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有夏[公路文]》
1. 花海
《而后有夏》
文/青炽
2023.10.31
独家首发于晋江文学城,码字不易请多多支持正版。
—
八月,四川进入一年中最炎热时节,太阳晒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大巴驶进天全服务区,叶问夏随着人流下车,铺面而来的热气似能将人烫伤。
“一路向西,直达拉萨!”
叶问夏抬眼,几米外的地面贴着“此生必驾318”几个字,有游客躺在上面拍照,三五成群一起大喊跳跃,宣告正式开始这场旅行。
烈阳洒在他们兴奋期待的脸上,酷热对他们不值一提。
叶问夏压下戴到头顶的墨镜,往服务大厅走。
服务区的洗手间不算干净,盥洗台上布满水渍,叶问夏将手机放在台子一角,摄像头悬空避免接触到水,低头检查裙摆有没有沾上污渍。
指甲油在灯光下反射点点光芒,搁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两下。
将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边走边解锁。
【您已进入四川省雅安市......】
“刚到天全,晚上到康定。”
低缓磁性的声音传入耳朵,余光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自身侧经过。
叶问夏回头,擦肩而过的男人挺拔健硕,脊背笔直肩膀宽阔,黑色短袖被他身躯撑起明显利落的线条,单手揣在裤兜,小麦色的手臂线条流畅。
有股欲收还放的野,与在城市见过的异性截然不同。
男人步伐很快,叶问夏想拍照发给闺蜜看都没来得及,看着已经不见男人踪影的走廊,只得作罢返回大巴。
—
大巴只在服务区停留十分钟,导游确认好人数便继续出发。
“各位旅客朋友们,我们前面就要到达二郎山隧道,隧道全长13.4公里,届时会看见为致敬英雄烈士而用八万个LED灯点亮的五星红旗。”导游是个二十五六左右的女生,声音从随身小蜜蜂传达车厢,“这条隧道是藏区重要的交通枢纽,被喻为藏区经济的金色翅膀。”
随着导游话音落下,前方头顶一片红色,隧道上方的五星红旗映入眼帘,车厢齐齐发出惊呼。
虽在一些软件上见过视频,但远赶不上亲眼所见。
自豪,致敬的情绪在这面五星红旗下齐齐上涌。
叶问夏用手机录下视频,在走过五星红旗后忍不住又回头去看。
“当初修这条隧道的时候死了好多人嘞,原来我们来的时候只有走那条路,恼火得很,进出都很困难,现在好发达老。”旁边的阿姨说,“幺妹,你一个人出来耍啊?”
叶问夏偏头,确认阿姨是在跟自己说话,“对。”
“你是哪点的人呐?”
阿姨说的四川话,叶问夏能勉强听懂一些。
叶问夏:“曲京。”
“大城市来这边耍啊,不过你一个人跑这么远怕是有点不方便咯,连个伴都没得。”阿姨热络的跟她聊天,“男朋友不陪你来啊?”
叶问夏笑了下:“没男朋友。”
“找个撒,二天两个一起出来,也轻松点,不然你一个女娃儿走这么远,还是有点恼火,万一有点高原反应连个倒水的人都没得。我屋头那个都是,我走个哪里都要跟起来,生怕我有点撒子。”
阿姨看似嫌弃的话,内里满是幸福和隐隐炫耀。
叶问夏将录好的视频保存,轻笑,“你们的感情真好。”
阿姨:“好什么哦,还不是三天两头吵架过嘢的。”
叶问夏:“吵吵闹闹很正常嘛,你和叔叔的感情这不是越吵越好。”
“好了些!”
阿姨说着瞪了眼隔着一条的男人,后者反驳,“我哪凯敢和你吵架。”
“你嗯是没有?”
“没有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要吵架实则是夫妻间的闲聊乐趣,其他人也被两人逗笑,有人笑着参与一句,一时间分成两个阵营,男女各一阵营。
叶问夏单手撑脸看他们,听他们说,笑完脑中忽地浮现那张温和又面无波澜的脸。
如果他也在......
“旅客朋友们,我们现在到达四川省泸定县,课本里的飞夺泸定桥就是这里,请各位带上身份证,我们有序排队进入景区,有高血压心脏病,近期做过重大手术的旅客请勿逞强,如有身体不适的旅客请及时与我沟通。”
导游声音打断叶问夏的假设,窗外便是十三条铁链组成的泸定桥,桥下是湍急的大渡河。
景区门票是团费包含的,叶问夏本想试一试,但走到桥头往下一看瞬间头皮发麻,艰难的走了两步整个人头晕眼花,果断选择放弃。
命更重要。
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兜里手机“嗡嗡”震动。
“妈。”
“到哪儿了?”杨瑜柔问。
“泸定。”
“现在才到泸定?那你到康定天都黑了。”杨瑜柔语气微降,“万万,你听妈妈说.......”
一听这个熟悉的开头,叶问夏眉梢无奈地微微耷拉,从决定独自来这边旅游开始,父母的叮嘱就没停过。
“注意安全”“不要喝离开视线的水”“要不还是安排家里的司机保镖过去”。
熟悉的字眼轮流往耳朵里窜,她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但也知道自己一个人跑这么远,父母担心在所难免,所以她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她低头看自己的裙摆,好在穿的是长裙,不然肯定要被晒黑。她又抬头看景区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有一对情侣手牵手从面前经过,女美男俊,叶问夏不免多看了会儿,直到他们走进便利店。
与此同时,有人从里面出来。
叶问夏最先注意到那张轮廓立体流畅的侧脸,男人嘴里衔着一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窜出火苗,扣上盖帽的同时手背青筋微绷。
他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下,半张陷入阴影,眼窝很深,两道狭窄锋利的褶在上眼皮落下。男人吐了个烟圈,喉结随着吞吐上下缓缓滚动。
一支烟抽完,他拧开矿泉水盖,浇水在烟头确认熄灭后丢进一旁垃圾篓。
男人拧瓶盖的动作微顿,偏头似要朝这边看来。
叶问夏心一慌,飞快收回视线,假装看向别处。
“万万,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叶问夏咳了声:“在听。”
杨瑜柔叹了口气,“你一个人在外面别像在家里大大咧咧的,这山高路远我们都不能马上到你身边,要是小祁跟你一起,我们还能放心点。”
听到“小祁”两个字,叶问夏眼睫颤了颤。
“他刚升了主任,忙得不可开交何必去麻烦人家。”她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语气轻松,“放心吧,我一个人没问题,大家都很友善热情,我早中晚都跟你们报平安。”
杨瑜柔满心无奈,叶问夏保证要是身体不舒服或者有事马上给他们打电话,这才让母亲放心。
挂断电话,看见有两条微信消息。
【祁书尧:旅行愉快。】
【祁书尧:注意安全。】
河风带着燥热扑面而来,眼睛被烫得有些疼。
桥上传来害怕的尖叫和看热闹的笑声,排队上洗手间的人让同伴帮忙拿一下手机和背包,坐在屋檐下亲昵靠在一起的情侣,以及拍照不满意的吐槽,车上拌嘴此时手挽手拍照的夫妻。
很热闹,热闹得空寂只找她。
叶问夏垂眼,将那两句话又看了遍,悬在空中的手指改摁锁屏。
矿泉水瓶从中瘪下去,她起身,丢进垃圾桶。
—
或许是真的有些水土不服,也或许是疲惫,当晚到康定后叶问夏直接回房间睡觉,导游在群里叫下去吃饭时也没有任何食欲。
康定海拔并不高,旦以防万一她还是烧水泡杯红景天喝。
“咚咚咚”
“幺妹儿,你睡了没得?”
叶问夏开门,是坐旁边的阿姨,“怎么了?”
“我给你打包了饭和吃的上来,这么长一夜不吃东西怎么得行。”阿姨将手里塑料袋递给她,“里面有葡萄糖,你要是脑壳昏就兑水喝,补充能量的。”
叶问夏看着满满当当的食物,感动又感激,“谢谢阿姨。”
“哎呀说撒子谢,出门在外互相帮忙,坚持哈,明天回去就好了。”
叶问夏捕捉到话里的重点,“回去?回哪儿?”
“回成都啊,明天去了木格措,下午三点就回去了。”阿姨说,“导游没给你说啊?”
“不是要去拉萨吗?”叶问夏满心疑惑。
“不得去拉萨,你是不是记错了?”
叶问夏将塑料袋放到柜子上,拔下在床头充电的手机,“不可能啊,我记得我报的就是去拉萨的团,十五天全程。”
找到和客服的聊天记录。
“阿姨你看,从成都到拉萨,十五天后在拉萨散团,车牌号和导游都对得上。”
阿姨偏头看手机,“奇了怪了,但这趟车就到康定了,我们都只交了1000块钱,去拉萨哪里才这点钱,你现在去问哈导游,看到底是哪里搞错了。”
叶问夏拔下房卡,快步下楼。
导游和司机在外面跟人说话,叶问夏在旁边等了会儿,再三确定自己和客服的聊天没错。
“小姐姐,有什么事吗?”
叶问夏上前,“我想问一下,这趟车不去拉萨吗?”
导游答:“不去的,明天就返回成都,七点半在成都解散。”
“可是我跟客服报的去拉萨的团,轻奢舒适的B套餐。”叶问夏将手机给导游看,“付了三千块钱。”
“啊?我看看。”导游满脸惊讶,拇指在屏幕上轻触,“没有,就是报的这个团。”
“不对啊,我—”叶问夏瞧见聊天记录少了一行,“你删了记录?”
导游还是笑着:“没有,您就是报的这个团,没有错的。”
叶问夏上下划拉,“我那条说要去西藏记录不在了,刚刚我还给坐我旁边的阿姨看过。”
“记错了吧,您的记录里并没有说要去西藏,而且给的车牌号和微信都是正确的,就是这一个团。”
“如果只有两天的旅程,为什么收我三千块钱?我刚刚询问过,这个团的价格是一千。”叶问夏说。
“因为升级了住宿,您又是单人入住,产生了房价差,暑假是旺季,酒店价格都上涨了,还有一些人身保险。”
叶问夏深吸口气,继续跟她讲道理,“这家酒店我查过房价,大床房一晚上480,我应该只需要多付500块钱,现在多付了1500。”
“这是上调之前的价格,现在已经不是这个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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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花海
直到坐上副驾驶,叶问夏也没想明白言峥那个条件的意思。
改装后的越野将酷字发挥淋漓尽致,车厢并无半点异味,变速档上套着一圈佛珠,上面刻着藏文和佛教法印。
正方形的反光镜映出高大挺拔身影。
言峥将手里盒子放到后排座,用两根绳子固定在座椅,确认不会东倒西歪。他垂着眼,薄削的唇自然抿合,拉安全带时手背青筋紧绷,轻抚盒子时又变得小心翼翼。
叶问夏不免多看那盒子几眼。
言峥倏地抬眼,两人视线在镜中相撞。
叶问夏装作自然的移开视线,战术性拧开矿泉水。
言峥保持单手撑车门的姿势不变,黢黑的眼没什么波澜,他那双眼本就自带几分压迫,被这样看着叶问夏莫名有种上课开小差被从后门进来的班主任逮到的感觉。
“你计划几天到拉萨?”她打破沉默。
言峥不答反问:“赶时间?”
叶问夏将拍完照的驾证、行驶证还给他,“十五号之前到拉萨就行。”
言峥随手把证件放到冲锋衣外兜,应了声,“等几分钟。”
叶问夏:“好。”
置顶闺蜜群里。
【喻冉:他真就这么把这些给你了?】
【喻冉:我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关键是,他都没拍你的身份证,也没要你其他证件。】
【叶问夏:不知道,可能是他觉得我对他不构成威胁?而且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叶问夏:但我跟他刚刚交换电话,他号码又是拉萨的。】
她没去过拉萨,也不认识任何从曲京到拉萨工作的人。
【云徽:可能是某次聚会上见过。】
叶问夏摇头,排除这个可能:【我真在聚会上见过他的话,不会不记得。】
【喻冉:梦里吧。】
【喻冉:在梦里,梦里见过你,你的笑容如此熟悉。】
叶问夏:“......唱得很好,下次不准再唱了。”
她朝后面看了眼:【他感觉是要搬家去西藏。】
倒不是像常人那样大包小包的,而是一些很细碎的东西都带着上路,碗筷汤勺都装在收纳箱,但又只有他一个人。
【云徽:夏夏你到康定机场等我们吧,我们过来找你。】
【喻冉:有道理,山道路远的别出什么事。】
【叶问夏:不用,我要是超过两个小时没在群里给你们发语音,就直接报警,我妈那里有我手机的实时定位。】
她把言峥号码和微信截图发到群里。
消息刚发出去,驾驶位车门从外拉开。
豆浆和牛角包、白水蛋递了过来。
她微怔,“谢谢。”
叶问夏双手接过,“多少钱,我转你。”
言峥瞧了眼她倒扣的手机,声音淡淡:“五块。”
豆浆是半勺糖的,甜度刚好。
空荡的胃部容纳食物,痉挛的痛感消褪,太阳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昨晚没能欣赏的城市露出真容。
远山如黛,云雾如丝绸缠在山腰,俯瞰守护这座溜溜城。
叶问夏安静啃着牛角包,她吃东西很慢,而且必须嚼碎才咽,直到出城牛角包都还剩大半。
车载屏幕显示进入434省道。
“不走318?”她问。
言峥:“先去木格措。”
木格措是康定最具代表性景点之一,也是康定情歌的始源地。
叶问夏:“你门票买了吗?”
言峥:“到那儿去买。”
叶问夏:“现场买要排很长的队吧。”
言峥:“网上买也要取票。”
叶问夏了然。
车厢恢复安静,只有导航偶尔的提示声。
阳光洒在弯曲平坦的省道,皮肤黝黑的藏民慢悠悠赶着牛马,拐过一个弯后有一头牦牛站在中间,好奇看着他们方向。
车子缓缓慢下来,牦牛与他们对视两秒,像是觉得无趣,甩着尾巴走到路边。
叶问夏从包里拿出相机拍照。
蓝天白云,风温柔从指间溜过,空气中夹带群山树木和土壤自然的清香。
“我能放首歌吗?”她询问。
言峥:“嗯。”
连上车载蓝牙,从播放器找到那首经典的《平凡之路》
朴树的声音一出来,这段路顷刻被赋予故事感,过往的无奈困难都仿佛随着曲调被风吹散,只剩自由和新生。叶问夏闭上眼将自己短暂放空,阳关温暖掌心,一切都刚好。
如果他也来了......
车子一个颠簸。
言峥单手握方向盘,看她:“到了。”
////
木格措游客很多,买完票,两人排队坐观光车。
高原紫外线强盛,叶问夏往脸上补了防晒,言峥站在身后,背着黑色双肩包,墨镜遮住那双眼,露出冷硬流畅的下颌。
近一米九的个子在队伍中很惹眼,短短几分钟叶问夏已经瞧见好些个游客用手机拍他,拍的同时又看她。
观光车位置有限,一放行两边队伍前赴后继的往前挤。
叶问夏找到一个靠窗位置,言峥坐旁边,两条长腿呈直角踩实地面。
他从冲锋衣外兜摸出糖盒,“无糖薄荷糖,吃么?”
“吃。”
无糖薄荷糖清爽又有些刺激味蕾,叶问夏卷着糖在口腔嚼碎,将相机摄像头对准自己。
“我们合照一个。”叶问夏跟他说,“庆祝我们出发第一个景点。”
她说话时唇角带笑,清凌凌的眼倒映他模样,细看之下还有几分警惕。
言峥薄唇微扯,“行。”
相机拍摄的画面有限,叶问夏往他这边靠了点,头发不经意扫到他肩膀,发丝与衣料短暂相贴,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OK!”叶问夏坐直,“晚上我把照片导出来就发给你。”
言峥收回视线:“嗯。”
“旅客朋友们大家好,现在我们看到左侧月牙形的湖泊就是七色海,七色海犹如一面五光十色镜片镶嵌在森林之间,随着阳光雨雾变化,湖水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故名七色海。同时七色海是冷泉和温泉共生湖,温泉水温高达67℃......”车载广播介绍着景点。
每拐上一个弯,叶问夏就忍不住感叹大自然的神奇,又佩服国家能在这样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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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花海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头顶。
叶问夏双手合十,闭上眼许愿。
【希望这次旅行顺利,身边人都健康平安。】
结束又对着玛尼堆微微弯腰,拜了三拜。
齐活。
将从肩膀往下滑的相机拿好,叶问夏瞧了瞧下山的路,“我们走路下去?”
言峥不动声色移开视线:“都可以。”
叶问夏琢磨两秒:“坐车吧。”
下个景区得走好一阵。
两人原路返回乘车点,等待途中叶问夏望着写有天涯海角四个字的石碑,想起上山时广播里科普木格措的由来—
很久之前英俊能干的扎西和温柔善良的卓玛相爱,但当地的头人也看上了卓玛,试图抢占卓玛,扎西只得带上卓玛连夜逃走,翻山越岭不知走了多久,在山中看见了美丽的木格措,两人见这里人迹罕至便在此生活下来。
后来有上山打猎的人发现他们,两人误以为是头人追踪至此,慌忙逃走,猎人以为他们是野人,下山之后传扬开,后来这片湖便被称为“野人海”,藏语便叫木格措。
“我们第一站就去木格措。”那时她指着面前的地图,对祁书尧说。
祁书尧视线未从医书上挪开,温和地应:“好。”
这句“好”,她高兴了很久。
高兴到当天晚上凌晨都没怎么睡觉。
她走着神,没注意迎面过来的人。
肩膀被扣住,整个人被带着往前,淡淡的木质沉香涌入鼻间,不是任何牌子香水,像是深冬雪水融化流淌经过白桦树根,专属于大自然的清冽。
“看路。”
说话同时手掌离开。
叶问夏稍稍往后退半步:“谢谢。”
—
未到杜鹃花季节,下面景点相比天涯海角稍显逊色,又看了两个景点叶问夏提议直接坐下山吃饭。
售票处前面就有餐厅,叶问夏找了一家人比较多的。
有一桌客人恰好离开,言峥将东西放在椅子上,“吃什么?”
