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走绿茶赘婿后》 第1章 第 1 章 被吃绝户了 安阳十八年,大雨滂沱。 层峦叠翠,雨滴串成玉珠直坠, 今日是临安富商望厉入土为安的日子。 微风拂过,吹得望府檐下悬挂的一排白灯笼影影绰绰。 街头,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小女孩儿,拿着那个小小的纸幡引路,她慢吞吞地绕着人群走路,几个人现在一旁胡乱敲着锣鼓,纸钱被撒的满天飞。 小女孩闭着眼睛踏歌,以此表示对亡灵的安慰,一升调儿就抓起纸钱高高抛起,像满天飞舞的苍白纸花。 一张白色纸钱随风飞舞,竟越过街道,越过民房,越过望府高高的围墙,擦着小窗的铁栏,落到望月身边。 昏暗的房间内,望月本来顺滑的乌发如稻草般披散,她披麻戴孝地躺在床上,嘴唇惨白,如死人一般。 今日是临安丝绸富商望厉入土为安的日子。 望月,作为家中独女,从此以后便没了父亲。 宗族远戚们再也不顾忌着避嫌,在她的闺房来来往往,屋内人影攒动,他们几乎要把一切金银细软统统搬空,似乎连墙角下的耗子窝都不放过。 若一户人家没有儿子,等到家中男主人去世,家里只剩下女人,那同家族的人便能联合起来抢占家业,这便叫做吃绝户。 乡绅们甚至想出一招“流水席”,令逝者的女眷们连着许多天大摆酒席,宴请亲戚邻居吃饭,直到把家中银钱花光为止,再满意离去,这才叫把家财搜刮得一干二净。 临安富甲一时的绸罗大商也不例外,望厉猝然病逝在家中床榻,所出只有一女,望家自然避免不了被吃绝户的命运。 作为望家最耀眼的明珠,望月有显赫的家世,有数不尽的金钗银钗,有对她千宠百爱的父亲,此刻父亲病亡,却只能徒徒见着自家树倒猢狲散。 人影来来往往,望月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无耻之徒搬空家财。 她高烧浑浑噩噩,脸色潮红,又气又悲,一时病倒,软软地躺在床上。 她的眼神像是凝滞了,很长时间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母亲盛夫人像一只大蝴蝶一样飞进来,抓住一个人乱踢乱打:“你们这些混账下作的畜生,没干没净地抢人钱财,好不要脸!” 那人方脸圆目,不知是父亲哪边的远房亲戚,一把推开盛夫人,冷笑道:“你这泼妇话放干净些,什么叫抢?” 另一人拿着大官窑的玉盘,里面盛着些值钱的金饰,路过道:“家主已逝,这些黄金银器不是我们拿,也是别人拿,有什么不要脸的。” 一人抱着父亲生前最爱的古董:“既然你家没有男孩,那只能活该被吃绝户,你有本事就去报官。” 人群吵嚷,望月躺在床上,目光折射出绝望的光芒。 以前不是没有过吃绝户的先例,可官府只以清官难断家务事推诿,人人都心知肚明,报官怎么会有用? 父亲死了,女人们说话向来是不算数的,于是剩下的男人们便可以去抢,古时今月,向来如此。 盛夫人跌坐在地上,哭喊道:“你们这是把我们孤儿寡母望死里逼呀!” 没有人理会绝望中的盛夫人,所有人都在蜂涌着抢夺房中值钱的器物,无数只脚在盛夫人的金镂翡翠袍上踏来踏去。 一道冷酷的声音传来:“只怪你自己生不出儿子,害得我伯伯无后,只能白白被吃绝户。” 望月眼珠第一次转了一下,她的目光追随着声音看去,落到了堂哥望怀身上。 望怀是她的堂哥,是伯父的三儿子,平日偷鸡摸狗样样齐全。父亲与伯父素来不和,她甚少和这位跋扈的公子哥来往。 此时他虽穿着缟素奠衫,头束白绫,脸上却全是得意:“伯伯虽富甲一方,自己女人肚子却不争气,生不出儿子继承财产,再富裕又有什么用?我爹爹虽没伯伯那么好的运气,却有三个儿子!” 望怀与望月同龄,经常被拿来比较,心中早已看这个堂妹不顺眼许久。他瞥了一眼床榻上的望月,讥讽道:“总比这个丫头片子好。” 盛夫人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她像被点醒一般,入魔似的朝望月冲过去,狠狠捶打着望月的胸腔,似乎要把滔天的怒火发泄在自己女儿身上: “你怎么是个丫头!你怎么是个丫头?谁叫你是个丫头!” 望月因父亲去世,悲痛过度,感染肺痨,此时又不停地被母亲捶打,忍不住咳嗽阵阵。 而望月却并不悲哀,她冷静地看着望怀:“把我们家的房契还给我。” 金器银器可以不要,但必须要守住这遮风挡雨的房屋。但倘若连家宅都守不住,自己和母亲便真是死路一条了。 望怀有些诧异,忍不住后退一步,支吾道:“我才没拿你们家的房契。” 可他手中攥的,分明是那张千钧重的纸。 望月“腾”地一声站起来,步步紧逼:“你没拿?那你身后那是什么!堂哥,你真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吗?” 望怀攥紧了手中偷来的的房契,有些心虚。 他看到望夫人还在不停地打着望月,拳拳到肉,不停地念叨着你怎么是个女儿,而望月已有重病不详之相,便壮着胆子道: “我就是拿了,又如何?你们女子不过水中浮萍,终究靠男人过活,要房契又有何用。” 母亲的拳头锤在背上,越来越用力,已有疯魔之兆。望月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从喉头滚出,沿着颌角滴滴滑落,染红了月白色的领口。 见女儿吐血,盛夫人唬了一跳,马上罢手,而望怀也心中害怕,面上却要逞强,冷笑道:“病死鬼,你还是回你的床上歇着吧。” 望月眼冒金星,已有滔天的愤怒,她伸手去抢:“拿来。” 望怀连打带踹,大掌朝妹妹脸上挥去,“休想!” 望月挨了几耳光,却不知哪来的劲头,铁了心要抢回房契。望怀踮着脚,将地契高高举起,挑衅地低头,两人眼神在空气中四目相对。 “谁叫你生来是个女的,你低贱,活该。”望怀说。 望月嘴角噙血,眼神空洞,看望怀仿佛看待一个死人。 望怀被她的眼神唬了一跳,连连后退,她进他退,直到墙角,她指尖终于触到那房契一角。 千钧一发之际,望怀在惊惶中伸手,用力一推。 望月如同一具纸人向后飞去,她的太阳穴重重磕到香梨四角桌,又轻飘飘倒在地上。 地上凝聚着一小摊血,望月僵在地上,眼神顿时凝滞了。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盛夫人撕心裂肺地叫喊起来。 人群开始嘈杂起来,又舍不得手中抢来的的金银细软,只能抱着值钱的玩意儿,站在原地探头观望。 望怀心中如擂鼓般扑腾,颤巍巍地走近,去试探望月鼻息,却看到望月眼神如回光返照般明亮起来,双唇蠕动着一张一合。 望怀贴近妹妹,侧耳去听。只听到望月堪堪开口,气若游丝: “你错了。” 望怀低头,一枚银簪刺进他的胸膛,不偏不倚刺中了心脏。 望月用尽最后的力气缓缓拔出银簪,喷涌出的鲜血溅到她洁白的脸庞上。 “——我虽卑微,但不低贱。” 两人双双倒地,望怀再也没有力气握紧地契,那张白纸缓缓从他手中滑出,落到了血池中。 —— 望月眼前一片明亮,刺得她睁不开眼,待渐渐缓过神后,抬头一片蓝天白云,周围弥漫着新鲜草香,此时有风刮过,将周围桃花瓣吹的漫天飞舞。 周围,小孩们聚在一起斗草、笑闹,贵女们吟诗作对,结伴而行,才子们则聚在一起饮酒作乐,觥筹交错间,谈笑晏晏。 望月仓促站起,踉跄走了两步,又僵在了原地。 她重生了,重生到了两年前。 父亲还未仙逝,她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 望月呆呆地站着,脸色苍白、泪花闪闪,她情不自禁沿着山坡、溪流一路走下。 就这般无知无觉地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耳畔传来一阵童音: “小虫之大小指如,君子之躯七尺馀。 镬烹小虫胡为乎,将以为衣荣君躯。 君躯长,君躯短。 小虫之小丝有限,中心抽尽君未暖。 她反应过来,自己已到了近临安的一座小镇。 小镇很是古朴,阳光斜射,江南水乡特有的民居鳞次栉比,檐上几滴积雨滴落,马头墙雪白如画,一阵阵鸽子在空中盘旋归巢,远处传来寺庙隐隐约约的钟声。 一群孩童捧着盛满桑叶的瓦罐,相互追逐打闹着,与她擦肩而过。 有股微小的力量扯了扯她的裙带,望月扭头,一个陌生的青衣小女孩关切地问:“姐姐,你的怎么脸色这样难看,是身体不舒服么?” 望月胡乱用帕子抹掉眼泪,释然而笑: “没事,我……我很好,只是后悔不该迎风而行,大风把沙子都刮进我眼睛里了。” 小女孩微笑着说:“你骗人。” 充盈的悲伤被赤裸裸拆穿,望月心跳停顿了一下,未等她开口,青衣女孩见望月难过,便窸窸窣窣地翻找着什么,半晌,将背篓中的一块云锦手帕塞进望月手中。 望月凝神一看,那云锦帕绣着朵朵金花,一只云鹤直冲云霄,从不同角度看,花卉竟色彩各异,工艺精致绝伦。 绮丽多姿、织造精细,望月虽为丝绸富商的女儿,丝绸上品早已司空见惯,却也被这云锦手帕所震撼。 女孩儿笑道: “虽然我不知道姐姐经历了什么,但我外婆说过,这块云锦的帕子上绘制着象征高洁的金蕊花,只要随身携带,心中所念如花儿一样灿烂,就能变得坚强。” 望月连忙从怀中掏出钱袋,那女孩儿见状却转身拐入交错的巷陌中,咯咯笑着跑掉了: “不劳你付钱,这东西我家里多的是,你的眼泪才是无价之宝!” 望月心中大惊,连忙朝着那抹碧色身影一路追逐,那青衣女孩儿脚步飞快,左躲右闪,望月跟着她穿过小镇隐秘的一条条小巷,眼看就要追到,却踩了颗石子,脚下一滑,重重跌在地上。 视线中那抹青色裙摆转瞬消失在拐角。 望月心中苦笑,却发现脚腕疼痛难耐,她扶着土墙,一瘸一拐地向回走。 父亲去世、重生、悲痛中跑来这个陌生的小镇、被小女孩赠一宝帕,却又在追逐中崴脚…… 她感叹道,人生果然是失而复得,得而复失,难有坦途。 夕阳西下,人影昏昏。 却不想忍痛走了许久,只听背后一声:“望小娘子?” 回首,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妇拄着木拐步步走来,青衣女孩躲在她身后,朝望月探头,纤长睫毛下的大眼含着满满一包眼泪: “对不起,姐姐都怪我害得你跌倒。我把外婆叫来帮你了……你可不要怪我。” 那老妇呵呵一笑:“原来是望厉的女儿,你模样倒是与你小时候一般。来吧,我扶你进屋。” 望月惊讶于这老妇竟认识自己,又似乎与父亲是旧相识,瞧她面容慈祥和睦,不像是坏人,而自己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崴了脚,只能仍由银丝老妇和青衣女孩搀扶她进入一座老宅中。 一进宅院,望月便惊呆了。院落中悬挂着各种各样的丝绸,绫、绉、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章 第 2 章 重金悬赏未婚夫 临家独女诚招上门女婿,此消息一出,轰动了整个临安城。 众所周知,倒插门女婿是个极没有尊严的、极丧失阳刚之气的、有辱门楣的职业。 一旦嫁入女方家,意味着从此丧失自尊与自由,将生杀大权交给女方宗族。从此以后白白受人欺凌,犹如牲畜般磋磨打压,也是无处申冤的。 对于大部分女性的必由之路,可对于男性,倒成了愧对十八辈祖宗的奇耻大辱。总而言之,男人成为倒插门,走上街免不了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 临安富商为独女择上门女婿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有人说,关乡侯的小儿子,能文能武,却被望府退亲,也许是因为那女子有什么脑疾;也有人说,望府无子,铁了心要招上门女婿,分明是为了培养孙子继承家业。 此刻望府门口人满为患,男人们仿佛油锅里的饺子,沸腾不已。那些男子有老有少,上至老头,下至弱冠青年,皆作一番体面打扮,伸长脖子推搡着。 个中职业更是五花八门,有穷书生臆想着勾搭富家小姐死心塌地上演风月话本的,有杀猪的半途提着菜刀来凑热闹的,有清贫人家想来赌运气求资助科举的,有三妻四妾只为一睹望月芳容的。 因为拥挤推搡,不时有人大打出手,惹得衙门那些佩刀捕头时不时来维护秩序。 大胤的上九流分为士、农、工、商,众人相互瞧不起,虽商人乃垫底的瞧不起,可那大商、儒商,又另当别论。 望家乃临安数得上号的绸缎产业的大户,丝绸自产自销,销路甚广,乃是临安有钱中的有钱。 有传言说望家曾有一新来库房管事,没打招呼误闯库房,来不及闭上眼睛,竟被望家金光闪闪的元宝刺瞎了一只左眼。 纵使富裕如此,而望老爷只有一个女儿,家中无直系继承人。 因此,纵使赘婿千般侮辱、万般失节,而望家府门群狼还伺,等候的男子差点把门口的一对石狮子挤走,他们摩拳擦掌,就等着吃掉望月那一块好肉。 烈日炎炎,望月戴着一顶素白的面纱,慢悠悠地打了个呵欠,她朦胧惺忪,望着楼下乌泱泱的人群,有些不悦地皱眉。 侍女小秋将厚厚一叠的名册递给她,道:“小娘子,登记的男子名册都在这儿,这便是全部了。” 望月接过,素手翻过书页,随意地翻看着。 期间楼下的人群不知又起了什么冲突,一个锦衣男子与一名车夫模样的人开始动手互殴,众人拉架的拉架,嗑瓜子的嗑瓜子,一时间叱咤声、吵闹声不绝。 小秋在侧目而视,不由得感叹道:“人真多呀,真怀疑整个临安城的男子都跑来了!倒插门不是值得羞耻的事么?” 望月讥笑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都指望着吃软饭呢。” 小秋思虑了一会儿,斗胆开口道:“小娘子为何不考虑裴府的小公子?我看他对您有意,且丰貌神伟,是个好男儿,可小娘子为何执意退亲?” 望月答:“我不喜欢他。” 小秋诧异了片刻,又替望月整理发鬓,笑道:“奴虽不解,但小娘子如此思虑,便自有道理。这里倒是这么多人,一定有英俊神武、能干聪颖的如意郎君。为了将来替老爷分忧,小娘子可要好好挑了。” 望月啪地一声合上名册,认真地望着小秋:“小秋,你也帮我留意着。” 小秋点头含笑:“这是自然,小娘子有何要求?” 沉吟片刻,望月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要孝顺我爹娘。” 她掰着指头:“其二,要温柔善良,恭敬柔顺。” “其三,相貌要过得去,肤如凝脂为上佳。” “其四,要求冰清玉洁,我不喜欢脏男人。” 望月偏着头思索了一会儿,补充道:“最好还会下厨,外边的夜宵我吃不惯。” 小秋呆呆地看着自家娘子,仿佛她被怪东西夺了舍一般:“娘子,您……这是找夫婿么?” 望月点头,“当然。” 小秋踌躇了一会儿,犹豫开口:“奴虽不敢妄言,但寻常女子,不应该是要求夫君英明神武、孔武有力。总之,须要有本事的才好。您这不像是找夫婿,倒……像是要找女娘了。” 听到这番言论,望月心中不由得苦笑。 前世,她也和千千万万女子一般,期待着夫君是个脚踩祥云的神仙,杀伐果决、无所不能,最好家世再优渥一些。 和寻常女子不同的是,父亲却总觉得天下的男子都配不上她。前世媒人屡屡提亲,望厉最终都一一否决。 导致她年少尚未婚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父亲会抢先一步,因疾病过世。 也是这个缘故,前世自己和母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府邸被搬空,落得个曲终人散。 望月眯起眼睛,心中突然升一股厌恶。她凝视着楼下乌泱泱的人群,他们都被利益推动着走向这里,某种程度上也算臭味相投。 望月觉得,这一切并不怪父亲。 倘若她早早嫁给他人,也许亦是一样的结局。 只是从府邸被众人搬空,转变为被一个人搬空罢了。 想到这儿,望月垂下眼眸,只是微笑。 小秋弄不明白自家娘子在想些什么,只得跺了跺脚,转身去替她物色人选了。 时间流逝的很慢,望月孤身一人坐了很久。她慵懒地躺在竹椅上,漫不经心地翻阅那本记录着信息的名册。 却听到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伴随着物件翻倒之声,似乎正有人朝着她走来。有侍从慌张地扬声叫道:“小侯爷,没有通传,您不能进来呀!” 那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愠怒:“是么?我倒要看谁敢拦我。” 