搜索了下,发现图书馆九点才开门。 怎么九点才开门?多打击读书积极性啊! 樾:九点吧。 阮画回了个“好的”。 两个人的聊天到这里结束,最后也没有告别。 阮画有些小失落,但更多的是开心。 “再见”说起来生疏,“先聊到这里”,阮画会浮想联翩,池樾他会不会又去找别的女生聊天。 可假如池樾像伍禹扬那种,最后和她说“晚安”,她一定会大失所望,甚至可能会渐渐不喜欢他了。 晚安这个词,在阮画看来,亲密又暧昧。一个男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彩虹糖 遇上彩虹,吃定彩虹 “她这是又遇到事了?” 因为之前经常和区诗雨阮画一起吃饭,邢燃对阮画也比较熟悉,知道她只要遇到坎了就喜欢吃泡面。 阮妈从小不允许阮画吃垃圾食品,也不允许她吃快餐速食。为了杜绝上学买零食,晚上回家不好好吃饭,甚至平时很少给她零花钱。 生病的人拥有挑食的权利。小时候每次生病发烧,胃口不好。爸妈问想吃什么好吃的,她都会说想要吃泡面。 只有这个时候,提出吃泡面,妈妈才不会拒绝。只会说一句“你这孩子越是生病越喜欢吃没营养的东西”,然后答应她提出的要求。 正持筷夹菜的池樾掀眸看了阮画一眼,她正抱着一桶泡面,怏怏不乐的样子。 好像是真的遇到什么难事了。 区诗雨替她公布答案:“杨老师让画画每天去她办公室,做几道物理易错题。” 阮画本来还有胃口,听见区诗雨说完这话,瞬间没了胃口,神情痛苦欲哭无泪,整个人处于沮丧的状态中。 邢燃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对阮画说道:“没事,还有一个周就期末考试了,很快就熬到头。”然后又转过头,疑惑地问区诗雨,“你为什么不用?” 邢燃的话,让他收到了区诗雨的一记爆锤。 阮画放下泡面叉子,在旁边喝彩:“打得好!” 手还在半空中,对着邢燃挥舞了两下,精神头回来了一半。 等到注意力从区诗雨和邢燃那边收回来后,余光瞧见池樾正置身事外地清闲吃饭,毫不留心她们这边的情况。 阮画心中划过淡淡的失落,精神状态更蔫了。 她总是自作多情,又黯然神伤,弄得多愁善感的本色尽显。 明明旁人一向以为她是个阳光开朗的姑娘。 阳光开朗的姑娘也会有心事重重的时候,旁人根本不懂你,或者说不愿多花时间去懂你。 阮画每天课间都要去找杨老师做题,做完以后假如错了,讲完以后还要当场改正。 她已经不是初中生了,当然不会以为杨老师是故意针对她,知道老师这是出于关心,还愿意多花时间帮助自己。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去,但仍旧乖巧地每天去做题,只不过是磨磨蹭蹭去的。 杨老师开玩笑说,怎么每天要是来受刑似的。 阮画脸上甜甜一笑,心里却默默吐槽,这难道不是来受刑吗?物理啊,她最最最讨厌的学科,甚至数学在它面前,都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可是当时文理分科填表时,阮妈看着她,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填理科。阮画不敢忤逆妈妈,最后选择了理科。 阮妈是护士,一心想让女儿学医,学理是她不可违背的底线。 杨老师看完阮画做的两问计算题,眉毛已经皱成团,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阮画,眼光含着不满:“这题怎么又错了?我记得前两天刚讲过一道题,也是让我们计算电子定向移动的速度比……” 在杨老师质问的目光压迫下,阮画的心跳顿时加快,回答问题也是磕磕巴巴的。 前天做错了题,昨天也错了,今天依然错了,阮画心里有些难过。 女孩子脸皮有些薄,高二理科办的老师几乎全都认识她了,杨老师说话的时候,总觉得办公室里很多道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于是眼泪便情不自禁地涌上眼眶。 阮画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许哭不许哭不许哭。 幸好这时上课铃声响了,杨老师叮嘱她下节课课间再来。 只要不继续待在理科办就好,阮画长舒了口气,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羞湿了眼眶,低着头想要跑出办公室。 刚绕过一处办公桌,正要转弯朝门口跑,陷入视野盲区,撞到了同样着急离开办公室的人身上。 泪珠扑簌簌滴落,落在手中握着的纸张,落在办公室的地砖上,落在阮画没有看见的地方。 与她撞在一起的男生,好像也吓了一跳,泪眼朦胧中他的身影飞快地移开。 视觉模糊,此时听觉格外敏锐。 男生正要开口道歉:“对……” “没事没事。”阮画声音急促,然后头也不抬地跑出理科办。 又是一周英语单词周测,也是每周和池樾一起吃晚饭的时候。 阮画狠了狠心,没有和区诗雨一起去食堂吃饭,她准备抽时间把物理必修一到必修三所有的公式都过一遍。 杨老师说的没错,到现在依然是前面学后面忘,公式都记不住搞不明白,还提什么做对题。 还有一个原因,她不想每次和池樾见面,都是一幅哭丧脸的失落模样,这样留给他的印象只会越来越差。 她不想。 阮画不愿承认,可是也不得不承认,她在池樾面前有些自卑。他身上好像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长相身材,成绩和人品…… 可是她哪里都一般,一般到可以被埋没于茫茫人海中,经过后留不下一丁点记忆。 阮画拿着高中物理公式大全,一单元一单元地默写着公式。 区诗雨吃完晚饭回来,带回来一袋零食,她将塑料袋朝下,将零食全都倒在阮画的桌上。 “画,都是给你的。” 阮画从作业本上抬头,眸光不解地看向区诗雨。 “这是我们买给你的。” 阮画吃惊地“啊”了一声。 区诗雨说:“邢燃问今天怎么只有我自己,我说你要在班里背物理公式。吃完饭经过小超市,池樾要去买涂卡笔,我和邢燃也想买零食,就决定顺便买零食给你,鼓励你每天去杨老师那里‘渡劫’。” “谢谢你们。”阮画感动地说道。 区诗雨走到阮画身边,抱着她的肩膀笑说:“芝士吐司和小蛋糕是我买的,还是我最了解你吧。” 阮画回抱住区诗雨说道:“是!” “威化饼是邢燃买的。”区诗雨说道,“其实这也是我买的,我欠邢燃两根烤肠,他说拿这个抵,所以这算是他送的。这人真不要脸啊……” 阮画笑说:“你俩不分你我,我就一起谢过啦。” 区诗雨听见这句话,没好气地无奈翻了个白眼。 阮画望着桌上唯一一件没有归属的红色罐装糖果,问道:“彩虹糖是……” “池樾买的。”区诗雨说。 阮画猝不及防地抬头看望向身旁的区诗雨。 万万没想到。 “池樾见我结完账,将这罐彩虹糖递到我装零食的袋子里,说是给你的。钱是他付过的,不是我付的,看看人家就是比邢燃靠谱……” 阮画望着眼前深红色的糖果罐,整个人似是灵魂出窍,飞去买糖的主人那里。 池樾大概是听见区诗雨说要给她买零食,买文具结账时,顺手拿了一罐彩虹糖给她。 脑袋里自行描绘还原出当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章 云泥差 “池樾要去省城过寒假吗?”…… “物理考了43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学?” 阮妈到学校开完家长会,回来到阮画房间,将成绩表扔到书桌上,劈头盖脸地厉声说道。 阮画本来在看《百年孤独》,好不容易渐入佳境,书却被直接抽走扔在了桌子上,然后就是母亲生气的一声声质问。 阮画头也没抬,径直回道:“没认真学。” 阮妈见她顽固不化的样子,更加生气说:“43分的物理,你怎么考大学?你还能上大学吗?” “不能就不上呗,考不上大学就得死是吧。”阮画心里强忍着怒气,梗着声音说道。 阮妈伸手拽她耳朵,从小只要阮画不听话,她总喜欢使劲拧耳朵。 阮画开始掉眼泪,一滴滴似断线的珠链。耳朵的痛痛不到心里,痛的是自己马上十七岁了,还是个自己做不了主,不被母亲尊重的女儿。 “你真的气死我,毫不上进。你看看人家郑蕊,人家总分700多分,你呢,才刚过本科线。如果明天录取线划得高,你就连大学都考不上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阮妈将手中的书摔得桌子啪啪响,阮画坐在书桌前,从她的眼睛中可以看出怔神,思绪好像跑向了极为遥远的地方。 小时候阮画特别害怕妈妈摔她的书,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书就会落到她的后脑勺上面。 她总是顽皮、偷懒,不像家长们眼中的别人家孩子那样,学习成绩出众,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阮画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悬崖线的学生,在好学生和被完全放弃的学生之间徘徊。 阮爸对工作没有上进心,“中庸”两字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性格相比较为懦弱。 家里几乎什么事情都听阮妈的。 阮妈是个好强的性格,家庭条件不好。 一开始在药店收银,后来和阮爸结婚后,到煤炭电力公司附近的小诊所工作,结婚以后又去读了医专,凭自己的个人能力考进医院,一步步升到了护士长。 从阮画出生,她就望女成凤,希望自己的遗憾能够在女儿圆满,但是从来没有问过女儿的意见。 “我问你,你这个分数能上哪所医学院?”阮妈说。 阮画情绪被压到底线了,骤然抬头连阮妈都微惊了下,她的眼眶中蓄满了眼泪,但就是坚强着不肯落下。 “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学医,这都是你自作多情。你想学你自己考,别天天嚷着让我考……” 阮妈被气到扬起声音冲房间外面喊道:“阮明斌,你女儿要反了,你到底管不管?” 阮爸应声赶来房间,两边和稀泥地说道:“画画,别和你妈吵了,你这次确实考得不好。至于学不学医,我们以后再说。” “不学医学什么?” “我才不学医。” 反而两边都没能讨好,更加剧了争吵的气焰。 阮画的眼泪流淌下来,热泪顺着脸颊流下,已经是冷冷的泪痕。 “我本来就不喜欢理科,学不来物理,是你们逼着我在分科表上填理科。从小到大你们每次都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你们做父母就是对的吗?” 阮妈也在气头上,声音也哽咽了,指着阮画说道:“爸妈养你养出罪了是吧,有本事你别花我们的钱,别用我们养你啊。” “谁让你们生我啊?你生我经过我同意了吗?你生我就要养我,我也没有一直要你养,还有你老了不需要我赡养吗?” 