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占有》
第1章 Chapter 01 遗落的耳环
《偏偏占有》
文/岺清澈
Chapter01
林鹭禾身穿最新季的米白大衣，脚踩七厘米高跟长靴，推着高耸的行李推车，一边拨通男友的电话，从因斯布鲁克机场出来。
“喂……宝贝，你到了？”关子承声音里带着彻夜纵欲的沙哑，光裸的手臂伸长，揽着怀里的温香软玉。
“到了，子承，你在哪儿？”正午的太阳落在脸上，林鹭禾戴着墨镜，遮住半张白皙小巧的脸。
“谁啊，你女朋友啊？”他怀里的女人也醒了，温存地抱着关子承。
关子承慌忙捂住前女友的嘴，对电话里语气诚恳道：“我找了地接去接你，对不起对不起，我的车忘装防滑链了，陷在雪地里，一时半会出不来，我只能走下山，怕你等着急，就喊了地接。宝贝你别生我气。”
“你找地接来接我？”林鹭禾的火一下就上来了，“……关子承，你知不知道我早上五点起来坐飞机见你，我带了两个28寸行李箱，还有两个大包，还穿着十厘米的鞋！你别说好要来又不来，出尔反尔，现在搞得我很狼狈。”
关子承又是连声道歉，推开女人走到酒店阳台：“我错了，真的错了，别生气。我这不是不可抗力么……”他一连串解释，林鹭禾眉心蹙紧，分明不悦，却忍了忍没发作，说：“我到了，让他来出口接我吧。什么车，车牌号多少？”
关子承：“马上发你，地接的司机是中国人，开的黑色SUV，他就在停车场，过去接你只要两分钟。”
“好，两分钟，你说的啊，我倒要看看几分钟。”林鹭禾直接挂断，关子承将车牌信息截图给她。
林鹭禾的手机开着国际漫游，男朋友发来的图片雾蒙蒙的。
*
机场快速路，伫立两排落雪的枫树。
关禛开车驶入航站楼接机口。电话连着车载蓝牙，传来一道男声：“我很快出来，小禛，你就来出口接我吧。”
关禛“嗯”一声，没有挂断电话，车慢慢停靠出口。
林鹭禾仍在加载车牌图片。
两分钟到了。
机场很小，车少，她抬起头来，看着面前停下的黑色越野。
“真的两分钟？现在地接都开这么好的车了吗。”
林鹭禾推着行李车过去，隔着车窗隐约看见车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发男人，疑似是中国人。她提起包，抬手敲了敲车窗，指了指自己的行李，语气客气：“不好意思，我行李很多，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关禛侧头看过去，将车窗按下，林鹭禾二话不说将重得勒手的粉红色托特包塞进来：“能不能开下后备箱……”说着，语气忽地一顿，目光凝在了男人的脸上。
一张英俊冷冽的东方面孔朝着她，黑眼眸里情绪很冷淡。
林鹭禾愣住，又看了眼车，突然意识到了没对：“你……是接我的司机吗？去索尔登的，中国人？”
“你认错车了。”低沉的嗓音，中文字眼很清晰。
关禛看了眼她丢进来的包，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提起：“拿着。”
成年男性的手掌，大而骨节分明，手背浮现淡淡青筋，正提着她的包放在窗框。林鹭禾茫然双手接过：“不好意思啊，好像真的认错了。”
随即，一辆黑色沃尔沃商务车停在大G后面。
一个黑西装的微胖大叔下车喊：“林小姐，哪位是林鹭禾小姐？”
林鹭禾抓着包抬手：“这儿，我是林小姐！”
“不好意……”她再次对大G司机道歉，扭头却见车窗关上了，灰色玻璃上倒映着自己妆容精致的漂亮脸蛋。
胖大叔小跑过来，热情抄过林鹭禾的推车：“我来我来，我来就好了。你男朋友跟我说了，机场出口，中国人，戴墨镜的大美女就是他女朋友，所以啊我过来一眼就把你找着了吧！”
林鹭禾看着司机放置行李，道了声谢，余光瞥见前面大G有人上了车，车很快开走。
林鹭禾奔波了几个小时，终于坐在了车上，扒开包找了一支唇釉补妆，照着镜子问：“师傅，这里到索尔登的酒店要开多久？”
“大约一个半小时吧，其实不远，就是欧洲的交通乱七八糟，现在又是雪季，游客多，所以呢，会比平时堵车，不过最多两个小时，肯定给你送到。”司机是个热心人，拿了瓶装水给她，“林小姐，你从巴黎飞过来，累了吧？”
“谢谢。”林鹭禾摆摆手表示不要，给远在国内的妹妹回了个“安全落地奥地利”的消息，出于谨慎，给男友关子承打了通电话过去。
“上车了，姐。”一只笔直修长的手指拿着手机，冰冷的风掠过耳畔，男人玩世不恭的音色朝电话里道，“你说关禛啊？见到了。”男人模样看着年轻，约莫三十岁上下，侧头朝着驾驶座的外甥道：“他开车，就在我旁边。小禛，你妈，要不要接电话？”
关禛目视前方，稍一偏头，长睫毛遮着深邃瞳仁：“你们聊吧。”
“姐，你儿子开车，不能接电话……女孩子？他就一个人，来奥地利谈生意的，身边哪有女孩儿啊。”杭宋说着话间，眼睛忽然瞥见地上有个亮闪闪的东西。
“等等……”他弯腰捡起来，“耳环？”
长流苏的镶钻耳坠，但只有一只，杭宋马上看向身侧的外甥，一脸诧异：“你交女朋友了？？”
“没。”关禛皱眉扫了一眼那只耳环。脑海中一闪而过，方才在航站楼出口塞进窗户的托特包，女孩闪闪发亮的彩色指甲。
杭宋：“那耳环怎么来的？你解释解释？天啊，这都多少年了，还以为你硬-不起来。姐，大八卦！”他语气兴奋，对手机里道，“你儿子车上有女人的东西！”
隔着听筒，关禛好像都能听见母亲惊讶的声音：“真的？催了他多少次了，给他介绍多少个名媛了都不感兴趣，确定是耳环？”
杭宋捏着耳环，对着太阳光眯眼看：“这还有假，男人总不会戴这种闪闪发光的流苏耳环吧？”
“Henry，别乱说话，”关禛伸手，“手机给我。”
杭宋打开免提，关禛言简意赅地解释：“在机场有个女生认错车，东西是不小心落车上的。”
杭宋“嗯？”了一声，兴致缺缺地把耳环丢在中央扶手台上。
“上错车？不是女朋友？”声筒里，母亲的声音也冷静了下来，叹口气，“你也该着急了，二十八了还没成家。听说你大哥关启仁的儿子都快结婚了。”
关禛声音平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侄子才二十五，你比人家大三岁，对了，我听说你大哥说，你侄子来奥地利滑雪，是关再吧？”
“不是关再，”杭宋打断道，“姐，过来滑雪的是沈子承。”
电话里沉默了下，问：“沈子承是？”
杭宋：“沈子承就是小禛大哥在外面的私生子。去年我送了酒店的黑卡给小禛的大哥，邀请过他来玩。雪季缺房，这会儿沈子承带女朋友过来滑雪，为了腾出套房给他，经理还发邮件问过我。”
“小禛，你听听，连你大哥的私生子都有女朋友了。”
关禛面无表情对小舅道：“把免提关了。”
杭宋发着笑轻轻摇头，关了免提。
两个小时后，车子抵达索尔登际蓝酒店。
杭宋捏起耳环：“还是铂金的，不便宜，弄丢了人女孩儿肯定很着急吧？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丢了吧。”关禛下车，忽然瞥见酒店门童在整理推车行李。
两个银色的大行李箱，上面挂着粉红的托特包。
再一抬眸，穿着米白大衣，黑色长卷发的女生，手里拿着护照和房卡。她身材纤细，肩平腰细，走路婀娜，讲着电话穿过大堂。
“耳环给我。”关禛从杭宋手里拿走耳坠，穿过旋转门，迈开长腿进去。
杭宋作为酒店集团的CEO，一进门就引得高层夹道相迎：“Hill先生，很荣幸欢迎您的莅临。”
杭宋却看见关禛高大的背影离开：“小禛，你去哪儿？走那么快。”
电梯门在眼前关上，林鹭禾单手提着包，讲电话：“刚刚酒店外面好多人，听说是什么集团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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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02 雪场的高冷大帅……
Chapter02
关子承好不容易处理好狼藉，下车后得知小叔已经离开，只好回到房间。
推开房门，落地窗外金红日落，银白雪原，光芒流入棕色地板。
林鹭禾放着催眠的轻音乐在做瑜伽。澄黄光晕映照在她瓷白的皮肤上，那堪称完美的柔和侧脸，舒展的修长四肢，匀称纤瘦又有曲线的身材，让人转不开眼睛。
关子承看见她便感觉心都融化了。
“宝贝，我回来了，今天真是对不起，我在镇上见了个我爸的欧洲客户，顺路给你买了条裙子。你看一眼合不合适？”
“什么裙子？”林鹭禾仰着头，毫不客气地使唤，“拿过来给我看看吧。”
他一走近，林鹭禾就注意到他的脖子：“你受伤了？”
“滑雪嘛，总会受伤，拉链刮的，不碍事。”关子承飞速转移话题，提着裙子给她看，“一个意大利的设计师品牌，黑色吊带裙，你穿上肯定好看！”
林鹭禾侧头盯着裙子有十几秒——
忽地转头看向地上的包装盒：“什么牌子？”
关子承拿起盒子，献宝似的：“就这个。我不会读，你喜欢吧，等会儿换上给我看？”
“谢谢了，不过……子承，下次别买这个牌子，这个设计师是恋-童/癖，听说还抄袭。”
关子承：“……上次看见你在手机里目不转睛看这个品牌，还以为你喜欢呢。”
林鹭禾一脸无辜：“这设计师黑料都上热搜了，我就想吃个瓜，结果裙子有点眼熟，我花了整整两分钟想了一遍这几年时装周类似的款……”
关子承咂舌：“这你都记得住啊？那么多品牌那么多衣服。”
林鹭禾：“记不住啊，不然我为什么看那么久？总之你拿去退掉吧，别浪费钱。”
关子承有些扫兴，将裙子随手丢在地上：“鹭禾，天黑了，吃晚饭吗？”
“不吃——我不吃晚饭。”林鹭禾闭着眼，神色平和，维持着犁式姿势。
关子承：“那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吃？你坐飞机这么久，不饿么？”
他知道林鹭禾自律，为了保持身材几乎不吃晚饭，他俩为数不多的约会，也只是看电影这种寻常项目。
林鹭禾伸展着所有的骨骼，因为动作的压迫性，声音有些闷道：“等我二十分钟，我陪你去吃。”
林鹭禾出了汗，要洗澡、换了衣服才肯出门，尽管晚饭只是在酒店的餐厅使用，仍然如此。
半小时后，林鹭禾听见门外传来关子承的声音：“鹭禾，你洗好了没？”
“好了，换衣服呢，再等会儿哦。”
关子承靠在她的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你和你师父在巴黎的修复项目进展得如何？”
林鹭禾答：“那件唐三彩马只是剥釉、脱彩、冲口和少量缺损，没有风解，损坏不严重，我做完了配补，师父在上色收尾了，应该还有两个月就结束了。我跟你滑完雪，返回巴黎和师父汇合，再和团队回国。”
关子承听不懂，也没仔细听。
他只是随口问的，实际上对这些修复的细节并不太关心。
林鹭禾将门落锁，在衣帽间换衣裳。
这是林鹭禾第一次和男朋友出来旅行。
去年底，她跟随师父来巴黎工作，恰逢关子承说来奥地利滑雪。
林鹭禾和关子承认识一年半，恋爱三个月。
一年半前，关子承准备接手母亲经营的美术馆，来燕山美术学院参观展览，在校园里和上课路上的林鹭禾擦肩而过。她戴着薄薄的眼镜，穿着干净的衬衫长裤，背着一个学校文化帆布袋，跑得气息微喘，乌黑的发梢在风里撩过了关子承的耳畔。
素面朝天的模样，眼眸雪亮。
惊鸿一瞥，竟让看惯了各类大美人的关子承一瞬回头，不假思索追上去要微信：“等等，同学……扫个码？”
关子承相当自信地掏出挂着保时捷车钥匙的手机，挽起一圈的袖口亮出劳力士的腕表。
林鹭禾很忙，看都不看他：“不健身抱歉。”
关子承：“你误会了，我不是健身房，我只是想认识……”
林鹭禾打断：“不办卡，我要上课了，抱歉。”
她走得匆忙，关子承却是毫不犹豫跟上去，问人打听了，才知道林鹭禾是燕美校花，新生军训第一天就在校园论坛名动全校的美女，一身精致古典的书卷气，念的是陶瓷系——
殊不知为了营造这种举重若轻的美丽，林鹭禾差点又迟到了。
起初，林鹭禾对关子承并不感冒。
她从小美而自知，追她的人数不胜数，舔狗从海淀排到张家口，林鹭禾一个都看不上。
本来关子承也是没机会的，结果那段时间有个京圈公子哥死皮赖脸地纠缠她，用尽各种轰动浮夸的架势来追林鹭禾，放学豪车车队堵她不说，还找到了她租的小区里去，在她对门租房了！
林鹭禾一概不理。
估计是觉得被她落了面子，对方那不依不饶的模样，显然不是“追人”了。
就是跟她过不去。
林鹭禾家里小公司濒临破产，她还是个外地学生，在这里不算什么。她实在觉得烦，也招惹不起，就拿刚好凑上来的关子承挡枪了，跟对方说：“我有男朋友了，叫关子承，好像你们还认识？”
关子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真把那神经病公子哥摆平了，再也没来骚扰过林鹭禾。
关子承给她当了一年多的舔狗，终于把女神舔到了，恋爱关系维持了四个月，但其中起码三个月，林鹭禾都没跟他在一块儿。
刚确认关系第一周，林鹭禾有展览，电话都忙得没空接；第二周，林鹭禾的妹妹来北京一所211报到，关子承听说后，立刻鞍前马后地开车接送。