身后的木门被人一脚踢开,裴曜裹在一身玄色长袍里,正怒气冲冲地走来。他袍边缀着亮色袍纹,刺绣精密而大气,双唇抿成一线,凌厉的五官中带着遮掩不住的愤怒: “望月。” 望月慢慢地转身,朝裴曜微笑:“原来是裴小侯爷。小女子有失远迎,多多见谅。” 裴曜是她的表哥,关乡侯千宠万宠的小儿子,裴曜的父亲,也就是望月的姨夫,人称“朝阳裴将军”,以一手“弯月十八戟”纵横沙场数十载,立下军功赫赫。 裴曜的父亲就这么一路封狼居胥,直至手持玉器信圭朝见天子,便被封了侯。 从前望月和裴曜两小无猜,而两人的差距却越拉越大,她知道表哥对她心中有情,但数年的离别,虽没有到离心的地步,但也生疏了。 前世,她经历被吃绝户、魂断望府香消玉殒之时,他亦没有出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第 3 章 初遇 天空乌云如墨般昏昏沉沉,像要滴雨。 风拂过望月的发梢,她静静地凝视着裴曜,两人许久没有说话,她便已知道了答案。 半晌,裴曜轻微地叹息一声:“你明知不可能。” 是啊,他是乡关府耀眼的小侯爷,老子是大将军,儿子将来自然也能成为大将军,再娶几房妻子,生儿育女,为裴家开枝散叶。 前途无量,风光无限,又怎会为年少青梅的一句虚言,跑去做商人的上门女婿。 裴曜沉默了会儿,轻轻开口:“为何执着于招赘婿?望月,嫁给我,我愿护你一生无忧。” 望月忽然笑出声来:“多谢你的好意,但望家的产业不能无人打理。” 裴曜诧异道:“你的意思是,你要让上门的夫婿打理望叔叔的产业?” 望月安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裴曜沉吟了半晌,惊愕地抬眼:“或者,你是要亲自接望叔叔的班?” 见望月没有回答,便已知心中答案。 裴曜当即否定道:“不可能!阿月,你是个女人,商业脉络艰难复杂,不比入仕容易,一着不慎便会毁掉百年基业。你不明白这其中的困难和密辛,裴叔叔如果知道你的想法,也定不会同意。” 望月闻言顿时痴劲大起,一把将他推开,不怒反笑,语气带着三分讥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裴曜仍不放弃,反倒向她逼近了许多步: “望家的产业……可以继承给你的堂兄弟,我自会派人协助打理,你无需担心。嫁给我,岁月静好,岂不是很好?。” 望月嗤笑道:“你现在让我嫁给你,是为了把我困在宅子里下一大堆崽子,和妾们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扯头花,等我父亲去世,再眼睁睁看我几个不成器的堂哥将他的产业挥霍一空?” 甩开手,“裴曜,我不愿意!” “轰隆——”一声,天地一白。 雨水如同珠帘中乱蹦的银豆儿,连成细密的直线,噼里啪啦打下来,两人就这么僵持在雨帘中,一动不动。 仿佛察觉不到这来势汹汹的瓢泼大雨,是如何打乱打湿两人的鬓发。 裴曜眼神以此轮过惊讶、错愕、茫然……他咬牙转身,怒道:“好!但你得等着,我总有办法让你嫁给我!” 他右手一挥,将黑貂斗篷卷在头上,大步离去。 雨来势汹汹,仿佛一大盆水兜头泼下。 望月目送着他远去,浑身被雨淋了个透。 湿濡的发丝粘在雪白的脸上,半晌,她晃了晃神,下意识要找个地方躲雨,竟在这林间难觅遮蔽之所。 雨越下越大,望月却还穿着单衣,冷风吹得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正当她心中苦恼时,只听一声轻笑,“倒是我来的凑巧了。” 人未至,声先到,雨水却骤然与她隔绝,一股雪松香扑面而来,仿佛吹来一股沁人心脾的冷香。 一只骨节分明的的大手握住梧桐木伞柄,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她抬头望去,视线中撞入一双温润的眼。 一位白衣男子从容地替她撑起了伞。 简单的动作,他做来却是高韬出尘,如柳如玉。 轻风拂过,那人束发微动,他脸庞棱角分明,透着一股雕塑般的凌厉,此刻那双漆黑的眸中,透露出点点笑意,恍如润玉上的微微莹泽。 他虽身着布衣,却周身贵气,似松柏映泉,高韬出尘;又如同天上神仙,不沾一丝人间烟火。 雨珠拍打在伞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两人距离骤然拉进,望月被笼罩进周身淡淡的雪松香中,顿感无措,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这几个大字。 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从未和如此君子离的这样近,望月双颊酡红,顿时手足无措起来。那公子淡笑着说:“抱歉,并非有意偷听你们谈话。只是你丢了这个。” 摊开手,一只官绿色的碧玉环躺在他苍白的手心,发出莹莹光芒。 望月慌忙抬手去摸,果然,左耳空空如也,掉了一只耳饰。想到方才的话都被这公子听了去,望月迟疑了一瞬,匆匆接过耳坠,不知该如何开口:“多谢……” 那公子眸光从望月脸上淡淡地扫过,唇角含笑:“苏某听闻望府小娘子才思敏捷,志向非凡;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他话语如春风拂面,知道他是在映射方才和裴曜的对话,却让人感受不出一丝难堪。 望月心中的警戒缓解了几分,她面色尴尬:“多谢公子称赞,方才只是我打妄语罢了。” 那人坦然:“不必寒暄。古往今来,女子生涯受限,只得盼望着嫁入个好夫婿。而望小姐择婿,竟是为了亲自掌管家族产业,倒是一桩奇闻。” 确实是一桩奇闻!可想想前世被吃绝户的凄惨画面,望月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只想嫁个好人家”这种话了。 纵使嫁人,成了别人的妻子,那又如何?父亲仙逝,家中的一切也不会再是她的了。 她从此失去了财富,失去了自由,受人奴役,这种生活,她不愿意过。 望月反而对白衣公子盈盈一笑,大胆说道:“是么?古有范蠡‘富而行其德’,又有吕不韦辅佐皇位。我不认为商业和男女有关,只知从商之路艰难险阻,可我偏想试。” 公子赞许地点头:“所以,望小姐声势浩大地招亲,是为了寻一听话的吉祥物,留了后手,免得被宗族吃绝户,是么?” 望月重重地点头。 白衣公子慢慢地看着她,笑意不减。 他骤然开口,那双眸子似有润光闪过:“我名苏如笙。” 这突如其来的郑重令望月有些惊讶。 她眼尾余光扫过,见他将伞心倾斜在了她那半面,雨水却沿着伞骨淅淅沥沥地滴在自己身上。 他本来所穿的是白衣,浸了雨水,隐约露出如玉肌肤,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冷疏朗的轮廓。 望月看得脸红心跳,一时撇过头去,结巴道:“我……我叫望月。” 苏如笙微微一笑:“我看出你是望家小娘子,自然知道你是望月。” 方才他左一个望小娘子、又一个望小娘子,已是知道她身份名讳,可望月偏偏乱了阵脚,胡乱说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第 4 章 萤虫不与日月争辉 原来这位报名者是个鳏夫。 那鳏夫是个年轻的伙夫,着一袭麻布粗衣,两只大手左手牵着蹒跚而行的儿子,右手拉着垂髫的女儿。两个小童一路提提踏踏,玩的好不开心。 因为走的急,左手拉着的小男孩摇晃着拌了一跤,鳏夫双目一瞪,斥责道:“快快的走,还在磨蹭什么?” 小孩登时哇哇大哭起来,引得众人侧目而视。 望月有些无奈,看来这番免不了接待着鳏、寡、孤、独者。 但出于礼节,她并没有将这位鳏夫轰走,而是派家仆将两个小孩牵走,好令他方便地走过来。 年轻的鳏夫心存感激,立在石桌对面。 对面的木凳早已被“你的那杯三文钱”挣扎中踢碎了,望月悄悄对家仆使了个眼色,提示他去搬一把新的。 两人简略交流了一会儿,言谈中得知这位鳏夫丧妻,心中又害怕后妻苛待两个孩子,所以并不打算续弦。 他独自拉扯两个小孩难以维持生计,此番借此机会打听打听望府缺不缺差事。 鳏夫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小娘子,生活不易啊。你就把我买了吧!我正逢盛年,做什么都可以。” 望月心中暗叹一口气,生活不易,前世她只是贪图富贵平稳的女娘,这些苦难自己却一概不知。 刚刚的家仆搬了把木凳悄悄归来,那鳏夫却已苦站许久,望月心领神会,冲着那鳏夫扬声问道:“坐吗?” 鳏夫停止哭泣,诧异道:“什么?” 望月耐心重复:“坐吗?” 鳏夫听罢大惊,脸色由黑转白,薄薄的脸皮随即涨得通红,他严肃地后退两步: “我们认识吗?我虽独身,在此也住多年,常言道:鳏夫门前是非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所以只能身居茅屋,眼观寰宇,脚踩污泥,胸怀天下,我说的对吗?”[1] 望月:“……” 鳏夫双手环胸,神色警惕:“小娘子,色字头上一把刀!我虽缺钱养活一家老少,又生得风流倜傥,但你休想打我的主意。” 望月:“……” 半晌,她堪堪开口:“……我只是想问你坐不坐椅子,你说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身旁的小秋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鳏夫回首,只见背后不知何时放着一把木椅,他尴尬地扭头看了看木椅,又扭头看看麻木的望月,开始装傻充愣: “不知道,抱歉,对不起!” 望月无奈地揉着眉心:“家丁,把他请出去。” 三个家丁一人抱着鳏夫的儿子,一人抱着鳏夫的女儿,一人推着频频回首的鳏夫,走出了望府大门。 鳏夫失落地踏出望府门口的那一刻,望月的声音远远传来:“等下别忘了给他在府中找个差事——” …… 入夜,月明星稀。 今日情形似乎并不太顺利,面见的男子要么长相古怪,要么性格难缠,要么两者皆具。勉强择了几个比较顺眼的,将名讳一一上报给爹爹之后,她便烦闷地来竹林中吹风。 竹林微风阵阵,寂静极了。 已至惊蛰时节,传闻中的腐草为萤已初见雏形,黑暗中点点绿光浮现,流萤绕着她轻盈翻飞,恍若跨越时空的精灵。 她伸手,一只萤火虫盈盈落在她指尖。 望月偏头瞧那流萤瞧得出神,却听一人含笑问道:“在看什么?” 苏如笙踏着草木而来,月光下他一袭素白袍子,身姿携永清雅。 望月抬头见人,惊讶道:“原来是你。” 苏如笙停在望月身边,好奇地瞧着望月指尖的小虫,黑玛瑙般的瞳孔迎上点点绿光:“苏某有幸,竟碰见小娘子在此观萤,当真是好雅兴。” 望月笑道:“苏公子也是好雅兴,只是不知夜晚到这里来,是要观什么?” 苏如笙解释道:“我来采笋。” 望月从来没见过把偷笋说得这般理直气壮的人。 不过和这萍水相逢的公子谈话,竟给人闲适悠然之感。 心头积压地沉重也淡淡褪去,前世活泼爱闹的性子竟冒出头来,她笑着打趣: “是么?那苏公子可知,这是望家的竹林,公子采的自然也是望家的笋?” 苏如笙笑吟吟地看着她:“原是如此,那我理该赔罪。” 两人相对而坐,背靠着竹子,望着池塘草丛间的流萤飞来飞去,点点晶光,煞是好看。 苏如笙道:“我从前为了生计,曾在节日里贩售过捉来的青蛙、蝈蝈一类,这些都是孩童女娘们喜欢的玩意儿。但要说最受欢迎的,当属这萤虫。” 望月接过话:“是么?” 苏如笙点头:“是。将这些萤虫装入纱囊中,挂在床头,有趣的紧。” 他骤然朝望月探手,望月霎时联想到前世的惨痛,本能地闭眼后躲,半晌,她缓缓睁眼,却只见苏如笙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拂过她发梢,温柔地将她脸庞一只萤虫圈进掌中。 他摊开手掌,那只萤虫扑棱着翅膀,却黏在他掌中不走。 苏如笙冲她微微一笑:“既然采了你的笋,我便为你捉萤虫赔罪,如何?” 望月心跳扑腾如擂鼓,脸颊也飞上一层酡红。所幸在黑夜中分辨不出脸色,半晌,望月才红着脸幽幽道:“不必了。” 苏如笙侧着头,好奇地问:“既然心中喜欢,又为何不愿?你既喜欢萤虫,不如将它们捉进纱囊中,等到夜晚就寝再挂在床头,瞧着满床流光,岂不很好?” 望月却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萤虫闪闪发亮,引人无限遐想,这是很好。可当真将其握在手中,却只会觉得奇臭无比;置于纱囊,第二天便会变成蛆虫的。” 顿了顿,又笑道:“也许你觉得我滥好心,俗话说腐草为萤,萤虫再怎么美丽,却终活不过三日,捉与不捉,不过是早活几日、晚活几日的差别。可是……” 想到了前世的自己,望月眼中有些黯淡: “可是……比起将它们囚禁入纱囊中,我更愿意它们就这样流淌在这一方天地间,自由无拘,这样便很好。” 其实她谈萤虫,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论财富,她沾爹爹的光,要多少有多少;论荣宠,她是罕见的独女,父母的掌上明珠,临安贵女中最惹人羡艳的宝贝。 她本不该不知足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第 5 章 能不能别争那嫡庶了 半晌,裴曜问道:“是不是你堂哥欺负你了?” 听到“堂哥”二字,望月骇得全无血色,短短一瞬,面色又转变如常: “这些事,不用你管。” 裴曜心细如发,此刻注意到望月神色变化,便已猜中八分,心道:“果然是那竖子从中作乱,害得阿月和他置气,才不肯嫁给我。” 便道:“你等着吧,看我如何帮你报仇雪恨。” 望月立即叫道:“你别乱来!你……你要是胡乱行事,我可就一辈子不理你了。” 裴曜呸了一声,吐出嘴中那棵狗尾巴草,双手环胸,转身走了。 望月喊到:“你答应我呀,千万别出手伤人!” 他扬了扬手,焰赤色的斗篷飘扬在晚风中,显得少年意气十足:“放心,左不过找人将他痛打一顿,给他个教训罢了。” 望月道:“要是闯了什么祸,我可不帮你。” 裴曜吹了声口哨,身影渐渐隐没在夜色中。 望月神情复杂地凝视着他的背影,半晌,幽幽叹了口气。 …… 几日后,望月将所挑中的数名男子的姓名、籍贯、年龄,一一地记在名册上,交给了父亲望厉。 待望厉亲自过目这几人后,面对望月的询问,仍然一副欲言又止的作派:“月儿,你……这是想好了吗?” 手中的册页已经被望厉揉地皱皱巴巴,可他翻来覆去地看,叹息连连:“你是我的女儿,凤女怎可嫁犬子,这些人,爹爹我一个都不满意。” 望月沉默了会儿,道:“爹爹,您错了,不是我嫁,是他们嫁。” 望厉摇头:“虽说如此,可女子的婚姻大事,是万万马虎不得,我就你一个闺女,你让我怎么放心把你交给这些清贫苦寒的小子。” 望月道:“爹爹,您又说错了。” 热腾腾的暖阳斜射入窗棂,隐约可见明光中飞舞的纤尘。一张帛书从她袖中抖开,阳光从帛书背面透出,闪闪发亮。 那帛书上被墨笔密密麻麻,书满这些男子的宗族出身、近亲远戚、乡邻名声。 望厉诧异地接过,见上面所搜集的信息无所不尽其祥,所出字迹,都是女儿亲笔写就。 不知望月用了什么手段,短短几日就将这些男子底细摸清。 抬头,望月依旧是平静地立在他身前,提醒道: “并不是您把我‘交给’他们,是我选择了他们。” 她慢慢地说:“爹爹,您白手起家,在临安城站稳脚步,再打下这财富基业,实是不易。可惜您也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一定也不希望百年以后,这片财富蓝图只能白白葬送。” “您愿意把您的一切拱手让给外人吗,还是您真的相信堂哥?若是仁德聪颖的便罢了,可他们不过寻常纨绔,能不能担住这基业,你我都再清楚不过。更何况……外人终究是外人。” “这些男子虽家境贫寒,但底细我都一一摸清,不管肚子里有什么墨水,但都是好拿捏的。” 望月深吸了一口气:“爹爹,您……愿意相信女儿吗?” 这番话语的成熟程度着实令望厉吃惊。 他没有儿子,但可以有孙子。他的确想过让招个赘婿上门,等望月为人母后,再好好栽培孙辈。 可稍有尊严的男儿,又怎会甘于居人之下?既然如此,上门的要么就是酒肉废物,要么就是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他不愿意牺牲女儿的幸福,于是作罢,直到这个想法被望月主动提起。 