既然扯着脸皮吵到了这里,索性将压在心底一箩筐不中听的话,全说了出来。 阮妈听了阮画的话,气急整个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着,抬起手朝着阮画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能听出来用了很大的力气。 阮画扎起的发尾凌乱地耷在肩膀上,碎发也被挥起的风吹扑在鬓边,紧接着便是触目惊心的泛红巴掌印,还有微嗡着的耳鸣声。 阮画回过神后,含着痛冷冷地扯动了下唇角,推开面前的爸妈二人,脚步跌撞但又坚决地跑出房间。 街上寒风凛冽,即便穿着棉衣,裹着厚重的围巾,冷意还是见缝插针地钻进衣服里,冻的人将脸埋得更低了些。 可是脸颊碰到裹着的围巾,阮画吃痛地轻嘶了一声。 不过幸好走在街上,没有人能够听见。 阮画最后还是去了学校,已经开始放寒假,学校里只依稀还有人在。这次期末考试的年级大榜,就贴在教学楼前的展示栏中。 站在展示栏前,透明玻璃在阳光的照耀下,阮画看见围着墨绿色毛线围巾,白色棉衣外套的自己,还有藏在围巾下的那一巴掌。 脑海中闪回在家中妈妈打自己时的画面。 阮画收回思绪也收回目光,看到第一张成绩单上方的名字。 正如她在学校论坛的帖子中说的那样,池樾果然考得特别好。 一班第二,全校第四。 南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坏天气 “爱情是瘟疫!” 阮画和区诗雨两个人在很多地方很像,比如每天都要在空间发当日动态,分享自己的日常琐事。 同班的张鹏更是,每天要发两三条说说,好似直播分享自己的生活。 阮画几次忍住想屏蔽他的冲动。 邢燃也经常发说说,大多是说趣事和游戏,或是吐槽学校。 池樾却从来不发空间动态。 阮画想要借此稍以窥探他的假期生活,都不能实现。 上午阮画刚分享了一条说说,去家旁边的公园晒太阳,拍了一张狗狗在草地上追自己尾巴,配文说: 美好的一天从早上开始! 下午天暗了下来,天气预告说明天南锡可能会迎来今冬第二次降雪。 阮画拿手机拍下卧室书桌外的天空,情不自禁又想要发新说说。 之所以这么频繁发说说,不是因为真的想要分享自己的生活。 而是因为列表里有喜欢的人在。 已经编辑好了却又不禁退缩,阮画想起自己每天看张鹏发的说说时的感受。 担心池樾看见她每天在空间絮絮叨叨,感觉她过于聒噪。 最后这条说说还是没有发表。 心中没由来一场失落,阮画没有再继续看书,将胳膊肘抵在书脊中间,单手托腮望着窗户外阴灰下来的天空。 脑海中忍不住又想起池樾。 想起期末考试那天,他站在室外走廊回头望她的那一眼。 彼此错身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时间在那一刻过得急促,但又有莫名被拉长的婆娑感。 紧接着后面的那场物理考试,阮画每次想要认真审题的时候,在走廊上的那一幕,总是会倏地跑进脑海中挥之不散。 当然了,就算是认真审题,她也不会做那些难题。 平常充满着痛苦的物理考试,这次反而全程填满着甜蜜。 虽然阮画知道这甜蜜裹着毒,是要以极为糟糕的考试成绩作为代价。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地想池樾。 当下也是。 从遇见池樾的初次见面开始,到放寒假前见他背着单肩包离开学校,一帧帧像是过影片一般。 他的一笑一颦,像蘸着蜂蜜的千层酥。 千层酥是她最喜欢吃的糕点。 阮画收回思绪,也抬起手臂准备接着看书。和父母关系有所缓和,但是依然还是存在隔阂。 寒假在家除了吃饭,很少出房间。 《百年孤独》对于这个年龄的她来说,持续看下去并不容易,这一个周总是看看停停,所以才看到了不到三十页。 “她也在为没有回应的爱情而饱受折磨。她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写下一封封狂热的信,以摆脱没有希望的激情带来的折磨,然后把信深藏在衣箱内。□□苏拉……撬开衣箱,便发现了用玫瑰色丝带系好的信,信内塞满新鲜的百合花瓣,信上泪痕未干,封封都写给皮埃特罗·克雷斯皮,但从未寄出……” 阮画看到这里心里一紧,脑海中浮现坐在浴室边的少女,流泪边写求爱情书的画面。她第一次在这本书中,找到心电相通的过电感。 明明前面丽贝卡喜欢上皮埃特罗,那段偷忍耐着着心爱之人离去痛苦,所描写的感受似乎更为细致可感。 可是阮画看到丽贝卡那里,只觉得是站在上帝视角看别人的暗恋。 阿玛兰妲这里却是令她想起了自己,她之前其实更喜欢丽贝卡的。 “爱情是瘟疫!” 书中何塞·阿尔卡蒂奥对着儿子咆哮着,可是阮画的情绪还在刚前面的阿玛兰妲那里,觉得这句话也是在说阿玛兰妲,当然还有丽贝卡。 还有正在看书的她。 爱情是瘟疫。 阮画从这里开始真正全身心地融入这本书中,看书的速度非常之快,忘却了外在的时间、天气和味道。 她暂时将现实世界中的自己关闭,只身跳入浩瀚微渺的书中世界。 这才是她看书时的正常状态。 “阿玛兰妲趁着这混乱找到一个机会向皮埃特罗·克雷斯皮表白自己的爱情,后者几个星期前刚与丽贝卡正式定下婚约……他觉得阿玛兰妲不过是个任性的小姑娘,没有把她的话当真。” 他觉得她只是个任性的小姑娘。 没有把她的话当真。 阮画耐着心脏抽抽的阵痛,继续埋头读下去。 她已经偏爱般的站在阿玛兰妲这边,越来越多地找到她身上自己的影子。 书在过年以前早早看完。 除夕那天阮画守到零点,特别想立即给池樾发拜年祝福。 可是自己也知道好像有些过于明显,最后只能徒劳无功地睡去。 等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给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发送了祝福以后,才战战兢兢地给池樾发去了祝福。 池樾,不仅排在区诗雨的后面,甚至还排在了邢燃的后面。 我不会画画:新年快乐!祝今年事事遂宜,未来前途山高水阔! 阮画原本网名叫【拜托,我不会画画】,之前没觉得名字长,和池樾聊天看见他的网名只有一个字,便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的网名过长,最后终究还是改了。 她给旁人都发些每年说倦了的那几个祝福语,什么“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梦想成真”“前程似锦”“蒸蒸日上”。 只有给池樾的祝福,是她绞尽脑汁自己想出来的。 池樾是在下午三点回复的。 樾:谢谢你,阮画。祝你新年快乐,日日舒心! 日日舒心! 谢谢你,阮画。 阮画的嘴角再也落不下来了。 阮母自由出入她的房间,阮画不敢像阿玛兰妲那样一封封写着炽热的表白信。因为她写的表白信的结局,只能是被母亲翻到。 如果被她翻到,家中一定又是“腥风血雨”的局面。 思考片刻,阮画拿起一支笔,撸起毛衣衣袖,在小手臂白皙光洁的肌肤上一字字写着:日日舒心。 写完以后,身形欢快地扑倒在床上,陷在柔软的棉被里。望着手臂上的字,幸福地快要眩晕过去,她痴痴地傻笑着,笑出了声音。 爱情是瘟疫! 何塞·阿尔蒂奥说得没错。 过完元宵寒假便迎来尾声,区诗雨打电话说开学的事时,欲哭无泪地哀嚎着说,为什么假期过得这么快啊,一眨眼就又要回到地狱。 阮画嘴上应和着好友,心里却在想,终于!终于可以开学了。 终于可以见到池樾了! 她每一天都在盼望着快点开学,尤其是春节以后,简直是度日如年。 这大概是长这么大,阮画过的心情最潦草的一个年。 思念像烈火,烧灼了跳动的心脏。 只是……开学第二天,阮画就迎来了一个打击。 上午物理随堂检测,阮画又错了。 下午,老班打电话找阮母到学校,要单独给阮画开家长会,参加的人员还有物理杨老师。 准确一点说,这场她个人的家长会,是杨老师主动提出来。 杨老师和阮母站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聊阮画的学习情况。 而她低着头,像是一个犯了什么大罪的罪犯,时不时还要迎接一眼母亲那似冷刀的眼风。 阮画想,千万不要遇到池樾。 腿已经站麻了,杨老师和阮母还没有说完。 望着她俩一个中跟筒靴,一个矮跟皮鞋,阮画不禁沉思:她们站得不累吗? 她穿板鞋都累,她们穿高跟鞋不累。 杨老师最后做收尾性发言:“其实,画画这孩子头脑很聪明,就是还没有紧迫的学习意识,不知道书是给谁读的,还没算明白题是给谁做的……” 接着交待了一些对阮画格外安排,比如每周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天台灯 “我教你学物理吧。” 天台上的风染着早春寒意,尤其是傍晚时分,乍暖还寒,发丝被春风拂乱,与濡湿的眼泪纠缠。 阮画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心里就是很想哭,倒不全是为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想的最多的还是去年文理分班,她被母亲监视着在分科表上一笔一画地写下“理科部”三个字时的钻心之痛。 在这件事发生以前,阮画以为她是为自己活着。 后来明白她是为了父母的期待活着。 活着的意思大打折扣了。 五米远的地方,站着的那个少年一直都没有离开。 她说求他不要过来,他就真的没有再迈近一步。 要怎么说他呢,好像对她有一点特殊,但是这点特殊又有道理可以解释。 比如今天傍晚,他恐怕是因为自己是唯一的旁观者,出于撞见后的愧疚和礼貌,过来关心她一下。 阮画抬起衣袖胡乱抹了一把脸,先张口说道:“你干嘛一直不走……” 语气中有责怪的意味在,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在他面前已经没什么优秀的良好印象。 风中传来一声渺茫似不真切的轻笑声,阮画仰头放远目光,看向身旁右侧方向的少年。 池樾手上拿着一盒之前见阮画吃过的泡面,走过来弯腰放在她面前,随之和她一起席地坐在地上。 阮画望着面前的泡面桶,一时思绪有些发怔。 “帮你买了晚饭,所以不要……杀我灭口。”池樾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这个人真的好会讲话。 语气轻松的玩笑口吻,没有刻意逃避下午走廊发生的事,不着痕迹地化解了事后见面的尴尬。 当然,也可能是暗恋一个人的滤镜。 阮画闷着哼了一声,赌气任性般稍偏过头。 身旁坐着的池樾没有声音,阮画这才发觉自己的反应好像不太对,有分界不明的撒娇成分,充满着个人小脾气。 她和池樾还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 阮画拿视线偷瞄池樾,见他正眉眼间染着淡淡笑意,望着她。 老天爷,他这是什么笑,好像在包容她任性的小脾气。 