她那妹妹和林鹭禾很不一样，林鹭禾坐他的卡宴面不改色，妹妹坐车就怯生生的，拉着林鹭禾的袖子，小声地问：“这车很贵吧，姐，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这车不贵，”林鹭禾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指，“以后姐姐给梦梦买。”
没多久，林鹭禾就跟随教授进山里找古遗址了。
两个多月前，北京刚入冬。
关子承埋怨她忙碌：“你跟你师父进山盗墓一个多月，信号时有时无，电话都打不通！宝贝，你什么时候才有空陪我啊？”
林鹭禾最近确实抽不出空。
当然，她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女孩子。既然都是恋爱关系了，便耐心跟他解释道：“我是跟师父去古遗址找材料了，和盗墓没关系。你要我陪你啊？等等我看看日程……哦不行了，呜，我下个月也有事，得跟师父去一趟国外。”
“什么事啊，不是，你一个修复文物的，还要出国啊？出国修复什么？修复中日关系？核废水可修复不了。”
林鹭禾：“师父有个朋友追回了一件文物，特意请他去鉴定修复，他已经跟系里帮我请好了假……”她没有多说。
来了巴黎后，林鹭禾近距离见到了两匹盛唐时期的唐三彩马。
林鹭禾学的是陶瓷，有幸拜了位大拿做师父，才得以亲眼见到、触摸到这些活着的历史。
前天她刚得空，师父就跟她说：“你男朋友给我发了消息，说你的工作完成了，能不能带你去玩儿。辛苦你两个月了，跟他去滑雪吧。”
林鹭禾就过来了。
衣帽间里，林鹭禾站在全身镜前。
一件银色挂脖礼服长裙裹在曼妙的身材上。裙子胸口的钉珠是手工定制，丝线工艺也很特殊，在光照下，这抹银色会反射出细微的彩色来。
这样惊艳的长裙，然而林鹭禾在外面拥了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廓形将身材遮得严严实实，底下一双平底短靴。
走出去时，关子承就看见她犹如圣洁修女般的打扮，甚至还戴了一条雪白围巾。
吃饭时摘下，关子承才注意到她的挂脖吊带，奶白泛粉的肤色将他眼睛都凝住了：“穿这么好看？遮起来干什么。”
“我冷啊。”
“冷你还穿这种裙子？”
她睁大眼睛：“我要拍照啊。”
关子承莫名其妙：“天都黑了拍什么？”
“你不懂，夜景拍照才有氛围啊！”
“那夜景，拍出来脸不是黑的吗？”
“外面不是有光线么，我还带了反光板啊！”林鹭禾从小手包里掏出折叠的反光板丢给他，“拿着。”
关子承：“……”
关子承接过去研究，一展开，反光板崩开，腾地将桌上的红酒弹在地上，咔嚓碎裂。
餐厅服务员立刻前来收拾，林鹭禾当即问关子承：“你没事吧？”
“没事，洒了一点在腿上。小事。”关子承让开腿，女服务员跪在他膝前收拾，他低头扫了一眼服务员的胸部，抬起头道：“等下我帮你拍吧，你指挥我，拍完还可以走走，我们要不要坐缆车去山脚？有个音乐酒吧，叫什么我忘了，不过我记得能蹦迪，大家都穿着雪鞋，很热闹的。”
“去！我要去！”林鹭禾眼睛瞬间亮了。
雪鞋蹦迪！
她喜欢！
结果一吃完，关子承临时接了个神秘电话：“喂……嗯，你等等，”关子承捂着手机，扭头朝林鹭禾歉疚道，“是我爸公司，急事儿，我先上去开会，大概要一个多小时。”
关子承叮嘱她：“你在这儿别走远了，知道么？”
林鹭禾不高兴：“你不陪我去给我拍照啊？”
关子承也为难：“是公事……宝贝，等我一小会儿？或者明天拍，明天我一定给你拍一整天。”
林鹭禾点点头，挥手：“哦，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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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03 “你小叔？”……
Chapter03
两个小时前，际蓝酒店十楼。
雪场度假酒店修建得通常不高，十楼就是际蓝的顶层套房。关禛穿着深蓝色的丝缎睡袍，站在偌大衣帽间，手指在衣柜中层层叠叠悬挂的雪服中挑了一件全黑的套装出来。
一门之隔外，传来小舅杭宋的声音：“这个点还要去夜滑啊？要没事做，我给你点筹码？”
“没兴趣，我滑一会儿就回来。”关禛背对全身镜解开睡袍腰带，镜中倒映出流畅而线条紧实的后背肌肉，是介于白和麦色之间的健康肤色。
杭宋说：“……那你要没事，就在我酒店这儿多住几天呗，你家那头熊赶走了吗？你是有多倒霉，怎么会有黑熊闯进你的房子啊！”
衣帽间里传来窸窸窣窣换衣的动静。
关禛低沉嗓音道：“我出门取报纸，忘关门了。”
杭宋：“谁叫你不关门啊！”
关禛：“我家门口有禁止入内的铁网，我以为那些熊是懂礼貌的。”
但是铁网被熊一爪子撕开了。
这是昨天上午的事。
关禛发现黑熊闯入后，拿了把猎/枪，很果断地出来了，没有试图驱赶，只是打电话喊了警察。
他的度假屋坐落阿尔卑斯山的密林深处，过于避世，交通不便。警察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发现厨房里有一大两小三只熊，正酣畅淋漓地在舔舐橱柜里的蜂蜜罐子，连橄榄油都被他们舔光了。
而这间深山豪宅，已经被棕熊拆得不忍直视了，满地洒着玻璃渣子，沙发里的鹅绒都被熊爪刨出来漫天狂舞。
关禛黑着脸开车走了，驱车两个小时到了索尔登，他一入住，小舅杭宋今天就到了机场。
关禛戴上黑色冷帽，换了雪鞋，拉开衣帽间门，胳膊挂着手套和碳盔，侧颜像一尊冰塑的罗马像，说：“我出去了，你要没事做，就去换点筹码，陪你的俄罗斯客户。”
杭宋一跺脚：“小禛，你好无情啊——”
临出门前，关禛看了眼放在桌上的耳环。
不知想到了什么，将耳环放在雪服兜里。
“砰”一声，关禛将门碰上出去，下电梯。
酒店餐厅外，裹着米白色大衣的女生亲密挽着穿西装的男士，同他擦肩而过。
*
际蓝酒店八楼，温泉雪山观景套房。
关子承靠在椅背上，换了拖鞋的脚斜斜地搭在书桌上，正在懒懒地讲电话。
“……妈，我是刚到这边，刚偶遇了小叔一面，我……”
关子承想起下午房车和吻痕的那场尴尬，现在还觉得窘迫难堪。
电话里的母亲问：“见到他了？怎么样，你有没有试探过他口风？他回不回国？”
关子承只得道：“还没问那么多呢，他性格比较冷，不怎么搭理我……”
母亲叹息：“你爷爷情况不好，现在对外保密，怕影响股价。我咨询过律师了，家里集团这么大，你爷爷身体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对外对内都是一场风暴，股价下跌是必然的，所以这个继承人就非常关键了。加上你这个小叔……是家里最受宠的，又明显比你爸优秀，如果你爷爷让你小叔做董事，你小叔看你顺眼，纵然家规严，你想回关家，还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你千万记得对他恭敬些，不管关禛回不回国，乐不乐意继承家业，你都不要得罪了！”
“好好好记住了。”跟母亲说了没一会儿，微信弹出语音电话的消息，关子承正好也想挂了，便说了句：“我有重要电话，妈我挂了啊。”说完挂断，顺手接听了这个语音来电，接了才看见，来电人：顾梦。
顾梦？
“喂？”关子承有些疑惑，林鹭禾的“妹妹”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
“喂？喂……那个，关、”顾梦顿了顿，好似不知道怎么称呼他，辗转了下，细弱而着急的嗓音说，“姐、姐夫，是我！我是鹭禾姐的妹妹顾梦，我们见过的！我刚刚联系不上她了，她手机好像关机了，我很担心，怕她在异国他乡出什么意外，就只好打电话问问你，你们是在一起么？”
关子承脑海里模糊浮现出顾梦的模样来。
记不太清了，是个总低着头，性格非常内向的女孩子。她和林鹭禾长得不像，脸还凑合，白白净净，是个高考七百分的学霸。
因为一个姓林，一个姓顾，他还问过林鹭禾：“不是你亲妹妹吧？”
当时林鹭禾说：“和亲的差不多，从小一起长大的。”
就是这个妹妹打的电话。
关子承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喂，你说什么？你联系不上鹭禾？我刚刚给她打电话，也没联系上。”
但方才母亲正巧来电，所以关子承只拨打了几秒钟就挂断了。
顾梦吃了一惊，平素都胆怯的声音陡然变高了，着急道：“她没有跟你在一起么？”
“我刚刚开视频会，在酒店，她自己出去逛了，这丫头真是……”关子承赶紧放下腿来穿鞋。
“那你快、快去找她呀！”顾梦语气很担心。
“别急哎我去找了，妹妹，保证给你找到你姐，放心啊，姐夫不会给你弄丢的。”关子承揣上房卡，就急匆匆出去。
他也有点担心林鹭禾出事。
这里俄罗斯毛子多，又爱喝酒，林鹭禾一个大美女，很容易招人惦记的。
顾梦：“那、那我挂了，免得她给你打电话，联系不上你，姐夫，你找到她，一定要跟我说一声啊！”
关子承从一楼电梯走出，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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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04 哑巴才是男人最……
Chapter04
“好像是他，鹭禾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手机，手机你先给我。”关子承想着要加小叔的微信，就伸手问她索要，神色有些急，“你打完电话了么？”
林鹭禾只好点头，飞快地对电话道：“梦梦，我先挂了，有点事，等下给你回过来。”说完挂断，把手机给他，“你小叔啊？就是你上回说在森林隐居那个？在哪？我就不去打招呼了吧？”
“好像去酒吧了。”关子承不是很确定，“我去找找。你先上楼去充电？”
这就是不带她见的意思了，林鹭禾也没兴趣见，正欲拿上房卡上楼，迎面，看见一个穿卡其色羊绒大衣，打扮很年轻新潮，但显然不算年轻的中年帅哥，正朝自己抬手打招呼。
不，应该不是跟自己打招呼。
林鹭禾抬目望去，发现关子承脸上迸发出一种红润的光泽来，眼睛都亮了三倍。
“小舅公！”关子承喊。
林鹭禾最怕长辈，她转身想快点走，可避无可避，那位长辈已然朝他们走过来了。
杭宋眼尖，先拎出林鹭禾，用利索的中文道：“小承，哎？这是你女朋友啊？”
好灵的姑娘，长得这么好看。
“对，是我女朋友。”关子承看了林鹭禾一眼，拉过她的手，林鹭禾颔首，在长辈面前她通常都很有礼貌：“您好。”
关子承站姿毕恭毕敬，两手搭在身前，微微躬身：“小舅公，这是我女朋友林鹭禾，在燕美念大三，文物修复专业，她师父是张莼。”
林鹭禾意外地瞥了他一眼，怎么扯上自己师父了？
杭宋一挑眉，打量她：“嗯？你是张莼的徒弟？”
林鹭禾不紧不慢地点头，露出笑：“是，您也认识我师父么？”
“以前见过一两回，你师父很厉害，小姑娘年纪很小啊，做文物修复，能沉下心来做这个，挺好。”
关子承一看小舅公居然有和女友深入交谈的意思，哪能错过这个机会！
“小舅公，我刚刚好像看见小叔了，他去酒吧了么？”
“他去赌场玩了，有兴趣吗，”杭宋的视线挪回到他身上，“我送你一点筹码？”
关子承眼睛更亮了，心中火热：“谢谢小舅公，不过我玩得不大，我自己买点就够了，小玩两把吧。”
杭宋：“那行，我带你们过去。林小姐也一起吧。”
林鹭禾本来想说自己上楼去，然而关子承已经拉着她了：“鹭禾，跟我一起呗。”
他用眼神示意林鹭禾，余光瞄了一眼杭宋。
这两个眼神含义很清晰，他需要她留下。
林鹭禾心下稀奇，看着关子承明显讨好的态度，好像和这“小舅公”，也不是很熟？
不然一家人，哪犯得着这样恭维？
“那好吧，”林鹭禾没多想，同意了，“不过先说好，我不会打牌啊，我就看看。”
关子承：“赌场不完全是打牌，你多看看就会了。”
林鹭禾心说这可不兴学：“你玩多大？”
“就五十万吧。”关子承摸了摸裤兜，面露难色。
一旁杭宋见状：“忘带卡了？”
“嗯……我上去拿吧。”
“不用，”杭宋弯腰胳膊肘撑在筹码兑换台上，轻描淡写，“拿三百吧，你跟女朋友拿着玩。”
三百万的筹码，就送给关子承了。
他抱着，有些烫手，也有些热忱，话都说不利索了：“谢、谢谢小舅公……”
杭宋笑眯眯的：“子承啊，换个称呼，喊我小舅公，那不是喊老了么，喊我Henry就好了，林小姐也是，别客气，我陪你们玩，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们的。”
关子承挠了挠脸，说是。
搞懂筹码制的林鹭禾表情麻木。
三百万啊？？？
啊？？？？
还是欧元！！
际蓝的赌场不如拉斯维加斯那么盛大，但也不容小觑，灯火辉煌，大片的老虎机一眼望不到头，各色口音间，以俄语最多。
这里似乎很多俄罗斯寡头。
“小叔呢？”关子承放目去找，道，“他人在这儿，我得跟他打个招呼去。”