从前那个天真任性的丫头一下子就有了心事,先是主动提出要招婿,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是抢着去厨房监督伙食,撤掉了一日三餐中的所有荤腥。 他久久地凝视着女儿。 不知何时,她都长得这么大了。 半晌,望厉慢慢吐出:“……好。” 停顿了下,又严肃道,“但这几人的人品,一定要多加考量,在我没死之前,定要好好替你敲打把关。” 望月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这才笑嘻嘻道:“爹爹说得是,既然如此,那可要好好保重身体,您多留一日,便可多敲打一分。” 望厉笑点她额头:“你这鬼灵精!”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望月开始东拉西扯,谈起招婿时的逸闻,望厉时不时抚须大笑。 父女之情,其乐融融。 等到告禀离去时,望月已心情大好。 她吩咐小秋将候选男子召集起来,在衣领上挨个编上号,安置在望府旁的一个小院中。 等她准备完毕,便按照计划行事。 院落中鸟鸣啾啾,自从再次阔别苏如笙后,她又感到从未有过的轻快与惬意。小秋麻利地领事告退,万事俱备,她将帛书收入袖中,准备回房缫丝,行至一处僻静角落,只听一声: “小贱蹄子,是不是你又在曜哥哥那里告我的状?都怪你!” 望月心中诧异,难免好奇心作祟,干脆悄悄背靠大树,探头往草丛中看去。 只见丛中几个贵女簇拥着一位粉衣小娘子,居高临下地将一位锦衣小娘子推倒在地。 虽已是初春,气候还未完全转寒,又一过一场大雨,地上浑是湿漉漉的泥。那锦衣小娘子浑身淋湿,畏畏缩缩地缩在地上,鬓发、衣裳都粘着泥土树叶,显得很是狼狈: “我……我没有告你的状。” 粉衣小娘子怒道:“那曜哥哥怎会又不理我?上次他帮了你,好几天不理我,我又是赔罪,又是道歉,他才愿意和我说话,你一来,他又不理我了!” 锦衣小娘子无力地说:“我不知为何他不理你,但我的确没有向他告状。” 那粉衣小娘子却全然听不进去似的,自顾自地嘀咕: “那望月虽不知好歹了点,但也算豪门里的嫡女,曜哥哥向她求婚也就罢了,为何处处维护你?你不过一个娼妓生的庶女!他也许心地善良,但你少仗着他的善良在我面前拿乔。” 听到自己和裴曜的大名,望月才懵懵懂懂反应过来,粉衣小女娘貌似是自己的堂姐望卿卿,和那锦衣小女娘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望怜儿。 望卿卿和前世害死自己的望怀是一母所出,皆是伯父正妻之女。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第 6 章 癸号 望月当然没有真心实意地邀请两个难缠的姐姐共进晚宴,但毕竟偷听不是君子所为,传出去忒煞风景了些,便只好信口胡诌: “多日不见,很早便想和二位姐姐相聚,正好你们二位今日来串门,今日厨房又有空,便想请你们共同一渡。” 这两位姐妹不言不语,望卿卿的密友们看气氛不对,纷纷提着裙摆告退,留下望月和这对姐妹大眼瞪小眼。 今日计划才完成了一半,这下身后又跟了两个祖宗,倒是棘手得很。 望卿卿和望怜儿本来风风光光地来给叔叔请安,现在衣裳被扯得七零八落,浑身是泥,不知像哪里来的小叫花子,也实在是有碍观瞻。 望月只好吩咐仆人牵了辆马车,准备请两位活阎王落座,再送到自己闺房,令这二位姐姐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再赴宴。 等到车辕嘎吱嘎吱停到二人面前,望卿卿双手环胸,瞪了一眼悄悄抹泪的望怜儿,冷哼一声:“本小姐才不要和她坐同一辆车辇。” “……”望怜儿眼眶红红,却也扭头对望卿卿怒目而视,两人视线相撞,谁也不让谁。 望月心中无奈,面上却笑着劝解:“小事、小事,二位好姐姐不必争执,我再派人牵一辆来便是。” 哪只待第二辆马车驶到三人面前,望月忙着指挥马夫停辇,累得满头冒汗,而望卿卿的目光滴溜溜在车厢内扫了一圈儿,当即道: “这辆不好,舆厢里的挂毯不是羊羔毛的,我不坐。” 赶车的马夫忙道:“小娘子,实在是抱歉,今日家主要在樊楼招待贵客,府里能载客人的车辇都被牵走了,只剩下这两辆。” 望月再散漫,此时心中也觉得十分为难,既担心自己和怜儿共乘一辆,望卿卿会有意见;而自己和望卿卿坐在一起,望怜儿又觉得受了冷落。 总之,两边都不好得罪。 思来想去,她装作想了一想,才说道:“那卿姐姐去坐第一辆吧,那辆车辇好是好,挂毯料子也好,就是窄小了点儿,容不下两人。我和怜儿姐姐共乘第二辆,这样如何?” 望卿卿好似还不满意,沉默了半天,勉强道了声“好”,望怜儿也点头应和,表示接受。 登上车辇,轿子开始慢慢地移动,望月心中才长出了一口气。 狭小的舆厢中只剩下望月和望怜儿两人。窗外的风景在慢慢流动着,望月以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春景;望怜儿把头埋进膝中,半晌不说话。 诚然望月觉得气氛有些闷,几度想搭话,看到望怜儿封闭的样子,却也不知说什么好,便干脆留她清净。过了片刻,听到望怜儿闷闷的一声: “我娘不是娼妓。” 望月点头:“嗯。” “她是歌坊最好的歌伎,会弹三弦琴,会吟诗,还会跳惊鸿舞。” 望月点头:“嗯。” “不仅如此,她还会……” 望月叹了口气,打断她: “你知道吗?其实除了你自己,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看不起你。” 望怜儿诧异了一瞬,又僵硬地低下头去。 眼泪混合着她脸上的脏泥,如同断线的珠子般顺着颌角一颗颗滴落。 好半天,她才开口:“你……你不懂的。” 说罢,她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望月凝视着她的侧脸,许久不语。直到她抽抽噎噎地抹掉泪花,望月才伸手递给她一张手帕。 望怜儿迟疑着,还是接了过来,胡乱抹掉了脸上的泥和泪,堪堪开口: “……望月妹妹,我们不一样。叔叔那么富有,你是叔叔千宠万宠的珍宝,是那么的令人羡慕。” 顿了顿,“而我,就好像这世上最鄙脏的泥土,谁都可以来践踏。你和我是不同的。” “……”望月轻吸了口气,“不是这样的。” 她扭头,“你把这张帕子翻过来。” 望怜儿这才注意到手中那张望月递来的手帕,她翻了一面,只见这小小的帕子不知用什么东西织就,上面绣着飞翔的鹤鸟,在它身下,朵朵金蕊花璀璨绽放。 流光溢彩,工艺非凡。 望怜儿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望月解释道:“我们虽出身不一,但其实都如同那囚笼中的困鸟,终归是殊途同归。” 她望着帕上那只展翅的鹤,淡淡地说:“也许,上一刻我还是金枝玉柯的贵人,下一刻,便会因为失去庇护之所而倍受欺凌,最终辗转而亡。” 望怜儿听出望月语调中有难以言喻的哀婉,并不像是演的,她心中诧异,不由得更加仔细地聆听。 “而你呢……”望月扭头,朝望怜儿笑,“也许现在虎落平阳,终有一日,兴许也能如腾飞的凤般权倾天下。” 她将目光瞥至窗外: “你看这人生,是不是就像这帕子上的鹤鸟,飞了又跌,跌了又飞;又如这朵朵绽放的金蕊,开了又败,败了又开。 车窗外,人声鼎沸,影影绰绰。 看着外边情景,望月扬了扬眉,她蓦然回首,用食指拭干望怜儿眼角最后一滴泪,笑着说: “帕子是我的恩人赠与我的,现在送给你啦!总之,枯荣有度,得失难量,你要自己看得起你自己,就像这鹤和金蕊,要不愧于心才好。” 顿了顿,望月扬声叫道:“马夫,停一下车!” 车辇顿时停下,望月一个飞步跳下车舆。 车内,望怜儿一个人独自坐着,呆呆地望着那帕子出神。 …… 车外,几个家仆簇拥着侍女小秋,对面前的候选官人甲乙丙丁加以训斥。 这群候选人穿着统一的服装,由矮到高站成一排,在这片空地上,倒显得十分规矩。 小秋不知从哪儿摸来了把马鞭,皱着眉头,严肃地在这排人面前来回梭巡: “你们既然有幸被我们望小娘子选中,就要乖乖听话,守好夫德。” 她挥舞着马鞭,恶狠狠抽在地上,发出“啪”地一声巨响,接着道: “其中有人要是胆敢对小娘子起了什么歪念头,或者对我们望府动了什么歪心……仔细着你们的皮。” 十八名精装的锦衣侍卫站在小秋身后,默契地抽刀出鞘,口号整齐划一: “——若心存歹心,我们望府有一百种让你消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章 第 7 章 怎么又是你 原来是那候选人们提提踏踏地赶来,因为唯恐落了下风跑得着急,在庭院土地上掀起尘土滚滚。 一书生抢到望月面前,道: “小娘子,我今年弱冠有余,我承认我在年纪方面比不过这些年轻小伙子,但是我守身如玉二十多年,仍是童子之身,加之我人品廉洁,五官端庄,你无论是玩我,还是娶我,都是极好的选择。当然,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只想做你的小白脸,欺骗你的感情。而我……” 话未说完,他被另一壮汉推开,那壮汉朝恶狠狠瞪了一眼,扭头又对望月笑得谄媚: “休要听他胡言,你观这人面相贼眉鼠眼,一定不是什么好货!您看看我,又壮士,又好生养,自然是上选。” 那书生闻言怒骂:“死秃驴,你说谁贼眉鼠眼?” 话未说完,书生被湮没在争先恐后的人群中。 “选我选我,我老实勤奋!” “选我选我,我倜傥不羁!” 望月被吵得没了脾气:“……” 癸号懒洋洋地斜倚着假山,轻摇纸扇,不屑地轻哼一声:“啧啧,方才不还在端着假清高的架子吗?” 不多会儿,这群人又齐齐换了个语调,转而开始夸耀望月的容貌: “昨夜背了一夜洛神赋,竟然半天找不到洛神,如今一见,原来洛神竟在望府。” “第一次去庵禅院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独属于我的水月观音,我早已遇见。” “望月小娘子的名字可真难写,倒不是笔画繁琐,只是写的时候要蘸上四分黄昏,三分月色,两分微醺,还有一分你的可爱。” “……”望月被夸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求助似地瞟了眼小秋,小秋登时心领神会:“够了,够了,都住嘴,给我回去。”吆喝甩着马鞭将这群人赶了回去。 待风波慢慢平息,此地便只剩望月和癸号二人。 见人群退散,终于得了片刻清净,望月无奈地揉着太阳穴:“吵得我脑袋痛。” 癸号摇着纸扇,“噗嗤”一声笑道:“小娘子不应该佩服自己好魅力吗?竟引得许多人为你丢魂~” 望月板着脸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都是冲着我爹爹的钱来的罢了。” 说罢,望月不由得联想到未来的规划,顿感沉重。 她低着头发呆,却听四周静悄无声,抬头,癸号静静地凝视着她。 两人视线相撞,皆微怔一下,望月撇开头去,癸号那双弯弯的秋水眸却笑得十分暧昧。 他合起纸扇,郑重地说:“倒也不是~” 望月不解地呢喃:“什么不是?” “不是这样的,至少,不全是这样。” 癸号笑眯眯凑近望月:“譬如我,就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 望月:“……” 两人距离再次拉近,望月脸颊甚至能感受到癸号淡淡的鼻息,笑眯眯的老狐狸脸低头凝视她安静的眸子,欣赏着自己的脸庞侵占她整个瞳孔。 半晌,望月借势抽出癸号手里的折扇,捏着扇柄轻轻打在他头上:“凑太近了,减分。” 癸号哀嚎一声,捂住脑袋往后跳了一步,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控诉:“欺人太甚!小娘子都打痛奴家了~” 望月将纸扇扔进他怀中,转身离去:“少耍花招,好好听小秋的话。” 癸号在她身后挥手:“好呢~小娘子记得常来看奴家~” 望月脚步未停,那抹棠色裙摆转瞬消失在拐角。 癸号凝视着她离去的方向,笑容不减。 他看着望月渐渐远去,数条黑蛇吐着红信从他衣裳中探头,癸号伸出食指,阳光下黑蛇鳞光闪闪,沿着他的指尖游走,在黑暗处转瞬消失。 折扇平展,唇角含笑。 “比传闻中的,倒是有趣的多。” …… 踏上车辇后,望怜儿已停止了抽泣,安安静静地低着头沉思。 望月自知不该扰人清静,便照旧托腮看风景。 马车驶到闺房这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等两人梳洗干净后,便分开行动去赴宴,晚宴上望卿卿一直在殷勤地与望厉盛夫人谈话,望怜儿虽话少,却也微笑着给伯伯伯母夹了些菜肴。 看着众人觥筹交错,毫无异状,望月才稍微欣慰了些。 送别时望怜儿意味深长地道了句谢,也令望月感到略微的诧异。 从这场风波平静后,倒也无事发生。 不知不觉,眨眼便到了与桑塔老人和阿青约定好的时间。 这边望月方跳下马车,千里迢迢踏进小院,刚命几个待刀侍卫守在院落门口,却听到阿青在和人吵嘴: “你怎么把这些蚕都养死啦?” 走近一看,才发现阿青和一位黄衣小童围着一个竹编托盘,七手八脚叽叽喳喳地争论着什么。 黄衣小童显然有些心虚:“我……我明明好好对它们了,可是不知怎么的,一场大雨后,这些蚕宝宝就全死光了……一定是天气太冷,它们被冻死了。总之,这不管我的事。” 阿青气不过,马上反驳道:“胡说!现在是开春,蚕宝宝怎么会冻死?一定是你没有好好照顾他们!” 黄衣小童有些着急,辩驳道:“我没有!” 见望月好奇地走了过来,阿青像找到救星似的,晃着她的手臂:“望月姐姐快来看看,你是大人,见多识广,一定知道这些蚕宝宝是怎么死的。” 那竹编托盘上堆了厚厚一叠桑叶,几十只蚕宝宝歪七八扭地分布在桑叶边缘,一动不动。 望月顿时感到有些惭愧,虽然自家是丝绸世家,可是不管是关乎经商,还是关乎最基础的缫丝,自己都一概不知。 她仔细地看着蚕的尸体,刚想摇头,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 “未经试桑便用野桑叶喂蚕,自然会导致幼蚕死亡。” 回首,只见苏如笙披星戴月归来,他一席青衣,身批蓑笠,头戴着面纱斗笠,薄薄的白纱覆盖住他整张脸,露出一张清冷疏朗的下颌。 他放下竹篓,从容地将刚捡来的柴平铺在地上放好。 这番寻常动作,倒是更衬地他如画中仙。 望月惊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第 8 章 三尺微命,一介书生 此言一出,两人都愣了一愣。 见两人反应不对,阿青不明白这句话说错在哪里,便只得擦干眼泪,试图挽救道:“阿青想和哥哥姐姐一起玩。” 待反应过来,苏如笙笑着摇头,而望月脸庞由绯红涨成酡红,慌乱中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扬声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阿青问道:“有什么使不得的?你们两个,哥哥睡在我的左边,姐姐睡在我的右边,岂不是很好?” 这番话说得天真烂漫,阿青也不过髫年之年。望月不知如何解释,刚想道只有爹爹娘亲才能睡在一起,可转念一想,阿青父母双亡,根本没有爹爹娘亲。 自幼和姥姥生活在一起,懵懂无知的年龄,又怎会懂得男女大防? 又联想到幼时,自己也是如此缠着大孩子玩,阿青和桑塔老人相依为命,定是要比寻常孩子孤独些。 想到这儿,望月慌乱地抬眼,发现苏如笙正凝望着她脸,视线对上,他无声无息地眨了眨眼。 望月立刻心领神会,方才的忸怩已经褪去,她半蹲下身扶住阿青的肩膀,郑重道:“阿青,下面这些话你要记住,好吗?” 阿青不明所以地点头:“好。” 望月审慎地遣词酌句,告知了一些男女接触的边界和常识,讲到兴之所至,突然想到院内有个男子,不由得双颊飞红,偷偷瞟了眼苏如笙,见他一脸凝重,毫无调笑之意,这才放下心来。 断断续续地讲完,阿青认真点头:“……我明白了。” 顿了顿,“那,哥哥姐姐可以陪我尽晚膳吗?” 望月与苏如笙对视一眼,从他眸中看到了某种期许,思索片刻,两人齐齐点头。 阿青却一拍脑袋,懊恼地说:“可是我还未曾和姥姥说过呢!