虽然他对窥探她私事心有愧疚,倒也不用这么来补偿她。 何况她正暗恋他,而且还越来越喜欢他。 池樾干净修长的手指抵在泡面桶,往她这边推了推,含笑说:“吃饭吧。” 阮画低头就看见他瘦削宽大的手掌,还有衣袖间露出突起的腕骨。 腕骨嶙峋,勾的人心瓣紧缩了下。 阮画忙避开池樾的手,机械地回道:“哦,好……” 阮画揭开泡面桶,取下塑料叉,习惯性地搅动两下面条。 “池樾……” 她听见自己喊少年的名字,好久好久都没有当面喊他名字了。 池樾听见“嗯”了声。 阮画:“这泡面是你帮我泡的吗?” 池樾先是一愣,随后好笑说:“不然呢?” 阮画知道他是误会她的意思了。 “我的意思是……”阮画话说到一半,不由停顿下来,心里感觉自己仿佛在和池樾表白。 池樾还在等她的下半句话,可是说话人却不知为何截住不讲了。 “你的意思是?”他问。 这就是男孩和女孩的区别了。 如果是女孩,心思细腻,对方突然停住不说了,一般会静静地等待对方再次主动开口。 男孩就不同了,溢于言表,径直重复再问一遍,主动寻求答案。 阮画犹豫了片刻,斟酌措辞:“我的意思是……没见过你吃泡面……” 后面其实还有半句,阮画在心里说道:泡面和你格格不入。 泡面是方便快食,你是玉、月亮、白雪,是无法拿世俗价值定义的吉光片羽。 池樾笑了声:“小时候,家里人工作忙,没空管我,我连续吃过一个星期泡面,这辈子再也不想吃了……” 阮画没想到池樾会忽然提这么隐私的事情,呼吸一滞,温吞说道:“这样啊……” 可能池樾只是随口一提,可是她总觉得这对于他来说,是很隐私的事情。 他和她分享了私人问题。 毕竟,他在学校里一直以神秘著称,只知道他是省城转来的好学生,家里条件不错,别的一概不清。 阮画吃泡面时想,管他呢,就算她自作多情又怎样。 阮画吃第二口泡面的时候,终于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吃过吗?” “吃过了。” 池樾轻飘飘地回答,随手拿起她搁在旁边的那本《百年孤独》。 他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 阮画:“哦……” 又埋头吃泡面了。 只是暗恋的人在身旁,泡面吃的很拘谨,不敢发生很大的声音,担心给池樾留下粗鲁的印象,阮画觉得这泡面太多太多了。太折磨人。 “……我吃好了。” 阮画终于把泡面吃完了。 池樾还在借着残存的天光,翻看她带上天台的那本《百年孤独》。 “池樾。”她又喊他名字。 池樾掀眸看她。 “我不会杀你灭口。” 池樾又轻笑了声。 却听见阮画接着说道:“对不起,让你碰到今天的事情……” 池樾不禁稍愣了下,微勾的笑容也稍稍凝在脸上,眸光中闪过一丝比天光还黯淡的晦色。 从认识阮画起,他一直以为她是活泼乐观,神经大条的女孩。 下午他在楼梯遇到的这件事情,谁都应该道歉,但是她不用。 她应该接受父母不尊重她的歉意,接受他这个虽然无心但依然窥探到她隐私的知情者的歉意。 再如何都不应该是她和旁人道歉。 “阮画,该道歉的是我……” 女孩明显也有一瞬怔然,但是她很快恢复神情,伸手拍了拍泡面桶,微笑说:“你已经道过歉啦。” 池樾问:“能和你聊些其他问题吗?” 阮画又是一愣,摸不着头脑。 “你很喜欢看书?” “要看什么书了。” 池樾:“?” 阮画:“物理书不可以,数学也不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求真知 他夸她聪明 “对不起,我来晚了。” 阮画抓着书包,从公交站点跑进图书馆,找到池樾经常坐的书桌,脸上充满着歉意,声音中夹着跑步的累喘气息。 池樾摘掉左侧耳机,他只戴了单侧的耳机,抬头看向身旁的阮画。 “不晚。” 阮画在池樾身边座位的坐下,然后匆忙拿出习题和笔记。 从书包中拿出文具袋的时候,连带出耳机线和白色机身的MP4。 刚刚下公车焦急地胡乱塞到了书包里。 阮画将耳机线绕着机身卷起,放在书本旁边,拿笔打算先写杨老师给的两份物理基础卷。 老实地坐着学习,保持安静,连拿放书本都很克制,害怕吵到身旁的池樾。 这和区诗雨一起写作业完全不同,她们俩动笔前要说一个小时的话,把校里校外的事都要讲过一遍,才会不情不愿拖拉着进入学习状态。 “吃过早饭了吗?”池樾声音浅浅。 阮画小声回道:“吃过啦。” 又问他:“你吃过了吗?” “吃了。” 池樾说着话,纤白的手指轻碰了下,桌上某连锁快餐的一次性餐杯。 “是咖啡吗?”阮画问道。 “嗯。” 阮画微微蹙了蹙眉,她记得之前池樾说过,他不喜欢喝咖啡。 转念一想,他应该是怕学习犯困,所以买了咖啡。 阮画没有再多问,收回自己的视线。 才低下头学习,听见桌面有轻微物体滑动的声音,抬眸看是一模一样的餐杯。 “这杯给你。” 阮画转头看向池樾。 “搞活动,买一送一。” “……” “帮我喝一杯。” “……谢谢。” “不谢。” 阮画这杯是加了焦糖玛奇朵,应该是加了半勺的糖浆,但是她依然喝不惯。 “你这杯好一点吗?” “……还好。”阮画说完反应过来,看向池樾那杯咖啡。“你的是什么口味?” “美式。” 那肯定更难喝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喝了以后胃里很暖和,而且窗外阳光洒在身上,阮画也没有犯困。 甜苦的味道,在舌头上绽放,刺激着味觉,也刺激着神经。 图书馆人不多,临近中午人更少,池樾开始看完阮画这周做过的错题。 她基础很差,上课应该是听一半玩一半,听的那一半还是一知半解。 池樾决定从基础入手,不看重解决的错题数量,反复多讲几遍,做题步骤一步都不省略,一步一步往详细讲解。 池樾讲完一道题以后,侧眸看向身旁认真听题的阮画。 “这道题,现在懂了吗?” 阮画似怔了怔,随后点了两下头,说:“听懂了。” 眼眸中却还是略微迷茫着的神情。 池樾将阮画的反应收入眼中,声音中含着轻柔的笑意,“好,现在我要提问了。” 啊,还有提问? 阮画心惊了一下,木讷地点头说道:“好。” 她刚才真的很认真地听池樾讲题。 这一题不难,之前杨老师讲过一遍,刚才又听了一遍。池樾讲的这一遍,甚至比杨老师讲得还仔细,她大概能够记住这道题的步骤。 “物体带电的实质是什么?” “……得失电子。” 阮画最近补了一遍基础知识点,池樾突然提问基础知识,她并不没有被问住。 “不错。” 池樾轻笑了声,表扬道。 你对我的要求好低哦。 阮画舌尖抵在贝齿间,忍住吐舌头的冲动。 “能解释一下洛伦兹力吗?” 池樾讲话总是十分有教养。 “能。”阮画点头,“运动电荷在磁场中所受到的力,公式是F=QvB。” 池樾笑:“正确。” 通过两个基础问题,可以看出阮画努力背过基础知识。 “说说洛伦兹力的特点。” 池樾问的很随意,但是这个问题答案范围很广泛,会很容易回答,但又令人摸不清他究竟想要问出哪一个点。 所以阮画的回答,有些犹豫不确定。 “它……满足左手定则。” 池樾短促地应声“嗯。”,很明显,想要她继续说下去。 “洛伦兹力永不做功。” 池樾又极短地应道:“嗯。”,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补充一句。“当存在束缚时,洛仑兹力的分力其实也可以做功,但总功一定是0。” 阮画半知半解地应“嗯”。 “继续说。” 不是命令的语气,依然是轻柔的语调,像是知道她回答问题时,心里会有惊慌的茫然感觉,声音中仿佛含着温柔的指引。 “它只改变粒子的速度方向,不改变…速度大小。” 池樾没有说停,阮画便继续往下说,绞尽脑汁想洛伦兹力相关的知识点。 “……它的方向总与运动方向垂直。” 池樾似是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他开口说道:“好,先说到这里。我问你一个问题?” 征求她的语气。 阮画点头:“好。” “为什么洛伦兹力永不做功?” “啊……” 阮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它就是永不做功啊,考试又不会问为什么它不做功,只会考它的相关题型。 池樾:“你知道的。” 阮画抬头看了眼池樾,他的眼睛清亮又深邃,对她的所有回答都满含包容。 可惜,阮画一时没有想出答案。 池樾眉眼中都是清爽松弛的神情,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因为洛伦兹力总与运动方向垂直,所以洛伦兹力永不做功。” 阮画木然地点了点头,似懂非懂的神情。 池樾看出来阮画的困惑,说道:“你有什么问题,现在尽管问我。” 也许是池樾的语气有着抚慰人心的魅力,阮画鼓起勇气问道:“为什么方向垂直就永不做功?” 阮画在数理化三科的学习上,有太多“为什么方向垂直就永不做功”的问题,之前有次请教班里同学,讲到题型中运用到的知识点。 阮画提出类似的问题,对于她的这个提问,同学好像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物理老师就是这么讲的,这句话就是这么记的,但还是囫囵给阮画讲了一遍。 讲完后问阮画听懂了吗,阮画想要摇头说没有,但是观察同学脸上的神情,最终没有开口。 是啊,物理老师讲新课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记住这句话就行,考试不会出一道题问你为什么方向垂直所以就永不做功,所以不要再拿这种低级愚蠢的问题去浪费别人的时间。 然而,池樾却笑了声,挑眉说道:“这个问题很关键。” 他说她问的那些很无关紧要、低级愚蠢的问题是很关键的问题。 “首先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物理上做功怎么定义?” “……物体受到力的作用,并在力的方向上发生了一段位移。” “很准确。”池樾漆黑冷邃的眼眸中凝着笑意,好似阮画的答案真的令他很愉悦。“基础掌握的很牢固。” 阮画听见池樾的话,心想,天啊,竟然会有人说她物理基础知识掌握得很牢固。 功,这明明是初中学习的知识。 这表扬有一点夸张哦。 “做功是指物理受力并在力的方向上发生位移,然而洛伦兹力所提供的是向心力,运动电荷在此方向上并没有位移,不满足做功的条件,所以没有做功。” 阮画恍然大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鱼尾巴 “胡说什么?没谈。”…… 阮画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高二下学期第一次月考。 “画画,你物理考了75分?!” 区诗雨看到阮画的分数,惊呼道。 不仅是区诗雨,连阮画接过试卷后,望着最上面的分数,都不禁目瞪口呆。 区诗雨和同桌钱菲琳两个人都凑在她身边,震惊地看着阮画的试卷。 阮画木讷问道:“这次月考物理是不是很简单?” “不简单。”区诗雨说。 钱菲琳:“月考不会比期末简单,我觉得上难度了。” 