“你小叔玩着呢，等会儿再说吧。”杭宋怕等下关禛不高兴，可不敢带这没上关家族谱的小辈去见他，省得他给自己脸色看。
关子承不想显得急功近利，不便追问。
杭宋让林鹭禾也去玩，随便下注，他买单。可她只是看着胆大，又不傻，笑着拒绝了，说不会。
林鹭禾看着这些满盘上千万的赌桌，桌上豪赌的男人，穿着礼服戴着珠宝的金发女郎，眼花缭乱。
杭宋拿了杯香槟给她。
“谢谢。”林鹭禾接过，却也不喝。
杭宋了然道：“放心吧，我给你的饮料，没人敢放东西。”
林鹭禾，低头抿一口，故意呛了一下，把杭宋呛笑了，绅士风度地接过她手里的香槟杯：“算了，你不会喝，就别喝了。”
“对不起。”林鹭禾捂着嘴，又咳了几声，“Henry，我去下洗手间。”
杭宋笑，看她走了，跟关子承说：“你上哪找的，这么可爱的女朋友。”
关子承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盯着转盘，闻言扭过头道：“学校里找的，追了她很久的。”
杭宋：“这么喜欢，打算结婚啊？”
关子承“啊”了一声，眼神飘忽了下，不知怎么想的，点头应了：“倒是想，您帮我出出主意呗？我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儿，鹭禾心高，她漂亮又有才华，还是校花，我跟她甚至没什么共同语言，她做瓷器的，最近好像在巴黎修复什么唐三彩……小舅……”
他顿了一下，杭宋明确说了不让自己那么喊，那就不能喊了。
“Henry，”关子承改了称呼，“您特别了解瓷器，不如给我支支招？”
一段话间，含了不少信息。
杭宋依旧笑眯眯的，应了：“那是好女孩，结婚是可以的。”
林鹭禾回了趟房间补妆，在镜子里看见空空如也的耳垂，便伸手从衣兜摸出方才雪场的大帅哥还给她的流苏耳环来。
还有一只应该在包里，林鹭禾在飞机上嫌耳环重，摘了随手丢在包侧袋，她将包中所有物品倒在桌上翻找。
“去哪儿了……”
她皱着眉，怎么也找不到：“不会另一只也在人家车上吧？”
她没再苦寻，再次下楼去。
赌场暖气十足。
林鹭禾穿着大衣进来，不免发热，热得脸颊发红。将大衣脱下挂在胳膊上，倒是温度正好，胸口肌肤泛着粉红色的浅浅汗光。
赌场的光景让她眼花缭乱，迷了路。
不少人都在看她，还有俄罗斯人朝她吹了口哨。
林鹭禾不会不自在，她很习惯。
正要问路，瞧见不远处的牌桌旁，坐着一个男人。在一众洋佬中央，林鹭禾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他，认出了来。
这么帅的帅哥，西方人的轮廓，东方人的眉眼，是极为罕见的。而赌场里的男性大多西装革履，他却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强烈的随意感让人着迷。
耳环！
林鹭禾猜想大概在他车上，走了过去。人声嘈杂间，林鹭禾看见男人出牌时短暂的开过几次口，讲的是英语。她走到男人背后，注意到他的筹码。
全是最低的筹码，两百两百的。
这和杭宋动辄三百万的作风截然不同，和赌场氛围也截然不同。
他那两道深眉轻锁，好像在沉思。
坐在他对面的白皮肤，金发，身材高大讲英语，两人熟稔对话，谈笑间，气氛却莫名剑拔弩张。金发男说：“Chris，我们已经讨论了这个联合研发项目好几个月了。如果我们今天能达成一致，你觉得你能签下合同吗？
关禛：“不能。”
洋佬笑着说：“如果我赢了呢？”
关禛：“也不行。”
“你这是怕输给我，不敢和我赌。”
关禛不置可否道：“抱歉，Morten，我不能仓促决定，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市场分析和技术评估。”
Morten笑道：“Chris，我理解你的担忧。但请考虑一下，我们公司在XR硬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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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 05 “关禛，她是你……
Chapter05
林鹭禾回房间后，关子承还在赌场。
林鹭禾敷着面膜和发膜看了五秒钟泰剧，实在受不了屏幕的裂痕，啪一下关掉了。
她选择听歌。
护肤加美容仪加按摩头皮四十分钟后，林鹭禾躺下了。
半夜里，肚子饿了，她揉了揉肚皮继续睡。
“争气一点，不要饿得那么快，再忍忍，明天又可以掉秤一斤了。”林鹭禾安慰自己。
关子承回来得晚，已经过了凌晨两点半。他没输，甚至还赢了十来万，和杭宋相谈甚欢，这会儿精神正亢奋着。
赌场有不少身材窈窕，散发着迷人香水味道的金发美人，他看着便想到了女朋友。
可林鹭禾在睡美容觉。
关子承小心翼翼地拧了下她的房门把手——
咔哒。
打开了。
林鹭禾睡得很熟。
“鹭禾？”关子承小声地喊她。
回应他的只有林鹭禾均匀的呼吸声。
关子承这才注意到她戴了耳机睡，凑近了，甚至能听见里面在放什么摇滚乐。
关子承：“……真是神奇，这样也能睡这么香。”
关子承帮她把耳机摘了，一张雪白的小脸近在咫尺，隐约的苹果香气扑至鼻尖。
这么香，皮肤白里透红的，看着软绵绵的，让人想抚摸一下。他心头蠢蠢欲动，但怕碰了她，将她吵醒，她大发脾气。
“宝贝，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关子承声音轻，她听不见。
关子承在她头发上摸了两把，回房间洗了澡，就靠在床上刷Tinder，一张张美女照片划过去。
他精神亢奋中，暂时还睡不了。
手机微信上，他翻到一条留言，来自林鹭禾的妹妹顾梦。
顾梦说谢谢他，还麻烦他在国外看好林鹭禾，不要让她走丢了。
关子承打字回复：[好的妹妹，我会看好你姐。]
这姐妹俩不是亲的，关系这么好，还真让他觉得意外。
大半夜的，没想到顾梦回得很快。
顾梦：[姐夫，你们明天去滑雪么？]
关子承：[是啊，要去，你这么晚还不睡啊？]
顾梦：[没有，现在是北京时间的早上九点，我坐在教室里了。]
关子承：[妹妹，上课开小差可不好的，你别被老师发现了。]
顾梦：[十点半才有一节课，我现在在自习教室看书。]
顾梦：[滑雪是极限运动，你们不要去太危险的地方。]
两条消息前后来。
关子承先回：[妹妹在看书啊，真认真，看的什么书？小说还是教科书？]
再回：[放心吧肯定不去危险的地方，姐夫肯定保护好你姐。]
……
两人竟然就这么聊了起来，奥地利时间五点半，关子承才将手机锁屏，忽然想起来林鹭禾这个妹妹，才刚满十八岁。
她到底长什么样来着？
关子承确实忘了，说明应该不是大美女，只记得她性格内向，留个齐刘海，倒是有个饱满的、前凸后翘的好身材。
关子承顺手点进她朋友圈看了眼，显示半年可见，只转发了一条动态，还是校园学生会的公众号。
翌日晨起。
林鹭禾睡了十个小时，美美起床去跑步，本来要喊关子承，敲了两下门没动静，她就没喊了，看见他鞋回来了，桌上还有烟头垃圾，就说明是在的。
估摸着他喝了酒，胃不舒服，林鹭禾从自己行李箱找了胃药出来，放在了桌上。
她时常在学校独来独往，倒也不需要人陪伴，自己去跑步，跑完回来冲澡，再去吃早餐、回房间。
关子承真是个不靠谱的，说好一起去滑雪，十一点了居然还在睡觉！
林鹭禾心头窝火，自己跑去酒店一楼的店里挑了最贵的雪具和雪服，揣上雪卡去滑了。
走出酒店，她才发觉不对劲。
怎么大多数人都踩着双板？只有她一个人抱着笨重的极光配色单板，踩着挤脚的新鞋跑去坐缆车。
这不能怪她，林鹭禾只学过这个，太久没有滑过，连着卡刃扑倒。横竖戴着头盔，她也不觉得丢人，也并不娇气，摔了赶紧拍拍屁股起来继续。
不过，林鹭禾艺高人胆大，下午就敢上蓝道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索尔登的蓝道平地很长，平缓的路线，挑场地的单板根本无法正常移动。
*
下午三点，杭宋和外甥关禛，两人一前一后滑下山。
中途，杭宋玩平花闪了腰，速度慢了下来，关禛也只好跟着缓了，为了迁就杭宋，关禛还从□□换到了蓝道。
前面有一条三公里长的平路，林鹭禾已经走了一公里了，她不行了，她真的不行了。
林鹭禾坐在雪道边缘怀疑人生。
雪道上，杭宋冷不丁看见她了。
好可爱的雪服，浅咖色配白，像只小熊崽子。
近了，杭宋确认是她，慢慢停了下来，站在林鹭禾面前，一脸绅士地摘了雪镜：“林小姐？你来滑雪了？怎么坐在这里啊，是不是摔累了？”
“诶？”林鹭禾抬起被风吹红的脸来，眼前男人黑发蓝眼，她认出杭宋来，有点诧异，先打招呼说了声：“你好，Henry，你也滑雪？”
杭宋说：“是啊，你滑单板啊？”
林鹭禾：“路太平了，我没有你们这样的雪杖，我根本动不了，你知道吗，我要抱着这个东西走。”她拍了拍屁股底下的极光雪板。
杭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别开头：“不好意思啊。”
林鹭禾脸上刻着茫然：“没有人告诉我，大山有这么长的平路——这是滑雪吗？我想问问，在你们欧洲滑单板是不是犯法？”
杭宋失笑：“是，是啊。你来之前不知道么？雪板是从国内带的？你是新手，怎么用进阶板？”
“不知道啊，刚买的。”
杭宋温和地指了指路线道：“这条路不长，也就三公里。”
林鹭禾望着他：“我正打算叫雪山救援，可是我没有信号。”
“不用打电话，”杭宋很有风度地递出一根雪杖，“三公里也就几分钟下去了，我拉你。”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雪中送炭。”
林鹭禾正有此意，没有客气，一把抓住他的雪杖，用力一拽，想站起来，不知道是杭宋体重轻还是她蛮力，杭宋被她拽得扑通跪在了雪地上。
两人睁着眼睛面面相觑。
杭宋尴尬跪着：“我忘了，我刚刚玩平花有点闪腰了，那个……沈子承，他人呢？”
林鹭禾答：“……他在睡懒觉，你没事吧？”
杭宋：“我没事，刚好休息一下。”他说着干脆跪坐下来，和林鹭禾一样高了，闲聊道，“下午了还睡？他平时也这样么？”
林鹭禾体力不支，从背包里摸了块黑巧出来，说：“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回跟他出门玩，昨天说好的带我，就放我鸽子。你是他长辈，您应该知道，他平时这样么？”
杭宋：“我也不知道。”
林鹭禾掰了一块黑巧给他：“你们不是亲戚么？”
杭宋接过，笑：“比较远的亲戚，不常见。”
一旁，关禛滑出去起码一公里多，发现小舅没跟上，就卸下板子，返回去找他，看见他跪在一个眼熟的女生面前，两人旁若无人地在聊天。
雪杖在地上戳出一块圆孔。
关禛不耐地出声：“两位聊完了么？”
林鹭禾抬头，高高的影子，一张冷淡的帅脸映入眼帘，轮廓深邃得人神共愤。林鹭禾不出意外地看愣神了几秒钟。
她“啊”了一声：“是你呀。”
杭宋意外脸：“认识啊？”
林鹭禾：“不认识。”
关禛没接话，眉眼像雪峰一样冷漠。
林鹭禾跟杭宋解释：“那个，我在机场上错车，耳环落在他车上了。”林鹭禾看向他，笑眯眯挥手，“你好。”
杭宋恍然大悟：“哦，原来那个耳环是你的啊，这么巧。小禛，你不是把耳环丢了么？”
林鹭禾困惑：“丢了？”
“没丢，还给她了。”关禛注意到她身上白咖相间带小熊印花的修身雪服，认出来了。这是刚刚看见三回，趴在雪道边上的潜在鱼雷。
关禛之前路过她时，怕鱼雷铲自己，所以格外注意过。
他什么也没说，雪杖伸出去，示意杭宋起。
杭宋却让了下肩膀，扭头示意林鹭禾：“抓着吧，让他拉你起来。”
林鹭禾：“欸？”
拉我？林鹭禾仰头注视关禛：“可以吗？”
关禛站在逆光里，扫了一眼自家小舅，没吭声，算默许了。
“那谢谢你。”林鹭禾抓住了冰凉的金属雪杖。
关禛结实的小臂一用力，将她拽起来了。
陡然站直时，两人突然挨得很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有股压制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林鹭禾踩在结冰的雪板上有些站不稳，两手没控制住，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撑了下借力。
林鹭禾赶紧说不好意思，又道了回谢。
这下站稳了。
她表面若无其事，垂眸扫了一眼人家的胸肌，好像摸到了。
男人胸肌这么结实的吗？
她是头一回摸。
关禛不发一言，下颌沉默收紧了，转开目光，看向小舅：“走了。”
杭宋一咳：“小禛，好人做到底，带林小姐下去，别滑快了。我上年纪了，没有你们年轻人灵活，体谅一下，就跟你旁边了。”
出于关禛不喜欢沈子承的缘故，杭宋也没介绍林鹭禾是谁。
而关禛只想快些下山，以为她是杭宋的朋友，左手的雪杖有些不耐地递给林鹭禾：“你侧身，拿着吧。”
“哦，好，谢谢。”林鹭禾两只手攥着了，下山比较重要，对方乐不乐意她也无所谓。