她今日去捡丝去了,要很晚回来,不知今晚饭够不够我们四人吃。” 苏如笙微笑道:“我来吧。” 说罢,瞧着望月:“你愿意帮我个忙吗?” …… 夕阳西下,小镇道路上人影绰绰。 行人纷纷扭头,观望一对佳人并肩而行,公子人若拂柳,和煦温柔;姑娘灵动大方,面若桃花。又见那高韬出尘的白衣公子一手拎鸡一手付钱,又买了些香菇油菜之类,心中自是感慨万千。 唯独望月惊诧似的后退一步,含含糊糊地说:“你还会做饭么?” 苏如笙一只手拎着两只鸡翅膀,道:“自然。” 在望府,临安名厨来府中开小厨房是自然不过的事,寻常民间女子皆擅烹饪,但望月又是一窍不通。帮不上苏如笙的忙,她只好讪讪笑道:“你真厉害,这些我是一点儿都不会的。” 苏如笙笑道:“人人有人人所擅之事,小娘子不必介怀。更何况‘君子远庖厨’,如今一看,望小娘子倒是真君子了。” 望月朝他笑,真心实意地夸耀:“多谢你,不过……君子在于心而不在于行,要论风雅,苏公子才是我见过最君子的人。” 闻言,苏如笙眸中闪过一抹嘲讽的锐光,一闪而逝,随即轻笑道:“谬赞了。” 两人并肩而行了会儿,来到了熟悉的院落,苏如笙却没有沿着原定路线折返,而是脚步一转,来到了桑塔老人和阿青所居之地的左侧。 一座院落出现在望月眼前。 那院落虽古朴窄小,却颇为干净利落。石桌上随处散落这名籍经典,可见主人是嗜学之人。陈设布局更是错落有致,庭院载满了成片的凤尾竹,微风拂过,碧色竹叶却如刚劲蓬勃的青云,连成一片,在月光下随风而动,波澜汹涌。 望月联想到苏如笙曾言是桑塔老人和阿青的近邻,不由得问道:“这是你家么?” 苏如笙不置可否:“正是。” 望月一时感到有些错愕,随即却更升起了一种模糊的敬佩。 苏如笙察觉到望月神态,笑了笑:“在想什么?” 望月偏头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如实告知自己的所思所想。 她道:“我本以为……苏公子人如玉如柳,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定是一位家境优渥的世家公子。” 苏如笙神色未改,含笑道:“见到贵公子竟是一位清寒书生,可否有些失望?” 望月摇头:“我曾听闻‘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心头便浮现出那林中劲竹,由寒风打磨出峥嵘神格,心中神往。此经数年,环顾四周,却始终未见到这般高洁之士。” 顿了顿,细声道,“如今,却见到了一位。” 言毕,望月慢慢转向苏如笙,她玛瑙般的黑眸中倒映着他的脸。 她神色凝重,轻声问道: “苏公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夜色落幕,月光蹁跹。 苏如笙凝视着望月,似有几分意外,唇边却慢慢逸出笑意。 半晌,他淡淡地说:“……一介书生罢了。” 没想到会如此回复,望月挑了挑眉:“当真?” “当真。” “不骗人?” “不骗人。” 半晌,苏如笙叹了口气,道:“你知我为何与那桑塔老人和阿青丫头如此亲近么?” 望月满面诧异:“不知。” 苏如笙笑容未改,拂袖推开院门,一股凤尾竹的清香扑面而来。 院落内月光洒落,寂静如雪。 他从容说道:“因为我和阿青一样,都是没人要的孩子。” …… 苏如笙将院中简易厨房里的米油调料统统拿出,因双手装不下,便委托望月拿了些。望月抱着瓶瓶罐罐,与苏如笙并肩而行,才明白为何苏如笙出门前,需要请她帮忙。 苏如笙走在望月身前,替她踏实地上杂草,望月慢慢跟在他身后。 从前她从未考虑过,‘比起在集市重新购买调料,还是从家中带出更节省些’这种问题,如今见清携儒雅的苏公子都要为生计打算,望月新奇之中更有感慨。 独身尚且如此,遑论普通人家,更要精打细算。 望月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杜子美那淡淡的“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之哀伤。 她对苏如笙的身份还是满腹疑团,可是他颇有君子之风,与桑塔老人和阿青邻里和睦多年,她又该如何去揣测他的身世?不管怎么样,这个人身上的谜太多了。 苏如笙却仿佛将方才的风波一并忘却,和望月在黑夜中借着月色前行,嘴中却谈论的始终是风花雪月之事。 望月嘴上应和,心中却全然想的是苏如笙方才的坦诚。 他曾经竟也是一名孤儿。 不仅活下去了,还靠着一己之力维持生计,更磨砺了如此超凡脱俗的性子。 倘若为真,这苏公子,比她设想的还要神秘莫测。 望月满怀心思,刚踏足桑塔老人的院落,阿青就飞快地扑到二人身上:“你们终于回来啦!” 苏如笙揉着阿青脑袋,转身去烧火,阿青则扯着袖子,将望月拉到院落一旁的偏角。 土地上堆了一个高高的沙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第 9 章 营救裴曜(一) 望月脸色顿时煞白,双手板着望卿卿肩膀:“你说什么?裴曜怎么了?” 望卿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抽噎道:“裴曜被官府抓走了。” 想到月光下裴曜吹着口哨离开的背影,望月脑海中登时一片空白,喃喃道:“怎么会被抓走?发生了什么事……卿卿,不要急,慢慢说。” “我亲哥哥本来和他的朋友在酒楼吃酒,他的朋友见到酒楼跑堂的是一个美貌的姑娘,非要抢来做妾,那姑娘的父亲不肯,我哥哥……我哥哥一气之下派手下殴打那位父亲。我本来对他说:‘放过别人吧。’,可哥哥却说:‘既然是张公子喜欢的人,我必须替他抢到手。’,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又是望怀,又是张公子,望月听得有些茫然:“这又关裴曜什么事?” 望卿卿大哭起来:“这本来不关曜哥哥的事!可是,这群人刚刚动手,曜哥哥便从一旁跳出来,说:‘望怀,你光天之下强抢民女,好大的胆子。’,我哥哥说:‘你就是天王老子,又与你何干?反倒一路跟着我们,究竟有何居心?’,原来裴曜哥哥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一直悄悄跟在我们后面。一听我哥哥说这话,曜哥哥便回答道:‘我是要替天行道!’,接着所有人都扭打在一起,我本来是要阻止他们,可是、可是没有人听我的话……” 望月有些着急,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个音调:“要是寻常打架便罢了,又怎会闹进官府?裴曜虽然有些莽撞,可他下手向来有分寸!” 望卿卿抽抽搭搭:“是的,这话不假……但、但是我哥哥的那位朋友,也就是那个张公子,竟在打斗中动了真刀子。” 望月倒吸一口凉气。 望卿卿道:“他、他摆出一副要捅死曜哥哥的架势,曜哥哥便只好拔刀防卫……当时太多人在斗殴,碗筷瓷碟四处乱飞,我吓得躲到桌子下面,只听见一声惊呼,人群齐齐散开,我看到……我看到李张公子倒地不起,身体渐渐地僵了。曜哥哥慢慢站了起来,他、他浑身是血……后来,后来官府的人就来了,他们把曜哥哥、那个姑娘和她的父亲都抓走了。” 望卿卿抹着泪,抓着望月的手:“望月妹妹,你一定要救救曜哥哥!我爹爹说裴曜欺负我哥哥,罪该万死,任我怎么求情都不肯帮他,我哥哥……就更不用说了。我是背着我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的,万般恳求才向小秋打听到你在这里,我现在得马上回去了,你……你一定要救救曜哥哥!” 说罢,望卿卿转身就跑,她浑身已被雨淋透了,也不知是如何在这郊外深山中跋涉到这里的。望月随身携带的侍卫都认识她,方才也就是因这个缘故放她进院。 望月忙让两个侍卫跟着望卿卿护送她回家,自己则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四处乱转。这件事因她而起,她一时间竟不知从哪里开始理起。 裴曜的父亲虽然底层出身,在汴京没有相对稳固的势力,但好歹加官进爵,这件事本来可大可小,可这时死了个不知来路的人,倒有些棘手。更何况,裴曜的父亲还在前线征战,听闻上次裴曜向父亲写信向自己求亲,一封书信从雁门关到临安,一来一回竟花了两个月时间。 天高皇帝远,等他父亲知晓这件事,从中出手,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脑中思绪纷杂,望月却不知应该如何是好。只恨自家虽然富有,可始终是平民,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就算有再多的金钱,只要当差的一句话,就能活活堵死人! 望月甚至想到了行贿,望家富有,砸钱求青天大老爷通融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能享受望怀这种货色的巴结,那张公子八成是个纨绔公子。 既然是纨绔公子,也便可能是官宦人家的后代,望府拼不起这个后台。要是出现这种情况,哪怕是耗尽家财,拿出万两黄金,也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了! 越想越心惊,望月脚底窜出一股寒气,只觉得寒风吹得好冷,冷得双唇直打哆嗦。 她不希望别人因她入狱,更不希望那个人是裴曜,她虽不愿与他成亲,可年少的情谊始终是在的。裴曜年幼时曾是她最好的朋友,要是因她出了事,她不知自己后半生该如何赎罪。 苏如笙静静地听着,半晌,淡淡地说:“我听闻临安有位临安有位地方官,名张演,他有一子张治文,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因为平日里又十分好色,因强抢民女在当地出了名。” 顿了顿,低头凝视着望月:“你的那位‘朋友’,失手误杀的张公子,应该就是他了。” 望月忍不住问:“什么地方官?是大官吗?好不好对付?” 见望月急切万分,火急火燎地问出了一连串问题,却站在庭院里被冷风吹着。她发梢已经被斜下的雨水打湿得黏黏糊糊,嘴唇冻得发白。苏如笙垂眸,低声道:“你答应我,先进屋里吃饭,我再一五一十地说给你听。” 望月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下竟忘了躲雨,便跺跺脚,转身进了屋。 屋内果然暖和多了,桑塔老人和阿青忧心忡忡地听着望月叙述了一遍经过,她们错愕中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便只能见着望月满脸焦虑地盘问苏如笙: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那张演究竟是什么人?” 苏如笙道:“张演原本算不上什么大麻烦。放在临安,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要是在汴京更是算不上什么人物,就是一片落叶掉下来,也能砸到几个和他同品阶的官员。” 望月心下稍宽慰了一点,却品出苏如笙的欲言又止之处,忙问道:“……但是?” 苏如笙叹了口气:“但是,他的姐姐,也就是张治文的姑姑,名为李韵。” 这下轮到望月摸不着头脑了:“李韵,这是谁?” 苏如笙叹了口气:“你奔波辛苦,一道菜还未吃几筷子。你边吃,我边详细说给你听。” 望月闻言恶狠狠咬了一口鸡腿,目光始终急切地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第 10 章 营救裴曜(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桑塔老人是是想让你继承她的衣钵,是吗?”苏如笙道。 没想到桑塔连这件事都告知了苏如笙,看来不光是阿青,就连耄耋之年的桑塔,都十分信得过他。 望月惊诧地望了一眼桑塔老人,桑塔老人却冲他们二人淡淡一笑:“的确有这个打算。” 桑塔转身在院中取回一片帛布,那帛布异彩纷呈,光彩夺目:“我这帛丝最独特之处在于,采用‘通经断纬’的方法,将织物展现,通过这种工艺,工序之多之难,根据图样每变一色,就要换一梭。”[1] 顿了顿,看向望月:“如此缂丝之术,传女不传男,老身年事已高,阿青又还小,正想传给望小娘子,好不至于让这响当当的衣钵失传。” 望月感激地点头,却又转向苏如笙:“营救裴曜,和这工艺又有什么关系?” 苏如笙笑道:“我朝虽重文轻武,但裴大将军名声在外,那文官们关押他的儿子,也的确要掂量掂量。朝堂之上,谁是亲人,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变来变去,只关乎‘利益’二字。” 望月道:“你说的这些我明白,可是和这工艺又有何关系?” “你的‘朋友’虽得罪了张家,但这罪名可大可小。大,便是错手杀人之过;小,那便是自我防卫,人之常情。如果有足够的利益可以拿来与张家背后的蔡家交换,令他们权衡下抛却张家而选择你,那便尚有一线生机。” 说到这儿,桑塔老人面上已有几分了然之色,望月却仍旧一脸云里雾里。 苏如笙从容地解释:“你可知当今圣人,喜好什么?不过读书画印、算学文艺而已。如今圣人显然已对蔡京起忌惮之心,屡次罢相,最终命蔡京退位。虽然蔡眥仍旧大权在握,但蔡京心中,定是没有往日安生。” 顿了顿,“因此,倘若你的帛能名动汴京,定然能吸引蔡氏一族的注意,倘若能以此物讨好圣人,自然什么利益都愿意交换。” 望月一拍脑袋,倒是有些明白了。 苏如笙看着望月:“若你愿意一博,成功便成仁,你的‘朋友’自然安危有数。至于宣传……你只需制你的帛,剩下的交给我来便是。” 望月感激地看着苏如笙,他却回之以温润一笑。 接下来的日子,望月都在努力学制帛,距桑塔老人所言,这制帛之术涵盖数百道工序,精密非凡。望月更是一刻也不敢马虎,聚会晚宴通通推去,每日挑灯到深夜,只为争分夺秒织成一件帛物。 苏如笙建议望月隐藏身份,不要让旁人知晓,望月也乐得自在,便只顾埋头学艺织丝,连父母那边都未曾走漏消息。 而数百道工序也委实有些重,在苏如笙的提示下,望月灵机一动,将自家府中的数名待选赘婿拉来当黑工,将不太重要的缫丝、浸染等步骤交给了他们,只道是对他们的考验。这几十人一听立马争先恐后地干活,唯恐落了下风。 同时,望月一边学艺,一边派人时常往大牢里跑,用自己的钱打点狱卒,好让裴曜在牢里的日子过得尽量好些。 皇天不负有心人,渐渐地,望月逐渐学有所成,也能制出像模像样的帛品,只是酒香也怕巷子深,东西虽好,如何“名”动大胤,也着实令望月犯难。 她满腹疑虑地问苏如笙:“酒香也怕巷子深,苏公子,这样真的能在大胤,哪怕是临安里出名吗?” 苏如笙微笑道:“这就要看我那一位朋友的本事了。” 望月满面诧异:“你的……一位朋友?可是,我不认识他,他愿意帮我吗?” 苏如笙眸中含笑,却深邃莫测,他凝视着望月的双眼,道:“这就要看你的了。” 临安闹市处的一隅巷落。 望月与苏如笙并排立在一处房屋前。 望月有些犹豫,可是为了渺茫的那缕希望,她不得不朝前一步,食指叩响了那扇漆红色的大门: “……有人吗?不知萧阁主是否在府,我是来寻他的。” 说罢,望月照着苏如笙指示的那般后退了一步,半晌,望月眼前一黑,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立在她身后,以束带将她的眼睛遮住,在她后脑勺系了一个死结。 身后人的气息喷在她脖领,她死死捏住袖角,忍住不让自己发出惊呼。那人用黑布遮住她双眼,拿着一根细绳,将一头塞入望月手中,牵着她慢慢往前走。 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望月心中害怕却在苦苦强忍,她不知苏如笙是否还在自己身边,下意识想寻找他的位置,却在黑暗中束手无策。 她表面上沉着冷静地走,实际上双拳在袖中已攥得通红,一颗心也已跳到嗓子眼。 只感有一人的脚步声渐渐变重,一股雪松香扑鼻而来,望月明白是苏如笙的气息,心头涌上一股安定,渐渐停止了恐惧。 半晌,感到手中细绳的那一头停了。