叶问夏看墙上的目录,“小碗杂酱面,不要葱花和香菜。”
言峥应了声,捞起手机去排队。
叶问夏将相机挂到脖子上,扯了纸巾擦拭桌面。
油渍沾满白纸,她扔掉又擦,将自己可能需要碰到的地方全都垫上纸巾。
确认裙子不会碰到桌面,摁开手机看微信。
【喻冉:这男的真人比证件照帅多了。】
【喻冉:你们俩莫名很般配是怎么回事。】
叶问夏发了个“啊打!”的表情包:【喻团长,你别太离谱。】
【喻冉:嘿嘿。】
【喻冉:话说,这男的做什么工作的?】
【叶问夏:不清楚,我没问。】
【喻冉:这你不问,你们还要同行半个月,总得知道他有没有个正经工作。】
【叶问夏:我知道这些干嘛,我又不打算跟他交朋友。】
【叶问夏:到了拉萨我们就各走各的,再也不见。】
【喻冉:哦?那就当做帮我打听一下,靠谱的话请把他微信推给有需要的人(也就是我)。】
叶问夏知道她是开玩笑,实际是想让自己留个心眼:【OK,我旁敲侧击一下。】
身侧阴影笼罩,叶问夏将手机摁灭。
面条青菜和辣椒摆盘三分天下,一丁点葱花和香菜都没有。
叶问夏怔愣一下,跟他今天第三次道谢。
面条色香味俱全,添加一勺醋后味道更佳。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她问。
言峥:“折多山,新都桥,晚上在新都桥住。”
叶问夏:“你酒店定的哪家?”
言峥拧瓶盖的动作微顿,“没订。”
叶问夏有些诧异,一般出来玩都会提前安排好行程和住宿,临时找住的地方会很麻烦,尤其是暑假这样的旅行旺季。
叶问夏看着他,试探地问:“你酒店都没订?”
言峥搁下矿泉水,嗓音淡淡:“带了帐篷。”
叶问夏“哦”了声,“那我现在看酒店,一起订了?”
言峥:“好。”
新都桥住宿较多,叶问夏习惯性筛选星级,末了又切换综合排序。
吃过午饭,叶问夏和言峥前往折多山。
随着盘山公路,海拔逐渐上升,叶问夏明显感觉到耳朵闷闷地,像是被堵住。
她按了按耳屏有片刻好转,但很快又是一样。
“面前的抽屉里有口香糖。”言峥说。
叶问夏打开面前抽屉,全身的未开封的瓶装口香糖。
叶问夏磕了两颗到嘴里咀嚼,耳朵成功被疏通。
“你吃不吃两颗?”她问。
“不用。”
叶问夏扣上盖子,放回原位。
又转过一个大弯。
叶问夏:“红海子是什么?”
言峥:“一个小湖,过去看看?”
叶问夏:“可以。”
越野从省道拐上凹凸不平的石子路,高底盘的优点发挥,轿车不敢过去的地方轻松碾过,轮胎压过石子不断往两侧滑,如在坐摇篮车。
海拔4000多米的高度,平地上走了两步仿佛呼吸不过来。
风吹得头疼,叶问夏连着吸了好几口氧,又将外套的帽子盖上,把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你不觉得难受?”
言峥:“我不高反。”
叶问夏:“羡慕。”
言峥沉默。
歇了一分钟,两人继续往前。
墙上贴着门票十块。
“进去看和在这里看有什么不一样吗?”她问。
收钱的大叔回答:“远近的区别,这十块钱是清洁费。”
叶问夏眺望不远处的海子,“那我在外面看吧。”
言峥看她手撑栏杆往里看,大概是觉得脸有些冷她双手捂脸,露在外面的一双眼轻眨,像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兔子。
有点可爱。
叶问夏拍完照转身,正好看见他盯着自己看,眼底似还带着一丝笑意,等她想细看时又跟平常无异。
“你看我干嘛?”
言峥没回答她的问题:“走了?”
“走吧。”
红海子距离折多山口不远,越临近便开始堵车,走一步停两分钟。
路边有藏民卖隆达和氧气瓶,即使戴着帽子也被晒得微眯着眼,从上一个山坡走到这一个,挨个询问有没有需要。
叶问夏看着有些不忍,在他们经过时摇下车窗,“氧气瓶多少钱一个?”
“二十五。”
叶问夏:“我要两个,隆达呢?”
“十块钱三个。”
叶问夏:“微信支付行不行?”
“可以得嘞。”
叶问夏买了两个氧气瓶和六个隆达,将其中三个放到一边,“这三个是你的。”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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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花海
她跟祁书尧已有一个月没联系,微信仅有的两条消息也被她忽视。
看到这三个字时,叶问夏第一反应是挂断。
不想接。
也不知道接了该说什么。
微信弹出消息。
祁书尧发了一些药材过来,几乎都是抗高反的。
【祁书尧:照顾好自己。】
再往上,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以他那句“我们真的不合适”为她的喜欢画上句号。
将试图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退出和祁书尧的对话框,继续跟好姐妹聊天。
【喻冉:这个体魄,感觉是当兵的,一看就是长期训练。】
【喻冉: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曲京人,在拉萨当兵。
所以他电话号码是拉萨的,所以他没有高反。
【叶问夏:那为什么把锅碗瓢盆都带到拉萨?】
【喻冉:可能是一家人都去拉萨了,他一个人回去搬家。】
叶问夏否决这个猜测。
头发被风吹得贴到脸上,被她随意抓开。
旁边有卖羊肉串的,孜然味被风吹到鼻腔,叶问夏过去买了几串,刚咬一口言峥已经回来。
“都撒完了。”他说。
叶问夏将剩下肉串递给他:“味道还可以。”
言峥:“不用,你吃。”
叶问夏也没客气,拿着羊肉串走在前面。
下坡并不比上坡容易,稍微走快一点就觉得头晕,坐上车才好受些。
折多山到新都桥要经过彩虹路,国道中间的黄线被彩虹代替,左边是著名的康定机场。叶问夏单手撑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头晕脑胀也没了拍照心思。
“叶问夏。”言峥喊。
叶问夏转头,“怎么?”
言峥:“开下导航。”
“哦。”
叶问夏打开手机地图,声音共享到车载蓝牙,地图有推荐附近美食,她往下划拉。
“我们晚上吃什么?”
言峥:“你选。”
叶问夏摇上车窗,“牦牛汤锅吧,既然来了就吃点当地特色,距离民宿也不远。”
言峥:“好。”
吃饭的地方被定下来,以防万一叶问夏打了个电话确认。
“您将继续在318国道继续行驶27.8公里,预计五点三十二分到达目的地。”
叶问夏瞅了眼:“怎么感觉开不动。”
言峥踩刹车,缓行,“下坡转弯多。”
距离并不远,因为几乎都是沿着山路下坡,感觉走了很久其实只有几公里。
下到山脚,头疼稍稍缓解。经过一片平原,有许多人拍照,叶问夏隔着玻璃拍了几张,“这是不是就是十里画廊?”
“嗯。”言峥说,“秋冬这里适合拍照。”
“那我没机会看到了。”叶问夏说。
言峥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
叶问夏:“不会来了。”
......
一个小时后,到达民宿。是当地居民自己的房子,言峥将车停在院子里,老板从里面出来。
“是叶问夏和言峥哈?”
叶问夏:“是。”
“房间已经准备好咯。”
老板过来帮忙拎行李,叶问夏想去拉自己小的行李箱,言峥先一步攥住。
言峥将钥匙给她:“锁下车。”
越野的后备箱也很高,她垫脚才按到开关,等关上后按锁车健。
民宿里面比外面看着更大,她和言峥的房间属于对门,中间隔了个客厅。
言峥将行李箱放在她门口,“出门给我发微信。”
叶问夏:“OK。”
门关上,叶问夏第一时间试反锁功能,确认从里面反锁后外面打不开。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休息,门外传来开门下楼的声音,等了几分钟又回来。
“笃笃笃。”
她起身开门。
言峥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红景天泡的茶,还有保温壶,“等两分钟把这个喝了,多冲泡两次,这个是葡萄糖,兑到矿泉水里面摇匀再喝。”
叶问夏感叹他的细心和周到,双手接过,“谢谢。”
言峥又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问夏:“没有。”
言峥这才转身下楼。
红景天味道有一点点苦,跟他在药店买的有些不同。喝完红景天,叶问夏换了衣服下楼,瞧见言峥正蹲在院子里修理一架摩托。
院子是半开放式的,黑夜越野占据三分之一面积,头顶不知道是什么植物接的架子,吊着一盏白炽灯。
言峥将冲锋衣袖子撸高到手肘,一手拿着钢丝钳一手拿锤子,用力时手背青筋绷起。
“你修这个干嘛?”她问。
言峥:“骑去吃饭。”
拧上最后一颗螺丝,原本怎么都不燃的摩托恢复正常。言峥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停在她面前,两条长腿踩实地面,“上来。”
叶问夏没动:“你有摩托车驾照吗?”
言峥摸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给她,“D照。”
叶问夏看着上面的信息,时间比他小车驾照还早。
“为什么不开车?”她问。
言峥:“兜风。”
叶问夏搭着他肩膀上车,刚坐好怀里便多了件黑色夹克和头盔。
等她戴好头盔,言峥拧动把手,“坐稳。”
两声轰鸣,摩托便如离弦之箭冲出去,叶问夏猝不及防,惯性要往后仰时赶紧抱住男人的腰。
腰腹柔软的触感,像没骨头似的,手指又白又细。
言峥喉咙像吞了一根羽毛,有些痒。
接近七点,可见度已经很低,山路上偶尔有一辆辆前来旅行的车,耳边只有风声和水声。
在一个弯道,言峥减速,“把衣服穿上。”
叶问夏问,“你不冷吗?”
他笑了声,没回答这个问题,“怕就喊出来。”
“没人听得到。”
在他们前面不远处有一座雪山,上坡时有略微颠簸,叶问夏揪着他衣服的手更加收紧。
她有些害怕:“慢一点。”
言峥依言把速度放慢。
上坡结束,眼前是另一番景象。
漫天星辰,巍峨雪山,仿若踩在脚下的崎岖山路,深不见底的悬崖,远处的小镇灯火通明,如一片小小的灯海。
与白天截然不同的风景,下行时犹如天空冲向地面,带着轻微的失重感。
叶问夏忍不住喊出声。
如言峥说的那样,声音很快被风掩盖,吹散,没人听得到。
像是再无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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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花海
叶问夏品着他这句话,又问:“你没女朋友吧?”
言峥:“没有。”
“我就说。”叶问夏放下心来,“看你也不太像渣男的样子。”
言峥低笑出声。
叶问夏盯他后颈,“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有女朋友不会一个人出来。”他说。
叶问夏很认同,又回到最开始的话题,“那那个人怎么自己不来?”
言峥没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一阵。
“那你呢?不约朋友一起来?”言峥问。
叶问夏眼睫轻颤:“她们都没时间。”
言峥:“做了攻略?”
叶问夏:“嗯,不过应该我们两个的攻略都差不多。”
毕竟只有一条路。
回到民宿,老板正招待刚到的住客。
言峥将摩托停到原位,“咔哒”一声解开头盔,顺势接过她的,“老板,谢了。”
“我得谢谢你嘞,帮我把摩托修好了以后我下山都方便了。”老板笑呵呵地,“刚做了饭,你们再吃点吗?”
言峥看向叶问夏。
叶问夏摇头,“我们刚吃饱,你们吃吧。”
老板:“行,那我先去忙了。”
两人上楼,叶问夏走了两步又停住,“言峥。”
言峥回身。
“你的衣服。”
她想过去,但言峥已经到面前。
“今天谢谢你,很好玩。”
言峥点头,透着几分笑:“那就行。”
白天出了一身汗,身上汗腻腻的,叶问夏没忍住洗了个澡。头是绝对不敢洗了,以最快速度完成睡觉前护肤,将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
点进才加上的微信。
言峥头像是残月下的森林,炽白月光笼罩森林,苍凉又孤寂。
跟他今晚抽烟时的状态很像。
她将照片发过去,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言峥:门锁好。】
叶问夏看了眼反锁的门,还搬了凳子抵在门后。
她发了个团子比OK的表情包过去。
白糯糯的团子,头顶长着四叶草,蹦跳出来眨眼单手比OK。
言峥轻笑,将手机搁到一旁,双手交叉捏住T恤衣摆,往上一抻脱下。
他洗了把脸,水珠沿着喉结往下,经过胸膛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言峥抹了把脸上的水,磕出一支烟点上。
尼古丁味道填满口腔,他猛抽了两口,耳边回响叶问夏说的那句“你跑这么远,那个人一定很开心。”
他自嘲地笑了下。
或许吧。
......
大概是神经兴奋累了,在群里跟好姐妹聊了会儿天眼皮困得开始打架。
或许是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亦或是白天那通电话掀起的情绪。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大学毕业那天,满心欢喜的从天亮等到天黑,期盼渐渐被不悦和恼怒取代。她给祁书尧打电话,一直无法接听。
她跑去医院,刚到门口就碰见出来的祁书尧。
祁书尧对她的出现有些意外,“怎么过来了?喝酒了?”
她是想发脾气的,问他明明答应了自己要来为什么放自己鸽子,但看到他一脸疲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事,顺路过来看看。”
她家和祁书尧家在一个小区,回去的路上,在酒精驱使下,她跟祁书尧表了白。
“夏夏,我们不合适。”
他说这话时,看惯生死的双眼无波无澜,将她拒之门外。
为什么。
为什么不合适。
到底哪里不合适。
叶问夏蓦地睁开眼,陌生的环境让她迟钝两秒,微眯着眼看了眼时间。
四点过五分。
又看眼门口,见还和睡前一样松了口气。
她留了浴室的灯,接着光亮倒了杯水,干涸的喉咙得到缓解,但鼻腔里却有股血腥味。
往后颈抹了点水,去翻找蒸汽眼罩。
躺在床上,又不禁回想刚刚的梦,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心里早就决定放下了,但有时候就莫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烦死了。
她踢了脚被子,戴上蒸汽眼罩强制入睡。
次日,她收拾好开门。
言峥正坐在客厅沙发,两条长腿随意敞开,呈直角踩实地面。他本低头看手机,听见声音抬眼看过来。
“你起多久了?”
言峥将手机揣紧衣服兜,拎过她箱子,“几分钟。”他问,“东西都收完了?”
叶问夏检查了下,“收完了。”
另外一批旅客已经离开,两人在镇上简单吃了个早餐,开启今天的路程。
“你要是开累了我们换。”叶问夏说。
平安无事度过第一晚,她对言峥的信任逐渐上升。
风吹过脸颊很舒服,叶问夏将自己手机连上蓝牙,把从行李箱拿出的肩颈按摩器挂到脖子。
“我好像晒黑了。”她看着自己手臂,“我到西藏估计已经晒成当地人了。”
言峥瞥了眼。
白皙的手臂和黑压根不沾边。
叶问夏又往手臂上涂了一层防晒,防晒衣遮得严严实实,空调吹得腿有些冷,她身体前倾调整空调出风口。
越野忽然转了个大弯,叶问夏身体惯性往旁边倒,想要找寻支撑点。一双手扣住她肩膀,言峥放慢速度,单手握方向盘,一只手稳住她要撞过来的惯性动作,但额头还是撞上他手臂。
山路蜿蜒崎岖,这个弯拐完又是下个弯,男人手臂温热有力,叶问夏鼻子被撞到,下意识痛呼出声。
车靠边停下。
“撞到了?”
叶问夏捂着鼻子,“没事。”
言峥没动,“真没事?”
“没事,鼻子有些酸疼而已。”叶问夏揉了揉,“走吧走吧。”
女孩眉头微皱,拉下副驾驶上方的补妆镜查看鼻子,好在只是有些红。
言峥收回视线,垂下的手重新握住方向盘,手臂似还残留她的温度。
“不走吗?”叶问夏问。
言峥降下车窗,“走了。”
穿过隧道后下山,路边有人卖松茸,蓝色路标写着“松茸之乡雅江。”
过了雅江又重新上山,道路陡峭,回形针一样的弯道会车时靠里的车子都会让里面再走一点,给靠悬崖的车辆充足通过空间。
叶问夏:“这是不是就是天路十八弯?”
言峥:“嗯,上面海拔四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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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花海
叶问夏欲上车的动作停住,没太琢磨明白这句话的真实原因。
“你不是已经拒绝了?”
言峥盯着她几秒,眼底浮现淡淡笑意。
“嗯,拒绝了。”他站直身,“走了。”
近五千海拔的地方,正常呼吸都有些难受,叶问夏头靠座椅吸氧,缓了会儿询问,“我能不能吃点你的零食?一会儿把钱转你。”
言峥双眼正视前方:“嗯。”
零食品种很多,叶问夏挑了一盒番茄味的薯片。
“咔滋咔滋”的咀嚼与音乐合奏,她抖出好几块薯片,腮帮子有规律的一鼓一鼓,像只进食的仓鼠,时不时跟着音乐哼唱几句。
“哎,这个草原可以开上去吗。”叶问夏发现左侧一处明显被碾压过的地方。
言峥踩刹车,“想去?”
叶问夏:“算了吧,有点危险。”
言峥调整越野模式,方向盘往左打两圈半,“抓好扶手。”
叶问夏有些没底,“算了算了。”
越野一声轰鸣压过轮胎印,前面有一处很大凹坑,言峥很小幅度的动了下方向盘,缓慢往上。
叶问夏心都悬了起来,从未觉得几米的路如此长。
车体往下凹陷几分,像在测试这个坑的深度,上坡时轮胎在坑里打转,甚至能看见四溅的泥土。发动机轰鸣加大,如跪下的骆驼站起,叶问夏也随着车晃动。
沿S形弯道成功登顶,一望无际的碧绿映入眼帘。
风吹动小草,远处牛马成群,天与草原仿佛在远处连接,而他们身处唯一的缝隙。
“好漂亮,好想在上面跑啊。”
瞬间明白电视里有些人看见草原兴奋的在上面跑步,这换了谁能忍得住不跑。
言峥将车停稳,扼杀她的想法,“不能跑。”
叶问夏撇嘴,“我知道。”
女孩眼皮耷拉下来,看上去有几分委屈,但很快这点委屈又转变成笑。
叶问夏开门下车。
草地软软的,上面还有水珠,足有一掌深的小草被吹得往同一方向倒,她张开双手,仿佛与风拥抱。
“帮我录个视频。”她将手机给言峥,“从这里拍我往前走,然后到我回头。”
言峥应声。
叶问夏走到两步远的位置,“开始吧。”
她缓慢前行着,风吹动她的发,脚边小草似成为助力,一步一步推着她走得更远。
她站定,回头,微笑。
如风化形而来,自由与坚韧并存,明媚且充满生机。
言峥心尖似也被风吹碾,别开眼看向远处。
“好了吗?”叶问夏问。
“嗯。”
叶问夏:“再帮我拍两张照片。”
她蹲下身,掌心朝上,利用视觉差如将夕阳捧在手心。确认言峥拍好,叶问夏又换了姿势,模仿在草地跑步抓拍,脚下被厚厚的草绊了下,整个人一个踉跄,双膝下跪。
叶问夏:“......”