阮画眨了眨眼睛,她应该真的是进步了。 松了一口气,庆幸没有辜负池樾讲题的辛苦。 最近这一个月每天晚上睡觉前,她的脑袋里都是物理公式和错题。 物理课讲试卷前,杨老师特意点名表扬了这次进步的人,阮画赫然在列。 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心里却想起池樾。心已经飞到了一班,很想冲到他面前告诉他自己的物理成绩。 能在短时间取得这么大的进步,这全都要感谢他。 虽然他可能只是因为那无意的偶遇,而生出想要内疚帮忙的心意。 但是完美如他,一定也会真心为她开心。 例行每周到理科办找杨老师拿套卷,杨老师打趣她说:“进步这么大,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要卷子做。” 阮画笑容甜甜,露出一抹极浅的梨涡。 “不是的,杨老师,我每个周都很期待来找您拿套卷。” 这句话是真心话,也掺有水分。 因为每周有杨老师的试卷,周末和池樾在图书馆见面学习就有了最初的借口。 杨老师找到两份套卷递给阮画,神情认真笑道:“胜不骄败不馁,继续坚持好好学习,你绝不止现在这个名次。” “谢谢杨老师。” 手中握着试卷走出理科办,一抬头看见前面走廊颀长英挺的熟悉身影。 池樾也看见了她,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淡淡笑容。 “嗨。” 阮画主动打招呼,心中犹豫要不要和池樾分享自己的进步。 她很想和他分享这份喜悦,但又担心会给池樾留下自己浮躁的印象。 “嗨。”池樾回应。 两个人身影在走廊走近,当阮画以为彼此就要这么擦身而过的时候,听见池樾低醇磁性的声音,尾音似乎还勾着笑意。 “这次进步很大。” 阮画吃惊地顿住脚步,没料到池樾会知道自己考试进步,神色和语气十分讶然:“……你已经知道了?” 他这句话好似说:阮画,我看到你的进步了。 “我在楼下看见了名次表。” 阮画的脸瞬间泛起微红,这抹红一路蔓延到耳根。 “谢谢。” 这声“谢谢”不止因为他刚刚的称赞,还有这一个多月的帮助。如果没有池樾,她绝对不会进步这么大。 “继续加油!” “好!” 女孩的声调轻快上扬,比春光还要明媚。 这次月考,阮画不只有物理进步了,其他科也有小幅度的提升,班级排名顺利进入前二十名,在级部排名也进步了二百多名,在整个级部进步幅度非常大。 月考整个级部的优秀作文,被语文老师复印出来,分发到各班同学的手中阅读学习。 阮画的作文一直都很出色,这得益于从小喜欢看书。阮母严格规定每周使用数码产品的时间,她只能通过看书也打发枯燥无味的时间。 字也写得漂亮,这是因为初中老师不管学生死活地布置抄写类的作业。 在每日繁重的书写下,字体和速度就这么练出来了。 这次月考的作文的命题是“思念、怀念”的主题。阮画对于这次月考的目标是物理提分10分以上,对于擅长的语文和英语没有太多的期待,也正是因为心态放松,作文的角度和题材选择更为大胆。 “这次的作文总体写的都不错,但我建议都着重看一下阮画的作文,陈老师很喜欢她的作文。” 陈老师是整个高二级部语文学科的组长,也是一班的语文老师。 阮画不太习惯被在大庭广众接受表扬,尤其到了南锡中,她早已经适应在周围人光亮的阴影后默默鼓掌。 她低头望着自己的作文,一行一字地读着,好像在独自咀嚼这份成功的喜悦。 【少时读唐诗宋词三百首,总觉得有的诗词虽然不是同一首,然而讲的都是一个故事,关于“思念”的故事。 头一天晚上在这里痛饮,喝醉后躺倒在篝火旁,梦中战争胜利结束,终于可以返回故乡,和远在千里外的家人团聚。 次日漫天风沙扬起,寨营外铠甲蛮力触抵,短兵相接的铿锵声间,日夜思念着家乡的士兵还是倒下了。 临死前,他颓倒在地上的前一刻,忍不住回头凝望关内的家乡,然后面目扭曲地倒下。 他终究还是没能回去,带着篝火旁熏染着酒香的思乡美梦,缓缓合上了双眼。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登楼向北凝望着来回如梭的船楫,从早到晚不知已不知过去了多少艘,可都没有一只是她所期盼的。 江水渺渺,白雾漫漫,极目远眺也望不到关外,心上人不见归踪,一寸寸肝肠都愁断在这江上。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阮画看到这里停下,没有继续默读。她不禁思绪翩飞,陷入沉思之中,不知道池樾看到自己的这篇作文,是否会赞同她作文最后的观点,还是他并不细看她的作文,只是搁置在一摞试卷中间随手一放。 第二天晚上又是单词抽查考试,按之前的习惯几个人一起到食堂吃饭。 邢燃坐下后说道:“阮画,这次考试进步这么大,不请客吃饭吗?” 阮画笑说:“可以啊,你们想吃什么,我爸昨天刚给了我零花钱奖励。” 邢燃眼梢上挑:“大手笔?” 阮画感觉这个问题不太容易回答,邢燃家里做生意,经济条件不错,不知道在他眼里多少钱算是大手笔。 “200块算大手笔吗?” 这笔零花钱她原本打算请区诗雨吃小火锅,剩下的钱用来买书。 区诗雨:“当然算!” 邢燃:“算啊。” 阮画想了下说道:“请你们吃旋转小火锅,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可以吗?” 前几天区诗雨说,想和她一起去吃旋转小火锅,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 “哇,画画我爱你,我说的话你记得好牢。”区诗雨放下筷子,拥抱住阮画感动地说道。 阮画回抱区诗雨,眼睛却看向对面的池樾,池樾也在看着她。 “好啊,就吃旋转小火锅。”邢燃打了个响指,说道。“周六还是周日,我们约个准确的时间。” 区诗雨说:“我两天都可以,看你们时间。” 邢燃问:“池樾,你呢?” 池樾面色清俊,眉眼中的神情和口吻都是淡淡的,“我周日不行,已经有约了。” 阮画其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不确定这周的周日,池樾的那个约是不是指和她去图书馆学习。 “你怎么每个周日都有约?”邢燃皱紧眉头,匪夷所思的语气说。“兄弟,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和哪个姑娘谈恋爱?” “咳咳咳……” 阮画被糖醋鱼的鱼尾巴卡住了,她分心听邢燃的话,没注意直接把鱼尾巴吃进口中,嚼了一下就往下咽。 区诗雨将水杯递给阮画,边帮她拍背边说道:“画画,没事吧,吐完喝口水顺一顺。” 邢燃也是惊了一跳,见阮画顺完以后,打趣说道:“池樾背着我们干亏心事,审问他你怎么被呛着了?” 她为什么被呛着了? 因为他的话,因为每周日和池樾在一起的人是她。 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告诉其他人,每个周末一起到市图书馆学习。 阮画是不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一本书 《霍乱时期的爱情》 周六约在傍晚吃小火锅。 阮画和区诗雨下午在学校附近的精品店闲逛,先到的旋转小火锅店。 店里是两列并排旋转桌椅,约饭往往是同一排坐着,邢燃到了店里后,自然地坐在区诗雨身边。 池樾不像邢燃住在附近,到店时间稍晚。阮画以为他会在邢燃身边坐下。 然而没想到池樾到了以后,径直在她身边坐下。 店外天色开始缓缓变得黯淡,他携一袭淡淡的冷意,到了热气蒸腾的火锅店,在她身侧坐下。 阮画一直都有分散注意力,留意池樾到没到,但是当他真的到店的时候,她正被区诗雨拉着看空间里一个搞笑剪辑片段,没有注意池樾已经走到身旁。 邢燃先看到了池樾,和他打招呼,阮画才看见身旁准备落座的池樾。 他灰蓝冲锋衣还带着室外淡薄的凉意,袖口不经意擦过她搭在餐桌上的手背,像是一泓清澈冰凉的溪水流过春日里半绽的花瓣。 花瓣受惊久久回味着这抹凉意,心中生出更多企望的眷恋。 区诗雨也注意到池樾主动坐到阮画身边,偷摸用手臂轻碰了下她,抿嘴眼风往池樾那边瞟,让眼神无声传达潜台词:校草主动坐你旁边哦。 阮画怕被池樾看到尴尬,赶紧瞪了好友一眼。 区诗雨安抚地朝她笑了笑,收回了探究八卦的目光。 池樾坐在阮画稍后的位置,吃火锅的途中,阮画有意将自己最爱吃的内脏,比如毛肚、牛百叶、黄喉和鸭肠等留下一部分给池樾。 后来几次轮菜以后,池樾看出阮画的想法,轻笑声说:“不用留给我,我不吃内脏。” “一口都不吃?”阮画感觉不可思议。 池樾摇头,他拒绝一切动物的内脏。 阮画目光中似含着深深的同情。 池樾忍俊不禁,她这是什么表情? 阮画语气惋惜:“你的人生少了好多乐趣。” 池樾朝她微挑了下眉,好似在问少了什么乐趣。 “吃内脏的乐趣。”阮画笑说。 池樾抗拒地摇了摇头,他连拒绝都这么优雅清绝。 这时,身旁正在涮肉的区诗雨也凑过来说道:“同意,烹饪动物内脏是人类饮食史上的一大壮举。” 邢燃本人也吃内脏,但就是喜欢和区诗雨呛声:“你们这些人类好残忍哦。” 区诗雨一拍筷子,伸手去掐邢燃的胳膊,“我们人类还有更残忍的地方。” 阮画强调道:“口腹之欲是人类天生的本能。”说完邢燃又转头冲池樾说:“没事,君子远庖厨。” 池樾听后浅笑解释:“我不是有不忍杀生的仁心,我胃不是很好,小时候医生就不让多吃……” 阮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池樾吃饭总是不多,饭量也很小,甚至还没有她吃得多。 难怪他这么清瘦? 这家是新开的店,开业大酬宾活动自助35元/人,价格算是很实惠。 店门口有新兴的照片打印机,凭消费账单可以免费打印照片。可以打印手机中拍摄的相片,也可以将人脸与固有的素材合成一张照片。 两个女孩很有兴趣,赶紧找到消费券,四个人消费可以打印八张,男生对这个不感兴趣,于是两个人各分得四张。 阮画打印了两张手机里的自拍,又对着打印机镜头拍了两张合成的照片。 “这也太假了,太不像我了。”阮画端详着刚打印出的合成照片说。 区诗雨拿过照片说:“让我看看。”看完说道,“还好,我觉得还是像的,就是古装照片嘛显得画面有点假。” 阮画随手将照片扔进旁边的废纸格篓里面,口中嘀咕道:“我再拍一张其他背景的,看看能不能好一点。” 第二张合成照片的背景合适,阮画留下了第二张照片,拉着区诗雨的手走出店门。 新兴的这类照片打印机,程序还是笨拙迟钝而且还麻烦。两个男生都挺有耐心的,站在旁边等待两个女生兴奋地忙活了十几分钟,才一起出了店门。 火锅店斜对面的街角有家奶茶店,是现今最热品牌的连锁店,店门口排了一溜长队。区诗雨嚷着要说要和奶茶,邢燃请客问阮画要什么口味的奶茶。 阮画摆手谢拒,她刚才吃了火锅后,感觉再吃胃就要撑破了,奶茶是最爱,眼下却一口都喝不下。 插兜站在一旁的池樾开口说:“时间也不晚了,要不今天先到这里。” “对,今天先玩到这里吧。我妈刚才还发短信问我。”阮画附和着说道。 