望月也停了下来,只听耳边溪水潺潺,又有鸟雀啁啾,望月心想:“这便是到玉缮阁了,听这环境依山傍水,这位神秘的萧阁主,想来也是位雅致的高人。” 眼前黑布被掀开,霎时刺眼的日光照射在虹膜之上,望月下意识以手遮目,待适应过来,才慢慢放下袖子。 只见周围天高草阔,落英纷飞,有溪水清泉,亦有竹房陈设。身旁立有一石碑,上面刻着一首五言诗歌: 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 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望月下意识想寻找萧阁主身影,却只听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 “哟~小娘子怎么找到奴家家里了~难道是来寻奴家共叙旧情?~” 这声音忒耳熟了些,望月脑海中天雷滚滚,心道:“不是吧?难道苏公子口中那位神秘莫测的高人,竟是此人?” 回首,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是那个熟悉的捏着嗓子语气,萧阁主,不对,癸号持一折扇,笑眯眯地走来: “真是令奴好生感动~咦,怎么苏公子也在,这真是讨了巧了,今儿可真是热闹、热闹。” 远处,苏如笙踩着湿漉漉的青草踱步而来,他含笑道:“倒是我没想到,你们二人竟然认识。” 这话明面上是对着望月说的,可更像是对着癸号说的。不知是不是望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第 11 章 营救裴曜(三) 望月深吸一口气:“……” 实话实说,倘若癸号真有这份思慕之情,将他娶回家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长得不差,又是临安这神秘的玉缮阁阁主,虽然说话方式咯噔了点,但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望月陷入了低头沉思状,萧老师见她这副模样,又见苏如笙一张似笑非笑的黑脸,忍不住偷笑出来。 他这一笑,苏如笙眼眸漆黑墨色,又沉了几分。 望月思来想去,忍不住拍拍脸颊,心道:望月啊望月,你在想什么呢! 还记得自己的初心吗! 要孝顺自己的爹娘,要处子之身,要厨艺高超。虽然不知道萧阁主有没有这份孝心,也不知是否仍然是冰清玉洁……之身,也不知会不会下厨,但很明显,他不是什么好控制的人。 玉缮阁虽在临安是一个民间组织,但组织内部神秘莫测,信息渠道广阔,在临安城内声名远扬,与许多权贵也有隐秘的交易。 一手创办它的萧阁主,虽然外表看上去着实不太着调,但手段绝对比望月自己要高明和难以预料的多。 ……倘若娶回家,真要担心会不会养虎为患了。 望月咳了咳嗓子,刚想讨价还价:“这件事着实不好商议,老师能否换个……” 话未说完,苏如笙倒是开口了:“萧阁主,您是否有些强人所难?” 声音压得很低,苏如笙脸上此刻笑意全无,眸中多有威胁之意。 望月却没看到苏如笙脸色,以为他是在替自己说话,便赞许地点头: “你和我虽萍水相逢,但我已把你看做很好的朋友,要是谈及嫁娶,倒有些……仓促了。” 萧老师哈哈大笑起来,一扬折扇: “逗你玩的。” 望月:“……” ……怎么回事,这人好欠揍! 望月:“……抱歉,胸口突然有些闷,我去透透风。”说罢,便真的调头寻了个清净地方,深呼吸几口气。 内心暗暗告诫自己:望月啊望月,要时刻牢记自己是来求人办事的,千万别打人! 萧老师凝视着望月的背影,眼尾余光却扫过苏如笙似笑非笑的脸,语气中多出几分玩味: “……毕竟你可是……的人。” 声音渐渐微不可闻:“……我可不想得罪。” 半晌,望月平复了下心情,又回到原地,萧老师托着腮等她,苏如笙立在一旁,脸色也没有任何异样。 望月道:“萧老师,您到底需要什么?倘若是小女子能办到的,一定拱手相送。” “……也不是故意为难小娘子。”萧老师笑得悠然,“只是得让奴家想想~” 扫了一眼满脸期许的望月,又扫了一眼假笑的苏如笙,萧老师摇着折扇,故作沉思状。 “……这样吧。”微微一笑。 “就让小娘子亲手制作的、倾注心血的第一件衣裳,送给奴家,如何?” 就这? 本以为对面那笑得奸诈的老狐狸会提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没想到就这条件? “好好好,太好了!” 望月满脸不可思议,继而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连连答应,生怕萧老师反悔。 “就这么一言为定!” 苏如笙也笑道:“萧阁主真是大度。” 语气和煦,眸光却冷得像结了冰的碎碴。 既在望月这里刷了好感,又难得地让苏如笙吃一回瘪,萧老师此刻心情十分畅快,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小娘子可要记住奴家的好~” 望月笑嘻嘻:“这是自然,老师大恩大德,自然永世不忘呀!” 苏如笙微微而笑:“既然如此,这趟旅行目的既已达到,也不叨扰萧阁主了。” 见苏如笙如此开口,萧老师也不惺惺作态:“那便送客~” 阴暗处钻出两名蒙面黑衣人,再次为望月束上黑布,这次,望月不再因为黑暗而害怕,而是蹦蹦跳跳地向来处走。 而并没有人给苏如笙束黑布。他也并不需要。 苏如笙遥遥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萧阁主,目光中不知是笑是讽。 片刻,便护在望月身后,转身离去。 萧老师望着这一高一矮的两个背影,心中十分畅然。 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 苏如笙,你不是自诩全知全能吗?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倒也是有趣得紧。 顺水人情也罢,逢场作戏也罢,就陪你们玩玩吧! …… 回到原地,望月依旧扑在织帛上,她连夜替萧老师缝制第一件作品,但还没有缝制完成,临安有一神秘的制帛手工艺人的传闻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以至于她隐去身份,将样片交给下人拿到市场上卖出高价,立马被人抢购一空。 因此,她亲手织成了第一件梅花纹金丝薄衫,还未来得及送给萧老师,便又开始紧锣密鼓地制作下一件衣衫。 不知萧老师用了什么法子,竟编造出“制帛千古第一人”的名头,按在了望月头上。这名声不胫而走,制帛者身份又神秘莫测,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玉缮阁放出的传闻,再加上苏如笙提出的营销策略,结合望月从桑塔老人处学来的高超工艺,望月第二件绣云镶银碧帛裙还未制作完成,便被炒出了高价。 接着便是第三件、第四件…… “制帛千古第一人”名声鹊起,遑论名贵雅士,就连王公贵族,都以拥有一件定制的衣裳为荣。 贵女们爱慕打扮,争相令下人抢购,纨绔公子们为博花魁青睐,纷纷在登记处排队。 这边望月却每日忙得焦头烂额,每逢宴席争分夺秒往嘴里扒饭。 父亲却常常叹气,大骂起那“制帛千古第一人”抢人生意,望月面上与父亲同仇敌忾,心中却暗暗觉得好笑。 时间慢慢流逝,望月的世界缩小到在闺房和桑塔老人的制帛处来回切换,苏如笙会替她便着法子做菜肴,在她夜晚时替她挑灯,在她劳累时替她熬上一碗甜甜的银耳汤。 不过,时间久了,望月却有些怀疑:“苏公子,这样真的能吸引来蔡京的人吗?” 苏如笙笑:“其实蔡京的人已来求购过,且表明身份过多次,照旧被打发去排队。” 望月满面诧异:“啊!” 苏如笙轻叹口气:“不要急。” 将热腾腾的银耳汤搁在望月手边。 “他的人……会有坐不住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第 12 章 不过须臾,望月后背…… 不过须臾,望月后背已冷汗涔涔,跪在散落的丝帛地面上,膝盖已有些隐隐作痛。 蔡京仍旧在品茶,脸色不辨喜怒。 苏如笙作了个揖,慢慢地说:“蔡大人,恕草民无礼,只是这丝帛之术,工艺繁杂典雅,您是高雅之人,这手艺之珍贵难得,您不能不知。” 他说“不能不知”时,几个字在舌尖重重滚过。蔡京抬了抬眼,似乎有所动容。望月连忙又掏出一块丝帛样布,介绍道: “蔡大人,方才是民女失礼。您看这丝绸上的图样,以生蚕丝为经线织成,花纹精细富利,妙不可言。” 望月将样布翻了面,道:“您看,哪怕是这丝帛背面的图案,也和正面的一样设色秀丽,质素莹洁。” 蔡京伸手接过,在月光下仔细查看。 望月又是心惊,又是期盼,却只听蔡京一声:“的确巧夺天工,我倒是从未见过。” 望月心头一喜,蔡京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你需尽全力制作出最精美的帛品,交给我。” 顿了顿,“你说的事,我会照大宋律法公正处置。” 蔡京的身影在月光中消失,周围的树影却忽听脚步声纷至沓来,又渐渐消失。望月心中诧异,环顾四周,原来不知何时,这院落的阴暗角落中,已藏便了影卫。 心惊肉跳不过片刻,望月扭头问苏如笙:“我们是不是成功了?” 苏如笙含笑颔首。 成功了,裴曜得救了! 望月又是跳,又是笑,兴奋之余竟伸手拥抱了一下苏如笙,抬头,撞见苏如笙含笑的眼眸,望月又脸红心跳,推开了他: “这些日子的辛苦没有白费,我要多谢传授我技艺的桑塔姥姥、安静不捣乱的阿青、还有……你。” 月光下,望月的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你,苏公子。” 苏如笙心念一动,忽然笑道:“不必言谢。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顿了顿,“就不要叫我苏公子了,叫我如笙吧。” “嗯。”望月点头。 两人视线相撞,目光皆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傻笑了半晌,望月又道: “还要谢谢癸号……不对,谢谢萧老师。要不是他暗中相助,蔡大人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来。我答应过他那件亲手制作的衣裳还没有给他,等明天天一亮,我就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苏如笙道:“我陪你一起去。” 望月笑着点头,像一只飞翔的燕子,轻盈地踏进了房中,告诉阿青这个好消息。原来方才谈话时阿青心中害怕,便悄悄躲进了里屋。两人怕吵醒桑塔老人,说着悄悄话吃吃地偷笑,就这么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望月便与苏如笙来到了玉缮阁。这次替望月遮住双目的黑衣人似乎温柔了许多,等到目的地,萧老师在假山旁品茶,望月一蹦三步,将那件镶金缕边的浅草绿撕针杯纹衫递给了他。 萧老师接过物什,却并不着急打开,而是笑道:“小娘子今儿这么高兴,让奴猜猜,是不是心想事成了?” 望月点头,笑嘻嘻地说:“不愧是老师,猜的真准。” “哟~那望小娘子的那位朋友当真是好福气,此番定是能得救了。” 萧老师抖开那件针线细腻的衫子,赞叹道,“这衣裳老师很喜欢~望小娘子这番可真废功夫了,今日可要好好款待小娘子。” 望月感激一笑:“哪里哪里,倘若没有苏公……不,倘若没有苏如笙,又没有萧老师这样的高人相助,我才不知该怎么才好呢。” 这番话说得极其诚恳,萧老师眯起眼睛,望了一眼一旁的苏如笙,苏如笙垂手而立,也同样回望着萧老师,眸中有着淡淡的笑意。 在这会儿,萧老师派出几名黑衣男子将这衫子用布珍重地包好,又吩咐着令他们拿些好茶好果,黑衣男子千恩万谢地去了。 萧老师开口:“不如在我这里用过午膳再走,如何?我这玉缮阁冬暖夏凉,奇珍异宝无数,稀奇食材也应有尽有,小娘子为我做衣裳,我可不敢怠慢你。” 春日洋洋,望月眯起眼睛,好好打量起了玉缮阁内部:“好。” 于是三人便以天为顶,以草为客,就地摆桌上菜,看着满桌琳琅,望月心头的疲惫一扫而空。萧老师一道一道介绍:“这是大理的冰冻鲜鱼,这是苗域特色,这是最新鲜的羊排……” 绕是富裕如望家,这些菜品都是平常不容易吃到的。玉缮阁果然有不可思议的本领,不知用什么法子,辗转弄到这些食材。 望月吃得不亦乐乎,苏如笙则替她夹菜,吃得急了,望月忍不住打起了嗝儿,而苏如笙则含笑着轻轻拍她的后背。 望月有些局促,但见着风流倜傥炫耀菜饰的萧老师,又见一脸温柔笑意的苏如笙,她心中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感觉。 茶足饭饱,望月早就注意到玉缮阁山间有许多叶片亮闪闪的桑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第13章 绿茶本茶 果然,等到午过,裴曜的案子突然就有了转机。 有证人愿意站出来替他作证,证明死者先欲杀人,裴曜路见不平下才怒而还手。有了关键证据,那老父亲和受害者女儿一路申冤,引起了官爷注意。 有了官爷站台,走访期间,许多良家女子纷纷控诉起死者生前的残忍行径。 张家本欲借蔡家势力施压,但侍妾李韵重病中恰巧香消玉殒,张家靠山倒了,便无论如何也无可奈何。 更何况,裴曜还是裴大将军的儿子。虽然裴将军长年远征在外,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死罪,便这么悄无声息的免了。 但毕竟杀了人,自然要用活罪以儆效尤。因为过失杀人,裴曜被判二十大板。等他挨完了打,便被狱卒放出了牢。 刚从暗无天日的牢狱中出来,阳光洒落,望月远远地向她挥手。裴曜拄着拐杖走来,唇角含笑,道:“望月,这此真的多谢你。” 望月满面诧异:“你怎么知道是我救你?” 裴曜苦笑道:“那判官本来判我死罪,我从狱卒口中得知我杀的那登徒子与蔡家沾亲带故,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短短几日,便出现了一连串转机。我父亲势力单薄,又长年在外征战,思来想去,愿意周旋运作救我的,也只有你一个罢了。” 望月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暴栗:“笨,民不与官斗,以后别给我惹麻烦了,好吗?” 望月说这话,其实心中也十分明白。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裴曜就是这个性格,因为旁人遇到了困难,所以便要出手相助。这是他最本能的反应,也是望月愿意与他做了那么多年朋友的原因。 裴曜点了下头。 见裴曜拄着拐杖,高高在上的小侯爷整个人消瘦许多,想来也是吃了许多苦头。望月叹了口气,不忍再责怪他,只说: “其实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有很多人帮了我,比如这位苏如笙苏公子,要不是他……” 苏如笙从阴影处走来,唇边浮现出春风般的笑意:“我只是打了下手,裴小侯爷得救,功劳当然在阿月手中。” “阿月”这个称呼听得望月心念一动,为了掩饰害羞,她嘻嘻笑着打趣:“苏公子又在胡说了。” “阿月”这个称呼同时听得裴曜心中咯噔一响,但如望月所言,这男子的确救了自己。 裴曜他向苏如笙作了个揖:“多谢苏公子出手相救,只是不知苏公子师出何门……” 苏如笙笑道:“苏某一介布衣罢了。你是阿月的‘好朋友’,救下小侯爷你自然义不容辞。” 他似乎刻意把“好朋友”两个字咬的很重,含笑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在裴曜身上梭巡了一圈。裴曜听得一愣,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怎么回事,怎么嗅到一股浓浓的绿茶香? “怎么了?裴小侯爷有事吗?”眨眨眼,苏如笙显得十分惊讶。 望月对暗潮下的涌动毫无察觉,诧异地盯着裴曜:“你刚出狱,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裴曜恍惚地喃喃。 