言峥失笑,大步过去。
“别笑。”叶问夏瞪他,“是草先动的手。”
言峥因这一句笑出声,附身去拉她,“嗯,看到了。”
叶问夏鼓圆了眼睛,“你不会拍下来了吧?”
说着她就去拿手机,但忽略了脚下草地的湿滑,重心往后,眼看就要再次摔倒,腰上忽然被一双手臂环住,整个人被带起,贴上一堵温热胸膛。
冷风被温暖取代,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涌入鼻间,高大身躯将她完全笼罩,有力的双臂微微弯曲,形成保护圈。
他们距离很近,近到她往前一点就能听见他的心跳,抬头鼻尖就要碰到言峥喉结。
她看见言峥喉结上下滚了滚,“站稳。”
他声音低沉,松开缓在她腰间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似还觉得不够,他又退了些,磕出一支烟点燃。
打火机摁了两次才打燃,青橙色的火苗跳动。
在山顶抽烟并不是明智之举,烟雾被风往脸上吹,言峥抽了两口就作罢,回身。
叶问夏正用手机拍夕阳,因为伸臂的动作外套往上,纤细腰肢半现。
言峥眉心猛地一跳,把剩下的烟抽完。
兜里手机震动。
【峥哥,你会回来的吧。】
【峥哥,你一定要回来啊。】
言峥单手打字:【不回来了。】
那边登时连环消息轰炸。
【别啊峥哥,你不回来我们怎么办?】
【兄弟们都等着你呢。】
【峥哥。】
【峥哥。】
言峥将手机关了静音,揣进外兜。
他站在风口散了会儿烟味,才往回走。叶问夏也拍完照,鼻尖被吹得通红,眼睛笑得弯弯,开心极了。
言峥无声笑了下。
从草原下去就简单许多,叶问夏将视频去头掐尾剪辑好,发到置顶两个群。
【喻冉:这看着比陈是拍得还好啊。】
陈是是她们之前去泸沽湖旅游认识的男生,摄影专业的。
【叶问夏:那是我天生丽质,很上镜。】
【喻冉:OK,叶老师颜值非常抗打,怎么拍都美。】
叶问夏满意了,继续在屏幕上敲字:【还好我没自己租车来。】
【这个路加高反,估计我现在已经打道回曲京了。】
【喻冉:确实,感觉这个言峥还挺靠谱。】
叶问夏瞧了旁边人一眼。
言峥专注开着车,夕阳透过玻璃在他脸上落下一缕金线,大概是觉得阳光刺眼,将面前的挡光板放下来。转弯时单手用力,后面车辆按着喇叭要超车,言峥往旁边让了些。
没有半点不耐和不爽。
到理塘已经快六点,将黑不黑的天如一块巨石压向大地。天黑也看不到什么风景,两人在理塘吃过饭便继续出发前往稻城县。
酒店是叶问夏定的,在稻城县,香格里拉的酒店全都被订满。
吃完饭出来,叶问夏提出换自己开车,“你都开一天了,休息会儿。”
言峥活动了下脖子,“明天你开,这段路晚上不好走。”
叶问夏:“你还OK吗?”
言峥:“嗯。”
叶问夏想了想,“你等我一会儿。”
她走进一家便利店,从货架上拿了几瓶红牛、东鹏特饮和咖啡,顺带又买了氧气瓶。
“你要是困了就喝一个,实在不行我们就停车休息。”叶问夏说。
言峥也没推辞,食指扣住指扣,往上一拉。
叶问夏学着他的样子,单手开拉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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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花海
女生泪眼朦胧,肩膀耸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言峥颔首,随即女生胡乱用手背抹眼泪,目光坚定,急匆匆朝这边走来,像是准备干一场什么大事,
叶问夏有些懵,坐直身体。
女生经过副驾驶时停住,“我到稻城县,到了就下车。”
叶问夏看向言峥,后者单手握后排座车把手,迎上她视线,“开下门。”
“哒”地一声,解锁。
言峥俯身将固定的盒子拿走,示意女生可以上车。
“谢谢。”女生声音哽咽,有些费力上车,“有纸巾吗?”
叶问夏递给她。
“她到稻城县。”言峥微微低头,跟她说话,“送到他们预定的酒店。”
叶问夏瞥了眼女生,她还在哭,没功夫注意别的。
叶问夏上身前倾,好奇地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简单几句就让两分钟前沉浸自己世界的人认清现实处境。
她下巴枕在车窗边缘,微仰头。
两人距离被拉进。
自小娇养到大的姑娘面颊白皙如玉,双眼清澈灵动,眉眼间自带娇贵纯粹,大抵是帮助到人高兴,看人时眼角微弯,不涂口红也淡润好看的唇一张一合,声音裹着晚风落进耳朵。
又凉又柔。
言峥眼皮突的一跳,烟瘾上来。
“哎?”
见他不说话,叶问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胳膊。指尖刚碰到他衣服,忽地被攥住。
男人掌心温热干燥,茧摩挲手指,干剌带着一丝酥痒,触感陌生又危险,让人心口发紧。
“我—”
她想开口,但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
言峥弯腰,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将整个车窗挡住。
他冲锋衣里面穿了件黑色短袖,微敞领口隐隐可见紧实肌肉纹理,整个人充满力量感和野劲。
黢黑深邃的眼倒影她模样,夹带几分叶问夏看不懂的东西。就在她被看得快有些不自在时,言峥移开视线。
“递一下包。”言峥说。
叶问夏:“啊?哦。”
言峥将盒子装进背包,固定在后排另一侧座位。
“抽根烟就走。”他说。
“好。”
山里夜晚静悄悄的,偶尔一辆经过的车照亮前面的路,复又恢复黑暗。
言峥站在路边,青蓝色烟雾模糊几分轮廓。
一支烟燃尽,他往上面浇水,确认已经熄灭。
这仿佛是他的一种习惯。
车上有加盖的烟灰缸,言峥按开将烟头丢进去。
后排女生哭完大半包纸,边哭边在手机上打字。
她在跟朋友哭诉,语音从扬声器放出。
“他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啊,就这么把你扔在路边,傻逼男人,赶紧分,分了给你介绍更好的。”女生朋友很气愤,“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他真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了,分!马上分!”
女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他平时对我还是很好。”
“好个屁啊好,真对你好能把你扔路边,说句难听的,那么个地方,你就是死外边了都不一定有人发现。”
女生用纸巾擦拭眼泪,“他给我打电话了。”
女生按断电话,但一直盯着手机,俨然等待对方再打过来,但等了几分钟手机都无动静。
“他居然敢这么对我!”
女生生气的把手机一扔,套着金属外壳的手机砸到前排,从叶问夏胳膊擦过,屏幕朝下落在脚边。
言峥踩一脚刹车,“砸到没?”
叶问夏摇头。
言峥抬头,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后面,嗓音沉了沉,“只这一次。”
他在提醒女生,后面再发脾气扔东西,后果自负。
他五官本就硬朗,此时冷着脸极具压迫。本发脾气的女生被他目光慑住,连哭都忘了,本能点头。
车厢恢复安静,过了一阵,叶问夏感觉肩膀被戳了戳。
回头。
“那个......能把手机给我一下吗?”她说得小声,还看了眼言峥。
手机放在中控前面,叶问夏将手机还给她,女生感激的双手接过,“谢谢。”
“不用。”叶问夏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手机和身份证这些东西要随身带着,不管两个人怎么吵架,都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路边。”
女生点头,“我这次绝对不原谅他。”
—
女生订的酒店就在他们酒店对面,门口台阶上站着一个男生。
男生换了身衣服,低头专心看手机,直到车在他面前停下才终于将视线从手机移开。
男生登时摁灭手机,揣进裤兜,面色从不耐烦转变到担忧关心。
“宝贝,你没事吧?”
女生开门下车,:“我能有什么事?我要有事你不是正好找下一个吗?”
“哪有下一个,我只爱你一个。”男生笑嘻嘻的,想去拉女生手。
女生躲开,“别碰我!”
“好好好,不碰,你别生气。”男生此时跟在路边判若两人,“我刚刚只是太生气了,我这么爱你,你却怀疑我,我也觉得生气,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女生:“爱我你把我扔路边?”
“我很快就后悔了,想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上车了。”男生观察着把女生反应,重新去拉她的手,见她没有刚刚那么大反应,继续哄:“宝贝我错了,原谅我这次好不好,我只是太爱你了,你知道的,我根本离不开你。”
叶问夏真是听不下去了,“别演深情了,真这么担心还有心情洗澡换个衣服,你不是离不开她,是离不开她的钱。”
女生一身名牌,来的路上听她和闺蜜吐槽,这辆车也是女生出钱买的,开着人买的车,把人扔路边,还当自己是大爷。
叶问夏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男人。
男生脸色变了变,声音也跟着拔高,“你他妈谁啊你?我跟我女朋友说话管你什么事?”
“嘴巴放干净点。”言峥冷眼扫过去,“道歉。”
言峥浑身气压低沉,男生气焰顿时偃旗息鼓,装没听到后半句话。
“道歉。”言峥重复一遍,“我耐心不是很好。”
男生还是不说话,刚刚还甩脸色的女生忽然上前站在男生面前,“你凶我男朋友干什么?”
叶问夏翻了个白眼,无语,“刚刚他怎么对你忘了?”
“那也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女生说,“要吵要骂只能我来,别人不准说他。”
真是离了大谱。
叶问夏还想再说,言峥已经开门下车。近一米九的身高占尽优势,他往前走了两步,女生护着男生往后退。
“你想干什么?”因为车上的事,女生对言峥有些怵。
言峥活动了下脖子,看后面的男生,“最后一遍,跟她道歉。”
“不道歉又怎么样?”女生说
言峥黑眸沉沉,“好奇的话试试。”
男生也不是傻子,明白眼前的人并非好惹,夜深人静人生地不熟的,跟他硬碰硬并非好事。
“我道歉。”男生对叶问夏说,“对不起,我刚刚口误。”
言峥没动。
叶问夏喊他:“我们走吧。”
他这才转身上车。
“你刚刚好吓人,不过好帅。”叶问夏笑说。
言峥:“你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你是好人。”叶问夏说,“而且你是因为我才生气的,但真的太气人了!”
叶问夏双手握拳,气得锤自己腿,“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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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花海
出城道路宽敞平坦,左边公园与右侧光秃秃平原形成反差,微风从车窗跑进,惬意舒适。
叶问夏目视前方,对他说辞表示怀疑,“我不信。”
言峥眉骨轻抬,“怎么不信?”
“你不像游手好闲的人。”叶问夏说。
言峥微挑眉,饶有几分兴致,“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叶问夏猜测:“军人,警察。”
言峥眸色微动,将车窗完全降下,风直往里灌。
“不是。”
叶问夏继续猜:“消防员?”
“我就是个无业游民。”言峥嗓音裹着风,“过一天是一天。”
叶问夏往旁边开了点,给后面车让路,“享受当下是没错,但是未来一定更美好,因为都是现在的梦寐以求。”
梦寐以求?
言峥无声重复那几个字,“但愿。”
叶问夏用余光瞥他。
他微仰头,薄唇轻扯,像是在笑但又很快隐去,偏头看窗外荒芜。
言峥身上有种神秘故事感,让人想要翻开故事外的封面,一览究竟。
从县城到景区要一个多小时,山路绿意盎然,藏式建筑错落有致。虽是环山路,却不似昨天那般险峻陡峭,更像前面有一座漂亮的王国,在欢迎他们到来。
叶问夏开口:“麻烦帮我放一下花海,手机密码0927。”
言峥捞起她搁在中控的手机,解锁。
前奏一响,四周森林仿佛被唤醒,树叶摇曳,如在轻和。
叶问夏轻声跟着哼,“这首歌果然很适合自驾游的时候听。”
唱到“天空仍灿烂,它爱着大海”,叶问夏瞧见前面风景,“你看那朵云好漂亮,是花瓣状的。”
言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快拍一下。”
她双眼亮晶晶的,一首歌,一朵云就能开心得眼睛都笑弯,认真享受着路上风景。
“拍了吗?”她很关心这个。
言峥应:“拍了。”
叶问夏又瞧见前面的风景,“还有那朵云,棉花糖形状的。”
言峥一一拍下。
山里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转眼就大雨倾盆。路面湿滑,下山车辆络绎不绝,叶问夏开得十分小心,右脚一直悬空放在刹车上。
“我找个位置靠边,你来开吧。”她对自己有很清楚的认知,“我怕我等会高反。”
言峥点头:“停前面应急区域就行。”
叶问夏:“好。”
将车停到应急停车区域,两人交换位置。
坐上副驾,叶问夏舒了口气,从没觉得坐车这么轻松。
她拧开苏打水喝了好几口,系上安全带一脸认真看向言峥,“我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言峥调整座椅位置,“嗯?”
“我可能那个后面大部分时间无法帮你分担开车的事。”她实话实说,“平一点的路我可以,如果海拔高的盘山公路这种,我不太行。”
言峥应了声,“好。”
叶问夏观察他的表情,言峥侧目看来。
“怎么?”
叶问夏:“看你有没有不高兴。”
言峥拆了块口香糖到嘴里,“不至于。”
他控制方向盘,确认后面没车打着方向盘丝滑进入主干道。
言峥显然与她不同,这些山路对他来说不像危险的挑战,倒像来到他的领域。握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崩起,轮胎碾压地面发出声音,后视镜被雨滴沾满。
越往上走雨势越大,浓雾遮挡视线。
言峥打开双闪,缓慢前行。
景区附近停车位稀缺,街上都是招揽游客停车的居民。他们停到一处居民院后的山坡,沿路有卖登山杖的,叶问夏买了两个。
“你真不要吗?”她问。
“不用。”
上坡路段,叶问夏走了几步便气喘吁吁,停下来吸两口氧,再看看面不改色的男人。
“真羡慕你的身体素质。”她真的好奇,“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言峥将她手里的登山杖打开,“只是习惯了。”
叶问夏:“啊?”
言峥动作稍顿,语气随意,“在拉萨待了段时间,身体适应了。”
“哦。”
有了登山杖的帮助,她稍微轻松一点。
景区大巴车要行驶四十分钟,一开始叶问夏还兴致勃勃,渐渐的困意来袭。
昨晚虽有了加湿器,但半夜仍醒了好几次,鼻腔始终有血腥味,此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
身侧传来均匀呼吸,言峥偏头。
女孩双手抱着浅灰色背包,鸭舌帽往下压了几分,遮住好看的眉。似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她头换了方向,寻找支撑点。
头靠到肩膀的瞬间,她满足的蹭了蹭,像只小猫。
言峥失笑,稍微坐直了些,让她睡得更舒服。
他这一动,睡梦中的叶问夏不满意了,皱眉更贴近了些。
“别吵。”
言峥不敢再动。
途径亚丁村,村口正在砌墙,大巴车摇摇晃晃,叶问夏头从肩膀滑落,就要撞上前排座椅。
言峥连忙揽住她肩膀将人带回来,拎过她腿上背包,挂在座椅前方。确认安全,他缓缓收回手,垂下时虚虚握了握。
女孩头发触及脖颈皮肤,如羽毛掠过,淡淡荔枝香萦绕鼻间。
言峥喉结轻滚,压住想将她散落碎发捋至耳后的冲动。
【峥哥,我们都会等你归队的。】
【等你回来,再练我们。】
将微信弹出的划掉,低头瞧女孩无暇的脸。
“哪有我这样的消防员。”似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更像自言自语。言峥看着远处雪山,森林,“什么都没守住。”
—
叶问夏这一觉睡得脖颈疼。
大巴车到达终点,其他人说话走动声将她闹醒,揉着酸疼的脖子坐直往外瞧。
“到了吗?”
“嗯。”言峥拎两个背包,“下车了。”
叶问夏跟在他身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靠在言峥肩膀上睡了一觉。
下车,一阵冷风袭来,瞌睡登时醒大半。
叶问夏拿回自己的包,背好,“我刚刚没有说梦话吧?”
言峥:“没有。”
她放下心来。
他们需要徒步往上走,山上有野生动物,十几只猴子蹲在路边,或跑或爬树,从旅客手里获得食物。
“好多大师兄!”
叶问夏小跑两步过去,其中一只猴子警觉的往山上跑。她打开相机拍照,头发被扯了下,有只猴子吊着树枝,爪子抓到她头发。
叶问夏头皮被扯得有些疼,往旁边躲。那猴子见状又从原路返回,到更高的树上,但旁边投喂的人就没那么幸运。
两三只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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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花海
没成想他全然在为自己考虑,叶问夏一时忘了说话。
言峥漆黑深邃的眼看着她,里面无半点撒谎迹象,这就是他真实想法。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
像她对他很重要,但他们认识不过几天。
叶问夏摸了摸耳朵,又联想到之前的一些事。
他可能做事就是这么周全。
这么想着,她认可的点头,“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到时候我妈要是问起,我解释起来她可能都不信。”
她没跟家里说旅行团的事,免得他们担心,杨瑜柔女士现在还以为她跟旅行团的人在一块。
“不过刚刚那个小女孩真的好可爱。”叶问夏说。
言峥勾了勾唇,“是。”
“所以父母真的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她杵着登山杖继续往前,“要是每个父母都像刚刚那对夫妻,也没这么多熊孩子。”
言峥眼眸微顿,“嗯。”
叶问夏走得慢,言峥配合她的步伐,保持在始终并行的频率。
歇了三四次才终于到达第一个休息点,歇脚的长椅被坐满,叶问夏撑着一旁石头平复呼吸,“不能坐车上去吗?”