关禛：“一只手就可以。”
林鹭禾：“两只手我觉得礼貌一点。”
关禛：“一只。”
林鹭禾顺从地松开一只，语气平常：“那好吧。”
关禛看着她，解释：“两只手你会失衡。”
“这样啊，”林鹭禾见他用仅有的一根雪杖来加速，多嘴问了句，“你用一根，能行吗？”
“嗯。”
林鹭禾对他的冷淡稍有不适：“我的耳环找到了么？”
“没。”冷冰冰的音色带着磁性。
林鹭禾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待遇：“没找到就算了吧，我重新去买。”
她从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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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06 “你这么说你小……
Chapter06
空气凝滞。
关禛眉一拧，有些意外：“哪个侄子，我大哥的私生子？”
杭宋：“对的，没想到你还认真听我说话了，那姑娘是你大哥的私生子沈子承的女朋友。”
“哦。”关禛想起沈子承脖颈的斑驳，房车上欲盖弥彰的遮掩。
杭宋说：“听说他还没回族谱呢，所以姓沈而非关。你大哥和他在外面养的那个三，港姐沈怡君生的！当年还闹上过新闻，丢了全家的颜面。”
关禛点头表示知道了，并无反应。
“就算她不是你侄媳妇，作为一个绅士，我看见那么娇弱的女孩子滑雪摔了，怎么能不扶一把呢？”杭宋说着，追在他身旁滑行，两人滑得快了，根本无法对话。
在这茫茫雪山中，人的声音是很渺小的，回音被风雪淹没。
-
关子承睡到了下午一点半起床，脸上带着宿醉的红，联系林鹭禾好几次，都没联系上。
终于联系上了，却发现她人在酒店行政酒廊，在喝咖啡自拍。
林鹭禾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就下来了：“你昨晚喝多少酒了？”
“没……没喝多少。”关子承坐在她旁边，好言好语地哄：“手机裂屏了还拍照呢？我帮你拍吧，用我的。”
林鹭禾拧着眉：“给你放了胃药在桌上，你看见了吗，吃了么？”
“吃了，吃了，你什么时候买的胃药啊？”
“以前给你买的，丢在书包里忘了拿出来。”林鹭禾看他打开手机给自己拍照，她还是不高兴，扭头：“算了，你别拍了，我没带反光板。”
关子承：“不要打光已经很美了，哇，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好看？宝贝真漂亮，像大明星。”
两人拍了一会儿照，一看照片林鹭禾又不打一处来，没有一张是对上焦的：“你好笨啊，怎么拍照都不会，我一米六八，你拍成一米一。”
“这不挺好的么……”关子承态度颇好，“那你发个教程给我，我学，学还不行么？”
晚上回房间，林鹭禾在沙发上靠着开始敷面膜，并征用他的手机：“我想看剧，我屏幕裂了没法看，你的借我看看。”
谁知关子承却犹豫：“手机，那个……”
林鹭禾很敏感：“怎么，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我看下剧，不翻你隐私。”
关子承磨磨蹭蹭地掏出手机，似乎不敢给她。
碰巧这时，一个来电弹出来。
“——我妈，是我妈，”关子承点点手机，“鹭禾，我去接个电话，我妈的。”
趁着接电话的工夫，关子承火速删掉了Tinder，删掉了某些聊天记录，浏览器记录，转而才敢把手机给她。
“喏，你看吧。”
林鹭禾接过去，猜到了什么，眼一抬：“你刚刚删东西去了？”
“……没呢，我接电话！”他看起来理直气壮，“你不都看见了，是我妈，问我跟你怎么样了，你要不要给她打回去问问？”
“不用，谅你也不敢。”林鹭禾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魅力。问他要密码解了锁，就靠在沙发上看剧了。
关子承凑过去：“我没手机玩了，你手机借我玩会儿呗，我不介意屏幕碎了，明天带你去买。”
林鹭禾头也不抬，把裂屏的手机丢给他。
看她这么坦荡，关子承莫名地心虚内疚。
林鹭禾继续看剧。
关子承翻她手机，一边点评：“这张自拍不错啊，你怎么没有发给我过。”
林鹭禾没理他。
关子承找到一张两人的合照，他在笑，但林鹭禾刚好走神，不过还是很漂亮。
关子承将照片设置为了屏保。
翌日早。
关子承终于起得早了，和林鹭禾一起去餐厅吃了饭。
上午十点半，两人穿戴好雪服头盔，关子承帮她背着雪板，出酒店朝缆车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了，两人还没上缆车，正在排队，关子承就发现了前面穿着一身黑色雪服，身材颀长挺拔的关禛！
林鹭禾也看见了，犹豫着没出声打招呼呢，突然听一旁的男朋友惊喜喊了一声：“小叔！”
林鹭禾一惊：“？”
关子承都走到关禛面前去了。
林鹭禾呆若木鸡地望向关禛。
关禛却好像没听见，充耳不闻地戴上耳机，侧脸在雪光中英俊得让人挪不开眼。
关子承想他肯定没认出自己来，连忙摘下头盔自我介绍：“小叔，我是子承，昨天……”说到昨天，他马上又看了眼林鹭禾，不敢说下去了。
关禛垂首看了他一眼，冷淡点了下头：“嗯。”
视线余光，从浅蓝色雪服的林鹭禾身上一扫而过。
她又换了件雪服，脸红扑扑的。
昨天像小熊，今天像小兔子。
关禛跨步上了缆车。
人满了，关子承急忙迈开腿想挤上去，他倒是挤上去了，门却关了。林鹭禾被他丢在后面，一脸的问号。
林鹭禾坐上了下一班，打开手机，看见一秒前，关子承给自己发了消息。
“我们上去再碰面。”
林鹭禾冷笑一声，但知道关子承应该不是故意的，她有闷气，也没回复。
不过。
那面瘫怎么是关子承的小叔啊？？
年纪这么大了？
看不出来啊。
看上去顶多二十五，比关子承帅太多。
林鹭禾抬目望向前面的缆车。
关子承背着两块雪板，他支在地面，胳膊撑在上面。和关禛同处一个缆车，关子承内心激动，再次一番自我介绍，伸手要和他相握。
手伸在半空，半晌，尴尬地放了下来。
缆车上还有其他人，一共六七个。
关禛没有理关子承，只是坐下来听歌，侧头朝着缆车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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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07 贱男人，我们完……
因为有关子承这个工具人，林鹭禾一路不用拿雪板了，虽然身上疼，但今天对雪道熟悉了些，滑得比昨天轻松，偶然看见一个全身漆黑雪服的人路过，林鹭禾都会抬头看一眼。
人戴了头盔的，不是关子承他小叔。
关子承本来也没戴，是早上林鹭禾硬要他戴上的。
下午五点，林鹭禾累了要回酒店，两人先去餐厅，林鹭禾破天荒地吃了一整块牛肋排，外加一大盘蟹肉沙拉。回房间，关子承问她：“宝贝，去不去蹦迪？”
“不去，我不想穿雪鞋了，脚疼。”林鹭禾现在对他有点不耐，别开脸打电话预约SPA。
关子承在一旁听着。
林鹭禾用英语问：“都约满了么？晚一点的呢？”
“晚上十点才有么？行……那我约晚上十点的。谢谢。”
挂了电话，林鹭禾有气无力地趴在沙发上，对关子承道：“我约了晚上十点的SPA，你要蹦迪还是去赌场的，你可以自己去。不过记得带上胃药，不要喝酒。”
“行，你要睡觉么？”关子承给她拿来了毯子，盖在林鹭禾的背上，看她脚趾雪白圆润，忍不住摸了把她翘着的脚。
“你干嘛？”林鹭禾排斥地盯着他。
“怕你着凉了。”关子承很无辜，“我摸不得么？”
林鹭禾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
关子承珍惜她是初恋，头一回，害羞，所以到现在还没碰她。
他走后没多久，房间电话响了。
林鹭禾伸手就按了免提，听见SPA中心的前台说：“女士，现在全身精油SPA空出来一个位置，有人取消了预约。请问您有空过来么？”
“有——”林鹭禾半睁开眼，“你们馆在几楼？”
“女士，在三楼。”
林鹭禾提不起什么精神，浑身摔得酸痛，披上浴袍就去坐电梯了。
电梯从十楼缓缓下到八楼。
电梯门打开，林鹭禾一头凌乱波浪发，穿着酒店拖鞋进去，一抬头，惺忪的表情忽地愣住了。
只见电梯里的男人穿得如黑武士般，一身黑色冲锋衣，长腿裹着黑雪裤，没戴头盔，一只耳朵挂着白色的蓝牙耳机，下颌线条深刻锋锐，长眸轻垂，漆黑视线落在林鹭禾身上，继而平淡滴收回。
林鹭禾伸手按了三楼，两只手揣在浴袍兜里，仰头看看他：“这么晚你去夜滑？”
这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关禛用鼻音“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一张冷冽神颜倒映在电梯内的金色圆镜中，密长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
林鹭禾也“哦”了一声，用比他更敷衍的音调调侃：“小叔，我的耳环找到没？”
这下，关禛有反应了，眉心轻轻蹙起，眼睛缓转，目光落在林鹭禾身上。
林鹭禾的浴袍扎得很紧，领口露出白皙干净的锁骨来。
林鹭禾嘟哝一声，解释：“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算啦，耳环不找了，不过你怎么还是不戴头盔？”
关禛掀起眼皮：“你是我的保险公司？还是太平洋？”
“什么意思啊？”林鹭禾懵了一下，才知晓他什么意思。
“你是在骂我？说我管得宽么？我才不管你戴不戴头盔呢，我不是你的保险公司，我是你侄子的女朋友——我关心下长辈。”
“叮——Thirdfloor……”
三楼到了。
林鹭禾两三步跑出去了，回过头来看关禛，灿烂挥手：“小叔，小叔拜拜~”
一张天真漂亮又带着恶劣的笑颜，缓缓在关禛面前被电梯关掉。
他后背靠在电梯壁上，唇角哑然失笑。
“没有礼貌。”
林鹭禾做完SPA，才晚上九点不到。她浑身松软，精神又来了，听见SPA馆有两个白人女生要去山下小酒馆蹦迪，林鹭禾很自来熟地凑过去，口语极差但相当自信地问：“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啊，我去换个衣服就来。”
对方欣然应允。
林鹭禾就算英语不好，也很容易在任何地方，任何地点交到朋友。
下山缆车上，金发女生正在滑Tinder，林鹭禾看见那个页面，估计是什么约-炮APP。
她本来只是好奇晃一眼，但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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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08 小叔……
Chapter08
林鹭禾刚喝了酒，胃里翻涌地倒胃口。
走出酒馆时，猎猎的冷风扑面而来，刀子似的割在脸庞。
林鹭禾觉得有点冷，也有点微不足道的悲伤，更多的是“老娘都这么美了他竟然还劈腿”的荒唐。
彻头彻尾的不理解。
甚至她还想起自己那个不负责任婚内搞外遇的父亲。
想起在母亲生命最后的时光，还挂记着渣男爹……那时母亲卧在病床，林鹭禾亲眼看见他搂着别的女人。彼时她还在念初中，哭着说：“妈妈，我以后不会结婚，不会相信男人。”
刚和关子承确认关系时，大家都说她捡到宝了。说他是个好男人，难得的高富帅，那么有钱性格还温柔，宠她入骨，谈恋爱一定很幸福。
真是见鬼了。
林鹭禾刷雪卡坐缆车，恍惚不觉自己坐错了。
她愤怒地删了一些关于关子承的照片！用自己的名字在际蓝订了一晚酒店，慢慢到了山腰，她才露出茫然，不知道这是哪里，怎么回酒店。
问了缆车工作人员，林鹭禾大致知道路线了：“我要先坐主缆车去山顶，然后再下来，对么？”
林鹭禾要了一份缆车路线图，做了标记，就上山了。
缆车上下山速度快，到这个点，夜滑的人很少。
林鹭禾也没想到会碰见关禛。
狭小的缆车车厢里，林鹭禾坐在他对面，围巾罩着被冻得有点疼的耳朵。
林鹭禾鼻尖泛红，出声问他：“你怎么坐缆车下山，不滑下去？”
关禛看着窗外，平静说：“雪杖丢了。”
“你把雪杖弄丢了？哦……我还以为你幡然醒悟，不戴头盔所以羞愧难当。”林鹭禾嘴巴犯了一下贱。看见关禛不理她，林鹭禾抿了抿唇，好半晌出声，说：“小叔，你知道吗，你侄子是个渣男。”
关禛眼睛转过去看向林鹭禾：“侄子？沈子承吗。”
林鹭禾一脸难过：“对啊。”
关禛：“你被甩了？”
“你干嘛攻击人？你才被甩了！我怎么可能被甩。”
林鹭禾一脸的“你疯了吧？？”，火速掏出手机给他看，发现拉黑了对方看不见聊天记录了，四处找黑名单，一定要找到了给他看：“我甩的他，只有我甩男人的份！”