这位苏公子一表人才,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兴许是错觉吧。 裴曜自我安慰。 三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并肩而行,一个笑容温和如揽月入怀,一个叽叽喳喳讲着这几日的见闻,一个拄着拐杖,侧耳聆听。 望月讲得眉飞色舞:“你不知道那个蔡大人有多吓人他还把我制作的帛布撕烂了要不是苏公子……” 裴曜听得一愣一愣。 虽然为了营救自己,可是听着望月和苏如笙这些日子以来相处的日常,裴曜生生听出几分气闷。 目光几度转向苏如笙,苏如笙依旧面若春风,一双眸子含笑与他对视,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对了。”望月话题一转。 “为了给你接风洗尘,我特意在樊楼给你订了一顿大餐……可惜桑塔姥姥行动不便,不能与我们一起。” 裴曜早已从望月口中得知事情原委,自然知道桑塔和阿青的帮助,便点头道:“等我回府安顿好,改日亲自登门道谢。” 三人这么一路说着,便到了酒楼。等菜上齐,飘香四溢,裴曜大快朵颐,高马尾随着风飘扬。 望月特意点了大闸蟹,等上菜,却发现苏如笙只是尝了些蔬菜。 “怎么了?不喜欢吃蟹吗?”望月诧异。 苏如笙沉思了片刻,放下筷子,和煦笑道: “我从未吃过。” 顿了顿,“不知如何入口。” 望月与裴曜皆是一愣,望月这才反应过来,苏如笙虽然足智多谋,但也只是个清贫书生。 清贫书生,没吃过闸蟹,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 望月反应过来,倒有些无奈。 是啊,纵使苏公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要没钱,那便就是没钱。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便是如此了。 陈述自己贫穷的事实,虽然从容中带着一丝楚楚可怜,苏如笙却毫无扭捏之态,望月沉默了一瞬,当即拿起一只蟹,开始教苏如笙剥蟹。 苏如笙侧头凝神去看,两人的距离不自觉靠近了些。望月发梢拂过苏如笙鼻尖,苏如笙用手掌拂去青丝,望月扭头,两人相视而笑。 见到这一幕,裴曜虽然心中同情苏如笙,但手里香喷喷的大闸蟹瞬间失去了滋味。 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两人,望月还在低头专心剥蟹,察觉到他目光的苏如笙倒是抬起头来。 两人视线相撞,苏如笙朝他挑了挑眉,悠然一笑。 方才的楚楚可怜倒是一点影子都看不到了。 裴曜怒了。 ……这人是故意的吧! 故意的吧! 望月浑然不觉,她将蟹肉夹进苏如笙碗中,又将细碎的蟹壳摆了个猫脸形状。 “苏公子如此有才华,实在不应该埋没在人海中。”望月叹气。 苏如笙又恢复了方才的“从容中带着一丝楚楚可怜”,他眸中似乎蒙上一层雾气,低声道: “苏某自知天资平庸,自小又孤苦无依,自然只能落到如此地步。不过,换个角度,清贫倒是很能磨炼人的意志。” 顿了顿,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蟹肉,笑道:“阿月,你剥得真好。” 望月挠头:“哪里哪里,平日里我娇纵惯了,不知人间疾苦,这些东西经常吃,吃得腻了也就烦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第 14 章 白语花 裴曜薄唇一抿,一拳砸在木桌上。 樊楼嘈杂的人群顿时满堂寂静,食客纷纷侧目。 茶盏中茶叶浮沉,苏如笙抿了口茶,偏头去看裴曜,一双眸子无惊无波。 望月倒是被吓了一跳:“裴曜,你到底怎么了?” “……吃饱了。” 裴曜又恢复了小侯爷的孤傲,他冷冷地盯着苏如笙,“耍花招不是真君子,有本事光明竞争。” 望月看了一眼裴曜,又侧头与苏如笙对视一眼,满面诧异:“什么真君子?什么公平竞争?你们在说什么?” 苏如笙眼中浮现出些许无措:“小侯爷,苏某不明白。” 裴曜强忍住怒火,对向望月:“望月,你没看明白他吗?他是、他是……” ……一时找不出形容词。 裴曜见过这种行为。 比如他的两个庶母为了争夺父亲的宠爱,也曾使出过这种下作手段,表面温柔体贴、和睦相处,背着父亲时,便争锋相对,两人暗戳戳互相使袢子。 父亲看不明白,但作为儿子,作为局外人,他却看得很清楚。 只是他不在乎,也不屑于管:小打小闹,女人间的花招罢了。 只是他未曾想到,作为男人,也可以使出这手毒计膈应人。偏偏他还无法应对。倘若女人争风吃醋,还可以被蔑称为“毒妇”“妒妇”。 而苏如笙偏偏是个男子,裴曜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儿,绞尽脑汁。 ……甚至找不到一个针对他的蔑称。 裴曜睫毛垂落,瞥见苏如笙手中的一盏碧螺春。 茶香四溢,令人膈应。 就和这诡计多端的苏公子一样。 “……他是个绿茶。”裴曜语气中有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望月和苏如笙又对视了一眼,皆有些许错愕。望月一脸担忧: “绿茶,什么意思?裴曜,你……你真的没事吧?你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苏如笙含了口茶,摇摇头:“小侯爷莫不是在牢里呆得久了,身体有些不适?” 身体不适?是在暗讽他脑子不适吧! 裴曜深吸一口气,胸口扩张了一圈。 片刻,他红着眼瞪了一眼苏如笙,拿起拐杖,扭头愤然离席。 望月端着碟子在后面追:“裴曜,你要去哪?” 裴曜虽然拄着拐,但走得飞快:“本侯爷不饿,告辞!” 望月追了几步,见他莫名其妙生气了,便愣愣地站在原地。远处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渐渐远去,不知为何,看上去竟有些……心酸。 望月叹着气回席,一幅很受打击的样子,她问苏如笙:“明明是裴曜的接风洗尘宴,可是他却头也不回的走了……是我哪里惹他生气了吗?” 苏如笙眨眨眼,脸上也同样浮现出困惑:“没有吧。” 顿了顿,他默默凝视着望月:“兴许是裴小侯爷性格使然,亦或者是近日颇受了些苦楚。大牢环境恶劣,终日不见阳光,裴小侯爷这番心情不佳也是常事。希望他早日痊愈,调整好心态才好。” 望月侧头思索了会儿,道:“或许吧!不过,我和他一起长大,知道他脾气不好,可是他人确实很好很好的,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阿月是怕我对他有意见么?”苏如笙笑起来,“我当然不会。你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被一语猜中心中所想,望月扭头朝他一笑,心中立刻释然:“你也是很好很好的。” “倘若我很不好很不好呢?”苏如笙笑问。 “嗯?” “倘若我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呢?你也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淡淡的语调。 望月惊讶地扭头看他,苏如笙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他漆黑如墨的眼里有古木、有白云、还有一个小小的她自己。 她侧着头思附片刻,说:“倘若你是个很坏很坏的人,我也愿意与你做朋友。” 伸出食指,轻轻扣了下他脑袋。 望月慢慢地说,“毕竟,我也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相视一笑,气氛静好。 笑语中,一个悠悠下午流逝。 日暮。 望月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她摸着头顶那株白语花,一时间有些沉默。 这株白语花是苏如笙替她摘下,并簪在她鬓角上的。 她知道苏如笙有所图谋,就像她自己,亦有所谋。 成年人的世界,利益交换是多么稀疏平常的事。 苏如笙应该不只是贫寒书生那么简单。 更深的地方,她不愿深究。 但,他的确是是个好的合作伙伴。 和他相处,有种淡淡的舒适。 她说的话,苏如笙一听就懂,苏如笙的言外之意,她也能很快明白。说是情愫,倒更像是知己间的惺惺相惜。 她按着鬓边那朵白语花,垂眸不语。 马车停下,望月跨进望府大门,却听一群人在高声嚷嚷。有人在哭,有人在大声喊叫,有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姐姐,奴才也是迫不得已!可是主子令我们狠狠地打,奴才们不能不从。” “共事多年,姐姐应该明白奴才们的苦衷,望您不要记恨我们。” 本以为只是望府问责下人的场面,却只听一个家仆哭道: “呜呜……小秋姐姐,得罪了。” 小秋? 望月脚步一顿。 她掉头疾步朝人群中走去,扒开看热闹的人群,只见小秋跪在地上,双手双脚被两名家仆摁住,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满脸狼狈,应该是挨了几板子。 见望月来,小秋却顾不上自己,哭喊道:“小娘子,你当心,有……陷害你呢!” 一位身强力壮的家仆无奈地举着板子,正要往小秋身上挥。 望月脚底窜出一股寒气,“放手。” 推开阻拦她的家仆,疾步上前,揪着那身强力壮家仆的领子:“谁允许你打我的人?” 那家仆一脸无奈:“回小娘子的话,是……阿郎下的令。” 望月柳眉倒竖,怒斥道:“胡说八道,我爹爹好端端地打小秋的板子做什么?” 另一家仆无奈道:“小娘子,是真的,阿郎和娘子都在找您呢。” 一家仆说:“是呀是呀,小娘子,快去主厅看看吧。” 找我? 望月将信将疑地看向小秋,小秋吸吸鼻涕,哭道:“小娘子,阿郎发了好大的脾气,你……你快去看看,一定当心!” 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不祥预感,望月转身离去。家仆正欲挥板,却听望月冷冷说道:“在我回来之前,不许动她。” 众人齐齐愣住,只见望月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第 15 章 女儿又算什…… 她坦然地答:“是我。” “唆使证人翻供,将怀儿送进大牢里的那个人,也是你?”望厉冷冷地问。 望月垂眸,道:“是我。” “名扬临安的‘制帛第一人’,也是你?” 望月道:“也是我。” 虽已经被望卿卿告知,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望厉心中有些讶然。 他虽喜爱这个掌上明珠,但没有儿子仍然是他心中的隐痛。他将侄子看做接班人,可不知何时,这个娇蛮任性的女儿竟有如此大的本事。 认真审视着这个女儿。 幼时,她犯了错,从来都是撒娇的、献好的。 如今,她头发散乱,却从容地跪坐在地,眼神透露着如霜雪般的坚强。 望厉心中有些触动,片刻后,他和缓了口气,开口问道:“这丝织技艺,你是从哪里习得的?舆论名声并不会空穴来风,你又是找的何人帮助?” 望月另起炉灶确实令他愤怒,可当务之急,是先问清楚这丝帛技艺来源于谁。他虽未亲自见到那传闻中异彩纷呈的丝帛,但,既然被皇亲贵族追捧,他相信其中定有令人惊喜之处。 “你避开望家另起炉灶,我本来对你失望至极,可若你将这些一五一十的告诉爹爹,这便罢了。” 望月闻言沉默了一瞬,道:“我不能说。” 桑塔老人的家传绝学,她一向看护的很严。这傍身的绝学,如果被别人夺去了,那还谈何守好基业呢。 所以,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望月也绝不会松口。 “逆子!”望厉厉声道,!“王二,赵四,给我打!” 闻言,旁边两位家丁错愕地转出身来,问望厉:“阿郎,小娘子这……真要下手么?” 望厉心烦意乱:“哪轮得到你们这群奴隶妄议,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给我打。” 两位家丁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磨蹭着走到望月身后,将她推倒在地,举起了板子,低声道:“小娘子,得罪了。” 望月抬头,道:“爹爹,我曾答应过别人不能泄密,这件事……恕女儿无可奉告。” 望厉道:“好一个言而有信!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帮着外家人把望怀弄进牢房?” 望月道:“我没有,只是裴曜杀人这件事我不能不管,至于望怀,那是他……咎由自取。” 望厉冷哼一声:“望怀是你堂哥!裴曜是你的谁?你心悦于他?你们两小无猜?你还没嫁人,便要帮着外姓人?” “……”望月无力辩解,只开口道,“我没有心悦于他。” “我再问你一次,那教你制帛工艺和替你造势的人,究竟在哪?”望厉眸光流转,隐隐透露出狰狞。 看来今日是免不了要挨板子了。 望月闭眼:“……我不能说。” 望厉气得拂袖:“给我打!” 两名家丁将望月按在地上,腰间踮起青砖,各站在她左右。那丈板为青竹所制,打起人来劈啪作响。 一仗仗击在腿上,望月终于忍不住大喊出声。 不出片刻,血与肉粘合在一起,两人方才住手。 望月的惨叫叫得很是骇人,众人皆不忍直视。望怀倒是心中出了恶气,抚掌叫好,笑声颇为歹毒。望卿卿始终脸色苍白,躲在望怀身后。望怜儿仍旧一语不发。 见望月仍旧不肯透露出神秘人踪迹,望厉心中顿时大感烦躁,只见望月后背已被击打得鲜血淋漓,终是不忍,挥手叫停。 更何况,他知道,倘若望月下定决心不语,哪怕是被打死在这里,仍旧不会开口透露出一个字。 半晌,他说:“你的那些招婿的把戏我也看够了,爹爹中意人选的聘书已下,我会替你亲自把关。” 望月痛得浑身颤抖,闻言却诧异地看着父亲,她开口哀求:“……不、不,不要……” 她不要嫁人! 望厉冷冷地盯着她,半晌,道:“你若是将那制帛的手艺,或者制帛的人说出来,此事还有周旋的余地。” 望月大口大口喘气。 痛,真的好痛。 血液涓涓流过大腿,滴在地上,行形成大片血痕。下半身又凉又痒,似乎是陈血凝固在身上。 她痛得几乎昏厥。 可是,她仍旧明白,父亲为自己牺牲望姓的堂哥,而去帮助裴曜,顺带将望怀的恶性公之于众,毁坏家族名声而感到不满。可更重要的,是他想套出这神秘的制帛工艺。 虽然她不愿嫁人,可是,也不能拿桑塔老人和阿青的后路来换。 她既对望厉的行为感到惊诧,随即又在内心淡淡的释然了。 说到底,左不过一个利字当头,要是爹爹习得了古法制帛术,定能拓宽销路,成为大胤首屈一指的富商。 在利益面前,女儿的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女儿的自由,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没料到,桑塔姥姥和阿青对自己有大恩,自己绝不会恩将仇报! 她艰难地抬起眼皮,道:“爹爹……恕、恕女儿不孝,我……我不会……” 话未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醒来,夜幕降临。 侍女冬青正在给她上药,她下半身连着整个后背未着寸缕,伤口处高高肿起,皆是交错蔓延的红痕,血肉模糊。 冬青一边给她抹药膏,一边悄悄抹泪:“小娘子,您……实在是受苦了。也不知阿郎怎么的,今日竟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药膏冰凉,贴着她的皮肉,望月忍住痛,幽幽地吐了一口气:“无妨。” 顿了顿,看着冬青,蓦然想到了往日那个雀跃着的侍女,望月问道:“小秋呢?” 冬青的手颤抖了一下,慢慢地说:“阿郎说她作为贴身侍女,没有看管好小娘子的言行,将小秋她……拖出去受了仗刑。” 见望月神色陡然凝固,冬青忙道:“小娘子放心,奴已请了郎中照看着了,小秋儿可能几日下不了床,但祸不及性命。” 