什么徒步一日游,根本走不了一点。
“只能到洛绒牛场。”言峥买了往返车票回来,“后面要么骑马,要么走路。”
叶问夏接过车票,想也不想:“我选骑马。”
她顿了顿,又问:“你要徒步?”
山间的风很大,叶问夏被吹得有些头疼,“我刚刚看了那个路线图,牛奶海有4600的海拔,我走上去不太行。”
按照她这个速度,走到天黑都还没到牛奶海。
言峥:“你骑马就行,我徒步。”
叶问夏瞧他,后者眼尾轻扬,“怎么?”
“没事,就是觉得你人挺好。”
言峥笑了下,将她搁在旁边的登山杖收好,“走了。”
游乐园观光类的电车,一排四个人。
叶问夏弯腰上最后一排,言峥坐外边,高大身躯在狭小空间略显委屈,两条长腿踩前面底座。
景区植被茂盛,叫不出名字的树长在路中,每天迎来送往各地旅客。
“络绒牛场到了。”
牧草味的风吹过清澈见底溪流,牛羊在开着花的草地进食,已然习惯客人到来。
木质栈道蜿蜒到对面,穿着藏服的小姐姐凭栏摆POSS拍照。
叶问夏双眼一亮,“美女,麻烦问一下这个衣服是在哪里租的?”
小姐姐很热心给她指:“就对面那个房子,包拍照和化妆。”
叶问夏了解:“好的谢谢。”
“不客气。”
叶问夏快走两步到言峥面前,“就在那边,我们过去看看?”
言峥垂眼看笑得眉眼弯弯的人,“好。”
言峥慢悠悠走在后面,目光追随前面步伐轻快的人。牛仔背带裤显得整个人纤细修长,头发在脑后扎成丸子头,经过一小片花丛,驻足拍照,扭头朝他看来。
“帮我拍一张。”她又快步回来,把手机给他,“要把后面的雪山和花一起拍下来。”
言峥照做。
刚摁下快门,她手机弹出来电。
【祁书尧。】
“好了吗?”叶问夏问。
“好了。”言峥把手机递过去,“有电话。”
叶问夏好奇:“谁啊?”
在看到那个名字时,叶问夏面色变了变,径直挂断。
言峥眉心蹙了下,“不接吗?”
叶问夏将手机揣回包里,“不想接。”
祁书尧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她大概猜得到,但就是因为这层猜得到,她越不需要这样的关心。
......
拍藏服需拿号排队。
叶问夏在一堆照片中选想穿的衣服,最后挑中白色的,“我要这个吧,你呢?”
言峥:“我不用。”
老板将下面的男士照片找出来,“可以拍一个,男士衣服也有很多,兄弟你这个身高穿藏服很好看,很出片。”
言峥对这套说辞并不受用,正欲开口,清丽声音传进耳朵。
“这套还挺好看的。”叶问夏拿起照片在他面前比了比,“你穿这个应该好看。”
老板跟着附和:“这套是我们店里租得最好的,上身效果比看着更好。”
叶问夏又挑了一张,“这个看着也还可以。”
她兴致勃勃,挑得很认真。
言峥问她:“想看?”
“有一点,不过最主要看你意愿,你不愿意就不穿。”她实话实说,“你等我也要等这么久。”
她挑的衣服回来,叶问夏将手里照片放下。
言峥点了点她最开始拿的那张照片,“这个。”
“好的,一共798。”老板说。
言峥扫码付钱,刚输完密码就收到叶问夏的转账。
“我A钱快,不磨叽。”
言峥失笑,收款。
藏服比寻常衣服宽松,叶问夏直接穿在外面都还很大。
“怎么样?好不好看?”她问言峥。
言峥:“好看。”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被夸漂亮的,叶问夏开心的转了个圈,“我也觉得。”
转圈时裙摆如盛开的花瓣,三百六十度旋转后稳稳站定,基本功扎实。
化好妆。
叶问夏拎着衣服出来,问言峥:“金花是什么?”
刚刚给她化妆的小姐姐,说她像金花。
“丹巴美人谷里,把最漂亮的姑娘称做金花。”言峥视线落在她脸上,“形容不太准。”
“你比金花好看。”
听着像哄人阿谀的话因他认真端详的模样变成肺腑之言。
叶问夏嘴角比AK还难压:“你见过金花?”
“没有。”
叶问夏:“那你知道人家没我好看?”
言峥:“感觉。”
“还有感觉这东西?”叶问夏长见识了,“你从哪儿感觉的?”
恰好摄影师过来,叫叶问夏出去拍照,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我等他一起。”
言峥:“你先去。”
叶问夏摇头:“一起拍呗,免得到时候又干等。”
言峥眼皮微抬,应了声。
男生衣服没女生复杂,言峥三两下就穿好。尽管想象过他穿着好看,但真的上身之后甩模特一大截。
沉黑的主打色,小麦色皮肤与衣服相衬,欲收还放的野展现得淋漓尽致,黑眸深邃锐亮,如常年行走在灌木从中的苍狼,随时准备撕咬对手。
四目相对,那双危险攻略的眼柔和几分。
叶问夏心下莫名一颤,移开视线。
拍照地方就是他们来时的草坪,叶问夏用朋友圈最常看见的许愿手势,面对雪山祈祷。
头发编成几根羊尾辫,转经筒在手里轻轻晃动,双手合十,虔诚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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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花海
自热饭腾腾冒热气,叶问夏有片刻看不清他表情。
“遵循当时的想法。”言峥回答。
他这么直白坦荡倒让叶问夏琢磨不透。
她又问:“你当时怎么突然想看我?”
言峥看着她眼睛:“好看,所以想看。”
要怎么形容这个感觉呢,好像有片树叶飘落湖面,激起点点涟漪。
言峥上身微前倾,“不自在?”
“没有。”叶问夏否认,”我只是好奇而已。”
言峥点头,“那就行。”
他又补充,“如果有些行为语言让你不自在,直接说,我会注意。”
叶问夏:“目前没有,你挺好的。”
言峥“嗯”了声。
黑色手机亮起,他起身,“我接个电话。”
叶问夏:“好。”
他起身出去,叶问夏重新摁亮手机。
【叶问夏:我问了,他说是因为我好看,所以想看。】
【叶问夏:他回答得挺直接的。】
【喻冉:好家伙,他这么实诚。】
【喻冉:我还以为他会说个什么油不拉几的土味情话。】
【喻冉:这么看,至少不是那种油腔滑调的男人。】
【喻冉:不过也不能悼以轻心,万一这只是陷阱的一环呢。】
【叶问夏:放心,我心里有数。】
言峥这个电话接的时间稍久,自热饭好了都没回来。
叶问夏将自己的饭揭开,勺子在米饭搅拌。
自热饭味道并不算好,她吃了几口便放下,把剩的那支香蕉吃掉。雨后阳光从窗口偷跑进来,在桌面割裂成几何图形,晒得人暖洋洋。
言峥迈进门就看见这幅画面。
她懒洋洋趴在桌面,怕桌上油渍弄脏衣服垫上纸巾,侧头看窗外,手举高几分,似感受阳光温暖。
如画家笔下的女主角,让人驻足。
但总有人不识时务。
戴眼镜的男人到对面坐下,车钥匙放在桌上,故意发出声响。
“请问,这里有人吗?”
叶问夏转头,瞥了眼刻意朝上的钥匙车标,“有人。”
眼镜男瞧了眼桌上两份自热饭,并不因她有同伴而离开,“你们是准备继续往上还是下山?”
叶问夏没搭理他。
“我们准备继续往上面走,据说五色海能根据天气变化改变颜色,不过海拔有些高,去到上面的人很少。”眼镜男自顾自的说,“来都来了,应该去看看的,不然后悔一辈子,不过女生体力差很正常,我们队伍里也有女生,走了两步就说不行了。”
叶问夏有些不耐烦,“你想说什么?”
“你们想继续往上走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有个照应。”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交个朋友。”
“不用了,不交朋友。”叶问夏说。
她最烦这种话里话外透着优越感,贬低女生抬高自己,好像自己魅力无限。
“别急着拒绝,你听我说完。”
叶问夏有些不耐烦,“别说了,不想听。”
“我们—”
眼镜男刚说了两个字,身侧投下一片阴影。
言峥居高临下看着眼镜男,“让让。”
叶问夏将自热饭从里面拿出来,被烫到,手摸摸耳朵:“饭好了。”
眼镜男俨然没想到她同伴是异性,拎起车钥匙讪讪离开。他的同伴在侧后方,见他回来打趣取笑,边抖腿边抽烟,说话同时朝他们这边看,压根不注意旁边女生在捂着鼻子挥散烟灰。
叶问夏回头,瞧对面沉默吃饭的言峥。
人的参差果然大。
.......
下山最晚时间六点半,两人没再耽搁。
骑马无法直达牛奶海,只能到山下,骑马的游客很多,叶问夏挑了一匹雪白的马,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上去,她还有点怕,怕万一自己坐不稳摔下来。
“左脚踩着脚蹬,右手握马鞍,左手搭我肩膀借力。”言峥拽着马绳,教她,“放心,不会摔。”
叶问夏照做,好在她身高给力,腿轻松踩上脚蹬。
突然拔高的视线和脚边悬空很没安全感。
“言峥。”
“嗯?”
“我这边没踩到。”
言峥绕过去,将她的脚放进脚蹬,“坐直,不要怕。”
叶问夏:“我尽量。”
老板过来牵马,言峥看了看马背上紧张兮兮的人,“我牵吧。”
老板:“这条路有点难走嘞,你牵的话也是一样的钱哦。”
言峥:“嗯。”
老板见状也不勉强,牵着另外两匹马走在前面,“那跟着我们走哦。”
“行。”
马道泥泞不平,叶问夏双手紧紧握着马鞍,“你干嘛要牵马?”
言峥长腿跨过一个泥坑,“不放心。”
叶问夏:“不放心什么?”
言峥:“你。”
叶问夏怔愣,看着他高大背影。
“上坡了,上身前倾。”言峥说,“身体重心往前放。”
叶问夏照做,“你骑过马?”
言峥:“嗯。”
“难怪,你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叶问夏说,“拉萨赛马场你去过吗?听说那里经常有赛马比赛。”
言峥回头,“想看?”
“啊,不是马上要到赛马大会了,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马上竞技。”到达平地,叶问夏坐直,“肯定很好看。”
言峥不知想到什么,勾了勾嘴角,“嗯,很好看。”
叶问夏:“坐车往返方便吗?”
言峥眸色微顿,“方便。”
“那就好。”
马道有不同的风景,小松鼠站在枝头,毛茸茸尾巴弯成问号,抱着刚摘到的松果往回走。
听见动静,松鼠偏头看来,随即三两下消失在视野。
到达马道终点,叶问夏搭言峥肩膀下来,只这一个下马动作,她就感觉呼吸不畅,头越来越晕。
言峥扶着她胳膊,“不舒服?”
“没事,动作大了有点缺氧。”她大大吸了几口氧,“走吧。”
剩下的路全是上坡,光看着就让人头疼。叶问夏第一次生了放弃的想法,但想着都到门口了,不上去又不甘心。
咬咬牙,继续往前。
当海拔达到身体有史以来承受最高,双腿出现疲软,走一步都变得异常困难。
“就在这儿。”言峥停下,不让她再继续走,“歇一歇就回去。”
叶问夏点头,知道这已经是自己身体极限。
她靠在一旁栏杆休息,有些头晕眼花,心里也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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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花海
叶问夏是在卫生院醒来的,月光从窗帘缝隙跑进屋内,落在床尾和男人肩膀。
言峥靠墙而坐,双目微阖,腿呈直角踩实地面,轮廓笼罩一层暖色,将他五官柔和几分。
叶问夏大脑昏昏沉沉,捂着头想坐起来。
刚动了一下,言峥便睁开眼,“醒了。”
叶问夏应了声,“你没睡?”
言峥活动着脖颈,起身,“没有。”
“躺着别动。”他嗓音有些哑,将腰靠摇起来几分,问:“喝不喝水?”
叶问夏:“要喝。”
他拎了水杯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
水温恰到好处,一杯水下肚,叶问夏干涸得快要冒烟的喉咙终于舒服。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言峥问。
“头还有点晕。”她说,“其他没有了。”
言峥从床头柜的盒子拿出体温计,“再量下体温,我出去买吃的。”
冰冷的水银贴紧腋下肌肤,挂着吊瓶的老太太在老伴搀扶下回来,老太太阵阵咳得厉害。
“哎,妹儿你醒啦。”老太太笑说。
叶问夏在群里报了平安,“嗯,刚醒。”
“醒了都好,你再不醒你那男朋友怕不是要急死了。”
叶问夏努力从方言中获取信息,“啊?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这么担心你啊,你是不知道,从你进来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你有点什么事。”老太太慢慢在床边坐下,“隔一会儿要看看你还发不发烧,给你擦脸,擦手,可仔细了。”
叶问夏怔愣,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还穿着下午的衣服,防晒衣叠好放在一边,扎过针管地方贴着平口贴。
她的记忆到言峥说完那句“我守着你”结束,当时她头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应了声。
“现在这么心疼人的男生很少见了,好好把握啊。”老太太说。
叶问夏笑了笑,将量好的体温计拿出来。
36.5℃。
正常体温。
言峥回来时阿姨已经重新睡下,他买了一大袋东西,确认她没有再发烧明显松了口气。
“喝豆浆还是吃粥?”他问。
中午本就没吃多少,此时叶问夏已经饥肠辘辘,“吃粥。”
蔬菜粥和灌汤包,跟她早上吃的一模一样。
床上小桌板有点脏,言峥将景区海报拆开,平铺在上面。
“谢谢。”
言峥“嗯”了声,坐回去。
菜叶中和米饭的黏稠,叶问夏拆餐具:“你吃了吗?”
言峥:“等你吃完再吃。”
叶问夏:“你吃吧,不用管我了,我没事了。”
言峥黢黑的眼落在她脸上,蓝色帘子将床位圈出小小空间,苍白的小脸此时终于恢复起色。
叶问夏小小喝了口粥,“我之前发烧了?”
言峥:“三十九度四,昏迷不醒。”
叶问夏用手背摸了摸自己额头,庆幸,“还好,多亏有你在。”
言峥眼底情绪不明,“要是我没有及时返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叶问夏想了想,“给你打电话,找附近的人帮忙,或者打急救。”
“急救上山要一个半小时,如果我走远了,回来也要二十分钟。”他喉结滚了滚,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出去抽支烟。”
走廊安静得只有他的脚步声,到吸烟区,言峥磕出一支烟点燃,顺手将通风窗推开。
从这里能看见大半个香格里拉镇,点点灯火在夜晚汇聚交织,一片温暖。
言峥掸了掸烟灰,夜风吹得眼睛有些睁不开,也是这瞬间脑海忽然浮现他赶回来时看到她满手血迹,整个人像易碎的娃娃,被风一吹就倒。
记忆仿佛被刺醒,他又看到那场大火,满脸是血的人随着燃烧的树木一起落下悬崖,他拼命伸长手,什么都没抓住。
烟雾被风吹到脸上,言峥猝不及防被呛了下。
.......
卫生院高反的病人很多,叶问夏吃完饭,没多久医生过来确认她没什么问题,便可以走了。
“最近要注意保暖,别感冒了,也别洗头洗澡。”医生将笔放入左胸前口袋,“你气血有点虚,少熬点夜。”
叶问夏晃了下神,同样的话祁书尧也说过。
酒店距离卫生院不远,两人走回去。
到门口,言峥把手里冲锋衣给她,“穿上。”
“不用,我不冷。”叶问夏说。
她满血复活,蹦蹦跳跳的到路边,在路灯下拍照,丝毫没将下午的事放在心上。
言峥薄唇抿直。
到房间门口,言峥看她还精神充沛,问:“困不困?”
“还好。”她睡了那么久,现在一点困意没有。
言峥点头:“我们谈谈。”
除了第一天她提出结伴而行时,他没再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叶问夏心跟着紧张起来。
“什么?”
言峥刷卡打开自己房门,“门不关,进来。”
房间开有暖气和加湿器,言峥用水壶烧了热水,兑了杯红景天给她。
“你要说什么?”叶问夏双手捧着水杯,问。
“刚刚没说完的事。”言峥拎了凳子在她对面坐下,“头痛什么时候开始的?”
叶问夏回想了下:“前天吧。”
言峥眸色沉了沉,“那为什么不说?”
叶问夏:“我睡一觉又好了呀。”
这是实话,第一天吹了风她是感觉不太舒服,但吃了药第二天醒来就没事了。
“高反并不是想象中简单缺个氧,吸个氧就能解决,严重的甚至会产生休克。”言峥嗓音冷了一个度,“今天如果是在爬雪山途中,或是别的地方怎么办,没有这么及时的救治,你现在还发着四十度高烧,会烧一整晚,烧得脑子不清醒。”
他那双眼本就自带震慑,此时沉着脸,让人想到电视剧里那些教训新兵的长官,望而生畏。
叶问夏不自觉坐直身子,解释:“我已经提前喝了红景天喝葡萄糖,而且只是一点小感冒有什么好说的,我哪有那么娇气,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嘛。”
话音落下,过道的灯熄灭,言峥轮廓陷入黑暗。
“只是一点感冒?在高原上感冒都可能致命知不知道?因为高反救治不及时而导致丧命的人有多少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根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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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花海
三步远的位置,言峥半倚车头而站,一条腿微微弯曲,一条腿站直。他整张脸沐浴在阳光下,烟灰随风窸窸窣窣飘落,打火机如玩具在手里把玩。
叶问夏应了一声,问:“着急走吗?”
言峥眉骨轻抬:“不急。”
“那我去里面拍几张照片,很快回来,你等我一下。”
言峥过了两秒才点头:“行。”
叶问夏从旁边小道过去,寻找最佳拍摄位置。
这个季节是观赏格桑花最佳时候,无量河从草地流淌穿过,蓝天白云仿佛触手可及。远处牧民搭建着帐篷,炊烟缭绕,牛羊成群,碧草连接雪山,如人间仙境。
白色黑纹的蝴蝶扑闪翅膀,停靠粉色花瓣上。
这是叶问夏第一次在高原看见蝴蝶,想伸手去碰。
寻常蝴蝶碰到便飞走,这只没有,懒懒煽动两下翅膀,一动不动,丝毫不怕被捉住。
“妈妈,这是什么蝴蝶啊?”
“妈妈也不知道,等妈妈查一下好吗?”