区诗雨点头笑说“好”,又朝池樾似不放心地叮嘱:“池樾,我把画画交给你了啊。” 这话说得略微暧昧,阮画瞬间羞红了脸颊,正要开口插话,反而听到池樾回应说:“放心。” 放心?放心! 这个回答出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可是……越想越觉得暗味丛生。 池樾陪阮画在路边站牌等公车,刚才四个人在店里吃饭,彼此还能多聊两句。当下只剩下独自的两人,却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诶,我要坐的公车来了……”阮画垫高脚尖,声音轻扬着说道。 公车在站点停下,前后车门打开,阮画向前迈步准备上车,一边回头对池樾微笑说:“我先走啦,拜拜。” 不想手腕被身旁人扯住,因为外面穿着针织外套,身体接触抵达大脑的反应稍微有些迟钝。 “一起。” 池樾清冷薄润的声质落在耳边,在春夜柔光的微波泛动中,如翠青玉般清润碧青,“珰叮”一声浸入年轻的灵魂之中。 等到两个人刷了卡,一前一后在车厢后尾的双人座位坐下。阮画才想起一件事:池樾和她不是同一个方向。 他们不能坐同一辆公车。 这才萌生一个念头:他不会打算把她送回家吧? 阮画没有认定这个想法,她不敢自作多情。 “……你怎么也坐这趟公车?”她还是决定问问池樾。 “送你回家。” 阮画神色为难地低下头,支吾着解释:“……麻烦你了,诗雨她是开玩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找自己 你不必羡煞别人的人生。…… 阮画上学期在学校论坛留言的那个帖子,被重新反复多次顶到首页。 学校里动静闹得很大,她才知道自己年前那段长留言,如今已经一呼百应。 “池樾也太帅了吧,他不是校草谁还能是。” “不喜欢清冷系帅哥的人有难了。” “他就是小说中的男主啊,戴白手套太好看了!” “他没有女朋友吧?我要开始暗恋他了。” “他衣品也超好,求同款系绳卫衣……” 这事源于高二级部轮值主持周一升国旗仪式。 郑老师在理科部三个班一同上体育课结束后,到队列选三个男生作为升旗手和护旗手。郑老师眼尖当即一眼就选中了池樾。 九班和一班不是同一节体育课,阮画是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听邢燃说才知道这个事情。 “池樾不转学来的话,我觉得他那个位置就是我的了。”邢燃胡乱地扯牛皮说道。 阮画和区诗雨都不屑地“切”了一声,故意用强重音。 邢燃朝她俩瞪了下眼睛。 池樾声音寡淡:“我可以和郑老师说一下,让你代替我。” 邢燃撇嘴:“你以为我不想代替你啊,这事不是和郑老师说了就能管用,她认准了你。” 区诗雨目光示意邢燃接受残酷的现实,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没有莫强求。你就是落选的命,只能暗暗羡慕了。” 邢燃朝区诗雨笑得特别灿烂,似乎想要用笑褶夹死区诗雨。 只能暗自羡慕的命,除了邢燃,还有阮画。 周一上午第一节课下课,语文课代表回班以后,找到阮画课桌旁和她说,级部语文科组长陈老师找她去一趟办公室。 阮画带着疑问去了办公室,原来陈老师让她这个周趁空写下周的国旗下讲话的讲稿。 应该是因为阮画上次月考作文,他特别欣赏,所以这次演讲讲稿让她写。 “主题很宽泛,惜时、毅力、诚信等等,积极向上的主题都可以,我就不过多限制你的发挥了。”陈老师望着阮画说。 阮画点点头说好。 “最好周三就能写份初稿,我能看看哪里需要修改。” “好的,陈老师。” 阮画这边刚答应说好,级部主任纪明亮走进办公室。 陈老师扬高声音问:“纪主任,下周国旗下讲话的学生确定好了吗?” 纪明亮:“是……十班的孟雪莹。” “孟雪莹?学校播音台那个姑娘?” “就是她。” 旁边有其他老师插话笑说:“听说是学生间公认的校花。” 纪明亮:“孟雪莹确实形象好,声音条件也不错,适合这种大场面……” …… 后面再说什么阮画没有听见,她背脊挺直,似步伐从容地走出办公室。 有的人光鲜亮丽,适合出现在万众瞩目之下,接受所有羡慕和仰视的目光。有的人如她这般,只适合站在光影的背后,为他人编织华美新衣。 你要接受这不公的命运。 你要接受人人的爱美之心。 你要接受你喜欢的人,终会爱上熠熠发光的同类人。 你要接受,阮画。 稿子如期交到了陈老师的办公桌上。 “写了青春的主题?”陈老师说完笼统看了一遍全文说道,“写的不错,很有感染力。行了,阮画你的任务完成了,谢谢你。” “谢谢陈老师。” 基于最基本的礼貌,阮画回应道。 第二节课间阮画去理科办找杨老师,出门走在走廊,看见十班的孟雪莹手里随意握着一张写满字的信笺纸,从隔壁办公室门口小跑出来。 微风吹动红色信笺纸,掀出黑色字体颜色,就是她写的那张原稿。 办公室里面传来纪明亮响亮的嗓音。 “雪莹,回去好好练习,你代表我们整个级部的面貌……” 孟雪莹微笑着应道:“好嘞,您放心,纪主任。” 去你妈的,该死的命运。 我要对你竖中指。 阮画在心里默声说道。 这股情绪一直带到了周六,早起在家背英语的时候,背了十几个英语单词,扑倒在书桌上闭着眼睛回忆。 默背完一遍后,睁开眼睛看见笔筒里面折成几道的信笺纸,阮画抬起身将折纸抽出来展开。 她手抄了一版演讲稿。 “有人说,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初次听到这句话,心中只觉得遗憾,无法同时拥有两者,好像人生总不得圆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耳机里 “我在听《如果没…… 阮画拿着水杯到客厅接水喝,遇到阮母开家长会进门回家。 阮母看见女儿便开口说道:“这两次考试都在进步,这次考进了全班前20名,你总算是开窍了。” 这次从学校开完家长会回来,与之前几次神情都不同,像是有压不下去的笑容。这次家长会遇见了他们高二的纪主任,他说阮画这学期学习成绩进步很大。 阮画没有接话,这与开不开窍无关,她只是不想再被池樾看见母亲打骂自己。 阮父也在家休假,听说女儿这次考试又进步了,于是笑着提议说:“下午去菜市场买点猪肋条和活鳝鱼,晚上做酱排骨和脆鳝吃,画画学习费脑。” 阮画依然没有说话,接完水端着水杯往卧室走去。 “你再买点梅花糕,你姑娘最喜欢吃。”阮母在旁叮嘱丈夫。 “好好好……” 晚饭是一桌家里平时见不到的好菜,甚至贴心帮阮画买了珍珠奶茶,阮母做了拿手好菜砂锅鱼头。 阮父夹了一块酱排骨到阮画碗中,不忘嘱咐女儿:“画画,你不要骄傲,这离高考还有一年多,可不能中途泄气啊。” 阮母听了也忙继续说道:“纪主任也说了,现在这个名次肯定能有学上,但是想考好一点的医学院,至少要考到一百五十名左右,否则也只能上很普通的学院。” 阮画刚喝了一口奶茶,奶茶已经凉了大半,她蹙了蹙眉心,将奶茶放到桌上。 “妈,我说了不想学医,我学习也不是为了考医学院。” 阮画的话让整个饭桌瞬间安静,沉默中怒气暗暗涌动。 阮父首先出声缓和气氛,急忙说道:“这个问题先不谈了,高考完再说也不晚。” 阮画握着筷子拨动面前碗中的米粒,这桌上的每一道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可是眼下她丝毫没有胃口。 她倒不是故意破坏家里吃饭时候的氛围,只是她天天听到这翻来覆去的陈词滥调,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阮母这次没有多和女儿争执,不过声音还是能够听出内心强忍着不满。 “随便你,你是不是以为我们爱替你操心。这让人听到都会笑话,好像和自己的父母有深仇大恨……” 阮画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自顾夹菜到碗里,尽快将碗里剩下的饭菜吃完,即便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不知道身为父母,在学校打骂自家孩子,会不会想到让其他同学看见了会笑话。 阮画想,也许她真的是个没良心的人吧,对养育自己的母亲在学校戳自己的那一下,一直都耿耿于怀。 没良心就没良心吧。 她说服不了自己忘掉。 今天早上很难得,中途有人下车,阮画在靠窗的座位坐下,然后将耳机塞到耳朵,安静下来望着车窗外。 早晨的道路上,人们行色匆匆赶路。她也是,赶着去见自己喜欢的少年。 到了市图书馆,刚下了公车,侧眸看见池樾骑着单车朝图书馆旁停车区驶去。 他穿着一件灰色抽绳卫衣,米色运动长裤,肩膀上背着书包,没有注意到这边刚下车的她。 男生一般都骑各种越野变速自行车,还有更特立独行的男生会选择死飞。 阮画没有见过池樾骑单车,但觉得他应该也会选择常见男生的款式,但是没有想到他的单车过于普通。 车身是略旧的鹅黄色,前筐像是深棕木编,实际是塑料材质的波纹筐,车子还有后座,可以坐人或是绑运大件物品。 想起小时候看的偶像剧,男生就是在海岛上骑这种带后座的单车载着女孩,手自然就要握着男生的衣角,两个人不经意间就变得亲密,暧昧气息也暗暗浮动。 可惜,生活不是偶像剧。 就算生活是一部偶像剧,她只是路人甲。 阮画站在图书馆门口等停车的池樾,彼此前后只差不到半分钟,索性停下来等他一起。 停完车向着图书馆门口走来的池樾,这次总算看到了阮画。 他薄唇轻勾,清俊的脸颊上有浅浅的笑容。 “刚到?在路口怎么没看到你。” 你当然不会看到我啊。 池樾,这不怪你,是我的错。 我不是一个在人海中耀眼的人啊。 “我们在路边擦肩而过。”阮画心情沉重,语气却十分轻松,笑说。“你从我身后骑车嗖一下过去了。” 池樾笑了下,和她并肩走进图书馆,边说道:“我妈的自行车,她今天不用上班。” 阮画多聊了一句,她每次和池樾讲话,好像都有一种莫名的责任,也可以说是压力,就是坚决不让池樾的任何一句话孤单落地,得不到回应。 阮画笑说:“你妈妈上班骑车吗?那应该上班很近,我妈特别羡慕离家近的工作。” 她没寄希望池樾能多和她聊天。 阮画已经习惯,在人际聊天中的最后一句话出自她口中。 她是一个宁可自己得不到回应尴尬收场,也不愿身边人感觉到尴尬。 池樾说:“我妈在南锡大学工作,我们在学校西面的小区租房住,她骑车上班很方便。” 阮画微愣一瞬,含笑应道:“哦,这样啊,真好。” 原来池樾的妈妈在南锡大学工作,南锡大学在全国范围内排名前100名。 之前在学校听人说过,池樾他妈妈是高校老师,他是因为妈妈工作调动的原因,转学到南锡读书。 阮画和池樾已经周末一起学习很长时间,两个人彼此互不打扰,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才会交流讲题。 杨老师那里的基础卷,这两个多月被阮画全拿着做完了。 杨老师前几天和她说,她手里的基础题库差不多了,如果不觉得每周不用继续做题,可以停止不用再做,查漏补缺这些天水平已经跟了上来。 