关禛闻到一丝酒气，注意到她红红的脸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氤氲了湿润的水汽。
关禛的目光地落在她张牙舞爪，如名贵猫咪一样俏丽的脸蛋上，问：“你喝了酒？喝多了？”
“我喝了一点，那又怎么？”林鹭禾仰着脸，“我不是说大话污蔑他，你那个侄子，知道他背后怎么说你吗？你想知道吗？”
关禛：“不想。”
“不，我偏要说，”林鹭禾一脸严肃地双手插口袋，“他说你阳胃，还说你有恋母情结。还说，说你穿增高鞋。”
关禛眉头一皱，好像觉得不可理喻。
林鹭禾发现新大陆般盯着他：“哇，原来你表情可以这么丰富啊。”
黑眸扫向林鹭禾：“他什么时候说的？”
林鹭禾：“就今天啊，你走后跟我说的，是在造谣你吗？他是不是有精神病？”
“是。”关禛打开手机，发消息让大哥喊关子承回国，带他去检查一下脑子。
林鹭禾盯着他，突然道：“那你阳胃吗？”
关禛发消息的手指在屏幕上忽地停顿。长眸轻抬，对上她没有恶意，只是睁着大而澄澈双眼的模样。
……跟一个酒鬼计较，毫无意义。
关禛的胸口凝结一股莫名的怒火。
但良好的风度让他没有骂林鹭禾，只眼神冷冰冰的，透出他情绪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好。
林鹭禾红着一张可爱酒鬼脸，无辜地说：“我是不是不太礼貌？那我换个问法，关子承说的真的假的？”
看得出关禛修养极好，眉间透出些许不耐，说了句：“你想试试？”
林鹭禾：“……”
林鹭禾觉得，气势不能输，仰起下巴道：“现在去？谁不敢谁是小狗！”
关禛定定注视她几秒，别开了头，没再理她。
林鹭禾也哼一声：“小狗！”
关禛一脸冷漠，戴上耳机。
林鹭禾抬目打量他的身材，这么爱锻炼，身材好得离谱，总不会阳胃吧。
加上关子承恶意中伤他小叔的身高，林鹭禾得出结论——
“我觉得是假的，你侄子就是谎话连篇。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他，要是早点看见你，也不至于看上你侄子……”说着话，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是裂开的，林鹭禾眼花，也没看清楚，接起来，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露露……”
林鹭禾霎时怔忪。缆车窗外飘着雪，像极了小时候妈妈捧着水晶球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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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09 哼，姐备胎多得……
Chapter09
她说什么？
一瞬间。关禛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种匪夷。
刚分手，问自己谈恋爱？
“不可以。”三个字冷如刀锋。
林鹭禾：“为什么啊？我不漂亮吗？”关子承为什么还劈腿啊？
她不能理解，表情都皱起来了。
关禛垂眸打量她。
是挺漂亮的，皮肤白得像珍珠，眼睛哭得红红的，挺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的。
关禛冷淡地说：“不为什么，没兴趣。”
“……好小气哦，我开个玩笑。”林鹭禾轻哼了一声，扭开头去，鼻音很重，“姐备胎多得是。”
林鹭禾确实不在意，虽然这辈子没想过会被男人拒绝。
好吧，她真有点在意，还没在男人身上打过败仗，兴许是以前遇到的追求者，都不够优质吧。她胜负欲有点起来了，但喝醉的感觉，让她脑袋犹如浆糊一般。
林鹭禾额头靠在玻璃上睡着了，身上淡淡的酒气。
关禛忍了又忍，还是在缆车抵达时喊她了。
“起来。”
林鹭禾摆摆脑袋表示听不见。
“到了。”关禛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
起码喊了三声。
关禛喊：“林……”似乎在想她的名字。
想起来方才在她电话里的声音了。
关禛低声道：“林露露，你到了。”
林鹭禾慢慢抬起头，眯着眼露出不那么漂亮却很可爱的笑：“你喊错了，我叫林鹭禾，不过Lulu也可以，这是我的英文名，关禛，你英文名叫什么？”
关禛不想理她，缆车抵达站点，车门打开，关禛先行下来，林鹭禾估计也知道不下来会出大事，跌跌撞撞跟着下车了。
跟着他的背影进了酒店，林鹭禾去办入住，她预定了新房间，很昂贵，很肉痛，但是怎么也不要和关子承住一间房了。
太恶心了。
前台看她有些喝多了的模样，再三确认了她原房间的个人信息，问过经理后，告诉她：“我们这边已经有您的信息了，女士，不需要重新出示护照了。”
“谢谢。”林鹭禾拿着旧房卡，脚步晃悠悠地进了电梯。
这边电梯门刚关上，关子承就一脸焦急地拿着手机跑进了酒店。
一面给她打电话，一面疯狂地按电梯。
林鹭禾头正晕着，进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她有两个行李箱，又是个不爱收拾的性子，茶水吧上堆着她的化妆品，盥洗室里是繁多的护肤品和洗漱用品，床头有美容仪和充电器，落地窗前还有瑜伽垫……
关子承刷卡进门时，林鹭禾已经打包好化妆包，正坐在地上卷瑜伽垫，可怎么都裹不好，连垫子都和她作对！她一时生气，一脚踢开。
“我不要了！”
像小女孩发脾气一样，关子承看得心肠柔软，又十分忐忑，当即到她面前，蹲下替她卷：“不要瑜伽垫了么？还是不要我了啊，宝贝，你可不能不要我，我没了你我活不下去了。我错了，我不该在酒吧和别的女人跳舞……”
林鹭禾抬起头来，朦胧的视线看清楚是他后，表情浮上一抹冷笑：“滚开，你再喊一句宝贝试试？”
“宝……”关子承试探，林鹭禾大喊：“你滚啊，别那么喊我，我嫌恶心。”
关子承还没意识到严重性，一直解释：“我跟人跳舞，是我不对，可我只是喝了酒……没跟人做别的，跳舞而已，我以为这是礼仪吧，你知道的……我在西方长大，这方面Open了点。好吧，我道歉，我错了，鹭禾，求求你原谅我吧。”
他伸手要碰林鹭禾，林鹭禾用力躲开：“跳舞？还热舞？接吻？还网上约-炮？真是脏死了，别传染性病给我。”
关子承一听，愣住，开始指责她：“你也下约-炮软件？”
“我下、下……”林鹭禾真是气疯了，良好的教养让她骂不出脏话，“我没你那么恶心！我从别人手机上看见的，关子承！我看清楚了你的真面目，分手，让开！”
她不要瑜伽垫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洗漱用品也懒得收拾，衣服用力塞进行李箱，阖上就拉着出门。
两个行李箱又大又笨重，她白天摔了跤，有些吃力。
“鹭禾！鹭禾！你去哪儿！”关子承拦住不让她走，“你别这样，我求你了。我可以解释的！”
林鹭禾声音冷漠：“别解释，不用了。”
正巧有礼宾路过，询问怎么回事：“女士，您需要帮助吗？”
“需要，”林鹭禾语无伦次，“这个男人伤害我，不要让他接近我！”
旋即她托着行李就走，礼宾伸手拦下关子承：“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滚开，你他妈敢拦我！知道我是谁么？！”关子承压根推不动这高大魁梧的黑人礼宾，朝林鹭禾喊道：“你别闹了，听我解释，是……是我朋友用了我照片，”他情急之下胡说八道，“网上跟人撩骚的不是我！”
“神经病。”林鹭禾摘下他送的宝格丽项链，回头用力丢给他，“还你，脏东西。”
林鹭禾怕他追到自己新房间，新房间在二楼，她先按了二楼，又按下电梯一楼。
她手指还在微颤，深呼吸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不是多好的男人，就是嘴巴甜一点，有钱长得帅而已。
比他帅的男人多得是。
早点看清真面目，挺好的。
她吸了吸鼻子，电梯停在四楼。
杭宋刚游泳完，看见她颤抖又无措的模样，一时愣住：“林小姐，怎么了？”
“Henry？”林鹭禾一脸委屈，眼中怒火未散，声音些微哽咽，“关子承他劈腿、约-炮！我和他刚分手。他还纠缠我，我就换了房间。”
“关子承？”杭宋没在意他姓氏这个小细节，他早看穿沈子承为人，委实觉得这小姑娘可怜，“换到哪里了？没事啊，那家伙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分手是明智的，我支持你。”
林鹭禾默默看着他：“你是他亲戚，你都这么说……看来他这个人真是烂透了。”
“我和他不太熟啦，”杭宋虽然八卦，但也没跟她多嚼舌根，一边安慰，一边抽过她手中的房卡看了一眼道，“211啊，这房间太小了，景观不好，我给你升级去顶楼套房啊，住着舒服些。”
“给我升级房间么，”林鹭禾不穷，只是这酒店贵的离谱，老老实实说，“Henry，不好意思，我……补不起差价。”
“没让你补，”杭宋笑道，“走吧，跟我上去。”
林鹭禾脑子还算清晰，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虽然Henry看起来不是那种人，但他们还不熟。
林鹭禾吸了吸鼻子，拒绝：“不用了，我睡一觉明天就走了。升级就算了，谢谢你安慰我，Henry，我好多了。”
“那行，”杭宋很温和，替她拿行李，“需要什么，就打电话，我让礼宾给你特别服务。”
“谢谢你。”林鹭禾真的好多了，朝他微微一笑，刷卡打开新房间的门。
比起那间十万一晚的双卧室套房，这件仅有四十平方的大床房，逼仄了许多，房间铺着深红色的印花地毯，墙角伫立黑色的全铜壁炉。
林鹭禾锁好门，打电话给前台：“如果有人来问我的房间号，麻烦你们不要告诉他，说我离开了。那位先生有暴力倾向，我害怕他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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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Chapter 10 天降……
Chapter10
房间里。
林鹭禾没去吃早饭，在手机里看见一大堆的消息。
有人问她：“分手了？”
有男性朋友说：“单身了啊？好家伙，那我有戏么？”
“学妹，现在能不能追你？”
好闺蜜温梓燕说：“天啦噜，小宝你怎么和你的超帅富二代男友掰啦？”
林鹭禾简短回：“他劈腿，贱人。”
来自一位认识的姐姐的消息，说：“鹭禾，我弟想找你要微信，我把你微信推给我弟行吗？你记得他吗，上回吃饭在餐厅外偶遇的那个。”
这位姐姐是林鹭禾的贵人，当初带她入行文物修复的，叫唐玥。唐玥帮了她许多，师父张莼就是唐玥引荐的。
林鹭禾隐约想起她弟弟的模样来，五官很帅，高，气质有点奶，好像是个挺有名的摄影师？
林鹭禾随手回了个：“玥姐，我刚分手呢。”
回完，脑子里又突然想起关子承和陌生女人亲吻热舞的模样。
她心里窝着火，凭什么关子承恋爱期间劈腿，自己跟他分手了！还不能马上找个比他更好的吗？
当初所有人都说林鹭禾是捡到宝了。
说关子承又帅又有钱，还是她的舔狗，不知道多幸运。
至于唐玥的弟弟……
好歹是个大帅哥。
林鹭禾戳着带玻璃渣的手机屏幕，打字道：“玥姐，你弟弟多少岁啊。”
再往下，消息太多，有些回不过来。
说实话，林鹭禾只要想脱单，分分钟就能脱。只不过她这交际圈里，长相家世能拼得过关子承的……
大概还真没有。
她的微信置顶是妹妹顾梦的消息，林鹭禾给她回了，由于屏幕碎裂，她打字很不方便，正要打电话过去，想起这会儿是北京时间的凌晨三四点。
歇停了。
林鹭禾艰难地打了三个字：“我没事。”
发送成功。
随即，林鹭禾打酒店内线电话让人送了咖啡来，她不大想去餐厅，怕看见关子承平添恶心。
林鹭禾拉开窗帘，望着雪山，慵懒地抻了个懒腰。
她盖着毯子在露台上悠闲地喝着咖啡，还敷了个消肿的眼膜，顺便打开手机查询飞巴黎的航班。
打开软件刷了一会儿，林鹭禾忍无可忍了——
这破手机，裂成这鬼样子。
跟蜘蛛网似的。
还能看航班动态？
林鹭禾实在用不下去了，前两天忙着滑雪，基本上没玩手机，加上能玩关子承的，她还能忍忍。
现在根本忍不下去了！
林鹭禾心态一贯很好，这会儿却一股子火气，压着没有发出来。
她要出门买手机，外面冬阳热烈，照得她眯起眼睛。
她先在卫生间抹了防晒，对上镜中那张完美无暇的脸蛋，林鹭禾摸了摸自己的脸，稍微消气了。
她的五官生得比例极好，不笑时清冷，笑起来可爱，杏眼圆滚滚得像猫，睫毛是出国前嫁接的，还剩几根纤长浓密，勾勒出天然的眼线。
“生气会变老的，不可以随便生气。”林鹭禾揉了揉自己的脸，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旋即，她换了一件便于行动的牛奶白马海毛裙子，戴上猫眼墨镜，在小包里揣上破手机、房卡、钱包、口红。优雅踩着燕麦色长靴，走出房间。