“好。”
旁边一对母女对话落进耳朵,叶问夏不自觉看向在路边等的人。
言峥应该知道这叫什么蝴蝶的吧,感觉他对高原上了如指掌的。
似察觉她的注视,言峥朝这边看来,叶问夏赶紧收回视线,又拍了两张照片原路返回。
“拍完了?”言峥问。
叶问夏捻去裤子上的草屑:“嗯,走吧。”
“等等。”言峥喊住她。
叶问夏转身,“怎么了?”
言峥拧上手里的水,手背青筋因为有力而绷起。
“还在生气?”他说。
虽是问句,但却是肯定语气。
叶问夏把手机揣裤兜,“没有啊。”
“没有从上车就不说话,也不让我给你拍照。”言峥列出她生气证明。
叶问夏:“我没睡好就不太想说话,你抽烟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也能拍。”
言峥挠了挠眉心,放缓语气:“昨天晚上我没有控制好情绪,抱歉。”
直白干脆的道歉让叶问夏有些意外。
“我昨天说话有些急了,没照顾到你的感受,我后面会注意。”言峥继续道,“不该凶你,我道歉。”
他声音本就自带磁性,服软的话落在耳朵仿佛自带亲昵,好像他们是闹别扭的小情侣,他正哄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叶问夏惊了惊,赶紧甩开。
紫外线强盛,她被晒得有些睁不开眼,将鸭舌帽往下压了压,没去看他眼睛,“我也得跟你道个歉,你帮了我我还没道谢,就冲你发脾气。”
言峥:“不用道歉也不用道谢,不生我气就行。”
“我哪有那么小气。”叶问夏撇嘴。
言峥喉咙溢出笑意,“那我们现在算和好了?”
叶问夏说:“当然。”
“给我吧。”他伸手。
叶问夏不明所以:“什么?”
言峥:“相机,我给你拍照。”
真的是无法忍住不笑啊。
叶问夏把挂脖相机取下来,交给他,“拍一个我在花丛里散步的照片,要把天空一起拍进去。”
言峥已经对她的相机完全熟悉,“好。”
恰有一阵风吹来,格桑花沿着风向朝一边倒,花丛中的女生笑容明媚动人,她步伐轻盈,蝴蝶纷纷起舞,她微俯身,像肌肉自带的记忆,掌心朝上,手腕弯曲,三百六十度旋身落地,动作柔美又有力量。
言峥拍照的动作一顿。
“拍好了吗?”叶问夏问。
言峥:“好了。”
叶问夏回身,从她这里能将雪山,草原,花海尽收眼底,言峥手里握着相机,冲锋衣只拉到一半,小麦色皮肤与紫外线契合。
叶问夏脑海忽然灵光一闪。
“你帮我录个视频。”她将自己手机给他。
她回忆着刚刚的感觉,闭上眼感觉四周,身心随着掠过指尖的风放松下来。
到底是高原,她没敢动作太大,怕再次出现身体不适。
毛垭大草原一望无际,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她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如沉睡的花神缓缓苏醒,张开眼感受这片新奇又陌生的天地,所有的花为她欢呼,讲述沉睡时的所见所闻。
她俯身嗅花,如在与花对话。似听到有趣的事,她眉眼弯出好看弧度,想羞怯的卷起花瓣,却又恋恋不舍。纤细腰肢柔软得没骨头似的,腰桥起身,双目盈盈透亮,胜过他见过的所有雪山湖泊。
言峥心底某处仿佛被雪砸中,不轻不重落在痕迹。
......
毛垭大草原延绵十几公里,叶问夏看完手机视频,发到群里。
【叶问夏:这是我刚刚拍照想到的,你们看看。】
【云徽:跳得好美。】
【云徽:好有生命力。】
【喻冉:好看!这个舞蹈编出来绝对能拿奖。】
【喻冉:叶老师,到时候记得带带我们。】
叶问夏笑:【好说好说。】
【喻冉:哎,这个视频谁给你拍的?言峥?】
喻团长总是能发现华点。
【叶问夏:对。】
【喻冉:你不是不跟他说话吗?这么快就反悔了?】
【叶问夏:他跟我道歉了。】
【叶问夏: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顺着台阶下了。】
【喻冉:也是。】
“叶问夏。”言峥忽地开口。
叶问夏将视线从手机移开:“啊?”
言峥:“放首歌,有点困。”
“哦。”
她连接上蓝牙,在播放器里面挑选:“还是听凤凰传奇的?”
言峥:“都行。”
车厢安静气氛终于结束,叶问夏翻看刚刚拍的照片,问他:“你知道这个蝴蝶叫什么吗?”
言峥趁着直线行驶时看了眼,“绢蝶。”
叶问夏点点头,“我一直以为高原上没蝴蝶来着。”
“绢蝶寿命短,扛不住高原冬季低冷气候,只有等春暖花开,存活的幼虫破茧而出,能不能看到绢蝶也跟气候有关。”言峥说,“有时候能看到成群结对的,有时候只能看见一两只。”
叶问夏了解,“那我还有点幸运。”
言峥笑了下,“嗯。”
沿国道开始下山,远远的,叶问夏瞧见前方有两处蔚蓝。
“那是什么?”
言峥:“姊妹湖。”
叶问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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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花海
言峥蓦地停住。
叶问夏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黢黑的眸倒映她模样,他重复了一遍:“命中注定的人?”
叶问夏点头:“是啊,你不出去走走怎么遇得到那个人。”
言峥看着她笑了下。
叶问夏没太明白他这声笑什么意思,“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
言峥:“对。”
得到肯定,叶问夏眉眼有几分得意,“那是。”
庙宇前有一位身穿降红色僧服的喇嘛,正闭上眼转动手上佛珠,另一只手握着转经筒,嘴里念念有词。似感觉到他们走近,喇嘛睁开眼。
言峥双手合十,说了句她听不懂的话,像是藏语。喇叭听完面带微笑回了句,同时看向叶问夏。
叶问夏照葫芦画瓢也双手合十,小声问言峥:“我该说什么?”
言峥配合她说悄悄话:“阿弥陀佛就可以,师傅听得懂。”
“哦。”
叶问夏按照他说的,果然喇嘛回以同样一句,微微侧身示意他们可以进去。
“谢谢。”叶问夏双手合十道谢。
迈过高高门槛,大殿香雾萦绕。
叶问夏捏着背包的带子,“你刚刚说的是藏语?”
言峥应:“嗯。”
叶问夏:“是什么意思?”
言峥:“也是阿弥陀佛。”
叶问夏点点头,又问:“你很精通藏语吗?”
“还行。”言峥转头看她,“感兴趣?”
“那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厉害,知道的也多。”叶问夏不吝夸奖。
大殿佛像旁放置有功德箱,叶问夏摸了摸自己包,现金只剩几块。
“你身上还有现金吗?”她问言峥。
言峥摸出钱夹。
黑色钱夹一览无余,最外面透明夹是一家三口合照,叶问夏就在他旁边,是以一眼就瞧见。
照片里的言铮估计三四岁样子,身穿橙色消防服的男人抱着他,他手里拿着消防车模型。照片拍摄是夏天,浅白色碎花裙的女人美丽端庄,肉眼可见的开心,与男人手紧紧相握,无名指戒指相贴。
照片四周因氧化而泛黄,看不清男人消防服身上的小字,右下角时间也模糊,只隐隐能看见“曲京”两字。
“叔叔是消防员啊?”叶问夏不禁起敬。
言峥拿钱的手一顿,“嗯。”
叶问夏看他表情,发现他兴致并不太高,仿佛不愿提及关于父母的事。
言峥合上钱夹,“只剩这些。”
小厚的一叠,有好几千。
叶问夏退一半回去,“这点已经够了,我微信转给你。”
她又问:“你不拜一下?”
言峥:“不用。”
“那好吧。”
她将手里的钱分成两份,捐赠时小声说了句什么才放进去,跪在蒲团双手合十,很虔诚的许愿。
许完愿,她双手朝前摊开伸直,磕头。
从措普沟离开,两人直达今晚目的地——巴塘。
海拔急剧下降,叶问夏连吸了好几口氧气,摸摸有些胀痛的耳朵,“忽然从高海拔下来还不习惯,感觉有些醉氧。”
言峥将车速更放慢了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耳朵感觉像堵住了。”叶问夏熟练的磕出两颗口香糖。
预定的酒店在县城靠南位置,没有电梯,镶嵌在墙上的电线垂下来,好在房间环境不错,干干净净的,也没有异味。
坐了一天车,叶问夏已经不想动,在微信上跟言峥发消息。
【叶问夏:我们要不直接点外卖吧。】
【言峥:行。】
她在外卖软件上挑挑选选:【要不我们吃火锅?】
【言峥:可以。】
她点了个微辣汤底,刚付完钱,微信弹出消息。
是一张照片。
【喻冉:我今天看到祁书尧跟一个女生吃饭,听着像相亲对象。】
“啪”
手机砸到脸上,鼻子被打得生疼,眼角氤氲点点水汽。
她捂着鼻子,点开那张照片。
照片中的祁书尧着白衬衫,鼻梁上架着无边金丝眼镜,眉眼清隽,常年拿手术刀的手修长如竹,咖啡厅的光落在他头顶,好似一副水墨画。
在他对面的女生精致漂亮,如童话里的公主,两人脸上带笑,相谈甚欢。
叶问夏鼻子一阵发酸。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祁书尧笑得这么开心,可见他是真的喜欢对面人。
【喻冉:现在你可以彻底死心了吧。】
【叶问夏:早就死心了。】
【言峥:开门。】
以为是点的火锅到了,她将手机随手仍在床上,趿拉拖鞋到门口。
外卖没到,言峥拎着塑料袋站在门口。
“你—”
“哭了?”
两人异口同声。
叶问夏摸了摸眼角,“没有,刚刚手机砸到脸上了。”
言峥点了下头,把手里东西给她,“昼夜温差大,多穿点。”
红景天胶囊,氧气瓶,还有暖手宝。
叶问夏感叹他的周到,“饭马上就来了,你要不进来等吧。”
言峥收回手,“你收拾好到我那边来。”
“噢。”
两间房格局差不多,一米八的大床,飘窗铺着地毯,小桌燃着檀香,整个屋内都充斥着好闻的味道。
言峥将她带过来的暖手宝冲上电,又把火锅弄开。
窗外灯火通明,远处雪山藏于黑夜之中,火锅腾腾冒着热气,混着檀香味道,浑身每个细胞都放松下来。
“应该点两瓶酒的。”她说,“你会喝酒吗?”
“会。”
叶问夏:“那我点两瓶酒?”
言峥抬眼:“你酒量怎么样?”
叶问夏:“还不错。”
言峥拆一次性筷子,“我酒量比你好。”
叶问夏没明白:“所以呢?”
言峥正要说话,房间灯忽然一下熄灭,走廊的灯都灭了,楼下传来吵吵闹闹声音,依稀听到“着火了”三个字。
言峥拽着她就往外跑,“走!”
叶问夏跟着他跑下楼,大厅浓烟密布,大火从一门之隔烧过来。
“到外面去。”
言峥推开她,手肘曲起,敲碎楼道消防栓的玻璃。
他抖开水带,接好,拧开阀门的同时接上喷头,动作迅速熟练如已经做过无数次。所有人都在朝外面跑,他一个人逆着人群往里走,让人畏惧的大火仿佛对他不成威胁。
水带被慌乱跑过的人踢踩,连接口出现松动。
叶问夏快步过去,将松动的连接口合上,但连接口不知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就算合上很快就开始松,承受不住水压。
“快来帮忙啊。”她朝看热闹的人群喊。
没有人听到她的话,亦或是听到了也装作没听到。
有水从缝隙间跑出来,打在脸上生疼。叶问夏头偏开,脱下身上的外套,拧成绳子妆,将两边紧紧绑在一起。
“出去。”言峥单手拎起她,“保护好自己。”
“我的羊,我的羊还在里面。”等候在外面的人焦急的对言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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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花海
火被扑灭,消防员进去检查还有没有暗火,带红色头盔的指挥员过来,将老头扶起。
“老人家,人没事就好,羊还可以再养,这位小伙子已经帮了大忙了,不然这两只羊都没了。”
叶问夏附和:“就是!要没有他,你三只羊全都没有。”
纤细身影挡在身前,俨然将他保护起来。
“要是他快一点,我那只羊就不会死,我这可怎么办咯,一家人怎么活啊。”老头又哭又闹,抱着羊往地上一坐,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
叶问夏真是被气到,“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他为了救你的羊,一个人跑进火海里,幸运的是他出来了,万一他没出来怎么办?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老头听不进去半点,“那他都进去了,为什么救不出我的羊?你知道我那羊多值钱吗?”
叶问夏真是不理解他这个逻辑,“再之前能有一条人命值钱吗?他还年轻,还有大好年华,你没有一句谢谢就算了,怎么好意思把责任推到他身上的?”
言峥温声跟她道:“算了,别因为这个生气。”
指挥员也说:“这位女士也消消气,交给我们。”
言峥颔首:“麻烦了。”
“不麻烦,也多亏了你,要不然这个火势也没这么快扑灭。”指挥员上下打量着言峥,笑道:“消防栓和水带都是你接的?你也是消防员?”
言峥嗓音低沉:“不是。”
指挥员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这附近我们检查了一遍,电路都有些老化,建议你们今晚换个地方住。”
言峥:“好,多谢。”
指挥员继续劝导着老头,两人返回楼上。
“真是气死我了,怎么有这么不识好歹的人,不知恩图报就算了,怎么还过河拆桥。”叶问夏还是生气,气得对着空气打了两拳,“你刚刚干嘛拦着我,不让我跟他理论?”
言峥用手电照明,“闹一阵就过了,没必要生气。”
他嗓音淡淡,仿佛已经见惯。
叶问夏试探地问:“你是不是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事?”
言峥薄唇轻扯,“算不上多,偶尔会有,几次之后就习惯了。”
叶问夏:“那你每次都这样任由他们闹,他们骂?”
言峥站在门口给她照明,“快去收东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言峥垂眸看她,下巴的黑灰在脸上格格不入,他想抬手帮她弄掉,又忍住。
“下巴有灰。”
叶问夏登时被转移注意力,“哪儿?”
言峥指了指自己下巴位置,“这个位置。”
叶问夏借着手机屏幕看,但黑漆漆的一片哪里看得到,大概用纸巾擦拭两下,“还有没?”
“还有一点。”
叶问夏抬高下巴,弄了几下都没弄掉,干脆放弃:“你帮我弄吧。”
言峥轻笑,接过她手里纸巾,一点点轻轻摩挲她下颌。
手机光亮将黑暗烫出一个洞,光晕在两人周围圈出小小空间。一个仰头一个低头,距离被拉近,呼吸都好似交织一起,旋律都渐渐相同。
淡淡的木质香笼罩叶问夏,夹带火焰燃烧后的味道,危险却又觉安全。
危险来自火焰,安全来自面前的人。
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面对突发情况也临危不惧,最快时间决策出解决办法。
光亮落在他眼底,好似月光落进深潭。
言峥抬眼,两人目光相撞。
叶问夏眼睛很漂亮,如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泊,笑起来时像误入人间的精灵,自小娇养到大的姑娘,稍稍用力皮肤就留下印记。
言峥滚了滚喉结,错开视线:“好了。”
叶问夏对着手机屏幕看了看,“谢谢,但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别以为我就忘了。”
前几次都让他转移过去了。
言峥将纸巾揉成一团,“先搬东西,等收拾好再谈这些。”
这的确是当务之急,叶问夏答应:“行吧。”
好在东西都没拿出来,背上包就能走。瞧见言峥背着包出来,叶问夏想起他刚刚带着自己跑时那个极其珍视的盒子都忘了拿。
言峥将手机给她,拎箱子,“帮我照下台阶。”
其他旅客也在陆陆续续退房,老板被围在中间,逐一退钱。
叶问夏本来也想去退的,但一看那么多人就算了。
新预定的住宿是一家民宿,比起酒店叶问夏现在还是更相信民宿,毕竟是自己居住的房子,肯定用电这些都相对安全。
“下雨了。”她说。
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挡风玻璃,水珠顺着玻璃下滑,下一秒被雨刮器往两边拨开。
叶问夏降下车窗,叹气:“可惜了,我的火锅一口都没吃到。”
言峥温声:“我赔你,外加两瓶果酒。”
叶问夏眼睛一亮:“可以!前面就有超市。”
将车靠边,叶问夏解安全带下车,“你喝什么味的?”
“都可以,你决定。”他俯身,将雨伞递过去,“别淋雨。”
“OK。”
叶问夏快步走进便民超市,老板打着呵欠坐在椅子上看电视,头顶机械女声自动响起“欢迎光临。”
果酒所挑种类不多,叶问夏从货架上拿了四瓶不同口味的,又转去买零食。
付完钱,她并没急着回去,走进旁边药房。
叶问夏询问店员:“请问有酒精创可贴和治疗烫伤的吗?”
“有的。”店员问,“伤口严重吗?破皮了吗?”
“破皮了,但不是很大。”
店员拿出一盒药膏:“涂抹到伤口位置,一天涂三次,伤口不要沾水。”
“谢谢。”
她回去时,言峥正站在路边抽烟,瞧见她过去,将还剩一半的烟掐灭,往上浇水。
看清她袋子里的医疗用品,言峥眼眸微沉,嗓音急切:“受伤了?”
“我没有,给你买的。”叶问夏伸直手臂,给他撑伞,“你胳膊和手背被烫伤,要处理。”
言峥看了看自己手背,被烫到的地方露出血肉,往外渗着血珠。
他随手将血珠拭去,不以为然,“过几天就好了。”
“那不行。”叶问夏拒绝他的过几天,“受伤了就得处理,万一发炎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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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花海
水珠沿玻璃滑落,水壑间倒映屋内场景,炽白灯光倾泻,本就白皙的皮肤与雪无异。
言峥喉咙如被堵住,又干又涩,说不出话来。
叶问夏瞧他表情,“佛经里不是这么说的吗?”