阮画连忙说道:“杨老师,我能自己去书店买习题卷,每周做两份送给您看吗?” 她不想停下每周做物理卷的事情,这是她能一直和池樾一起学习的借口。 阮画前后学习态度转变巨大,这令杨老师感觉十分惊喜,还有不可思议。 杨老师笑容欣慰:“不用格外去书店买,我这还有很多拔高题,你每周继续到我这拿题,慢慢做不着急。” 阮画神情顿时欢喜,“谢谢,杨老师。” “好姑娘,我早就说你能学好,继续好好努力吧。”杨老师越看阮画越觉得喜欢,真心为她的进步感到高兴。 阮画眼睛笑得弯弯的,像一小瓣月牙。 杨老师好奇问道:“怎么忽然学习态度转变这么大?能不能和老师交流下。” 阮画听后微怔,笑着说道:“因为……我爱上物理了呀!” 这是一个省略句。 因为池樾,我爱上了物理。 杨老师因为有阮画这个劝学成功的案例,在带的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游乐场 “我们偷偷去。”…… 阮画下课后和区诗雨靠着半墙看操场,已经在集合准备上体育课的班级。 其中就有一班,邢燃站在队伍前等着人齐整队,池樾和其他一个男生,从香樟树那边不紧不慢地走向队伍。 因为在课间没有上课,体育老师也还没有到,邢燃似乎在模仿班里女生们学的啦啦操。 最近学校要办夏季运动会,每个班都挑了人去练啦啦操,像阮画这种四肢不协调的人,只能被选曲举牌。 邢燃模仿得张牙舞爪,活像只在挥舞双钳的螃蟹,把班里女生气得追着打他。 “曹卉,对,打死他,哈哈哈,使劲打……” 区诗雨看见邢燃被女生追着揍,别提有多兴奋了,挥舞着拳头给曹卉加油。 阮画哭笑不得地望着她说:“你俩真是冤家,相爱相杀……” 区诗雨扭头和阮画纠正道:“相杀我承认,相爱不要吓我哦。” 阮画无奈地耸了耸肩。 区诗雨见邢燃被一班女生们“围攻”,乐出声,鼓着掌笑着喊道:“哈哈哈,他活该被揍,打得好!” 邢燃对她非常失望和气愤,抬手指着楼上露天阳台的区诗雨,高声喊道:“区诗雨,你行!” 区诗雨朝他幸灾乐祸地吐舌头。 阮画虽然也在看着楼下操场上正在打闹的邢燃,但是更多心神都在留意池樾的一举一动。 穿着宽松白T的池樾真的过分好看,像冬天寄给六月的礼物,薄冰孤雪。 忽然感觉身旁的区诗雨手抓紧阮画的手臂,凑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画画,池樾在看我们这边。快看快看,他在抬头看你。” 阮画目光谨慎地再次偷看了池樾一眼。 他确实在抬头看向西边楼梯这里,但如果要说是在看她,这件事不太可能。 阮画头脑冷静地分析道:“你不要胡说,好不好,他明明是因为……听见你在楼上大声喊,才被吸引抬头看向这边。” 这才是池樾抬头看,最正常合理的原因。 区诗雨撇嘴:“你们俩每个周都一起学习,他不喜欢你能和你待大半天?” 阮画:“我不都和你说了吗,他是因为撞见我妈她……打骂我,心里内疚才说教我物理。” 区诗雨好像在仔细思考这个可能,点着头说道:“池樾这人虽外表冷淡,但其实人品真的不错,一看就是从小家庭教育就很到位,倒是……也能理解。不过,我还是要说,他能每周和你一起学习,肯定心里不讨厌,你如果喜欢他,一定要把握住这个近水楼台的机会啊……” 阮画听后急切地厉声说:“我不喜欢他!” 暗恋池樾这件事,连最好的朋友她都不能说。 她太过害怕被池樾知道她喜欢他这件事,害怕他不喜欢她还避她如蛇蝎,她害怕丢失拥有的一切。 即便这一切都是短暂的时间限制。 阮画好像还是不放心,再一次强调道:“我真的不喜欢他,我只是把他当成朋友,和邢燃一样的朋友。” 区诗雨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我知道,你喜欢坏坏的男生,对了,还要话多。池樾是清冷帅哥,类型不对……” 阮画用力地点点头,眼神坚定地像是准备战死沙场。 “诶,谁打我……”区诗雨被认识的上楼同学拍了下肩膀,见是关系好的同学,笑着走过来闲聊两句。 阮画一个人倚着墙面,手里是摊开的《霍乱时期的爱情》,眸光却始终望着楼下的操场。 池樾没有再抬头看向楼上,他站在一班队伍里,最后一排男生的第一个。 有的人独独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风景。 旁人根本夺不去他的光芒。 看吧,幸好这次她没有自作多情。 池樾只是因为区诗雨的喊声才会看向她们。 如果这里站着另外的女生,高喊看热闹,他也会淡淡地投来一瞥。 与自身感情无关。 上课铃声响起,操场上体育老师已经到了,几个班依次排队进入跑道。 微风轻轻吹扬起池樾乌黑的发丝,那是一生中可遇不可求的鲜衣怒马少年气。 远处吹来的风翻起欲合的书页,无意掀翻到书籍扉页。 上面写着“自然,此书献给梅塞德斯”。 阮画伸手将书本合上,伴着清脆悠扬的上课铃声,转身朝向教室跑去。 诚然,少女是自卑的,但她的心也有自己天马行空的骄傲,胆怯又爱做梦。 她心里想着如果有一天—— 她也能完整地写出一个故事,一定最初的扉页上写着:献给我曾暗恋的少年(池樾)。 半露天的楼梯阳台,初夏的热风阵阵未停。 - 邢燃在夏季运动会上跑1000米拿了个第八名,说是为了庆祝这个体坛盛事,周六请客吃饭。 “第八名也值得庆祝?”区诗雨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你请客,我是一定会到场为你庆祝。” 阮画点头:“我也会到场为第八名的您鼓掌。” 邢燃闷闷哼了一声,说道:“你们也不看看1000米这个项目竞争有多激烈,第八名这要是在奥运会,我就进入决赛的优秀选手啊。” 阮画、区诗雨马上捧场地为他鼓掌,脸上崇拜的表情要多假就有多假。 池樾的目光落在阮画的脸颊上,看了两秒后自然移开,然后侧眸看向路旁的天竺桂,过了片刻突然低头无声笑了下。 周六下午一起聚餐,说是为邢燃庆祝勇夺第八名的好成绩,但最后是池樾付款请客。 池樾下午家里临时有事,饭吃到一半才匆匆赶过来,差点失约有所抱歉,所以主动说今天由他请客。 邢燃现金都掏出来了,听见老板说账单已经被付过了,叹了口气说道:“说好了,我请客的,校草你就是见外。” 池樾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道:“会不会正常说话?” 邢燃立即笑着挑眉说道:“你不是校草,我是。我是校草!” 占了一个大便宜。 区诗雨狠狠打了一下邢燃,无语道:“要不要脸?” 邢燃歪着拍拍自己的右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水果糖 他握着的不是手腕,…… 阮画想自己可能这一生都无法忘记,在茫茫如海潮的夜色中,跟着池樾穿过梧桐和松树林的景象。 喧闹的人声倒退在身后,梦幻的灯景像是灯塔在前方指引。 树林被设计成稍微倾斜的上三角形,想要越过树林和草地要攀爬上坡面。这片地势湿洼,又有一条水渠,夜晚草地上浮着湿漉漉的水汽。 阮画往上走得慢了些。 在前面带路的池樾,听见身后阮画的动静,转头看向身后的草地。 阮画急忙说道:“没事,没事……” 话还没有说完,便见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属于少年独有的骨感和干净。 阮画抬头看前方的少年。 他的一双黑眸像是黑夜中的启明星,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灼灼,又好似就是定在那里,亘古不变地照耀着她,同时也望着她。 “手给我。” 他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林中回荡,揉着旖旎夜色,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又泛起隐晦的暧昧。 这由不得她拒绝。 池樾平时给人清冷疏离的感觉,但又有着淡淡的温润。这一份温润,大概是因为他从小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一举一动中即可窥探出他出众的教养。 这句话初次听来感觉含着霸道的命令语气,但其实更多是因为,学理科的男生身上不自觉的直白和干脆。 阮画喜欢这样气质的男生。 她根本无法拒绝。 幸好夜色掩护,让她红透的脸颊没有泄露心底的秘密。 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从容自若,阮画伸出手臂,将手轻轻搭在池樾的掌心中。 他的掌心温度如初见那次不同,有潺潺不断的温暖传来。 阮画一将手递过去,池樾便收拢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让她凭借他的力量可以踏上坡顶。 爬上了坡顶,池樾自然地松了手,手臂回到自己身边,阮画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失落没有在心中蔓延很久,因为看见了前方不远处耸立着的小型摩天轮,浅浅的粉紫色灯光顺着轮身的弧度闪烁着。 这个摩天轮没有比网上见过的那么大,但映衬着身后的城市中的河流和绿树,梦幻的光彩丝毫不逊色,甚至更招人喜爱。 阮画忍不住感叹道:“哇,好漂亮啊!” 脚上的步伐也情不自禁地迈向摩天轮,想要离得再近一些。 “谢谢你,池樾。” 阮画回头冲池樾微笑着说话,她的眼睛生得并不大,但是眼波恬淡灵动。尤其眼眉长得好看,像是柳叶般柔细纤长,根本无须任何修饰,是东方女孩独有的典雅之美。 池樾眼睛安静地望着阮画,口中慢慢地嚼着水果糖,桃子口味的。 阮画不经意看见他竟然有糖,眼睛眨了眨,池樾似勾了勾唇角,大方分享给阮画十几颗。 之前在聚餐的店结账,老板娘抓了一大把柜台上的水果糖给他们。 阮画看见水果糖,“哇”了一声,眼睛发亮,正要将十几颗糖果收好抓走,这时区诗雨找她说话,她被分走注意力,便忘了还有糖果这件事。 池樾走在最后,就随后帮她拿了,装在外衣口袋里。 阮画的眼眸中瞬间泛起惊喜,接过后双手捂着糖摇了两下,笑说:“谢谢。” 池樾觉得女孩好像很喜欢和他说谢谢。 从在学校教学楼前第一次见面起,还有每个周末在图书馆分开前,她都会说“今天谢谢你,池樾”,再到今天一起闯进树林偷跑过来看摩天轮,还有分给她水果糖。 阮画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摩天轮拍摄照片。拍完感觉还不是很过瘾,将手机递给身后的池樾,拜托他帮自己拍一张游客照。 如果要讲心里话,是有一丝小私心。 她想要存一张照片,很久以后翻到这张照片,还能够记住这张是池樾帮忙拍的。 池樾接过手机,等阮画摆拍照姿势。 阮画当然有很多不同的拍照姿势,她和区诗雨一起逛街总是喜欢拍拍拍。可是在池樾面前,最后也只能保守地比个剪刀手,完全放不开自己。 池樾也看了出来,从手机屏幕移开目光,问道:“要换个拍照姿势吗?” 