半晌,望月默默道:“其实小秋什么错也没有,只是因为她是的我人,我和她关系最好。爹爹将她痛打了一顿,只是为了警告我罢了。” 冬青哑然,无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第 16 章 或许你愿意…… “不过,当时那里还有一位俊俏公子站在望月身边,可好端端一个男子,怎么会女人做的制帛手艺,估计是望月的姘头罢了。”望卿卿道。 一人道:“嘿嘿,真稀罕。不过,等阿郎给她指了亲,估计有情人就不成喽!” 众人的笑声消失在远处。 望月从树下一瘸一拐走出,思附了片刻,转身回房拿了些金银细软,又疾步而出,忍痛翻下墙壁,逃走了。 翻墙这事,她不止干过一次两次。 幼时她娘将她关在家里练琴,可她分明约好了和裴曜一起堆沙堡,那是她第一次翻越府邸高高的城墙,裴曜站在城墙根下倔强地等她。 她闭着眼跳下来,裴曜便伸出胳膊接她,两人砸在一起,忍着痛在地上翻滚,再拍拍衣裳的尘土站起来。 后来尝到了好处,每每望月的膝盖都是青紫一片,爹娘以为她是练舞磕的,其实是翻墙翻的。这个秘密,只有她和裴曜知道。 裴曜的冲动,虽然带来这么多乱子,但她并不后悔将他救出来。 她摸黑拦了一辆马车,那马车夫见望月衣裳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又浑身是伤,以为她是哪户人家逃走的丫鬟,便奸笑着下马,掀开幕帘: “小丫头,走得这么急,是要去哪?” 说着,手便要抚上她的大腿。 那女孩却没有露出想象中那般痛哭流涕的求饶表情,黑暗中,她淡淡地说: “你知道吗?其实人命比你想象的更贱。裴府小侯爷的命,在蔡京的鹰犬眼中,值不了几个子儿。而我的命,在我爹爹死后,就会变得一钱不值。” 她转头看向车夫,月光照耀下,她漆黑的眼眸泛着淬冰的寒光。 “而你,你的命又值多少钱?” 一把银簪从她袖中露头,泛着冰凉的银光。 “一两,二两?倘若我手刃了你,我会付出什么代价?什么代价也不会有。也许,你只会白白的死在这里。”语调冷冷的。 那车夫看清了望月的脸,又看清她身上所穿的绫罗绸缎,蓦然间觉得有些心慌。 在他意识到望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后,只能干笑着:“哟,呵呵!姐儿,我只是开个玩笑,您别介怀……您要去哪儿?” 望月把玩着手中那把银簪,淡淡地报了地址,马车夫不敢造次,翻身上马,一扬马鞭,马车便开始沿着路径行走。 等到了目的地,望月伸脚下车,那马车夫便马不停蹄地扬鞭离开了,也忘了收钱,像是在躲什么瘟神似的。 望月悬着的心陡然下落,浑身开始颤抖起来。片刻,顾不上庆幸,她便拄着拐杖沿着熟悉的道路行走,方才伪装出的冷傲气质一下子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不希望桑塔老人和阿青出事! 夜已深了,镇上的街道已变得漆黑一片。望月只能摸黑沿着崎岖的道路行走,心中忐忑万分。 被仗打得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下坡时一脚踩空,一下子翻倒在地,手杖滚出去好远。 摸索着捡起手杖,望月蹒跚着朝前方走去。 一点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也许桑塔老人和阿青还有救!她心中一喜,疾步向前走去。 随着那点光越来越亮,远远还在黑夜中摇曳,像是将这无边黑夜撕破一个口子。 火。 是火。 望月心中咯噔一下,只觉得五脏六腑冻成了冰。 火光吞噬了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小小院落。连带着隔壁苏如笙的院子,也燃起了大火。她呆呆地站在火光面前,一时间愣住了,耳边仿佛又传来曾经的回响。 “呵呵,孩子,这螺祖缫丝之术传女不传男,你可以要细心学习、体会。” “相信你的勇气、智慧,能开辟出一条崭新的道路。” “望月姐姐!如笙哥哥!谢谢你们陪阿青玩!” 火光将望月的一双眸子映衬地几乎透明,她的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仿佛红光中微微发苦的珍珠。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她不忍再看,扭头走向了阴影处。 在她昏迷前,只见一只戴着黑色袖套的手臂捂住了她的嘴,将她从地上举起。 随即,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 “姥姥!望月姐姐醒了。”有个熟悉的声音在扬声喊叫。 “太好了,望小娘子醒了,我也就放心了。”另一个苍老却熟悉的声音道。 望月挣扎着睁开双眼,只见周围一片雪白。 这是在……哪里。 她的瞳孔逐渐聚焦,第一眼看见的,却是苏如笙那温润的双眸。 苏如笙跪在床边,将额头抵在望月额上,发丝散落在望月脖颈里,惹得她心有些痒。 望月从昏睡中反应过来,脸从苍白一下变得通红,她哑声道:“苏如笙……?这是……” 苏如笙从容地起身,笑道:“不错,烧退得倒是很快。” 阿青一个跟头栽进望月怀里:“望月姐姐,你一直在发烧呢!怎么自己也察觉不到么?害得阿青好担心。” 望月抚摸着阿青地头,又看着桑塔和苏如笙,惊讶道:“我、我不是在做梦吧,院落不是被火、被火……” 阿青抢言道:“是聪明的如笙哥哥,在那群歹人前来放火抢掠前,就带着我们逃了。” 望月扭头看向苏如笙,他仍旧是一席白衣,长发披散,脸庞如同被月光浸润的玉石般,凌厉中带着淡淡的温柔。 苏如笙道:“和你从樊楼分别后,我见到院落拐角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头探脑,便已知情形不对,那几人像是冲着桑塔老人和阿青来的,便提前带着她们避避。” 说罢,苦笑着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一避,还真是逃对了。” “望小娘子,放心好了。”桑塔老人明明被烧了家,却不急不躁,脸庞中带着祥和,“我和阿青都没事,你看看你,分明发了高烧,还这般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阿青点头,表示十分赞同:“我和姥姥才不怕那些歹人!就算他们是天王老子,我们也不怕他们。” 夜深了,外面传来几声清风鸣蝉之音。 望月垂眸,低声道:“这火……是我爹爹派人点的。” 阿青脸色白了白,捂嘴道:“怎么会!” 桑塔老人神色未变,像是早有预料般,依旧是慈祥地笑着,浑浊的眼神中却带着点儿无奈。 苏如笙瞳孔中流露出几分错愕,片刻后却又释然,旋即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微笑。 望月赤着脚下床,就势要向三人下跪:“抱歉,此事由我而起,泄露了你们三人的住址,才带来这场灾祸,我理应赔不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第 17 章 一吻还一吻 “当真?”苏如笙问。 “当真。”望月点头。 目光对视,苏如笙漆黑的眼中隐有锐光,似乎是要通过直视她的眼睛看穿她的心。 望月被这凌厉的目光骇了一跳,别过脸去,解释道:“我是指,与你做契约……” 话未说完,他强硬地掰过她的脸。身体骤然压下来,要贴紧她的唇。 望月羞得满面通红,一颗心已跳到了嗓子眼。 正当她下意识闭目时,冰冷的唇却擦过她唇角,于她脸颊上烙下轻轻一吻。 和以往给人的感觉不同的是,这个吻霸道又强势。 不像是他。 却又像是他。 阴影退去,望月愣愣地睁眼,苏如笙又恢复了往日的儒雅温润,他从容起身:“记得吗?我曾对你说过,生于世应无牵无愧,你给我一吻,我便还你一吻。” 顿了顿,眉眼含笑,“很公平。” 想到樊楼苏如笙的话,再联想到方才那个吻…… 望月羞得仿佛一只煮熟了的虾子,乱跳的心又像蘸满了草莓汁,一拧下来滴滴答答,全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 却听门口传来一声惊呼,两人齐齐转头,只见阿青戴着斗笠站在门边自遮双目,晶亮的眸子却透过指缝扑闪扑闪。 望月刚要开口解释,阿青扭头跑了:“我方才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望月垂下脑袋,将自己卷进被中,不敢看他。 更窘迫了。 半晌,瓮瓮的声音从被中传来:“……我是想和你做契约夫妻,我们两个相敬如宾,各取所求……” 苏如笙笑道:“那么,你找你的‘吉祥物’,我则在你的资助下科举,我们做一对名义上的盟约夫妻,是这样么?” 望月从被褥中露出洁白的额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是。” 苏如笙眸中带有几分温和,静静地凝视望月:“‘至亲至疏是夫妻’,平常夫妻既是如此,做契约夫妻的,更需要对对方抱有足够大的信任。阿月,为什么选我?” 望月轻叹了口气,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渐渐平息下来。平复好心情后,她轻轻从蹋上坐起,拉过苏如笙的手。 那只手极冷,她将骨节修长的拇指摁在她的指肚,语调平静: “因为你是一个聪明人,和聪明人做交易,总是事半功倍的。” 苏如笙默默地看她,勾起她的手指,含笑着应了一声好。 契约已成,两人心中都似乎有着各自的思量。 望月将这一连串事都告诉了苏如笙,苏如笙思附片刻,侧在她耳边淡淡说了些什么,望月沉默了一瞬,微笑道:“原是如此,你和我的想法到很是相似……” 私语片刻,对视相笑。 …… 日暮。 马房街。 街边人影稀稀寥寥,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正在急匆匆行走着。 她行色匆匆,似乎有什么要事要做。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哎!~” 街道拐角,一体型健硕的布衣男子抱着装满苹果的竹筐,一边哼着歌,一边吊儿郎当在人潮中穿行。 他唱的尽兴,又似乎是喝醉了酒,大声唱道:“往前走~莫回呀头~” “从此以后!~你……你唉,你他妈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呢!” 男子的肩膀被重重撞了下,手劲儿一松,竹筐歪斜,筐中又小又青的果子骨碌碌滚落一地,他侧头看去,一把抓住撞他的那黑衣人的胳膊。 “他爷爷的!撞了老子还想走?老子的货掉了一地,你给我捡!” 男子骂骂咧咧,一张嘴臭气熏天,口中吐出阵阵酒气。 那黑衣斗篷女子一愣,马上道歉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声音又含混,又娇嫩,听起来竟是个年轻小娘子。 男子心念一动,挑衅似得一把扯掉女子的兜帽。一张无措的白嫩嫩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那小娘子生得十分娇小动人,脸庞白皙,体型瘦削,乌发披散,一双无辜的眼眸带着几分泪光。 这少女正是望怜儿。 男子邪笑道:“啧啧,你撞掉了我的果儿,说说,该怎么赔?” “对,对不起,我马上帮你捡……” 望怜儿立马弯下腰去,双手在地上摸索着捡那些果子,一个个装到竹筐中。 有些苹果滚在泥水中脏了,她便用掀起衣裳用力地擦着苹果皮,再小心翼翼地放回竹筐中。 看着少女俯身慌乱地捡着苹果,那男子冷哼一声,一脚踢翻竹筐,竹筐中的苹果再一次四处乱滚。 “老子这些又大又红的苹果都被你撞烂了!捡回来有用吗?我的损失怎么赔?”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恶狠狠。 苹果再次滚落遍地。望怜儿吃惊地抬头,直起腰来,迟疑着从荷包中掏出几个铜钱:“我只有这些了,赔给你……” 男子上下打量她一番,一把将她的荷包夺了过来,道:“我这可是岭南又大又饱满的鲜果子,这点破钱打发叫花子呢。” 望怜儿几乎要哭了:“可,可是,它们分明又小又……” “涩”这个字还未出口,那男子一个眼风扫来,望怜儿顿时吓得脸色苍白,缄口不言。 男子点着荷包里的铜钱,望怜儿鼓起勇气去抢夺,却被他反手推倒在地,他晃了晃叮当响的钱袋,道:“这次就放你一马,走了。” 望怜儿滚落在泥地里,如同这满地散落的苹果一般。 半晌,她摇摇晃晃从泥地里爬起来,顾不上揩去衣摆上的泥土,仍旧披上黑色斗篷,疾步向前走去。 夜渐渐深了。 她慢慢地走着,只见街道远处出现一团暖黄色的光。 她心中一动,攥紧拳头,疾步朝那团光走去。 听到远处有一深一浅的脚步声传来,举灯的男子微微挑眉,便提着灯迎了上去。 望怜儿乌发披散,浑身泥泞。她身披黑斗篷,将脸庞掩藏在兜帽中,只露出一张瘦削的下颌,远远看去,仿佛阿鼻地狱里破土而出的亡魂。 望怜儿低声道:“疏影横斜水清浅。” 提灯男子唇角浮现出一抹笑,接道:“暗香浮动月黄昏。” 口令对上,望怜儿明显松了口气。 她大胆抬头,却见那提灯男子面戴黑狐面具,在暖黄的灯光下,脸型如石刻的般立体,面容却看不真切。他身形高大而俊逸,这般慵懒地立在一旁,更显得倜傥不羁。 望怜儿微微一愣,随机低头,轻声道:“药呢?” 那黑狐面具的人懒洋洋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8章 第 18 章 苏公子 传闻望厉指了许家公子为婿,望月留在偏院的赘婿候选男子们听闻此消息,纷纷炸了锅。 这帮男子从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虽然谈不上人中龙凤,但至少长相尚可,家世也十分清白。他们本抱着搏一搏的心态入选,知道全无可能,难免心生泄气。 这下,这几十人在偏院中议论纷纷。 “这……望阿郎指了人,我们该如何呢?” “既然已定了人,难不成我们这是被耍了?” “害,我就知道,望小娘子虽然很有主意,但望家终归是望厉的,这下咱们可是白来一趟了。” 一人扼腕长叹:“望府家大业大,望小娘子既美貌又富有才学,让我做妾也可以啊!” 另一个人鄙夷道:“呸,我看你是想得美。” 这群人这么七嘴八舌地抱怨着,一个叫陆柄的青袍男子却呆呆地坐在门槛上,用树枝划拉地上的蚂蚁发呆,时不时长叹一口气。 他生得倒是颇为俊俏,但可惜家境贫寒,胸中也没有什么才学墨水,早年便被痨病爹被送进小寺庙,点了六个癞疤,勉强混口饭吃。 可这样始终不是办法。于是他刚弱冠,便迫不及待还了俗,靠着寺庙老和尚传授的木匠技艺,四处揽活,替人作些板凳木桌糊口。 虽然平平凡凡,但他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成为鲁班那样名声显赫的木匠。 可是实现他的创意,购买稀缺的原料,需要一些钱,在他埋头苦干画图纸无法产出的日子里,也需要铜板来维持日常开销。 于是,他便应选了望府赘婿。 可是,这几日里压根没和传闻中的望小娘子见上一面,又听说望家主强插进来择婿,显然自己的算盘要落空了。 闲来无事,又不想和这群人无所事事地闲谈,他便以树枝为笔,在沙地上作画,画了个近日改良的卯榫图。 不时有好事的人凑来:“哟,陆木匠,您又开始发明了?” 陆柄心平气和:“你爷爷的,滚开。” 又一人嘻嘻笑着,不怀好意地挪移:“咱们可是无力回天了,可说不定望小娘子看中了陆大人画的这些……机关图,便心悦于你了的,您还是比我们有希望些。” 话语中多有讥讽,陆柄专心拿树枝画图:“你奶奶的,再不滚,我杀了你们全家。” 那几人嘻嘻哈哈笑着去了,半晌,却只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清雅香气,有人坐在了他身边。 陆柄头也不抬:“你也滚。” 那人却既未挪步,又未出言讥讽。只是安静坐着。 陆柄浑然未觉,好似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却在一处机要地方失了灵感,冥思苦想,却发现怎么设计都破坏了结构的平衡。 