荔枝香如世上最迷惑心智的药,言峥喉结轻滚,将距离拉开些。
“是。”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理解错了,许错愿了。”叶问夏没留意他的异样,低头给他上药,“你别在意那老头的话,你已经尽力了,没人有资格再责怪你什么。”
言峥温声:“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行。”叶问夏将白色药膏挤了一坨到盖子上,食指指腹沾了一点,然后涂到他伤口,抹匀,“这个一天要凃三遍,不能沾水,你这两天洗澡的时候要注意点。”
言峥应声,“多谢。”
“不客气。”她拧上药膏,伸展腰肢,“我们的火锅什么时候来啊?”
言峥将桌上东西收拾干净,看了眼配送进度,“还有两分钟,我去楼下等。”
“好。”
巴塘地处山谷凹处,江畔和山顶的风齐聚,冷风刺激皮肤,言峥才感觉自己清醒了些。
屋檐前有两步台阶,他磕出一支烟,低头点燃。
“站在外面小心着凉。”民宿老板经过时提醒。
言峥笑了笑,表示没事。
“言峥。”头顶传来声音。
他抬头,叶问夏从窗户探出脑袋来。
“怎么?”他问。
叶问夏:“你等会带壶热水上来吧。”
“好。”
探出来的脑袋又缩回去,像冬天谨慎在洞口东张西望的兔子,可爱得很。
骑着摩托的当地居民将火锅送到,言峥道了声谢,散了散烟味转身上楼。
叶问夏双手垫头趴在桌上,桌上用不要的报纸铺满,没有葱和香菜的油碟递到她面前。
“终于吃上了。”叶问夏夹了块毛肚,“好险,差点被饿死。”
言峥动作顿了下,纠正,“不要把死挂在嘴边。”
“噢。“叶问夏说,“那差点饿昏过去。”
她拿出买的果酒,递了两罐给他,“要不要碰一个?”
言峥单手握瓶身,食指勾住拉扣,往上打开。
叶问夏又试了试,还是拉不开,“你怎么那么轻松就打开了?”
“腕骨同时用力,不能光手指使劲。”言峥给她演示一遍。
叶问夏:“还是不行啊。”
言峥:“我帮你开。”
叶问夏:“不行,我还不信我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罐头。”
言峥失笑,挑眉看她。
她单手勾住拉扣,脸都跟着一起用力,但就是纹丝不动。
“是这样没错吧?”她再次确认。
言峥点头:“对。”
“算了,我不行。”她承认自己的不行,换两只手。
菠萝味的果酒酸酸甜甜,叶问夏连着多喝了两口。
窗外细雨沥沥,火锅热气充斥两人中间,树叶随风摆动,依稀能看见一两颗星星。
“好舒服啊。”叶问夏说,“安安静静,生活都好像慢了下来,不用想着明天的工作,不用刻意等待什么,这一刻的时间真正属于自己。”
言峥喝了口酒,“工作不顺心?”
叶问夏摇头:“没有。”
安静两秒。
“要不要听歌?”她问。
“好。”
她选了一首钢琴曲。
钢琴和雨滴形成合奏,轻柔落进耳朵,或许是热的,她双颊有些红,将外套脱掉,放在床尾。浅绿色外套覆盖白色床单,视觉的强烈色差莫名旖旎。
言峥移开眼,仰头喝酒。
“你别一个人喝啊。”叶问夏举起来,跟他碰了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别以为我忘记了。”
言峥无声笑了下,指腹摸索瓶身水珠,似在回忆,“第一次是七八年前吧,当时是山体滑坡,村民让先救牛,队长选择了救人,人救出来之后没等我们勘察牛的位置,第二次山体滑坡又来了,只得撤退,当时那个人就想冲进去,队长拉着他不让他去。”
“他说让我们救牛,是我们犹豫害死了他的牛,一度闹到领导那里去,队长去跟那家人道歉,申请资金弥补,但我们都知道队长没做错,在就近易救的情况,应该救人。”
叶问夏听得眉头皱起:“这什么人啊,牛的命难道比人命更重要吗?肯定先救人啊。”
言峥笑了下,“当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觉得那个人蛮不讲理,后来队长跟我说,那头牛或许就是他们一家的命,没了那头牛,他们近一年的苦难生活就看不到尽头。”
“他们要生存,房屋没了,给家里经济周转的牛没了,他们要怎么活下去。”
叶问夏:“国家会帮助补贴的啊。”
“但如果那头牛不死,或许他们生活得可以更轻松一点。”
叶问夏不太能理解这种说法,“只要人活着,再努力工作,努力生活总会改变的不是吗?但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已经发生的事已经不可避免,为什么要耿耿于怀已经失去的东西呢?不应该庆幸,自己还活着,还有明天,还有未来吗?”
言峥轻笑:“人与人想法不同,没办法干预。”
叶问夏:“这倒是。”
叶问夏又问:“那后来呢?”
“当时我还是不能理解,直到后来有一次,一个工地上发生火灾,被烧得手脚都乌黑的人,可惜自己的手机和衣服,眼睁睁看着已经成为废墟的地方,抱着别的工友送的被子蹲在角落,给家里打电话,强颜欢笑感觉没什么大事,但是挂断电话之后泣不成声。”言峥垂眼,“那或许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家里孩子上学的钱,也可能是生病救命的钱。”
“本以为可以撑过这个难关,却天降横祸,情绪崩溃,需要发泄口。”言峥轻笑,“如果能让当下的他们好受些,被骂两句有什么关系。”
他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让他们骂几句是多么轻松的事。
“这些年,你被骂过多少?”
言峥:“记不得了。”
叶问夏鼻子一酸,“这样对你们也不公平啊。”
言峥嗓音低沉,“能把他们救下来,就已经是公平。”
叶问夏也跟着喝了两口酒,“我以前总听别人说,消防员多么不容易,多么辛苦,但是我不能理解,因为我所能见到的,都是他们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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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花海
暖灯在墙上勾出影子,两人几乎脸贴脸。
气息落在耳侧,带着淡淡果酒香味,喝了酒声音不似平常清灵,像出炉的草莓蛋糕,又甜又软。
言峥黑眸深深,声音低缓:“你怎么保护我?”
“我帮你骂他们。”叶问夏伸出右手,握拳,然后又摇头,“不行,不能骂,骂了又要把名头冠到你身上,你会被批评的。”
“那怎么办呐?”被这个问题难住,她耷拉眼皮,愁眉苦脸,“怎么办啊?我想不到办法。”
说着满脸委屈的瘪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言峥心口被戳了一下,连忙安抚:“没事的没事的,你在旁边他们就不会骂我了。”
小姑娘将信将疑:“真的吗?”
言峥点头:“真的。”
得到答案,刚刚还乌云密布的脸上瞬间转晴,她弯眼笑出声来,摇摇晃晃站起来。
言峥怕她摔到地上,小心护着,“要做什么?”
叶问夏:“喝水,我要喝水,我渴。”
言峥:“我给你倒,你坐着别动。”
“好噢。”
她当真乖乖坐在床尾,双手撑在两侧,两条腿来回荡呀荡,仰脸冲他笑眯眯地说:“我坐好了!”
言峥忍着想要揉一揉她头的冲动,笑:“怎么这么可爱?”
“因为我是可爱多!”她双腿蹬了蹬,在床上滚来滚去。
言峥瞧着,好奇:“在干嘛?”
“可爱多在准备出厂。”她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双手摊开,“当当当当,你的可爱多已经出厂了,快来为我取个名字吧。”
没成想她喝了酒是这般模样,可爱得想要掐一掐她的脸,想小心翼翼抱在怀里,为她奉上一切。
“你为什么还不给我取名字?”可爱多本多双手叉腰,满脸不高兴。
言峥哄着可爱多:“叫叶问夏好不好?”
她很满意这个名字,点点头,整个人“啪叽”一声,瘫坐在床上,“我要喝水!”
“这里。”
言峥将杯子递到她面前,叶问夏双手捧着水杯,把一杯水喝完还觉不够,“我还要喝。”
言峥又给她倒了半杯,“还喝不喝?”
叶问夏推开:“不要了。”
不知发现什么,她双眼一亮,掀开被子往里面吭叽吭叽的拱。
言峥把她从被子里拯救出来,“别憋着。”
“你把我的遮挡物都拿走了。”她不满,“我是一只毛毛虫,我现在还不能被看到。”
“马上我就要变成蝴蝶了,你看。”她双手在空中乱舞,边舞边念咒语:“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魔仙变身。”
言峥失笑出声,好整以暇看她。
小魔仙原地转圈圈,还有个POSS。
她指着他,义正言辞,“黑魔仙,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如蜜蜂嗅花一样,更像武侠片里点穴,戳戳肩膀,戳戳后背,然后是胳膊。
隔壁房间住有旅客,这么下去定会吵到别人。
言峥拽住她还在“施放魔法”的手,稍稍敛住笑:“黑魔仙被你打败了,现在小魔仙需要洗漱睡觉,才能封印黑魔仙。”
小魔仙认真的点头,“我现在就睡觉。”
蹬了两下鞋,没蹬开。
她撇嘴:“我脱不下来啊。”
言峥蹲身,将她小白鞋的鞋带解开,一手握住她脚踝,一手握鞋,给她脱下,然后是另外一只脚。
“你快点啊。”大小姐催促着。
言峥:“马上。”
随着袜子脱下,几乎贴满脚背的创可贴映入眼帘,两只脚都是如此。
言峥眼帘微垂,轻声问:“脚上的伤怎么弄的?”
“练舞啊。”她回答,“我原来脚上好几个水泡呢,都是我自己戳破的。”
她语气带着得意和求夸奖。
言峥很配合:“厉害。”
“那当然了。”
鞋子脱掉,言峥将拖鞋一只只给她穿上。
“还能自己洗漱吗?”他问。
叶问夏摇头:“好像不太能。”
言峥俯身,单手箍着她腰肢,另只手勾住她推完,将人抱去浴室,在盥洗台垫上自己外套,将人放坐上去。
“张嘴。”他说。
叶问夏乖乖张开嘴巴。
言峥细细给她刷牙,然后洗脸,洗手,洗脚。
洗脚时叶问夏玩水兴趣起来,用水泼他。
半边身体都湿透,言峥抹了把脸上的水,正要说话就见她盯着自己。
“你凶什么?!”她怒气冲冲的。
言峥:??
他什么时候凶她了?
“别以为就你会生气,我也会!”说完,她双手抱臂,偏头不看他。
气鼓鼓的,像极那个团子表情包。
言峥低声解释:“我没有凶你。”
叶问夏不动。
言峥半蹲,“我错了,我不该凶你,原谅我好不好?”
叶问夏这才终于有了点反应,“这还差不多。”
终于洗漱完毕,言峥将人放在床上。
或许是闹腾得累了,这会儿叶问夏很老实,乖乖躺平,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将她落到地上的手机捡起来,充电,又将被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子并列放好。
言峥弯腰,要去关灯。
“我不是小孩子。”她小声说着。
“祁书尧,我不是小孩子了,不是了。”
“我们到底哪里不合适?”
梦见不开心的事,她眉头紧皱,细细啜泣。
言峥眼底翻涌着又黑又沉的深色,还有一股怒火。将她伸出来的手放回被下,温声:“没有不合适。”
“是他有眼无珠,不懂珍惜你。”
叶问夏仿佛听到他的话,原本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
......
次日,叶问夏睡到自然醒。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她翻了个身,习惯性去摸手机看时间。
十点四十五!
她大脑顿时清醒。
完蛋,睡过头了。
她着急忙慌的穿鞋下床,发现自己穿着还是昨天衣服,昨晚记忆涌来。
她记得自己跟言峥吃火锅,听歌,喝酒,听他说以前的事,后来她脑子就有些晕,是言峥把她抱回来的好像,再然后,她跟言峥说了句什么话。
再然后......
记不得了。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两下。
【言峥:醒了?】
【言峥:洗漱好可以出来吃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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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花海
鸣夜和暗夜的死,除了双双战死之外这一点,还直接引起了在场几千只鬼的恐惧,
群龙无首的局面也适用于鬼的军团。
暗夜在这群鬼之中是公认的强者,排名第一的鬼都死了,他们还有什么必要继续挣扎?
他们可能是有点笨,有点残暴,但是他们有完整的思考能力,他们和人类一样,拥有感受恐惧和开心的能力。
而此时,音柱宇髄天元,也全身带伤方方斩下左斩和右斩的首级,轻呼出一口气,接着无力的朝着地上倒去。
我妻善逸因为距离方才爆炸的点球距离太过近,虽然人类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被闪电劈到还是多多少少会有些麻痹,此时的他嘴里冒着黑烟,两眼翻白,头发被漂黄了几分……
这一刻,围剿蝴蝶屋的这支由七千多只鬼锐减到了四五千只鬼的大军,大部分都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只有少部分还怒火冲天的矗立在那里,好像还打算和鬼杀队拼命一般。
这一次这些鬼们没有再选择逃跑,因为逃跑过的都知道,只要逃跑,迟早还是会被其他的星宿之鬼大人们抓回来的。
周言看着这一幕微微有些惊讶……这种场景可不多见啊……再说了,这么多的鬼,可都是吃的啊……啊呸,都是生命啊!
“鸣女,看看能不能把这些鬼全部转移到无限城去。”周言开口说道。
这些鬼最后的下场肯定都是被鬼杀队一个个杀死,与其这样,还不如送去无限城调教一番,我周言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军队,用你有惨的人去打你有惨,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一些复杂的东西。
“大人,可以……但是数量会不会有点多了,他们一旦暴动……”
“没关系鸣女,送猗窝座和累、魇梦回去,负责整理这一支鬼军队。”周言低声说道。
“是,大人。”
不多时,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忽然出现在了蝴蝶屋之上,这倒是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直到她的五根葱指扫过琵琶弦时,那一声清爽的琴弦声,引起了所有人和鬼的注意。
最靠近蝴蝶屋的一片鬼,他们就这样在光天之下,消失了。
鸣女之所以没有一次性把所有的鬼全部送走,是因为不少鬼杀队的成员在里面,一旦和这些鬼夹杂在一起送回去,会很麻烦,就好像一堆大米里混进来了几颗石头,会挑到让你崩溃。
随着琴弦第二次响起,又是一片的鬼消失。
此时鬼军之中已经开始嘈杂,甚
至有的已经起身开始逃跑,鬼杀队浴血的队士们一个个也警惕的环看四周,不知道刚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我们楼上,似乎有一只我们从来没有发现的鬼。”产屋敷耀哉轻轻抬头看向天花板,一旁的天音紧紧抓住了产屋敷耀哉的手。
轻弦还在不断的响起,此时的琵琶弹奏声,已经汇聚成了一首曲子,一首悠扬悦耳的曲子,凡是听到的人无不为之惊叹,
周言也是第一次听到鸣女弹奏这么宛转悠扬的乐曲,这一刻周言都有些感动了……
一曲终了,本来挤满了鬼的蝴蝶屋周围,只剩下零零散散一百多个鬼杀队的队士了。
周言看着屋顶的鸣女,轻轻点头,鸣女也向周言微微颔首,继而消失不见。
这一幕就发生在所有鬼杀队队士的眼睛里,发生在上百个队士的面前……
……
蝴蝶屋这边发生了‘灵异事件’的同时,剩余的其他五位星宿之鬼所率领的大军依旧在快速前行。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的三点半,天空依然阴郁。
二十多座城市此时已经被毁的破烂,大量的人类卷着行李,拖家带口的朝着西面奔逃,他们希望能从港口赶上出国的轮船,早一点赶去东方,或者是南下的几个小国也可以!只要不留在这里!
大量的人类富人早已经登上了能承载数千人的货轮洋洋洒洒的离去,而大部分的穷人,只能摩肩擦踵的挤在人山人海的港口中,
此时的官方,已经丧失了他原本的作用,
准确来说,整个国家的运作,已经瘫痪了大半。
此时身处东京的官方第一长官在满是匆匆忙忙的人群之中拨通了产屋敷耀哉的电话,很可惜没人接……
这位年过六十的长官早已是心急如焚,他不停的用纸擦拭着没有几根头发的头顶,不断的在屋里来回走动,接着再次旋转着电话机的拨号键,重新拨通产屋敷耀哉的电话……
东京,此时已经沦陷了大半,至少周言所在的花街这边已经完全沦陷。
蝴蝶忍率领了一支鬼杀队在正午时赶到了东京,进攻东京这边的鬼军没有负责统帅的强大星宿之鬼,最强的星宿之鬼也不过是一只实力接近上弦的女鬼,
如此一来蝴蝶忍的反抗行动也就顺利了许多,她所率领的鬼杀队在过去的三个小时之中,击杀了近千只的鬼,东京的情况在逐渐好转。
周言对窗外的所有事情都是不闻不问,只是在静静的观察着另外
一个自己的行动。
没错,就是寻找有惨的自己。
那个自己身边有着世间最强的缘一零式相伴,一路横扫。
经过一个早上的寻找之后,通过一只又一只的鬼,周言终于确定了他们其中一个宫殿的位置——
在一处根本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峻岭之中,一处山脊上有一个三米高的洞穴,周言一顿狂吃乱杀之后冲入了其中,
不得不说有惨真的是相当的奢侈,整个大殿都是黄金打造的,还有一颗颗的宝石作为装饰,一进来就有一种眼睛被闪瞎的感觉。
这里面只有十来只的鬼,周言杀了大部分之后,抓住剩下的询问有惨的本体在哪里,他们一个两个都疯狂的摇头,
他们老大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啊!再说了他们才变成鬼两个多月,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嘛!
周言扁了扁嘴,将剩下的鬼全部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将事先路过一座城市中找到的炸药包翻了出来,放在了这间宫殿十米高的天花板上,设置成了三十秒后引爆。
周言和缘一零式离开之后,金碧辉煌的大殿轰然爆炸,整座山,也因为这座大殿的崩塌而向下沉下去了数十米。
那么接下来只能继续踏上寻找有惨老巢的行动了……
……
无限城。
对于忽然出现的,熙熙攘攘的鬼们,累的几个常驻无限城的家人开始在无限城中作威作福,一副老大的模样,可是哪里有鬼会听?