阮画摇摇头,走过来拿手机说,想要看看拍的照片。 这个时候,智能手机刚刚大规模兴起,摄像头的像素不是十分高清,而且还是在夜晚里,当时看觉得拍得特别好,过了多年有一次再度翻看,感觉像是隔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薄纱。 阮画正在低头看着相片,听见远处传来仿佛是呵斥的高声。 循声抬头望过去,竟然是游乐场的保安大叔,正亮着手电筒朝这边跑来。 “干什么呢?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偷偷做坏事被抓包,吓得阮画“啊——”了一声,然后不由思索拉着池樾的手腕,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喂,不准跑,你们站住……” 保安大叔见他们逃跑,大声地在后面边追边喊道。 阮画也边跑边伴着晚风,大声说道:“不要听他的,快跑快跑……” 再跑二三十几米就是来时的那片梧桐和松树林。 忽然感觉自己左手臂没有那么沉重,还没来得及侧眸看身旁,余光里就闪过一抹飞白的光影。 原本拉着池樾手腕的手似乎被身旁人挣脱,阮画转过头看旁边,这时恰好瞥见超过她近半个身位的池樾,重新反握自己的手。 他握着的不是手腕,而是她的手。 紧紧地握着,好像要带着她跑向更深更明亮的夜里。 一切都来得太快,像夏日骄阳下蓦地刮起的风,热的一颗心滚烫。 高瘦的少年比女孩跑得更快,又跑了五六米,已经是他在前面拽着她朝前跑,错过一整个身影,而吹过来的风将两个人的发丝都扬起。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保安和手电筒摇晃的白光,眼前既是荡漾开的夜色,也是笃定的有池樾在的未来。 跑着跑着,阮画忽然一点都不紧张了,也不再害怕。 她甚至期望这条夜路没有尽头。 他们就可以这样一直跑下去。 池樾牵着她的手。 世人总爱寻找各种美好事物,用来赞誉喜欢的人。 梅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黑与红 咦,池樾回南锡了?…… “谭旭又约你出去玩?” 阮画和区诗雨通电话,她在电话里面问,又似感叹道:“他也是有恒心。” 阮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说马上读高三了,我妈不让我天天出去玩。” “如果是池樾约你出去玩,你就不会这么果断地拒绝他了吧。”区诗雨笑嘻嘻地说道。 阮画愣了下,强调道:“我和池樾都是学习,他没约我出去玩过。” 区诗雨拖长语调,好像在帮阮画思考谭旭的心思,最后说道:“谭旭其实也还不错,学校里很多女生喜欢他。” 通电话,好友看不见阮画的表情,她撇了撇嘴,事不关己地说道:“这关我什么事?” “他喜欢你呀。”区诗雨说。 阮画轻笑声,“对啊,我的意思就是他喜欢我,关我什么事啊。” 区诗雨也愣了愣,笑说:“可以啊,画画,有虐恋那感觉了。” 阮画佯装生气地哼一声,和区诗雨说:“什么虐恋,你不要胡扯了。” 区诗雨笑说,语气中带着疑问:“你自己有没有想过,谭旭为什么会突然向你表白啊?我有点好奇!” 阮画:“这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区诗雨:“谭旭也算是很多人眼中的校草了吧,不是校草也至少是班草了。他高一还和孟雪莹谈过,她可是级花啊。” 阮画凝神想了想,期末考试前,谭旭在校门口拦住她的表白。 “他说……他没说过。”阮画温吞地说道。 区诗雨不满这个回答,嚷道:“什么啊?他到底说了什么。” 阮画一急,语气坚决:“他什么都没有说!” 区诗雨也假装生气说:“好啊,姑娘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啦!” 阮画听了笑出声,区诗雨也开怀大笑。 被谭旭堵在校门口表白,这件事简直把阮画整个人吓傻了。 当时谭旭表白完以后,看着阮画瞪大眼睛,愣在原地不动的惊慌模样,不由勾唇笑问:“吓到你了?” 阮画眨了下眼睛,确认这是真实发生在自己眼前的真实事情。 不知道这是男女性别差异,还是每个人性格不同,对于谭旭来说,表白就像平时与人见面打招呼般平常。 身高190的谭旭在她刚迈出校门口,堵住了她的路,然后神情坦诚自然,似是一时兴起随口提道:“阮画,我挺喜欢你的,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谭旭没有等到阮画的回答,眼睛一直都落在她身上,目不转睛地等着她的回答。 “你有病吧?”阮画紧皱着眉心,没好气地冲谭旭说。 谭旭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表白,会收到阮画这么不给面子的回答。 他转念想了想,猜想阮画可能以为自己在同她开玩笑,于是又说道:“我没开玩笑。” 阮画仰头望着谭旭那脸自大的脸,一字一顿说:“我说——你、有、病、吧!” 他怎么长这么高? 不长智商专门长个子了,阮画讨厌谭旭的表白,所以在心里这么吐槽他。 “我说我喜欢你,阮画。”谭旭再次重复一遍,对于阮画的反应,他甚至感到有些费解。“我怎么就有病了?” “你喜欢我,关我什么事?” 阮画没耐心继续和他在这里耗着,身形一侧想要绕过去。 不过,谭旭反应速度极快,立刻便重新堵住她离开的路。 谭旭:“我喜欢你,所以我要告诉你啊。” 阮画瞅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你喜欢是你自己的事,你告诉我干什么?我又为什么要听你说,你赶紧让开行不行?” 谭旭:“我,你……” 他给这姑娘绕进去了,一时结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阮画见他还不让开,忍不可忍地伸手推开他,背着书包走了。 他真是个笨蛋。 她心想。 谭旭站在原地,望着阮画渐渐远离的背影,勾唇气笑了声。 这姑娘有点意思。 谭旭跟阮画表白这件事,区诗雨非常关注。在她的强烈好奇下,阮画还是一五一十地和她说了。 区诗雨到处帮她搜集消息,最后搞到据说是“第一手消息”。 谭旭因为阮画几次的月考作文,慢慢喜欢她。 最后决定表白,是因为他在操场碰巧看见,阮画、区诗雨玩猜拳劈叉,阮画那局一直输,不得不劈叉着去够区诗雨的前面的脚。 可惜她身体的柔韧度不够,也劈不下叉,只能让钱菲琳帮忙,拔着她的脚硬劈。 然而最后她还是输了,还一头栽倒在旁边的草坪上。 听谭旭的好哥们说,当时谭旭他就乐得不行,拍着巴掌说阮画真可爱,今晚放学就要和她表白。 “他有病吧?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阮画听了区诗雨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区诗雨虽然也想笑,但是见阮画气到想咬人,将笑意强忍下来,说道:“谭旭这人很逗。” 阮画不满地看向好友,耷拉下脸嗤道:“猪也挺逗的呢。” 说完又改口纠正,“不好意思,我这话侮辱猪了。” 区诗雨看出阮画是真的很郁闷,便拉着她的手说:“好啦。不提这个讨厌的人了,我请你吃手打冰淇凌吧。” 阮画闷闷地哼了一声,和区诗雨一起去吃冰淇凌了。 记得当年读小学的时候,那时学校流行过一阵家校联系表,连续三年三个班主任都在教师评价框里写:该生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强。 小时候不懂这可能存在套模版的可能,将老师的每一句都奉为圭臬,也就一直以为自己真的是一个非常开放包容、善于变通的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阮画才渐渐明白,老师们说的也许只是一部分,对,但也不对。 她其实非常害怕打破常规,比如生活中突如其来的变故。 再比如谭旭突然蹦出来跟她表白,说喜欢她。 阮画特别抗拒这件事。 她的世界很大很大,装得下天马行空的想象,在书籍宽广的世界里遨游。 如饥似渴地读着马尔克斯,体会拉丁美洲的孤独,感受人类孤独的底色。 读司汤达的《红与黑》,跟随着“少年野心家”于连,在法庭上英勇无畏地抨击权贵,也在看到他心理阴暗面心有不适,从而联想到人性乃至自身。 在简爱坚定理智地对罗切斯特说出自己独立的爱情宣言,她激动到热泪盈眶,为简爱拍手叫好。 “你以为因为我贫穷,低微,矮小,不美,我就没有灵魂吗?你想错了!” 还有久久地一遍遍感受《玩偶之家》中,娜拉撕掉丈夫自私虚伪的丑恶嘴脸后,断然离家出走的摔门声。那是给保守虚伪的旧道德统治的一记耳光,反映女性意识觉醒,追求人格独立。 …… 她的世界也很小很小,只装得下三两好友和对池樾的暗恋。 阮画很喜欢当下的生活,她已经习惯周一到周五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唯一性 如果我是阿玛兰妲,…… 【阿玛兰妲几乎要昏厥过去……她一直在恐惧的战栗中等待这一刻(丽贝卡和皮埃特罗的婚礼)的到来。 但仍以可怕的冷静作出决定:日期定在婚礼前最后一个星期五,方式是在咖啡中加一剂鸦/片町。 婚礼前一个星期,小蕾梅黛丝半夜醒来,内脏打嗝般撕裂,火热的汁液爆涌浸透全身。三天后她被自己的血毒死,一对双胞胎也横死腹中。】 阮画和池樾针对这个情节,当时曾展开过激烈地讨论。 两个人看的版本,译者在行文中将小蕾梅黛丝的死因,归根于喝了误落鸦/片町的咖啡。 阮画潜意识认为,小蕾梅黛丝误食阿玛兰妲下毒的咖啡而死。 池樾对这个观点存在异议。 阮画诧异:“为什么?” 池樾:“阿玛兰妲将下毒日期定在婚礼前最后一个星期五。” 阮画点头,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举一个最极端的时间例子,丽贝卡的婚礼时间是下周五,那么阿玛兰妲是在前一个周五下毒的。小蕾梅黛丝每天下午给丈夫煮咖啡,我们可以推断如果她喝掉加了鸦/片町的毒咖啡,她半夜醒来的时间是周五深夜周六凌晨的时间。” 阮画认同池樾的这个假设。 池樾凝望着阮画的眼睛,声音清润,问道:“我想问你,书中说小蕾梅黛丝什么时候毒发?” 阮画轻喃:“……婚礼前一个星期。” 池樾笑说:“阿玛兰妲下毒的日期,是婚礼前不足一周。小蕾梅黛丝中毒是婚礼的一周前,这说明她死在阿玛兰妲下毒之前。阿玛兰妲误投毒害死小蕾梅黛丝这个认知,好像不是很合理。” 阮画在思考着池樾的这个观点,她看书的时候,没有注意时间上的这个问题。 “如果是马尔克斯将时间点,做一个笼统粗略处理呢。他将婚礼前的几天,统称为婚礼前一星期呢?” 阮画犹疑地说道,可是说完自己也感觉这个不太可能。文学大师是玩文字游戏的高手,怎么会潦草处理遣词造句。 “我有点被你的观点说服了。”