他在沙地上划了又擦,擦了又划,半晌,意识到身边那人竟还未离去,张嘴刚想口吐芬芳,却只听那人淡淡地: “既然是榫卯结构,何不把这三根木材交叉,平推内花,贴紧内壁,凿出一条界限,再拼合在一起呢?” 陆柄闻言大喜,忙照着他说的修改图纸,果然,经此一改,无论是结构还是外观,皆巧妙契合在一起,堪称天衣无缝。 他丢下树枝,侧过头去看出言献策那人,却被那男子惊艳。 明明身穿着同样的衣裳,明明是同样的年岁,那男子却丰神如玉,气度非凡,他神色冷淡,那双眸子却如同一汪清泉,言语谈吐间更带着一股贵气。 陆柄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俊美的公子,他绕是位响当当的钢铁男儿,一时竟有些愣神。 ……不过,同是赘婿候选人,这几十人中好歹在陆柄心中有几分眼熟。他所知谈吐不凡、长相俊美的的确有一位,但那男子说话不男不女、行事嚣张跋扈,更是行踪成谜,自然和这位公子不是同一人。 眼前的翩翩公子,前几日怎么好像未曾见过? 算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向来不屑深究,也和自己无关。 陆柄沉默了一瞬,竟是恭恭敬敬朝他作了个揖:“多谢这位公子提点,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苏。”那男子偏头,随意地坐着,淡淡道,“您画的这图样苏某从未见过,看来您擅于创造。” 陆柄心中一凛,真心实意道:“苏公子,我在这处结构上苦思冥想三天,却被您一言点破,您才是智绝无双。” 顿了顿,还是决定开口,“可否与您……交个朋友?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可以边走边谈。” 苏如笙朝他淡淡一笑,只是笑意却不及眼底:“好。” 两人在院落中讨论陆柄想设计的新卯榫结构,陆柄一说起自己心中的构想便开始喋喋不休。 苏如笙耐心地倾听,时不时提出一些意见,令陆柄拍案叫绝。 这苏公子虽冷淡话少,但句句语出惊人,陆柄心道:“虽和自己一样,舍了尊严来当人家的赘婿,但定不是个寻常人,此番一定要抱上大腿,结交一番。” 两人便这么并肩走着,却听有人叫道:“望小娘子和那传闻中望家主指定的赘婿来了!” 候选者人群瞬间沸腾了,人潮呼啦一下涌出府门,蜂拥着想去要找望月要个说法。 陆柄被挤着跌跌撞撞往前走,回头看向苏如笙,他仍旧是从容地站在原地不动。 陆柄心中也想随人群找望月问个明白,朝这位新结识的高人遥遥道:“苏公子,我去去就回。” 苏如笙颔首:“好。” 陆柄随着人群涌出府门,却四处寻找,找不到人影。人群分散在各处等着望月和那未婚夫归来。 陆柄等得有些无聊,便来回踱步,脑海中又思附起了那“卯榫之术”。 他心念一动,构思出一个好想法,便急着回府找苏如笙,几声马啸和车轱辘声远远传来,陆柄仍旧直愣愣地往回走,没有看路。 却听有人一声喊叫,陆柄猛地回过神来,自己下一刻便要被卷入马蹄之下! 完了。 这下真的要死了。 陆柄下意识地闭眼,只听一声响亮的鞭鸣,几声马儿的哀鸣。 他骤然被外力踹翻,骨碌碌在地上翻滚。 等他惊疑不定地睁眼,那红头高马身中一剑,浑身沐血,睁着眼侧躺在地上,顿时没了气息。 在众人注视下,苏如笙拭去脸上点点血迹,利落地收剑入鞘,将陆柄扶起。 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9章 第 19 章 四角恋(?)…… 望月听闻府上有异响,便跟随着家仆匆匆赶来。未想见远处两人僵持,持剑的男子朝她不经意地一撇,才明白唱戏的原来是苏公子。 气氛弥漫着紧张。望月目光淡淡扫向许朋,眼中满是不易察觉的戒备,而撇向苏如笙时,两人不经意的眼神里又带着心照不宣。 苏如笙是她安插到望府中的,他假冒候选者混进府中,为的就是执行她的计划。他们有着相同的利益,早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望月环视了一圈,目光从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陆柄,到嚣张跋扈捏着鞭子的许朋,还有那匹血肉模糊的死马……她的目光落到贯穿苏如笙胸膛的鞭痕上,微微一愣,又转瞬如常。 望月从家仆身后走出,许朋方才得跋扈一扫而空,不加掩饰的谄媚,他伸出手,要去拉望月:“望小娘子,您怎么大驾光临啦?累不累,渴不渴?这腌臜场面……嘿嘿!是不是脏了您的眼?” 望月冷冷地甩开她的手,走到苏如笙身旁:“许公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朋冷哼一声,指指歪倒在地上断了肋骨的陆柄,道:“这狗娘养的,走路瞎了眼。” 又指了指苏如笙,“这个杂种,杀了我的马!他赔得起吗?” 许朋转了个脸,对着望月,方才的满面寒霜又变为露骨的谄媚:“小娘子,我知道方才的行为是不好,你们这些美女的眼睛是来看花、看鸟、看女绣的,决不该让你看到此等污秽景象,可这二人,实在可恶。” 苏如笙并未辩解,只是拄着剑捂着流血的伤口立在一边,脸色苍白。望月眼角余光扫过,心中只觉一阵心慌意乱,愈发觉得许朋那个喋喋不休的“未婚夫”面目可憎。 许朋浑然未觉,眼珠乱转,“岳父大人近来身体是否安康?” 望月眸光扫过他,嘴角扯起一抹笑:“许公子,家父不过顺嘴一提,我们既未成婚,又未定礼,何来岳父一说?” 被望月当众拂了面子,许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却仍在迎合地笑着:“嘿嘿!嘿嘿!小娘子说的在理……在理……” 陆柄躺在地上,艰难地伸出一只手,点点许朋,再点点自己。家仆们连忙将他从地上扶起,又七手八脚的唤了郎中。 望月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又转头向许朋:“你说他走路不看路,可倘若你不在闹市纵马,他又怎会被撞得血肉模糊。” 说这话时望月心中十分清楚,大胤明令禁止闹市纵马,但临安纨绔权贵们醉酒纵马高歌,又安敢有人敢管? 但,错了就是错了。 目光望向苏如笙,他仍旧是那般如竹如柳,只是神色中多了几分痛楚,是他捂着伤口生生忍住了。 望月扭头,接着道:“既然如此,他为了救人,杀了你的马,很合理,不是吗?” 许朋脸色骤变。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许家虽随着子孙凋敝而日益衰落,但他好歹是官宦子弟,也是被望厉指明的,望月将来的官人。 等他上位,成为望家上门女婿,自己能过上比如今千倍万倍的富贵生活。名誉,他作为纨绔,根本不在乎。 但,他唯一不接受的,是女人拂了他的面子。 许朋脸上阴晴不定,而望月遣人搀扶着苏如笙和陆柄,转身离去了。 陆柄觉得望月是个十分大方的娇小姐,对待他们这些平民竟一点没抠。望府府内有配备的郎中,治疗手法和所用草药都是十分优质的那一批。 陆柄身上缠着白绫,喝了一碗炖鸡汤,虽然嗓子还是说不出话,但已比方才舒坦了许多。 苏如笙也挨了许朋一鞭子,但伤得不重。 陆柄侧头瞥了一眼苏如笙,他正靠坐在另一张木床上翻书,神情冷冷清清。他好像永远是那么冷淡,总穿着白衣,内里应该是一个雪洞般的人。 陆柄想开口道谢,一张口:“嘶……”还是只能发出嘶嘶声。 苏如笙翻了一页书,未曾抬头。 陆柄躺的屁股痒,在床上辗转反侧,唯一的同伴苏如笙又很冷,陆柄实在是有些无聊,便面朝着苏如笙,死死地盯着他,企图让他开口说话。 可惜的是,苏如笙仍然巍然不动。 却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门被风风火火地推开。望小娘子踏着月光匆忙走来,对着苏如笙道:“我去请了临安城最负有盛名的郎中,他马上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如笙侧头笑笑,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仿佛冰雪化春水:“无需大动干戈,我不要紧。” 陆柄不可以思议地眨着眼。 不是吧? 望小娘子一来,这冷公子怎么演起川剧变脸了? 而且,望小娘子特意请了外面的郎中,又这般急匆匆的赶来。 难道这两人以前就认识? 望月摇头,语调里透露着关切:“我听我们府的郎中说,虽未伤及筋骨,但那一鞭子却很伤了皮肉,免不了痛一段时间。” 伤得差点没命的分明是自己!陆柄愤怒地开口:“嘶嘶嘶……!” 无人理睬。 苏如笙放下手中书,认真回道:“我不痛。” 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你……什么时候和许朋成婚?” 望月答:“我爹的意思是趁早,日子就定在后天。” 说罢,两人沉默对望。 为了吸引注意力,陆柄本来在床上如一条活鱼般乱翻,此刻也被这诡异的气氛深深震撼。 他翻了个身,见两人在月光下对视良久,心中咯噔一下:这两人……不会是…… 他想的那种关系吧? 苏如笙沉默了片刻,轻轻颔下首:“也好,如此便心中有个数。” 望月若有所思:“今日一见那许朋,果然如传闻中所听说的那般,嚣张跋扈,愚昧无知,就是个满脑子花花肠子的谄媚纨绔。” 苏如笙无奈一笑:“正是因为他愚不可及,我们才好对付,就怕是真碰见了金玉其外的真小人,但还好许朋不是。” 对付? 陆柄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 他们不会要……私奔吧? “但他太过分了。”望月目光扫向苏如笙胸前裹着白绫的伤痕,面露愧疚之色,坚定道,“等着,我会替你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0. 第 20 章 下药 裴曜环顾四周,十分想找个地方出气。可是,这事和苏如笙无关,也和望月无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以违抗。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索性抽出配剑,将房中一张木桌劈了个稀碎。 这举动来得突然。苏如笙面不改色,望月面容无奈,而陆柄忍不住缩在被褥中抖了一下。 裴曜如霜般的眸光扫来。陆柄自知不该就在这里,抱了保拳,胡乱穿上鞋绕过三人出了门。 “裴小侯爷,如果人人都能通过撒气解决问题,那么世间将会不费吹灰之力变成大同之地。”苏如笙道。 裴曜冷漠地抬眼:“那么苏公子满腹诗书,足智多谋,定有什么好对策吧。” 苏如笙只是微笑,不曾回应。 望月觉得十分无奈,又觉得十分荒唐,她开口打断二人针锋相对: “裴曜,所以我的无奈,你应该能理解吧。作为女子,你们男人,凡事看上什么人,自然是能千方百计地将她抓来,要么做妻,要么做妾,总之,都是有法子的。” 顿了顿,望月垂眸,“而我,连支配自己的自由都不曾拥有。旁人怎么想,我不在乎,可我必须招婿,必须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虽然这所做的一切……都抵不过我爹爹的一句话。” 裴曜沉默许久,竟无法找出一句话来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哪怕望月真如所愿嫁给自己,那是她想要的么? 她,无法反抗。 她是临安城最富有的小娘子,有绫罗绸缎、珠宝玉簪、椒房宝阁……可是,她甚至无法左右自己的人生。 她虽然与自己两小无猜,可是那个在草地里赤脚疯跑的野丫头也会长大。这丫头,外表端庄羸弱,其实和自己一样的倔强,一样执拗。 可是,她所面临的困境,永远比他更多。 裴曜站了好一会,忽然抬头叫道:“望月……” 望月凝视着他,明媚笑道:“其实,已经有办法了。” 裴曜呆住了:“什么办法?” 望月迅速与苏如笙对视一眼,接着她附在裴曜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裴曜听罢神色复杂,他看了看望月,又看了看苏如笙,问道:“……当真?” 望月点头:“当真。有了‘婚姻’这份契约,我就可以保留最大限度的自由,就像是……像是,戴着镣铐跳舞!裴曜,到那天,你愿意帮我吗?” 裴曜道:“望月,为什么不找我?” 望月有些恼怒:“你又不愿为我入赘!” 半晌,裴曜颓唐地点点头:“好,我帮你。” 望月正要欢喜地笑起来,裴曜身影一动,剑光却骤然擦过她发丝向后飞去。 望月忙向后看去,只见裴曜将寒刀架在苏如笙喉头,双眼猩红:“假夫妻自然是假夫妻。你若是想对她图谋不轨,或违背她的意愿……” 那刀柄嵌入苏如笙喉头,只要略微偏移一寸,便能破肉见血。 苏如笙面色不变,微微笑道:“若事成,我为赘婿,便是临安下九流中的下九流,不过无人在意的蝼蚁。要是惹望小娘子不开心……” 他抬眼看向望月,笑得风轻云淡,“大可一刀杀了我便是。” 那眼神看得望月心口一震,慌忙撇开头去:“我相信苏公子你不会……” 裴曜闻言缓缓放下寒剑,却仍旧死死凝视着苏如笙。 两人目光对视,一个冷若寒霜,一个笑容和煦。 互不相让。 裴曜一转身,单手扶着她肩膀:“望月,你嘱咐的事我会去做,并且,我会想出办法让你一生无拘。” 冷冷回眸,瞥了苏如笙一眼,“……至少,让你不用,戴着那无用的镣铐。” 说罢,不等望月回话,他便大步走出房外。 屋内,两人对视,一个眼含无奈,一个笑得惬意。 …… 中元节那天,望府气氛其乐融融。 望厉饮完龙井茶,见府内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心中大为宽慰。 许朋替他泼掉冷茶,又替他烧水、烹茶,身影再也见不到平日里颐气指使的样子,低着头恭顺谦让:“家主请尝尝这汴京特产的新茶,哎哟,那可真是香气十足……” 望厉对这个准女婿还算比较满意。 听话,却胸无大志。这种人,只要给一点甜头,便最好掌控。 这是他特意为望月挑中的夫婿。 等望月再诞下一儿,自己这家业,也算后继有人。 近来虽然身体偶有不爽,但他相信,自己素来是康健之人,等他嫁女得婿,慢慢掌握女儿手中的造帛之法,便比起拿茶叶李、苗人风,财富更能上一层楼。 想到这,望厉瞥了一眼低头忙活的许朋,扶须笑道:“许朋,你来我府上做客这么多日,应该与小女打过照面了吧。你觉得她如何?” 想起贱民杀马的那一怒,许朋面色有一丝阴寒转瞬即逝,随机又转化成谄媚的笑意:“望小娘子当然是个心肠热的好姑娘。” 然而这一瞬却未曾瞒过望厉的眼睛。他道:“看来小女与公子间曾有过节。” 许朋干笑道:“怎么会呢?令爱冰雪聪明,大度从容,颇有您的风格!” 望厉呵呵一笑,抬手道:“我女儿性子顽劣,以后还得你担待了。阿旺,去把望姐儿叫来。” 听到“担待”二字,许朋心中一喜,想到自己入赘望府的可能性十有八九,一定是稳了。 没想到泼天的富贵撒在自己头上,但许朋心中仍然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他听闻望月不同于寻常贵女,尤其是近来的举动,十分的诡计多端。 望月是独生女,脾气刁钻古怪,望厉又如此纵容她府中圈养的情郎,这事,若是不生波折便好,要是生了波折…… 看着望月从远处走来,姿态轻盈若林中仙子。他暗暗握拳。 不管如何,自己必须成为望府女婿,这事不可横生枝节。 想到那个咋咋呼呼递给自己一个鹅黄色的小纸包的小娘子,许朋脸上浮现出一抹奸笑, 这边望月似乎毫不知情,看也不看一眼一旁的许朋,来到望厉身边作了个揖:“爹爹。” 嗓音平静而清晰。 望厉沧桑却锐利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错愕,幼时的望月发了脾气,或者有什么人惹了她不开心,从来都是大哭着躲进他怀中,从不会如此这般客气而生疏。 望厉下意识问道:“仗击的伤口可有好些?” 望月朝望厉淡淡一笑:“回爹爹的话,已经不疼了。” 见女儿仍旧是浅浅笑着,眼底却流露出平静的光。望厉有些吃惊,心中忽生了些愧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