酒店去索尔登镇上有班车，也可以坐缆车下山，然后打车。
林鹭禾稍微研究了一下路线，决定打个Uber。
糟糕，这破手机，真难用啊。
林鹭禾满手玻璃渣子，心情不畅。
“鹭禾小姐？”一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鹭禾抬起戴着黑色墨镜的小脸，拉下墨镜露出漂亮的眼睛道：“Henry？”
杭宋挥手：“是我。”他一身绿色棒球服的打扮，帅气且年轻，晃眼一看，还以为是大学生。
“我没戴美瞳，不好意思，有些近视。”林鹭禾收了破烂手机，想了想问他，“Henry，能麻烦你帮我叫个Uber么？”
杭宋打量她：“你去机场？没行李么？”
林鹭禾摇摇头：“我手机屏幕摔碎，没法用了，这我哪里敢去直接赶飞机。我得先去山下买个新手机用着。”
杭宋：“正好，我要去镇上吃兰州拉面，我送你一程？”
“兰州拉面？”林鹭禾意识到了，眼前的总裁不是一般的总裁。
关子承非黑珍珠米其林不入。
他这样卑躬屈膝的长辈，特意下山去吃一碗兰州拉面？
林鹭禾：“太好了！我想喝碗面汤。”
“喝……面汤？”换杭宋愣住了，“不是，你不吃面吗？”
“不吃啊，我可以吃青菜和牛肉，面我不吃的。”
“……好吧，上车。”
一旁白手套的司机打开车门就位，二人坐在后座。
下山到小镇大约要四十分钟，林鹭禾稍微有些晕车，但杭宋博学且谈吐不凡，从滑雪聊到瓷器上，打开了林鹭禾的话匣子。
杭宋说：“我家里收藏了一些中国瓷器，最近刚刚收来一个唐青花塔式罐。”
“唐青花？”她吃了一惊，唐代传下来的青花非常稀少，青花瓷是从元代开始登峰造极的，而唐代青花都是白胎，波斯进口青料，目前出土的唐青花，几乎全是残片，鲜少有完整的。
她来了强烈兴趣：“这非常具有历史价值，你有照片么？”
“有，给你看啊。”杭宋打开相册，林鹭禾凝目一看，更是眼睛一亮：“保存这么完整？在哪儿出土的啊。”
“半年前在婆罗洲的文莱出土的。其中大多是越州青瓷，这是唯一的青花，被我收来了。”
林鹭禾凝神看了眼照片里大片脱落的瓷器底部：“乾宁年间的瓷么？那这批被发现的瓷器应该是当年准备运往日本或者朝鲜的。”
杭宋点头认可道：“现在，瓶颈部分有一道约5公分的裂缝，而且瓶底是大片脱落，”他滑动图片，“我不放心随意请人来修复，早听闻你老师的手艺一绝。是国内现今技艺最高超的文物修复师。”
难怪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张莼。
原来是早就查过。
林鹭禾笑着道：“现在修复大多使用现代材料，我老师的理念是以旧补旧。”
杭宋：“比如？”
“像这个唐青花……唐青花太少太珍贵了，若是明清时期的，存世更多，材料也更好找一些。而我师父为了文物的可读性和最小干预，会使用唐代的波斯色料，这些色料可以用唐青花的残片来提取，但只能提取少量。光是寻找旧料，恐怕就要花费大量时间。”
杭宋发现她很专业，完全不是花架子，脸上正色：“那如果不挑材料，修复完整，影响外观么？”
“不会，技术高的师傅，能补缺和润饰得天衣无缝。我们实验室的设备都是最尖端的，能完全还原瓷器的年代。”
“像这样的瓷器，你觉得要修复多久？”
林鹭禾：“文物修复的过程包含检查、清洗、拼接、加固、配补和上色等，看这个唐青花的状态，我师父花费两个月，就能修补完成。”
两人聊得很好。
车停靠路边。
中国人开的兰州拉面馆，刚过一点半，店里坐了半满。
“两碗面，其中一碗不要面条，另一份加面条，也就是一碗汤，一碗两份面。汤的那碗多加香菜，葱花。”林鹭禾说完，看向杭宋，“你呢。”
杭宋：“你真周到，给我两份面啊？那双份面的那一碗，也一样，多加香菜葱花，再多加花椒。”
林鹭禾主动刷卡付款：“我请你，谢谢你带我来镇上。”
一碗面而已，杭宋没有争抢刷卡：“行，我等会儿带你去买手机。”
两人坐下，林鹭禾端了一碗凉拌海带丝吃，随口问：“Henry，你几几年的？”
杭宋张口就来：“我00后。”【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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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Chapter 11 “等……
关禛有三秒静默没动。
手指轻轻碰触口袋里的手机。
还没等他动作，林鹭禾就把手机收回去了：“我忘了，你觉得没必要。”她轻轻微笑了下。
知道小女孩儿兴许在报复自己，关禛面无表情没说话。
面上来了，两个男人吃面，林鹭禾只有一碗面汤。
她用湿纸巾抿掉口红，用勺子小口地喝汤，吃相很斯文。
杭宋问她：“你哪儿的人，饮食习惯这么与众不同。”
“四川人，我不是与众不同，只是习惯戒主食，偶尔才吃一些。”林鹭禾从包里掏出湿纸巾，挨个发给了对面两个人。问他：“Henry你呢，哪里人？”
杭宋说：“我在美国长大。”
林鹭禾：“你是混血吧，不然怎么会取中文名？”
杭宋摇头：“我纯中国人血统，中文名很小时候给自己取的。”如果林鹭禾上网查，兴许能查到蛛丝马迹，他和家族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被收养的。
林鹭禾一脸好奇：“关禛呢？”
他惜字如金。
“一样。”
杭宋说：“小禛他小时候在上海读过书，但他不合群，后来他妈妈，就是我姐，把他也接回美国了。”
林鹭禾好奇：“为什么不合群，因为不爱说话吗？”
“他的脑沟回比常人多一倍，也就是天才，你知道吧。他看不起同龄人，根本不和同龄人玩儿，那时候才几岁呀？我想想，上幼儿园？他跟我打电话说同学不配和他说话……”
“扑哧——”林鹭禾笑出声。
“Henry！”关禛打断，脸都黑了。
“我又没瞎说，你小时候真是那么说的，奶声奶气，还一本正经的。”杭宋无辜脸，指着关禛，“你忘了我可没。”
林鹭禾垂头压制笑意，关禛抿着薄唇，别开头不言。
她低头用湿纸巾擦嘴，另一张仔细地擦了手，又开始抹护手霜。
那双手很小，指节纤长而匀称，连甲盖都是淡粉色的。
杭宋是有家室的人，见怪不怪了，有些女孩就是从头精致到脚的，吃饭前卸掉口红，吃完后补上口红，很显然林鹭禾就是这样的。只有关禛，他不常和女孩子相处。
看见不免觉得，女孩子真麻烦。
林鹭禾又低头补了口红，这个时间，顾梦大约是起床了，看见了姐姐的消息，连忙回拨语音电话。
“喂，梦梦？”林鹭禾接起电话，侧着头讲话。
顾梦还在寝室床上，连忙下来，走到阳台：“姐，你吓死我了！”
“梦梦，我昨晚睡得早，没看见你消息，我们有时差的。”
顾梦：“姐夫说，你们吵架分手了，你还走了，你去哪里了？”她看见了林鹭禾的朋友圈，分享《分手快乐》。
林鹭禾随口解释：“换了个住的地方而已，还有，他不是你姐夫，你快改口！我真是倒血霉遇到这种货色，快把他删了，别留着聊天了。”
顾梦松口气：“姐，你没事就好。”
林鹭禾语气轻松：“我当然没事，我本来也不喜欢他，分了正好自由。这会儿跟俩大帅哥在外面吃面，先不跟你聊了，你去上课吧，拜——”
杭宋吃完，喝茶：“小禛，你的新固定器买好了吗？”
“没。”
杭宋：“那一起吧？林小姐要买手机，我陪她去。”
关禛起身，身高极具压迫性，目光在林鹭禾身上短暂停留一秒：“不了，我去挑固定器。”
三人分道扬镳。杭宋轻车熟路，带着林鹭禾步行去买新手机。
路上，林鹭禾发觉这雪中小镇出奇的漂亮，古老的街道、由时间雕琢的石块，都散发着中世纪的余味，色彩斑斓的老房子被覆盖在厚雪之下。
林鹭禾感受到了一种非比寻常的宁静。
这么快就因为关子承那渣男而离开这里，未免太过可惜。
林鹭禾步伐慢，走走停停的，不时驻足。
杭宋看出来了，她想逛逛。
“我几乎每年冬天都来，”杭宋出声，“这里很小，也没有那么商业，你只需半天的时间，就可以走遍每一个角落。”
林鹭禾想给顾梦拍照录像发过去，于是加快步伐，很快买到了新手机。
这时，杭宋突然接到了一个工作电话。
他电话讲的英语，语速飞快，林鹭禾知道他赶着要走。
杭宋：“抱歉，鹭禾小姐，我不能陪你逛了，我让关禛过来陪你？”
“不、不用了，我自己逛逛就好。”林鹭禾毫不在意地摆摆手，“Henry，你去忙你的吧。”
“逛完给我打电话，我派车下山接你。”杭宋离开了，小镇很平和，商业气息也浓厚。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半，北京时间九点半，林鹭禾拍照录像，发给顾梦。
路边有卖冰淇淋的、棉花糖的、还有巧克力，林鹭禾看一眼就走，不曾停留。她对美食并非不感兴趣，而是她知道自己是易胖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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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Chapter 12 林露……
Chapter12
十五分钟前。
关禛上车，用WhatsApp给杭宋发了信息。
[在哪。]
杭宋回：[有点事回酒店了，你固定器买好了？]
关禛回了：[嗯。]
车停在路边，他抽了两支烟。
*
从小到大，林鹭禾因为外表受到的优待数不胜数。当然她为之努力，这是应得的。
出门吃饭，通常在林鹭禾自己付钱之前，就被告知：“小姐，那边的先生帮您买过单了。”
林鹭禾性格矜贵，从来都看不上：“退回去吧，我自己付。”
但这也要分人。
大帅哥释放的好意，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这份好感林鹭禾全盘接受，眼睛一弯：“Henry跟你说了啊，我还想看看夜景的，快落日了。”她看了眼时间和天色，仰头提出请求，“你能不能多陪我半小时，等看完日落，我就和你回去。行么？”
关禛看了她几秒。
“好。”他关上车门，嗓音冷，“旁边有个观景台，走吧。”
林鹭禾：“原来你这么好说话？我以为你不会同意的。”
关禛反问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这么想吗？你之前多冷淡啊。”
关禛：“之前不认识你。”
林鹭禾：“你之前还不帮我捡手机呢。”
关禛：“我怕麻烦。”
林鹭禾：“现在不怕了？”
“没什么好怕的。”
关禛剥了一颗咖啡厅顺手拿的薄荷糖，递给她一颗：“要吗？”
林鹭禾一愣，考虑了一下，轻声道：“谢谢你哦。”
接着摘下手套，从他手心里拿走，她手指很暖和，指腹轻轻点在关禛掌心，微不足道地划过。
但就那一秒钟。
关禛抬眸看了她一眼。
林鹭禾不吃糖很久了。
所以她把那一粒浅蓝色包装的薄荷糖塞进小包，笑弯眼睛，像一只矜贵可爱的猫：“我先收着，改天吃。”
观景台不远，走路不到十分钟。
林鹭禾靠在栏杆上录像，正是落日，金红色的落日余晖渡在阿尔卑斯山脚的小镇上。
“帮我拍两张？”林鹭禾打开相机，把手机给他，“你方便么？帮帮我。”
关禛没说话，过了几秒，接了过去。
他手掌大，轻而易举地用拇指点在拍照按键上，随意给她拍了几张：“好了。”
还没来得及换姿势的林鹭禾：“就完了？”这么敷衍？
他：“嗯。”递回手机。
“……能不能切到录像？帮我录一分钟，我回头自己裁。”林鹭禾也知道自己要求有点多，主动从小纸袋里掏出买的纪念品，“我刚买的，这是最好看的，喏，送给你。”
关禛深邃的眉骨一挑：“冰箱贴？”
“是啊，特意买回去送妹妹的，现在给你了。我好不容易来一趟的，都没拍到几张好看的照片。”
关禛想拒绝，目光落在那爱心形状，中间圈着雪山和建筑的冰箱贴上。
“就这一次，一分钟。”他修长的手指接过冰箱贴，放进衣兜。
林鹭禾笑得开心：“太好了！谢谢你。”
“开始了吗开始了吗？”
关禛举着手机，视线放在屏幕：“嗯。”
林鹭禾说：“把我放在三分线上，我的头顶帮我空出一点，我是主体，你别对焦在雪山上了啊。”
“好。”
她说什么他都应着，林鹭禾指导完，掏出打光灯给他：“用这个，我们现在开始，一分钟。”
关禛：“……”
林鹭禾背对着他靠在栏杆上，风扬起柔滑的发丝，她侧头，单手撩起黑色长发在耳廓，露出脸颊青春的轮廓。
在侧颜定格，林鹭禾再次调整为背影，捧着刚带走的咖啡杯当做道具，倏然转过头来，朝屏幕露出灿烂笑容。她牙齿长得很好，洁白整齐，笑线弧度非常耀眼。
关禛凝视相机屏幕，忽有一瞬地失神了。
一分钟的时间，她一秒钟都没浪费，姿势变幻不重样。
她很会拍照。
或者说享受拍照，定格自己美好的一瞬间。
时间不自觉超过了一分钟。
差不多一分四十五秒左右。
关禛说：“好了。”
林鹭禾睁着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现在落日比刚刚还要漂亮，再再再多来二十秒，行不行？”
关禛抬眸，目光深邃但冷淡。