阮画坦诚地和池樾说道。 池樾轻轻地挑了下眉。 阮画抿嘴点了下头,然后说道:“按照你这个观点,我现在能更好地理解这段话了。” 她的手指抵在书页中间一行的字,池樾十分自然地朝她身边靠近了些,和她一起看书上的文段。 【阿玛兰妲受到良心的谴责,她曾切切祈求上帝,希望发生某种可怕的事情,免得自己向丽贝卡下毒,从而使丽贝卡和皮埃特罗的婚礼能借故延迟,因此她对蕾梅黛丝的死怀有负罪感。】 他目读完这句话,将目光移到阮画的脸上,好似耐心等她说话。 “阿玛兰妲之所以有负罪感,因为她祈求上帝让可怕的事发生,从而可以阻止丽贝卡结婚,而她的祈求应验在了小蕾梅黛丝身上,这就好像因为她的诅咒,小蕾梅黛丝死去了。还有……这段文字也从侧面证明了,阿玛兰妲还没来得及给丽贝卡下毒……” 池樾听后点了点头,薄唇微动:“同意。” 那么鸦/片町是如何落入小蕾梅黛丝的咖啡里呢? “阿玛兰妲备好了毒,放在家里的某处,但被小蕾梅黛丝误拿错放。” “也可能是家里原本就有鸦/片町,并不是阿玛兰妲准备的。” “还有可能是家族里其他人……” 这个问题,阮画和池樾都没有准确的答案,最后不约而同地想到一点:充满神秘荒诞气息的魔幻现实主义题材。 鸦/片町不是任何人放入的,它就是荒诞离奇地落到了小蕾梅黛丝的咖啡里,或许就是那个意识中的祈求所致。 “我们根本不用多去想这些,毕竟马孔多连续下了四年多的大雨,丽贝卡总是偷偷吃土,喝了热巧克力的雷伊纳神甫可以凭空升起12cm……” 阮画说着说着,没忍住扑哧轻声笑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很像读幼儿园的时候,和好朋友天马行空地讲童话故事,玩过家家前的人物奇怪设定。 池樾浅浅地勾了下唇,说:“还有,近亲结婚的小孩会长猪尾巴,第四代的蕾梅黛丝和床单一起升天消失了……” 说着这里,阮画笑问:“我们还是唯物主义者吗?” 池樾想了下,说:“唯物主义者也可以拥有浪漫的幻想。” 阮画特别喜欢池樾这句话,也很喜欢和他一起探讨读书的事情,每次谈得逸兴遄飞,都会想起soulmate这个单词。 池樾,好像是命运馈赠给她的礼物,就算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就算这礼物有保质期限。 她也心甘情愿,痴心一场。 也许是气氛特别好,阮画按捺下惴惴不安的心,鼓足勇气,问池樾:“你喜欢阿玛兰妲这个人物吗?” 阿玛兰妲她没有丽贝卡姣好的美貌,在家中也不是受宠爱的孩子。 她从小就缺爱,内心孤僻胆怯,性格偏激执着,喜欢皮埃特罗却爱而不得,于是心生妒忌,邪恶地想尽办法阻碍他们的婚礼。但又在皮埃特罗爱上她并且求婚的时候,对他说“我死也不会嫁给你”。 有人说她阴毒邪恶,有人说她缺爱善妒,有人说她古怪偏激,也有人说她其实是最温柔的人。 《百年孤独》的一众人物中,阮画最喜欢阿玛兰妲。在她的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些人性的幽微。 可是,她又不敢承认,害怕旁人说她也是一个难以捉摸的古怪善妒的人。 池樾神情微微顿住,他应该没有想到阮画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但是他凝神认真地思考了一瞬,清峻的眉眼中浮着淡疏神色,像晕开的墨青色。 “……我很喜欢阿玛兰妲,她是整本书中,我印象最为深刻的女性形象。” 池樾的回答出乎阮画的意料,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定眸望着他。 “为什么?”她幽幽问道,“我以为……你会对丽贝卡印象深刻,或是更喜欢前两位蕾梅黛丝。” 这次轮到池樾问她为什么。 “丽贝卡虽然冲动但是勇敢,她有着自己的处世智慧,两位蕾梅黛丝是‘真善美’的具象典型,几乎没有任何污点。” “然而阿玛兰妲她……”阮画话说到一半止住,见池樾的眸光一直落在自己脸颊,才接着开口缓缓说道。 “她性格……古怪但又胆小恐惧,不敢和喜欢的人表白。偏偏妒忌心强,当得知喜欢的人喜欢丽贝卡,她不停地使坏折磨她,取走樟脑丸让丽贝卡的嫁衣被蛾子蛀成粉末……” 池樾沉吟片刻,窗外春日中的阳光照在馆外的香樟上,树叶像是被春光洗过一般柔净。 阮画想,她会永远记住这个春天。 她听见身旁池樾讲话,他的声音清晰低醇,话语中含着思索后的真心。 “现实生活中已有太多条条框框,所以我允许书中的人物背德,允许他们满身矛盾,让真实的人性展现在我的面前。” 阮画听了池樾的这番话,有些被震撼到了。 我允许书中的人物背德,这世界已给我们太多条条框框,为何又要去为难书中的人物,指责他们满是丑陋和不完美。 同时也不会觉得喜欢这样的人物形象,是因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身上是幽微人性的折射,有着人人身上都有的影子。 阮画也敢于承认内心的真实想法,她听见自己对池樾说:“我很喜欢阿玛兰妲。” 池樾观察到阮画的情绪,语气了然,含笑道:“你很喜欢阿玛兰妲。” 阮画想要摇头,但又不想欺骗池樾,更想要看他听见答案后的反应。 她说:“整本书我最喜欢她。” 池樾没有立刻回应阮画的话,眸光掠过身前的书本,仿佛在想事情。 良久过后,他眉心稍拢,清润眼底像是浮着一层轻雾,看向她,“我有个不太懂的地方。” “后来当皮埃特罗爱上阿玛兰妲,她既然爱他,为什么还要拒绝他的求婚?” 所有人以为她拒绝皮埃特罗是因为赌气,想要报复他的心理。 拒绝了他的求婚,拒绝了与他继续见面,残忍地拒绝他百般哀求,退回他狂热求爱的信笺和花瓣蝴蝶标本,收回她所有的温柔只留给他一面黑暗的窗户。 但却又在他割腕自杀后,把右手伸进火炉中,将皮肉烧焦。从此手缠黑纱,拒绝任何人的爱意,一生未嫁,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缝制自己的殓衣。 作者后来借乌\\\尔苏拉之口进行了解释: 【实际上,属于无穷的爱意与无法战胜的胆怯之间的殊死较量,最终胜出的是阿玛兰妲毫无理由的恐惧,恐惧的对象是她自己饱受折磨的心灵。】 无法面对曾因喜欢他犯下的种种罪过,而生出愧疚和忏悔的内心。 也许还有其他原因,引人无限深思。 阮画深吸了一两口,在心中斟酌了半晌,决定跟池樾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如果我是阿玛兰妲,就算内心依然非常爱皮埃特罗,也会拒绝他的求婚……” 池樾看着她,听后漆黑清澈的眼眸中,宛然掠过轻微的诧色。 皮埃特罗无疑是迷人的,他俊美年轻,带着音乐舞蹈远道来到马孔多,成为这里最英俊最有教养的男子。 阿玛兰妲被他迷住,希望能够得到他的爱意,她卑微胆怯地暗恋着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可是皮埃特罗却爱着更加主动漂亮的丽贝卡…… “如果皮埃特罗没有爱上她,阿玛兰妲也会继续深爱着他。虽然永远得不到他的爱,她也不会对他失望。可是……皮埃特罗和丽贝卡分手后,居然又爱上了她。” “皮埃特罗的爱也太容易动摇了,太肤浅了。他的爱,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如今却是她不想接受的。她对他太失望了。” 池樾渐渐理解了阮画的想法,说道:“因为阿玛兰妲的爱专一深情,而皮埃特罗的爱却不是?” 阮画没想到池樾竟然能懂自己,唇边情不自禁泛起浅浅笑容,柔柔的,凝着无奈和低落。 “是这样。同时面对两个女孩的喜欢,皮埃特罗爱上了丽贝卡。在丽贝卡爱上别人以后,他才注意到阿玛兰妲,这样的爱对于自卑又高傲的阿玛兰妲来说,甚至是一种……侮辱。” 阮画知道她在说阿玛兰妲,也在说自己。 她十分能够理解阿玛兰妲,她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很多很多次。 “池樾,你能感受到吗?后来,就算皮埃特罗真爱阿玛兰妲,他的爱也像是退而求其次的爱,还不如让一切都死在过去。” 池樾听后,轻声问道:“宁缺毋滥的爱情观吗?” 他也分不清自己在问谁,阿玛兰妲还是面前的女孩。 宁缺毋滥,她确实是这样的爱情观。 阮画心口提着一口气,屏息半瞬,语气笃定:“我……想,阿玛兰妲想要的是坚定的选择,从一开始就坚定的唯一选择。如果得不到这样的爱,那么她宁愿一生孤独。” 说到最后,阮画的眼睛吧嗒吧嗒眨了两下,如同那略显沉重的心跳。 纤细眼睫的黑意浓了几分,又像浸着潮湿水汽的心酸。 如果得不到这样的爱,那么她宁愿一生孤独。 池樾感觉自己的心跳钝了半拍,不是漏跳,而是禁不住放慢感受到这话语中的震撼。 他应该如何来说自己的感知。 他想,阮画的解读是他听过最好的。 如果不是她拥有强大的共情能力,那就是因为:她和阿玛兰妲的性格在许多方面很像。 池樾似笑非笑,声音好听说道:“我喜欢你的解读。” 阮画望着他,水灵的眼睛中闪动着,“真的吗?” “是的。” 池樾,如果我是阿玛兰妲,你会是皮埃特罗吗? 每次读《百年孤独》,看到皮埃特罗,总会想起你,你们身上好像有很多的相似点。 我会因为喜欢你,而孤独一生吗? - 阮画从进校门开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是直到拿完学习资料,全程都没有见到池樾的影子。 他要不就是还没来,要不就是已经拿完离开学校。 已是下午三点,也许他拿完回家了。 没能遇见池樾,心里难免泛起落空后的悲伤。 阮画没有马上离开学校,装好资料后,漫步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让被填满的悲伤缓缓褪散。 整个校园绕了一圈,还是不想回家。 阮画准备经过科技楼、教学楼,再原路返回校门口,等公车回家。 刚走了两步,耳边依稀听见说笑声,阮画不由被吸引注意力,绕过教学楼走到正路。 眼帘中出现的景象,她梦寐以求想了很多天。 池樾推着之前骑过的单车,背对着她所在的方向,步伐不疾不徐地朝前走。 阮画下意识脚步加快两步,想要开口喊池樾,但是又猛然止住,心中快速思索与池樾见面后的说辞。 说她碰巧刚拿完学习资料出来,正好遇见了他,还是说闲着没事在校园闲逛,没想到在离开前撞见了他。 还没有确定好说辞,忽然眼中出现一个细挑漂亮的女孩身影。 她从旁边的楼道跑出来,乌黑如瀑的长发随着身形而飘动。 女孩长相漂亮,尤其是笑起来格外甜美,比学校里公认的校花都要好看。 她不是南锡中学的学生,面孔陌生,阮画没有见过她。 女孩直冲着池樾身边跑去,步伐轻快,举止亲密地伸出手臂,仿佛要挽池樾的胳膊。 而池樾的反应更是出人意料。 女孩伸出的手臂,还没有挽上他的胳膊,他便已经主动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