其中有几只鬼的实力甚至已经是下弦巅峰的实力了,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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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花海
叶谦听到那巫术师将候如此直白,也沒有拐弯抹角,说道:“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时候,我为你杀死落悲风当然不成问題,但如果我沒有能力杀死他,就不能怨我。”
那巫术师将候点点头,说道:“这是当然,不过,一旦你凑齐了兵王套装,别说一个飞鹤门的太上长老落悲风,就是整个飞鹤门,也无法与你抗衡的。”
“兵王套装一旦降临,便可天下无敌,一般的王侯在兵王套装的神力面前,连逃走的机会都沒有,所以,只要你答应我,那落悲风必死无疑。”巫术师将候充满了对兵王套装的信心。
叶谦对于这巫术师将候如此的信任兵王套装的力量,也有些好奇,说道:“兵王套装的力量既然如此无敌,那为何前一任兵王套装的主人,会在绯月祭世的劫难下身死。”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或许当你凑齐了兵王套装,就会明白是为什么了,但一个飞鹤门的太上长老,一个最普通的王侯,和绯月祭世的劫难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巫术师将候解释道。
“那好,我答应你的要求。”叶谦最终还是答应了这巫术师将候的条件,只要叶谦力所能及,叶谦为这将候了结了这个心愿,也不是件大事。
那巫术师将候闻言,喜不胜收,说道:“叶谦,将來你遇到了落悲风,你就告诉他,是我红契将候要他偿命。”
“红契将候。”叶谦这才知道眼前这巫术师将候的名号,随即点点头,答应了红契将候的条件。
“谢谢你叶谦,遁地靴我就这带你去拿。”红契将候满脸的感激之情,说话间只见四周的幻阵自动的退去,露出了遁地靴的真面目。
遁地靴看上去样式像个长筒靴,沒有太多耀眼的地方,唯独让兵王刃和白灵吊坠不断的发出莫名的共鸣。
“叶谦,拿去吧,这遁地靴,也只有你才能够发挥其作用。”红契将候含笑看着叶谦。
克鲁尔看着那遁地靴,看卖相,似乎还不如自己的飞天靴來得精致,喃喃道:“狼王,这就是兵王套装之中的遁地靴。”
叶谦第一眼看到这遁地靴的时候,也觉得不像,可是兵王刃和白灵吊坠的感应是不会错的。
叶谦走上去,将遁地靴拿在手上,顿时感应到了一股亲切,滴血认主之后,遁地靴那平平无奇的外表,陡然间出现了妖异的变化,只见其闪烁着黄色的光晕,流光运转,犹如泥沙流转,格外的耀眼。
“好美。”
“这才是遁地靴的本來面貌吧。”
一时间红契将候和克鲁尔都看呆了,被认主之后的遁地靴居然有着金光灿灿的外表,流光运转,和兵王刃的血光流转,白灵吊坠的乳白光晕流转是那么的神似。
换上了这遁地靴之后,叶谦顿时感应到了这遁地靴的不同凡响,遁地靴也有着两个附加的特性,一个是缩地成尺,一个是健步如飞。
这两个特性,缩地成尺,是用來长途奔袭用的技能,配合叶谦的凌空九步,叶谦的速度有多快,只有试过之后才知道。
健步如飞,这个特性的作用,不但可以用來附加在长途奔袭上,还可以用在身法躲闪上,让叶谦的躲闪速度再次的提升。
“狼王,怎么样。”克鲁尔颇为期待的看着叶谦。
叶谦呵呵笑了笑,说道:“挺不错的。”
“叶谦,遁地靴算是物归原主了,我祝愿你早日找到兵王套装的全部套件,兵王降临,天下无敌。”红契将候一脸祝愿的看着叶谦,他还真想亲眼看看,兵王降临的王者之气,可惜他永远也看不到这一幕了。
“多谢前辈,一旦我有能力帮你杀了落悲风,一定会履行今日你我的约定。”叶谦感激的看着红契将候。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相信兵王套装认可的都是有诚信之人,如此,我也能够瞑目了。”红契将候说完,残念消散,消失在叶谦和克鲁尔的眼前。
这个时候,叶谦才和克鲁尔退出了塔楼,这次拿到遁地靴算是比较顺利的了。
“狼王,有了这遁地靴,你的速度能够有多快。”克鲁尔呵呵笑道:“看看比我的飞天靴如何。”
“那就比比。”叶谦也想要试试,这遁地靴的缩地成尺和健步如飞能够有多大的速度增幅。
“好啊,我就等着你这话呢。”作为山地之王,克鲁尔有了飞天靴之后,如今虽然只是金丹境后期,但除非王侯亲临,否则速度上都不如克鲁尔。
而兵王套装的威名从古至今,从未有超越过,两人的速度相比,到底谁会更快。
说着,只见克鲁尔率先迈开了脚步,整个人犹如一阵飓风吹过,卷起了大量的沙土,朝着死亡谷外飞奔而去。
叶谦沒想到克鲁尔说跑就跑,呵呵笑了笑,当即也催动了遁地靴,同时两大技能完全都催动,缩地成尺,健步如飞。
刹那间,叶谦只感觉一股诡异的力量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然后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速度之快,居然一点也不比克鲁尔差,更让人咋舌的是,克鲁尔是化作巨狼就地狂奔,
而叶谦速度在快到一定程度之后,直接凌空而行。
叶谦感觉到自己居然都凌空而行,顿时吃惊不小,这才明白缩地成尺配合健步如飞的真正含义。
“这遁地靴还真是厉害。”叶谦怎么都沒有想过,自己即便沒有凭借轻功,居然都御空而行,而且速度之快,居然不比克鲁尔慢。
克鲁尔也感觉到了后面紧追不放的叶谦,看到叶谦腾空的那一刻,克鲁尔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
如今整个地球异能者世界,能够御空飞行的王侯他们知道的也仅仅只有秦王一个人,可现在开始,又多了一个狼王叶谦。
只不过,在速度上相比,叶谦和秦王又不在一个档次,秦王要快的多了,而且离地的高度也要高的多了,叶谦全力尝试过,他最高也就只能上升千米高空。
不过,一旦可以御空而行,就比就地奔跑要有了很大的优势,因为御空飞行是纯直线的赶路方式,而就地奔跑其实在两点之间就要多跑出不少的距离,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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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花海
看骆飞皱眉头,赵晓兰心里突然有些没底,这家伙一心想着上台阶出政绩似乎对家庭建设不大关心啊。
赵晓兰委婉道:“老骆,话不要这么说,这不叫捞油水,首先这是卫小北主动提出来的,他们这大项目在江州的顺利进行,确实需要我们的关照,他们的项目做成了,也有利于你出政绩;其次,我成立一家公司承揽他们的活,也是为了确保他们的施工质量,这是一种纯粹的商业行为,这叫合作,双方基于互利双赢的合作。”
“换汤不换药,本质上还不是一回事?”骆飞哼了一声,虽然赵晓兰说的很委婉,他还是明白了她的心思。
骆飞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有抱负的人,而真正有抱负的人,都是鄙弃物质的。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骆飞喜欢斗争,喜欢在斗争中进步,喜欢享受斗争胜利带给他的紧张、刺激和快感。
在担任江州市长之前,骆飞在自己的征途中经历了很多斗争,斗争的结果基本都是他是胜利,只是回到江州后,在和安哲搭档期间,他屡战屡败,这虽然让他恼火沮丧,但并不妨碍他对斗争的热爱,何况到目前为止,自己和安哲争斗的最后结果,似乎他虽然没有取得完全的胜利,但也不是失败者。
如此一想,骆飞不由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从政者,觉得自己似乎挺高尚的。
听骆飞这么说,赵晓兰笑了下:“老骆,从来都是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想想你这些年的进步,哪一步能离开这个?如果没有坚实的物质基础,你真的能顺利走到这一步吗?”
赵晓兰这话让骆飞的内心有些触动,这倒也是实话,这年头,要想快速进步,必须和上级建立起密切的私人关系,拉近和领导的感情,而拉近感情,光靠工作,似乎还不够,还要有其他方式,而这其他方式,当然离不开一定的物质基础,自己这些年的进步足以说明这一点。
赵晓兰接着道:“还有,老骆,你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这个我充分理解,但是,奋斗也不能忽视了家庭建设,不能空着手饿着肚子去奋斗啊,我现在赋闲在家,只靠你一个人的那点工资,我们这家庭建设如何能迈上新台阶?如何能让我们的孩子获得更优质的教育资源?如何为孩子以后的成长和发展打下牢固的基础?”
听赵晓兰提到孩子,骆飞心里一动。
赵晓兰又道:“所以,老骆,你必须要认识到,奋斗的终极目的是什么?你对家庭的责任是什么?我们对孩子的义务又是什么?没有充裕的物质条件,我们退休后的稳定安逸生活
和孩子一生的幸福从来而来?”
骆飞沉思不语。
赵晓兰继续道:“现在的机会非常难得,一来你在江州老一的位置上,二来卫小北因为对江州不熟,主动提出要我们关照,这对他们也有好处,三来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合作……这种送上门的好事不要,那不是傻吗?过了这个村,恐怕以后未必会有那个店,就算你断然拒绝,你以为就有人说你清正廉洁两袖清风了……”
听了赵晓兰这一番话,骆飞的内心不由有些动摇,接着又想起了什么,摇摇头:“这还是不行,最近上面刚出台了规定,对领导直系亲属经商办行为再次做了严肃强调,特别提出,当地主要领导者的直系亲属,一律不得在自己管辖的区域范围内经商办企业,你这么搞,等于把我往火坑里推,让我犯错误,让人家抓住我的把柄,不行,不行……”
赵晓兰呵呵笑起来:“亲爱的市长大人,我看你是官当的越大,脑子越糊涂。”
“我怎么糊涂了?”骆飞不悦道。
赵晓兰道:“关于这一点,我当然是心里有数的,我成立的公司,不但不会在我名下,甚至其他你我的亲属,明面上也都不会和这公司有任何沾边,任何人都不会抓到任何对你不利的把柄。”
骆飞眨眨眼:“你打算把公司放在谁名下?”
赵晓兰道:“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认为,对这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但是有一点你放心,那就是此事有我来操作,可以保证绝对的安全。”
“绝对安全?”骆飞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
“对,绝对安全。”赵晓兰肯定地点点头,“老骆,我办了那么多年案子,对这其中的道道,还是很有心数的,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我。”
听赵晓兰这么说,骆飞不由有些放心了,加上他被赵晓兰刚才的那一番话说动了心,决定默许。
“晓兰,你今天和我说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听到。”骆飞道。
赵晓兰会心一笑:“对,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要知道我是你老婆,知道我在为我们的家庭建设辛苦付出,这就好了。”
骆飞想了下,接着严肃道:“但有两点我必须要告诉你。”
“嗯,你说。”赵晓兰看着骆飞。
骆飞道:“第一,关于这大项目的事,只要符合工作规定和办事原则,我该过问的会过问,该关照的会关照,反之,我什么都不会管,不要指望我有什么额外的照顾;第二,你成立的这公司,不管是做这大项目的业务,还
是今后有其他什么业务,都不准拉虎皮扯大旗打着我的名义进行,包括你,不该出头的时候不准出头。”
“这个你放心,保证做到。”赵晓兰边点头边暗笑,自己是骆飞的老婆,只要自己这名头搬出来,谁敢说一个不字,当然,不需要自己出面的时候,自己不会亲自站台的,只需要手下打着自己的名义就可以轻松办妥很多事情。
“好了,今天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骆飞说完起身上楼去了。
看着骆飞上了楼,赵晓兰抿嘴笑起来,接着摸出手机给卫小北发消息报喜……
第二天上午,乔梁正在水库边的树荫下,躺在竹椅上看廖谷峰送的《人性的弱点》,那位副主任匆匆跑过来。
“乔总,刚接到陆书记的电话,他一会要陪水利局的常局长一行来基地转转,中午在这里吃饭,让我们安排好接待。”
嗯?乔梁坐起来,陆平要陪常大河来基地转转,中午还要在这里吃饭,尼玛,什么鸟意思?
“过来几个人?”乔梁问道。
“不知道,陆书记只说常局长一行。”副主任道。
“那好,你去菜地里摘点青菜,搞几个菜好了。”乔梁道。
副主任为难摇摇头:“乔总,陆书记说中午要吃烀全羊。”
“哦,想吃全羊啊。”乔梁道。
“是的。”副主任点点头。
乔梁想了下,点点头:“那好,打电话叫几个工人回来,杀一只小羊,烀吧。”
副主任松了口气,答应着去了。
乔梁又躺下,仰脸看着天空,琢磨着陆平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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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花海
很快瑞和就找到新的住处, 收拾好之后才回去跟林海夫妻说这件事。
夫妻俩到晚间才回来,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上楼,林颂书开心地笑,瑞和坐在椅子上,听见陈丽琴宠溺地说:“等你爸爸拿到工资就给你买, 你爸肯定说话算话。”
其实这样“一家三口”和美幸福的场景原身经历过很多次了, 瑞和对原身的迟钝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门外这样的对话, 父慈母爱,多么温馨, 原身看过很多次, 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他该是多么神经粗才会觉得自己的家庭很完美,虽然没什么钱但充满了爱?
不,的确是充满爱的, 但他并不在其中。
陈丽琴看见瑞和坐在那里对着门,吓了一跳:“裴书你干嘛呢!”
“爸的工作怎么样了?”瑞和问。
说到这个, 陈丽琴就笑逐颜开:“妥当了!明天就去上班!”
“什么岗位啊?”
林海拉拉陈丽琴的手:“先做饭吧, 孩子肯定都饿了。”
“颂书饿了?妈这就去做饭,你先和你哥玩啊!”陈丽琴风风火火地进厨房, 林海将手机给小儿子玩游戏,林颂书噘嘴:“都不好玩,为什么没有网络?”
“有得玩就不错了, 去玩吧。”林海打发走小儿子, 搬了个凳子坐在瑞和旁边, 打量瑞和的神色后才斟酌着开口:“爸这个岗位呢, 需要走关系才能得到,我也没什么大本事,只会种点地,现在基地要建立农场,爸运气好,拿到一个小组长的位置,以后就能带其他农民一起种田了。”
末世基地里提供的岗位中,油水最多的自然是跟食物有关的岗位了。比如食品工厂,比如农场、果园等等。
瑞和理解地点头:“那还真不错,小组长的待遇肯定比普通员工的好。”
“只是那些物资……是你带来的,用之前没跟你打一声招呼……”林海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
“没关系,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理应为这个家出力。”
林海欣慰地笑了,拍拍瑞和:“听你这么说我真高兴,你的病好了,我也有了工作,我们家的日子肯定能再次过好起来的。”
吃过饭后,瑞和就将自己打算搬出去的事情说了。林海夫妻都很惊讶,陈丽琴脱口而出:“你是生气了?不要这么不懂事!你爸有了好工作,不也是为了养家吗?你那些东西一时之间也用不完吃不完,我和你爸帮你处理了你还生气?”
林海忙拉妻子:“别胡说,裴书没生气,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陈丽琴摸摸头发,移开视线。
“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我觉醒了异能,决定组建一支小队,住在外面比较方便。”
“异能?”
“异能?!”
林颂书哇了一声:“异能?哥你有异能了?什么异能啊?”
“火系异能。房子我和张猛已经找好,我的行李也搬过去了,今晚我就到那里住。”
异能的消息太让人惊喜了,陈丽琴激动地说:“我听说基地也在招募异能者,你还组什么小队啊?直接为基地做事不就可以了吗”
瑞和笑笑不说话,站起来:“爸妈,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回来看你们的。”
看着大儿子的背影,陈丽琴忽然有些不安,她回头看丈夫:“裴书真的没生气?我怎么觉得他对我们都不太亲近了?”
大儿子一直都是很乖巧听话的,陈丽琴从来不会多想大儿子的情绪,但此时她不得不开始怀疑。
林海早就看出来,叹气:“他说他没有生气……”
陈丽琴瞪眼:“那为什么要搬出去住?”
“孩子不是说要建那什么队吗?好了,准备洗澡吧,颂书过来!”
回到新房子时张猛已经将晚饭准备好了,他们现在住的是新建的简易房,为了容纳幸存者在短时间内建一大批,隔成一间一间,两人间也就十平不到。苏芽他们被分到的屋子也在附近,张猛说:“你出去的时候他们来过,喏带来了礼物。”他将碗递给瑞和,示意这就是礼物,“吃吧,加了虾米煮的面特别香。”
“你跟他们说了吗?”
“说了。”张猛埋头呼噜了一大口,吃完呼出一口气,这才接着说,“宋老师肯定不来,他的腿还没好呢。苏芽想加入,宋老师不让,说是太危险了,希望苏芽能找到一份安全稳定的工作。不过你放心,张明恩那小子说要加入,明天就会过来找你。”
“那就三个人,不多也不少了。”瑞和很乐观,埋头吃饭。虽在林家已经吃了一顿了,但一路走回来他又觉得饿。吃完后瑞和主动去洗碗,然后关上门,低声问张猛,“花,你想试试吗?”
张猛轻吸了一口气:“我?”
“对,你。”瑞和拿出一朵圣花递给张猛。
张猛看着手心躺着的淡金色花朵,脑中不着边际地想:啊这花真神奇看起来好新鲜的样子不过好像闻不到花香这花好像没味道真的没毒吗这样直接
拿着没问题吧……
“回神。”
“哦、哦!”张猛将毛巾拿出来铺好,小心地将圣花放在上面。“我不确定,我很想有异能,但是我害怕。你昏迷了两天,好几次我都在想你是不是要变成丧尸了……”
“我知道,但是我想要异能,所以我做好心理准备才来服用它,我希望你也是如此。”
大概再过几天基地就会收到首都基地送过来的研究结果,此时的瑞和不能对张猛保证圣花无害,他没有证据。
隔天起来时,瑞和才发现张猛似乎一夜没睡,眼睛下方一团青黑,一看就是熬了一夜。他也没说什么,洗漱好后就去领食物。基地现在还会免费发放食物,但等到丧尸变种出现,为了鼓励幸存者外出猎杀丧尸,基地就会取消免费食物制度,开始通过下发任务等方式来给予报酬,除了孤儿和孤寡老人,其他人都必须自力更生,为自己赢取食物。
“变种……”瑞和端着碗领到他和张猛的早餐,四个包子,边走回家边想这个基地遇到的变种。在原身的记忆里,在来到基地不久,他在随着军队出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一只速度型变种丧尸,跑起来像一阵风,疯狂地咬伤抓伤了十数人。“我需要得到那只丧尸的能量。”他如此想道。
还是那句话,现在人们对异能的认知还处于摸索阶段,丧尸解剖后也没有任何类似能量石、晶核之类的东西,没有人知道丧尸死后会逸散能量。大家只知道,杀丧尸能让异能变强,所以想要让自己的能力更进一步的人都会积极去杀丧尸,以后各大基地都会将这个结论拿来做鼓励异能者绞杀丧尸的口号:为了变强!为了变强!