林鹭禾退一步：“那不行就算了……”
视频里她很多好看的瞬间，关禛也没有耐心继续给她拍了。
林鹭禾还想继续的。
但关禛……
是前男友的小叔。
她也不好意思继续厚脸皮了，林鹭禾嘟哝：“好吧，谢谢你。”
她稍微看了几秒钟视频，关禛的手很稳，镜头基本没有晃动，加上构图合理，还有打光，脸部很清晰平整。
什么原理啊？
比她悉心调-教的前任拍得好多了——
虽然他语气不耐，但这出片，比关子承寻常拍半小时还多。
林鹭禾惊喜：“你拍照技术很好啊，给女朋友拍照练过？”
关禛收回视线，转身：“不是。”
林鹭禾大步追上去：“不是是什么意思，你单身吗？”
关禛：“嗯。”冷淡地侧头看了她一眼，“问这个做什么？”
林鹭禾应对得游刃有余：“不做什么，我就问问，我一般不让有女朋友的男人帮我拍照。”
关禛：“你身边帮你拍照的男人很多吗？”
“不多呀，现在就你一个，我在这儿都不认识人。”
两人走了几分钟，晚上降温，林鹭禾穿得不厚，将手套戴好，缩了缩脖子。
路灯下，关禛看见她冻红的鼻尖。
天上有落雪，飘到了她睫毛上。
她轻轻颤了颤眼，抱着胳膊抖了一下。
关禛：“冷？”
“嗯。”林鹭禾点头。
关禛脚步加快。
林鹭禾也加快，下坡路上，她穿的带跟长靴，不敢走快了，怕摔跤，道：“喂，你走慢一点点。”
关禛回头看着她，道：“我车上有外套。”
“你走那么快，是去给我拿外套么？”林鹭禾歪着头。
关禛不置可否，低头看见她的鞋：“走不动的话，在路边等一会儿。我开车过来。”
“好吧，那你快一点。”林鹭禾找了个有路灯的街沿，她有些怕黑，尤其是这样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灯隔着很远才一盏。
关禛腿长，步子大，走回咖啡厅只花了五分钟。
但他放在停车场的车被其他车挡住了。
关禛走进咖啡厅，让服务员询问，让人挪车。
林鹭禾等了十分钟，蹲在路旁玩手机。
微信打开。
师兄：[怎么不回消息？]
林鹭禾回复：[哎？]
林鹭禾：[你给我发消息了么？]
师兄：[昨天发的。]
林鹭禾想起来了，早上看见了，没来得及回。她打字：[……我手机摔碎了，今天换的新手机，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啊？]
师兄：[没有，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巴黎，月底就收尾了，你得回。]
两人没聊几句，师兄张雪意，是张莼的儿子，对林鹭禾好得很有分寸，所以林鹭禾并不排斥他。
不自觉等得有些久了，林鹭禾被风吹得发抖，尤其是耳朵，冻得生疼。她蹲在路旁捧着脸，看了眼时间。
十五分钟过去了。
怎么这么久？
想发消息给关禛问问，才发现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林鹭禾郁闷抬头，望见不远处的黑暗中，走来一个魁梧的男子。
她立刻有些害怕，从草丛里捡了一块趁手的石头，站起来了。
白人男子虎背熊腰，戴着冷帽，从她身边快速经过了。
林鹭禾松口气，重新蹲下。
两抹车灯远远射在脸上，林鹭禾眯着眼看，车型像是关禛那辆大G。
不出所料，车子减速，在她面前停下。
林鹭禾透过车窗确认，看不清楚。
关禛放下车窗，冷冽低沉的音色朝她说：“上来。”
林鹭禾看见他的脸，飞快地拉开车门上去，车里暖气十足，她喝出一口气：“好冷啊，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我差点以为你丢下我不管了。”
“抱歉，车位前有车拦住。”关禛想发消息跟她说一声，却没有联系方式。
又不愿意通过Henry去联系。
“没事没事。”林鹭禾哪好意思责怪，她捂着耳朵，蓦地发现手里还有一块石头，便小心地放在中央扶手箱上。
关禛从后面拿了一件羽绒外套给她，问：“你上哪捡的石头？”
林鹭禾接过：“打人用的。”【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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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Chapter 13 “名……
林鹭禾揉了下眼睛，表情迷蒙：“这么快啊。”
声音还有些软糯的不清晰。
“不快，下车吧。”关禛下去给她开车门。
林鹭禾穿着高跟长靴，下来时有些不稳，墨发松散地被风吹起，关禛大手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将她稳住，继而放开——
她的胳膊好细，怎么这么瘦。
“谢谢，这是停车场么？”林鹭禾张望，“怎么回酒店啊。”
“你跟着我。”关禛放慢脚步，引她进电梯，“几楼？”
林鹭禾刷房卡：“2楼。”
电梯很快停下。
林鹭禾走出去，没忘回头说了一声：“我回去洗澡休息了，今天谢谢你，晚安。”
看她有些没睡醒，语气柔和，身上还穿着自己的羽绒服，黑色的宽大外套将她衬得很娇小。关禛嗯了一声：“晚安。”
电梯门缓缓关上。
回到房间，林鹭禾打开壁炉，脱下外套，才后知后觉……自己把关禛的外套穿回来了。
怎么还给他？
她都没有关禛的电话。
林鹭禾坐在壁炉旁，摸了摸羽绒服兜，想找找有没有名片之类的，却倏地摸到了两颗压片硬糖，掏出来认真一看，还是草莓味的。
“这么爱吃甜的啊。”
林鹭禾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爱吃糖的男人。
“Henry，在吗。”
林鹭禾给杭宋发了条消息。
“我想问问，关禛住哪间房啊？我有东西要给他。”
但杭宋好几分钟没回复，旋即，林鹭禾又看见唐玥的消息。
唐玥：“刚看见你朋友圈，上午给你发了我弟照片，你收到了吗？”
林鹭禾回：“没呢，我上个手机坏了，你看碎成这样了。”
唐玥看见她旧手机照片，感叹：[这样你都还在回我消息。说回我弟，他叫韩凌，我表弟，比你大一两岁吧。]
唐玥发了几张照片给她：[他是摄影师，自己也当秀场模特，父母都是律师。]
立刻就把林鹭禾的眼睛吸住了，上回见着觉得气质有点奶的男生，穿着Tomford的高定走秀，剪裁精准的西装奢华而性感，外套底下没有衬衫，露出结实但不夸张的六块腹肌来。脸上妆容很淡，左耳戴着钻石耳钉，神情冷漠，这表情倒像关禛，看得林鹭禾心头微动。
她发：[是他主动要我微信的啊？]
唐玥：[是啊，不过他说是有个以中国瓷器为主题的秀，想起我认识你这个做瓷器的，想加你好友问问，也可能是对你感兴趣吧，毕竟问了两次呢。我现在把你微信推给他行吗？]
[行。]
林鹭禾看见手机快没电了，回她：[我去洗个澡，玥姐，有什么事等会儿聊。]
*
杭宋隔了一会儿看见她的消息，回复：[我在！]
[什么东西呀？]
这回换林鹭禾没理他了。
杭宋爬起来去敲另一边的卧室门。
“小禛！”
房间里，关禛穿着睡袍，头上戴着公司研发的XR头显，正在分析数据。
一串串的蓝色源代码浮现眼前，环绕四周，倒映在他黑眸中快速闪烁着。
同时对面还坐着三个人，一个金发卷毛，白人，宅男。一个脏辫的亚裔女生，戴着眼镜，口中嚼着口香糖。还有个精英打扮，黑发短促且抹了一丝不苟发胶的德国人，表情严肃。
这是当今世界最前沿的混合现实技术，超过90％的真实度，可以模拟任何环境。尚未对外召开发布会，目前只有内部和军方使用。
四人正在源代码里开技术会，关禛精力集中扫视代码，直到有人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嗨？小禛。”
“什么事？”关禛按下设备右侧按钮，杭宋全身被分析扫描，不过两秒钟，便被容纳进视野，实时渲染技术让杭宋穿着可爱的熊宝宝睡衣站在代码群中，无数蓝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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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Chapter 14 帅……
Chapter14
林鹭禾洗完澡出来，看了眼消息，微信的置顶前面是顾梦的，底下有杭宋的回复。
屏幕底部还有个新朋友申请，大概是玥姐的表弟吧。
林鹭禾先点开顾梦的消息。
下午自己给她一口气发了好多视频过去，顾梦这会儿回复：
[姐，我有个想法，你这么漂亮，生活这么多姿多彩，你还会修复陶瓷，制作工艺品。我帮你剪辑视频，运营自媒体吧？]
林鹭禾：[你想弄的话就去弄吧，只要别耽误你学习就行了。]
林鹭禾记得自媒体吃流量挺赚钱的，便打字给顾梦：
[你能做起来的话，这账号赚的钱都给你当零花。]
[对了，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先给你。]
林鹭禾转了一万过去。
她对梦梦一直大方。
顾梦念高中，顾姨给人做家政的收入微薄，难以覆盖女儿的生活。
林鹭禾刚开始赚钱，便一心支持妹妹的学业，给她生活费。
顾梦：[这太多了！]
林鹭禾：[你最近又是刚开学，学校里要花钱的地方多，跟同学聚餐，系里活动，买衣服买化妆品……]
这么一算，这一万块还不够。
林鹭禾爽快地又转了一万过去：[梦梦，不够花再问我要。]
打完字，她退出微信，点开杭宋的消息。
三条。
[我在！]
[什么东西呀？]
[等他自己跟你说？]
[没什么大事，就他衣服，我帮他干洗了再给他。]林鹭回复，返回看新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可爱的白色小狗，林鹭禾认识，这品种叫西高地，一种纯白的梗犬，是林鹭禾一直想养的品种。
微信名C，这是韩凌吗？
头像倒是很符合林鹭禾对韩凌的第一印象。
奶气。
林鹭禾很快通过，发了第一条消息。
[你好，我是林鹭禾。听说你对瓷器感兴趣呀？]
对方似乎正好在线，回她回得快。
[嗯。]
这么冷淡？
这给林鹭禾整不会了。点开头像看了一眼——这人没有朋友圈。
林鹭禾：[你想了解哪方面啊？要不我给你推荐几本书。]
[好。]
关禛一面看程序，一面抽空回她的消息。为什么聊瓷器上了，他也不知道，他对瓷器兴趣不大，不像杭宋。
林鹭禾湿着头发趴在床上，眼前镜片反射着屏幕光亮。
随便给韩凌推荐了几本书，还发了几篇报道给他：[我之前写的一些瓷器鉴赏。]
对面回：[好，空了看。]关禛顺手打开看了一眼，是林鹭禾写的鉴赏，里面还有关于她的简略资料。
她是燕山美术学院文物修复系的学生。
还有一张黑白色调的，她穿着衬衫扎着马尾做瓷器的照片。
没等他细看，林鹭禾的新消息来了。
[我昨天看了你拍的照片，挺好看的，你朋友圈怎么不发。]
[照片？]
关禛皱眉，杭宋昨天还给林鹭禾发了自己照片看？
林鹭禾主动找话题：[还有别的吗？能看看你自己拍的吗？]
她不认识几个摄影师。
关禛：[我照片很少。]
并且他没有给人发自己照片的习惯，看见林鹭禾的消息，关禛撇开了代码，专注于回复：[为什么？]
欲擒故纵？
林鹭禾：[我意思是想看你头像那只狗狗的照片啦，这么可爱，是你家的小狗么？]
关禛打字：[是，我妈养的。]
林鹭禾：[好可爱，它叫什么啊？]
关禛：[Tom。]
林鹭禾：[Tom的照片有么？]
关禛：[有几张。]
林鹭禾：[发来看看？]
关禛发了两张小狗的照片给她。
随手拍的，不是想象中的专业摄影的构图。
林鹭禾：[没有你和西高地的合照么？]
关禛：[没。]
林鹭禾从他冷淡的回复中，明白了过来。
她对韩凌的兴趣顷刻消失，对方肯定就是唐玥说的那样，找自己了解瓷器的。登时还有种油然而生的羞耻。
[知道了，我这儿时间很晚了，我去睡觉，你有什么问题再问我好了。]林鹭禾礼貌地回。
关禛：[嗯。]
稀松平常地结束对话，林鹭禾丢开手机。
-
临睡前，顾梦突然收到关子承的好友申请。
[梦梦同意一下，你姐护照不小心被我带走了——]
顾梦连忙点进去验证：[我姐的护照？！]
关子承此时正在法兰克福转机。
手机弹出消息，他呼出一口气，掏出林鹭禾的护照拍照给她。
[先申明，我不是故意带走的。我今早收拾东西，下午赶飞机，这会儿在中转，我等下想办法让人帮我把护照寄到她酒店。你姐拉黑了我，你也拉黑了我，我真是没办法！]
顾梦：[抱歉啊姐夫我姐让我把你删了……]
打字太快，发送出去，她才意识到不妥。
关子承已经不是姐夫了。
她懊恼地撤回，重新发：[抱歉啊我姐让我把你删了……]
关子承：[？]
他嘴角拉了下来，回道：[妹妹，姐夫没有怪你的意思。下次别拉黑了哦，这会儿我要转机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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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Chapter 15 小……
林鹭禾脸上如火般烧了起来，泛着热气。
[你不用看照片了]
什么意思啊……
她又不是故意的！她问的明明是韩凌……
但这会儿也没空搭理韩凌了。
林鹭禾披上羽绒服，从SPA馆走出来，坐在外面沙发，不时抬头看一眼电梯。
来三楼做SPA和游泳的人不少，电梯时常打开，但都不是关禛。
等了有十分钟，电梯门再一次打开，她抬起头来。
穿着黑色羊绒毛衣的男人从里头走出来，身高腿长，近乎有一米九。男人脸庞轮廓硬朗，线条冰冷，尤其是眉骨，因为深刻而让眼睛显得格外深邃，带有攻击性。
此刻男人手里提了个小巧的粉红色礼品袋。
有些不合时宜。
林鹭禾假装没看见他，低头玩手机。
林鹭禾给他发消息：[你什么时候下来啊？]顺便改了备注，将“C”改为“关禛”。
关禛没回，走到她面前了，居高临下的，单手插在裤袋，道：“林鹭禾。”
林鹭禾抬起头来，假装惊讶眨巴眼睛：“我正给你发消息呢，等了你好久好久。”
面前的光都被关禛高大的身材挡光了，林鹭禾视线朦胧，看他将礼品袋递给自己。
“谢谢啊。”林鹭禾接过去，也站起，她没穿高跟鞋，显得格外娇小玲珑，说，“你衣服还在我那里，我等会儿让酒店拿去干洗了再还给你吧。”
“嗯。”
林鹭禾不怕他冷，微微踮脚，问他：“你家狗真可爱啊，你妈妈养了几只狗？”
“两只。”
林鹭禾：“还有只什么？”
“德牧。”
林鹭禾：“叫什么？Jerry吗？”
关禛侧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全世界都看过猫和老鼠好吧。”林鹭禾笑起来，按下电梯下键，“你回房间吗？”
“嗯。”
林鹭禾下楼，关禛上楼，林鹭禾没有解释照片乌龙，关禛也没问。
林鹭禾回房间，敲消息：[你的外套我送去干洗了，洗好我跟你说哦。]
关禛回：[好。]
一如既往的语气，又等了一会儿，林鹭禾没再给他消息了。
他皱了皱眉。
林鹭禾搭理韩凌去了，韩凌朋友圈照片还挺多，有秀场的，秀场后台的，还有杂志拍的，根本不用问他要了。
*
为了等护照回来，林鹭禾只能默许顾梦和关子承保持联系。关子承给了顾梦国际快运的单号：“慕尼黑离因斯布鲁克很近的，你姐她很快就可以收到护照了。”
关子承又问顾梦：[梦梦，你姐姐心情好些了么？她拒收我的消息，帮我跟她道个歉好么？]
顾梦过了一会儿才回：[姐姐一直让我拉黑你，可是护照在你那里，我担心拉黑了她就找不到护照了。]
顾梦性格真软，和林鹭禾的强势完全不同。
关子承嘴角翘起弧度。
噼里啪啦打字：[可千万别再拉黑我呀，我是你姐夫，我对你多好啊。你帮帮我呗，我就是跟你姐吵了一架，她说了气话，消了气就好了。对了，我刚回北京，空了请你吃大餐。]
顾梦性子太软，她不知道姐姐和关子承为什么吵架，但打心眼里，觉得关子承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他很有钱，开豪车，出手大方，对姐姐很纵容，况且……
姐夫长得很帅。
他们学校的校草，都不如姐夫长得英俊。一米八五的身高，脸像明星一样英俊耀眼。
但顾梦从来不做违背林鹭禾意愿的事。不知道怎么回复姐夫，她便不回了。
那边，关子承等啊等，始终没等到她回消息，确认了下她没拉黑自己，没忍住打了个语音过去。
顾梦吓了一跳，从床上下来，跑到阳台去接：“喂……你干嘛打电话？”
“你在睡觉呢？”关子承带磁性的嗓音问。
顾梦摇头，声音特别轻：“在写论文。”
“原来我打扰你学习了呀，还以为你不理我。”
“不是的，”她连忙解释，“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复。”
“不知道怎么回复？”关子承笑了，“我不就让你帮我哄下你姐么，不乐意么？”
“她很生气……”顾梦道。
关子承：“她生气，我也很委屈的。”
顾梦咬着唇：“姐夫，你到底……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姐的事啊？”
关子承：“没做什么啊，你怎么认定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呢？”
顾梦说：“你一定做了对不起她的坏事，我姐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关子承乐出声：“在你眼里，姐夫这么不堪？”
顾梦立刻摆手，嗓音软甜：“不是不是……”
关子承通过她的声音，回忆了下顾梦的长相。
的确想不太起来了。
但顾梦的声音着实好听，太软了，而且这性格，也太好欺负了。
关子承道：“我好难过，原来你这么讨厌我。”
“没有，我真的没有。”她着急地解释。
关子承：“伤心，这样吧，你安慰安慰我。”
顾梦一愣，她站在阳台上，二月的风冰凉，撩起她的短发，耳朵痒痒的。
关子承：“不乐意么？姐夫平时对你怎么样？”
“我……”顾梦抿唇，紧张得说不出话，“可我不会安慰人。”
关子承哈哈一笑，心花怒放道：“妹妹，那我给你打个样。你就说……”他轻柔声音道，“哥哥不要难过了，我不讨厌你，我很喜欢你。”
闻言，顾梦脸色倏然涨红，啪地一下把手机拿远，挂掉了。
关子承：？
关子承：“喂？”
“……挂了？”
聊天框里，关子承看见顾梦的新消息。
[我先去学习了。]
这么容易害羞吗？
关子承啼笑皆非。好像能想象出顾梦此刻的模样，可怎么也记不清她的脸来，正当他冥思苦想时，父亲关启仁突然上门来了。
他打开门道：“爸！你来了啊！”
关子承和母亲目前住三环的一个大平层里，房子是关启仁买的，关启仁每个月都会过来住。
关子承对他非常孝顺讨好，在家卑躬屈膝，因此，父子俩关系处得不错。
结果关启仁一进来，不由分说就指着鼻子一顿训斥：“混账东西，你在国外干什么了？”
“啊？”他懵了，“我没干什么啊……”
关启仁瞪着他：“你打着我的旗号，去住你小叔的酒店不给钱，真是丢人现眼！”
关子承更震惊了：“就为这？住几天酒店几个钱啊！给他不就完了！”
“……你不知道自己身份？你说，怎么得罪关禛的？！”
关子承一怔，声音委屈：“我……我没得罪啊，话都没跟他说两句，我本来……”本来是因为爷爷病危，想帮爸爸想试探下小叔的口风，他是好心的。
关启仁可不管那么多。
关禛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不可能为小事和他说小辈的不是。
“护照给我。”
关启仁伸手：“拿来！”
“撕拉——”
护照当着关子承的面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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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Chapter 16 别……
林鹭禾险些招架不住！
她勉强稳定心神，笑盈盈道：“你是想带我，还是自己去啊？”
“随你。”关禛表情很淡，抿一口甜死人的热可可。
林鹭禾：“是你问我，怎么随我呢。”
关禛看着她：“看你要不要休息。”
“当然要休息了。”林鹭禾注意看他，关禛的神色并无变化。
林鹭禾声音软甜，又说：“我连着练那么多天，好辛苦的。所以明天白天想要休息，要不晚上你带我夜滑？你有空没有？”
目光交汇，关禛先收回道：“不确定，明天再说吧。”他晚上要开会。
明天再说吧？
林鹭禾“哦”了一声：“那再说吧，我腿酸，要去做SPA了。”
这么多天了，护照还没送来，她有点犯急。
和关禛说完话，就去查国际快递了。
和前几天一样，还显示快件在维也纳中转。
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她隐约不安，怀疑是关子承从中使绊子，或许他根本就没打算把护照寄给自己。
她不想跟关子承沟通，只能让顾梦去问了一下：[梦梦，你问下关子承护照给我寄哪儿了。别和他聊有的没的，等我拿到护照，你就把他删了。]
顾梦回得很快，告诉她：[他说他去打电话问问。]
林鹭禾：[好。]
但关子承还在和顾梦聊。
他发现顾梦好像不太想搭理自己，但关子承觉得，妹妹是性格害羞，不是讨厌自己，说不定还喜欢自己。
他自我感觉颇好，给她发消息：[你姐提到我的时候，说什么没？]
顾梦：[没说什么。]
关子承：[妹妹，你就没帮我说说好话呀？]
顾梦：[等我姐拿到护照，她先消气了再说吧。]
关子承知道要抓紧她，不然怕是真要跟林鹭禾彻底掰了，那可不行，林鹭禾和外面随便睡睡的女人可不一样。
于是，关子承给顾梦发了新消息：[快件我去官网查了，不是快到了么，让她别担心。对了，你这周六有空没有？我请你吃饭啊？]
顾梦看见消息，愣了一会儿。默默低头，回他：[不用请我吃饭的。]
关子承：[要请的，我早就想请你了，我去过你们学校，周六我来接你，就这么说定了。]
顾梦的交际圈很窄。
她都不认识几个男人，大部分加她好友的、给她买东西、献殷勤的，都是为了通过她来认识姐姐。
关子承也是这般……
*
林鹭禾这么多天都没收到护照，心情欠佳。
刚好有这两天滑雪认识的中国人给她推荐了个中国教练，女的，说是个大神。
林鹭禾加了好友，这教练居然愿意免费带她一个小时，让她试试课。想到要跟关禛去夜滑，为了不丢人，林鹭禾决定突击一下：[请问现在能学吗？]
教练：[可以，我现在就在你们酒店这里，你出来吧，我先带你一会儿，看看你水平。]
知晓欧洲教练时薪不菲，有免费的一个小时蹭课，她当然要去！
天色将黑未黑，日落降临，林鹭禾立刻穿上雪服下楼，去了雪屋。
那教练是个看着三十多岁的老烟枪，戴着蓝紫色冷帽，粉色头发扎着双麻花辫，穿白色雪服，没戴头盔。
“王教练你好，我是Lulu。”林鹭禾和对方简单地打了声招呼，两人坐缆车上去，就开滑了。
暮色降临，笼罩雪山。
王教练看了她的滑行，跟在她身后道：“滑得不错啊，学了几天？”
林鹭禾说：“双板学了五天。”
不知为何，教练的长相给她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可自己也不该以貌取人。
林鹭禾犹豫了下，也没索要资格证书，就当陪滑，第一个小时免费。
王教练带她滑行，夜色完全笼罩，身着白色雪服的王教练的身影越来越难以辨认，仿佛融入了四周的雪白之中。
视野模糊间，林鹭禾依稀看见一个白色身影下了一条雪道，便两手扶着雪杖，跟着滑了下去。
这条道刚开始不算陡，渐渐坡度就上来了，林鹭禾没找到她，心里害怕，用力直起身内扣膝盖，用雪杖刹车。
雪板撞上一块硬邦邦的石头，身体倏然腾空——
直到身体下落，摔在雪地上朝下滚了几圈，她都没来得及叫出声！
林鹭禾听见自己重重的喘息声，面罩将呼吸里的湿气扑在脸颊上，天地间只余风雪声，和她的呼吸。
她非常冷静，这几天常摔，摔出了经验来。
她穿了护具，一贯没事。
林鹭禾稍微动了一下，感觉有些疼，摘下手套，拉开雪服袖袋。
她拿出手机，僵硬地给教练发消息：“我在我们分岔时右边那条道，你在哪里呀，我摔了，动不了了。”
顺便还上网找救援电话。
网络慢，林鹭禾等了一会儿，退回去看教练没有回复，还有一条关禛的消息。
是十分钟前发的。
问她：在哪。
林鹭禾深吸口气，选择给他拨回语音电话。
电话很快接起。
“喂？”他音色冷。
林鹭禾声音喘着：“关禛……我在外面跟教练滑雪。”
关禛顿了一下：“不是说带你？”
“我以为你没空啊……”
“刚腾出时间了，”他低头看手表，“在哪条道？”
“黑/道……那个，我刚刚摔了，好像骨折了，我脖子动不了了。”因为冷和紧张，她的语气也发颤。
“你教练带你上黑/道？”他顿了一下，提高音量，“叫救援，立刻。”
“我正要叫呢，可没找到电话，就问问你。”林鹭禾身上好像能动，就是撞了后脑勺，现在脖子完全使不上劲，没办法动弹。
关禛深吸口气，换衣服出门：“我给你叫，你教练人呢？”
“我跟她不小心错开了，我滑进了黑/道，她……我也不知道她人去哪儿了。”
林鹭禾睁大眼睛张望，跟他描述着方位，关禛：“那不是黑/道，是野雪道，脖子现在疼？”
“不太疼，就是不能动。”她低声说。
“那别动了，注意保暖和手机电量，等我。”
风雪刀割似的落下，林鹭禾将护脸罩在面庞上，望着深蓝夜幕上的星河。气息布满雪景，视线逐渐变得朦胧起来。
约莫只等了十五分钟，林鹭禾听见巨响，风声很大，夜空中，直升机的灯光亮得骇人。
飓风吹起漫天雪花，男人穿着融入夜色的的漆黑冲锋衣，被风鼓起，身后跟着几个穿荧光橙的急救人员。
林鹭禾平躺在雪地里，眼睛酸酸的，她抬手用力挥了挥：“我在这里！”
关禛看她有精神，还能动，松了口气。
“林鹭禾？你受伤了吗。”他大步走到她面前，低头却见女孩儿抬手指着天上，说：“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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