现在,刚出现的变种丧尸会是很好的养分,虽比普通丧尸难杀一点,却也不是多么恐怖的对手,瑞和渴求它,他想要变强。
丧尸会越来越厉害,他也要紧踩着丧尸的脚步——不,他要赶在丧尸进化前头,大步走在最前端。
“我来了,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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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花海
“永和村只是星辰大陆的一角,附近的镇子已经是老朽走得最远,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去处了。”罗阳眼目流过丝丝追忆。
“那就有些可惜了。”叶谦略遗憾低喃,原本就没多指望从这些普通人得到能用的信息。
罗阳见叶谦脸上的遗憾,随即脑海一闪接着说:“虽然老朽没去过附近的官府以外之地,可是老朽祖祖辈辈行医,罗家祖史记载,曾有一位老祖曾到千万里的大陆城星龙城,那里是整个星辰大陆的繁华之中心,也是整个大陆强者汇聚地,传说中数万年不倒的星辰学院就在星龙城,要是能进入星辰学院毕业后所得到的地位不可限量。”
叶谦听得心中一动,脸色不动声色的看着罗阳,见到对方边脸上的神情流露对星龙城尊敬,说道星辰学院的时候一脸狂热,就算是年迈到中年依旧掩饰不了的狂热。
“当年那位老祖就是考上星辰学院,毕业后老祖以六阶星辰医师享誉大陆,罗家也就是在当时处于最高巅峰。”罗阳说道这断了一下,眼底的狂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悲伤。
“既然罗家当时能在巅峰时期,现在却衰落成这样躲避在山村苟且的活着,当年定是发生过一些导致罗家打败的原因。”叶谦说道,心中对于星辰学院很是疑惑,特别是那个什么六阶星辰师。
罗阳惊讶的看着叶谦,没想到竟然知道自己祖辈上的秘事,叶谦竟然能猜到。
见到罗阳的表情,叶谦知道自己说多了,连忙闭口等待罗阳继续说。
罗阳也不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观看叶谦气质不凡就知道的对方一定不是普通人,能联想到这点不足为奇。
“唉!如叶谦小兄弟所说,我罗家老祖就是在当时被一个贵族陷害,当时的官府收了贵族好处,又怎么回为我罗家伸冤,从那之后我罗家后人就迁移到这边远山村,一落千丈再也没有恢复当年的风采。”罗阳苦涩的说着,心中很不甘心。
叶谦听到这里心中难免跟着难过,就在屋里弥漫着悲伤,远远地传来一声清悦的声音打破沉静。
“大哥哥,我给你送粥来了。”罗小倩的声音远远地就传进屋里,不就娇俏的人儿端着一碗粥进来。
罗阳回过神来,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慈祥眉目带笑看着罗小倩。
叶谦暗中看到这一幕,心中对于的洛阳的评价升一个档次,至少这简短的交流中,洛阳的表现不像是一股普通人该有的心态。
“谢谢小倩姑娘,叶谦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叶谦眉眼温
和看着罗小倩伸出手要接过碗。
粥里不知熬了什么肉,一股子肉香,闻着就让叶谦食欲大开。
“叶谦哥哥叫我小倩就好,姑娘的太生疏了,叶谦哥哥我喂你吃吧,毕竟你现在受着伤肯定不方便。”罗小倩说着不等叶谦伸过来的手,立马躲开。
罗阳看到女儿这样,要是还能不明白自家女儿什么心思那就老了,笑呵呵的对叶谦说:“叶谦小兄弟好好休息,老朽也累了先去休息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的悠着点。”
“……”叶谦。
叶谦也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了,从罗阳这暧昧的话语就知道自己貌似被罗小倩看上了,而且还是那种“以身相许”,叶谦瞬间也些哭笑不得,毕竟自己可是窥道境五重巅峰大人物,什么时候竟然被一个还未长开的小姑娘相对眼,对方还是一个普通人。
罗小倩被自家爹爹看得脸一红,娇嗔望着罗阳走出屋舍。
“小倩。”叶谦似笑非笑的看着罗小倩,觉得这个清秀的小姑娘蛮可爱的,特别是小脸红红的样子。
“那个,叶谦哥哥,先把粥喝了恢复一下体力。”罗小倩坐到叶谦床边。
眼神不安的看着碗里的粥,舀出一勺轻吹口气送到叶谦嘴边,眼神看到那抹笑意,不小心抬眼对上叶谦的眼睛,罗小倩原本只是微红的小脸瞬间滚烫到脖子。
叶谦望着这个明明胆子看着很大,内心确实很胆小的小丫头,心中升起逗弄一把。
“小倩,怎么不继续了,叶谦哥哥都还没吃到你煮的粥呢,肚子可是很饿了。”叶谦深邃的眼目看着罗小倩。
“啊!叶谦哥哥,我,你……”罗小倩瞬间被叶谦逗得说不出一句话,惊慌不安把伸到叶谦嘴边的勺子快速放到碗里。
“你什么啊!小倩不是想要唯我吃吗,怎么这是不愿意了?”叶谦继续笑着说。
“……”罗小倩憋了半天,硬是冒不出一句话,羞涩地看着叶谦,毕竟和男子一起除了罗阳外,就是那个想要占自己便宜的屠夫王海锤,而叶谦是第三个正真意义上和罗小倩接触的男子。
“哈哈哈!逗你玩的,小倩还当真了,我自己来吧。”叶谦见到再逗下去,估计人家小丫头就要被自己逗的,以后看见叶谦就怕,他连忙打断屋里的气氛。
罗小倩听到叶谦这样说,很是气愤的等着叶谦,把碗用力的放在叶谦手上起身跑开。
“叶帆哥哥真坏,哼,小倩不和你玩了。”
“哈哈哈哈……”罗小倩跑
出去后远远地还是听到叶谦的笑声传来,停下跺了下脚气哼哼的走到自己的房间。
罗阳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叶谦发生了什么,可听到叶谦爽朗的笑声,整个人又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时代不同,不如年轻人玩的花样多,看自家多傲娇的女儿竟然害羞跑了,以前孩子她娘可不是这样就拐跑的,当时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才娶到。
叶谦笑够了后,看着屋里的粥抬起来喝了一口,真心味道不错,就连手臂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吃饱喝足后,叶谦重新理了一下思绪,这个星龙秘境是一个单独开辟的小世界,在这里也是强者为尊,而在这里不能使用灵力,但是精神力和**强度都没有收到任何影响,而在这里貌似还有什么星辰师,看样子和仙魔大陆的修仙者魔法师一样,只是不知这个等级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差距会不会太远,而叶谦要找的星龙松根到底在哪才能找到,这些一个个问题还需等到叶谦身体恢复后,才能去找到答案。
晚上的时候,罗小倩端着饭菜送到叶谦住处,神色不安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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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花海
火凤毒蝎见到叶浩然这杀伐果断的一幕,心中也不由的一阵后怕,刚刚如果她没有答应叶浩然的臣服要求,只怕现在也已经身死了。
叶浩然随手一道罡气从手中飞出,将白秋宇也当场斩杀。一时间,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不管是南禾部落的长老,还是大漠部落的人,都不敢出声,似乎已经被叶浩然那杀伐果断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叶浩然也不在乎这些,而是再次回到了擂台之上,环顾四周,气势如虹。
“从今天起,只有守护界族人,四大部落合并。我叶浩然也不推辞,就做守护界的第一个盟主。”叶浩然大声着,他手里有守护界和外面的通行令,这些人想要出去,如果没有叶浩然的帮助,没有人能够离开这守护界。
叶浩然有想过,如果自己将这里的古武者带到外面的世界,那绝对是一股强大的势力。这对于叶浩然将来出去对付血色十字会,一定有着巨大的作用。
“拜见叶盟主!”这个时候,最开心的自然要属塔塔部落的虎邱和两个族老,脸上早已经乐开了花。这白秋宇和江阴庭他们不择手段,想要合并四大部落,却不料给他人做了嫁衣。
“拜见叶盟主!”火凤毒蝎也紧跟着朝着叶浩然跪伏,表明自己臣服的心意。
丰裕部落的一众人,虽然没有塔塔部落三人那么开心,可看到叶浩然为他们的族长报仇,破了南禾部落和大漠部落的野心,自然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于是也纷纷跪伏在地,对叶浩然臣服!
“拜见叶盟主,守护界万岁!”一刹那,所有人都跪伏在地,声音如雷。
叶浩然很满意这个结果,现在所有人都跪伏,虽然远没有万众一心,但至少表面上,叶浩然已经统治了整个守护界。
“我现在宣布,虎邱为副盟主,帮助我管理守护界的一切事宜。”叶浩然紧接着又道,将自己手中的盟主权力分享给了虎邱这个塔塔部落的族长。
对于叶浩然来,当这个盟主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在他修炼有成之后,出去对付血色十字会的时候,多了一份强大的力量,能够以最快的时间消灭血色十字会在全球各地的力量。至于管理的事情,叶浩然自然不会去操心,他也没有那个时间,交给塔塔部落的族长虎邱,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多谢叶盟主的信任!”虎邱大笑着,没想到叶浩然居然将管理的权利交给了他。当即来到叶浩然的身边,跪伏领命。
见状,所有人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意外。毕竟
,叶浩然就出自塔塔部落,将这个副盟主交给虎邱,也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叶浩然对着虎邱道:“虎邱,你过来,这两块血玉符你拿着,如果有谁不服你的管教,也可以杀一儆百!”
这血玉符的厉害,在场没有人不知道。原本还有不少人心里带着几分莫名的心思,可在叶浩然交给了虎邱两块血玉符之后,顿时变得老实了起来。虎邱本来就是五级古武者,上将修为。一旦获取了这血玉符,就足可以灭杀同级的古武者,等于是叶浩然赐予了虎邱一柄尚方宝剑。
“多谢叶盟主厚爱,我一定不辜负你的信任,将守护界上下整治的井井有条。”虎邱受宠若惊,有了这两块血玉符,那么他就真的可以放手来治理全新的守护界了。
叶浩然扶起虎邱,笑道:“虎邱,你是前塔塔部落的族长,你办事我当然放心。现在,我就将守护界的掌控权交给你,你可以放手去做。”
“叶盟主,我们守护界刚刚成立,还有很多的大事要安排。比如,盟主你的府邸安排在哪?”虎邱对着叶浩然问道。
叶浩然笑了笑,道:“塔塔部落的府邸就不错!虎邱,我现在急于去一趟巨龙地宫,其他的事情,你就全权负责,我没有意见。”
叶浩然完,对着火凤毒蝎道:“火凤毒蝎,现在我们就走吧!”
火凤毒蝎没想到叶浩然只是了个盟主的头衔,全部的权利都给了虎邱,这等于是给虎邱争夺了盟主的位置。这时候,火凤毒蝎就明白,叶浩然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守护界的盟主位置。当即,她也不敢多什么,仅仅是头,随即跟着叶浩然,朝着巨龙地宫赶去。
看到叶浩然离开,四大部落的族老,都不由的脸色一变,这才明白,叶浩然这是要做一个撒手的掌柜,真正的权利都落在了虎邱身上。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虎邱的运气,虎邱这可是一步登天,直接成为了整个守护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恭送叶盟主!”虎邱朝着叶浩然喊道。
随即,所有人也跟着跪伏在地,喊道:“恭送叶盟主!”
叶浩然离开之后,虎邱这才召集了所有远部落的族老,开始召开了一个会议,虎邱知道自己一个人是不能够管好整个守护界的。所以,他需要一些他信得过的人,还有足有实力和地位的人,来全心全意的帮助他管好守护界,让守护界上下一心,真正臣服叶浩然。
不过,叶浩然既然交给了虎邱处理,他自然也不会多想。他很清楚,对于守护界的人来,谁的实力最
强大,那么就有了绝对的权利。
没多久,叶浩然和火凤毒蝎就来到了巨龙地宫外,穿过了狭窄的裂谷,很快叶浩然和火凤毒蝎就来到了巨龙地宫的入口大阵外。
“见过火凤长老!”
这入口居然有着四个四级古武者守护,四人一见到火凤毒蝎,就第一时间行礼,面露敬畏之色。
“咦,这不是塔塔部落的叶浩然族老吗?”其中一个古武者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他们可都是知道火凤毒蝎要杀叶浩然的,当初火凤毒蝎和白秋宇等人联手,就一起追杀过叶浩然。而且,火凤毒蝎让他们守在这里,就曾经叮嘱过他们,如果发现叶浩然,第一时间告诉她。
“叶浩然现在是我们四大部落合并之后守护界的新盟主,你们还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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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花海
听到这话,宇文谷雪先是一怔,随即却是面色铁青地冷喝道:“你撒谎!”
莫苍穹似乎也没指望对方会相信自己的话,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对方一直都还是那个冰雪聪明的宇文师妹,怎么会这么容易上了自己的当呢。
“算了,你爱信不信吧,反正我今天也不是为你而来。”
莫苍穹一脸随意地说道。
“你……”
宇文谷雪还想说些什么,可她这一句话都还没说出口,便只觉得体内一阵翻江倒海。
“噗!”
一大口猩红的鲜血,直接便从宇文谷雪的口中喷了出来。
刚才那几次强行催动铁雨剑阵,已经将宇文谷雪体内的力量彻底耗尽,就连气海几乎都已经毁掉,此时心急之下,她便再也无以为继。
随即,宇文谷雪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几乎都要从空中摔了下去。
“谷雪!”
莫苍穹见状,顿时惊恐万分,赶忙身形一闪,将宇文谷雪给揽在了怀中。
此时的宇文谷雪,面色苍白,意识都有些模糊,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不过,她此时看着莫苍穹的面容,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如同小女生一般欣喜的笑意。
“所以,你刚才就只是撒谎而已,是吗?”
宇文谷雪嘴角沁血的问道。
“是是是,我是撒谎了,都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动怒,千万别有事啊!”
莫苍穹心中急切万分,此刻一股脑地便将心里的话,全都给说了出来。
听到莫苍穹的话,宇文谷雪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抹惨白的笑意,显得很是欣慰。
而这时,对面不远处的袁千山却是冷笑一声。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谈情说爱,你们还真是没把我们修罗宫放在眼里啊!”
袁千山冷笑着说道。
莫苍穹抬头看向了袁千山,同样也是冷笑一声,调笑地说道:“你是眼屎吗,也配让我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原本一片肃杀的战场之上,竟是不由得发出了一阵笑意。
就连虚弱无比的宇文谷雪,嘴角也是忍不住地露出了一抹苦笑。
而袁千山,整个人的面色却是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莫苍穹,你真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天下第一吗?”
袁千山冷哼。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为了救这个女人,把自己半生的修为,
都已经赔给了圣堂,现在的你,也不过就只是一个空壳罢了,也敢在这里虚张声势!”
袁千山声音阴冷地说道。
此话一出,宇文谷雪的面色顿时大变。
“什么,圣堂?!”
宇文谷雪惊呼出声。
一时间,无数的回忆朝着宇文谷雪的脑海之中狂涌而来,让她一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一切,都要从圣堂开始说起。
圣堂,乃是整个真武界中最为神秘,最为强大的一个组织。
圣堂在真武界中的地位,甚至是在真武三绝之上!
只不过,圣堂一直都是十分低调,神秘,极少会在世人面前露面。
这就导致,即便是在真武界中,也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圣堂的存在。
可尽管隐秘,圣堂对于整个真武界,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意味。
某种程度上来说,圣堂算是一个监察者。
他们就像是一群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一直在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姿态,观察着整个真武界的一举一动。
一旦真武界中,有任何可能会触及到他们利益,或者是违背他们原则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便会降临世间,将这一切都给解决!
而在这上万年的时间里,还从来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
这便是圣堂的威能!
据说,圣堂之中,有十二主圣,这十二主圣,便是这圣堂的主要核心高层。
从来没有人知道这十二主圣的真正实力。
有人说,这十二主圣的修为,至少也全都在金仙巅峰,却也无人能够证实。
因为很少会有值得十二主圣出手的事情。
而真正让十二主圣出手的人,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还活在世上。
不,确切地说,宇文谷雪,算是一个!
当年,宇文谷雪因为一次意外,而得罪了其中一位圣堂主圣的儿子,并且将那人打成了重伤。
主圣大怒,便带领圣堂的人,想要找到宇文谷雪治罪,不过后来却是被宇文谷雪侥幸逃脱。
也就是在那次之后,宇文谷雪才算是真正地感受到了圣堂的强大。
不过在那之后,那位主圣却就再没有找过宇文谷雪的麻烦,这其实也是宇文谷雪一直以来比较疑惑的事情,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经逐渐忘记了此事。
直到此时,当宇文谷雪听到了袁千山的这些话后,她整个人才猛然惊觉。
所以,当初那位主圣之所以没有再来找过她的麻烦,完全是因为莫苍穹替她挡住了这一切!
事实上,宇文谷雪的猜测并没有错。
当年,莫苍穹得知了宇文谷雪被追杀的事情之后,便直接去找到了圣堂,想要解决此事。
当时的莫苍穹,乃是真武界中真正的天下第一。
可即便如此,以莫苍穹的实力,也并不是圣堂的对手。
最后,经过双方协商,莫苍穹甘愿以牺牲自己的修为为代价,来弥补宇文谷雪之前犯下的过错。
而相对的,从此以后,圣堂也绝对不能再去找宇文谷雪的任何麻烦!
也就是在那以后,修为大减的莫苍穹发现自己的身体因为精气损失太大,便开始出现了急剧衰老的迹象。
为了不让宇文谷雪知道真相,也为了不让宇文谷雪再为了自己而浪费青春年华,莫苍穹便赶在自己变老之前,设计了一出好戏,让宇文谷雪见识了自己绝情的假象,让宇文谷雪对自己彻底伤心绝望。
从那以后,莫苍穹便直接离开了真武界,去到了世俗界生活。
此时,宇文谷雪已经完全想明白了一切,整个人顿时痛苦万分。
“为什么?苍穹师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呜呜呜……”
宇文谷雪再也忍不住,直接便痛哭了起来。
莫苍穹看着面前痛哭流涕的宇文谷雪,心中顿时也是一阵酸楚。
这些年来,他又何尝不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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