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裴渊》 第1章 发现死对头的秘密 “这不是新科状元小沈大人么?啧,你这是...被人下药了?” 耳边响起一声嗤笑,令昏昏沉沉的沈初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眼尾上挑,泛着潋滟的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泛着嘲弄的意味。 这俊美如妖孽的脸,满京城只有一张:六皇子裴渊。 沈初暗叹冤家路窄,偏偏在她中迷情药的时候撞上裴渊。 她努力将身子靠在柱子上,冰凉的柱子令她清醒两分,心中升起的恐惧暂时压过翻腾的热意。 因为她,新科状元,新晋督察院御史沈初其实是个女扮男装的假儿郎。 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是欺君大罪,若是被裴渊发现,她必死无疑。 沈初死死掐着手心,努力扯出一贯温润如玉的笑容掩饰心底的紧张, “六殿下假借恒王的名义引微臣来这里,是为了报复微臣月前弹劾你为争花魁,打伤昌平伯长子?” 裴渊摩挲着下巴,对她的询问不置可否,“恒王?啧,原来小沈大人弹劾本皇子是为了向恒王交投名状。” 沈初眼中闪过一抹懊恼,这男人比她想象中敏锐,只一句话就猜到她试图靠近恒王。 事实上,她女扮男装入朝为官是为了调查十年前父亲通敌叛国一案的真相。 她的父亲沈知行是凉州知府,十年前北戎犯边,凉州一夜被屠城,事后朝廷宣布是她父亲将凉州布防图出卖给北戎导致北戎一夜屠尽凉州。 当年的卷宗都在大理寺,恒王管着大理寺,她要进入大理寺拿到卷宗必须取得恒王的信任。 今日是秋猎最后一天,陛下在行宫举办秋猎宴,她喝了两杯酒出来透气,恒王身边的内侍告诉她,说恒王在秋水阁等她。 她没有犹豫便直奔秋水阁,进来没多久就发现自己中了迷情药,随后裴渊进来了。 应该是裴渊买通了恒王身边的内侍,故意引她来秋水阁的。 “陛下今晚还要微臣整理行宫周围的土地丈量折子,六殿下若是不放微臣离开......” 她话只点到一半,就被裴渊嗤笑打断了,“本皇子今日发一回善心,带小沈大人去找解药,如何? 嗯,是去晓月居还是清风楼呢?小沈大人喜欢妩媚多情的还是小意温柔的?” 沈初闭了闭眼,报复,明目张胆地报复。 她弹劾裴渊流连青楼,裴渊就给她下药,让她也成为眠花宿柳之辈。 她不能被丢进花楼,那样全京城都会知道她女扮男装的身份。 沈初咬牙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外奔,却发现门从外面锁死了。 她颓然地靠着门滑坐在地上,碎玉般的眸子瞪向裴渊,“你让人锁了门?” 裴渊眉头微蹙,上前拉了一下,房门巍然不动。 收回手的时候,略带凉意的大手不小心擦过沈初的脖子。 沈初瑟缩一下,本能地发出一声嘤咛,无意识地噌了下他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不断涌来的热意让她头脑发昏,她此刻只想找个男人。 面前恰好就有一个! 她无意识呢喃,“救我。” 说出的话软绵无力,带着轻颤的尾音,十分勾人。 裴渊脸色一变,倏然将她丢回地上,将手在身上反复噌着,仿佛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一般。kuAiδugg 沈初被重重摔在地上,杵到了左臂,疼得她发出低低的呻吟,偏偏这呻吟又低又媚,令人遐想。 她既难堪又狼狈,左臂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两分,后背吓出一身冷汗。 幸好她刚才没做出进一步的举动,懊恼,后怕,狼狈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她难受得恨不得跳起来掐死裴渊。 可她没有力气,只能咬牙撑着身子坐起来,却看到裴渊踉跄一下跌坐在地上,脸色一片潮红。 “该死的,我也中药了。” 沈初双眼迷蒙,“不是你给我下的药?” “我会蠢到下药害自己?” 裴渊轻嗤,环顾四周,上前一脚踢翻了香炉,踩灭了里面的香,“香有问题。” 做完这些,他额头已经渗出了细汗,眼底隐隐泛起猩红。 沈初蜷缩在地上,忍不住反讽,“想不到风流倜傥的六皇子中了迷情药也是这般狼狈.....” 她一张嘴,被自己婉转柔媚的语调吓一跳。 “闭嘴。”裴渊眼尾泛红,气息沉重,“别勾引我,我对男人没兴趣。” 沈初有些难堪,她中药时间早,此刻快被热意焚烧得丧失理智,只能紧紧揪着衣领才能抑制住扑向裴渊的冲动。 裴渊红着眼,攥着拳头,靠在门上咬着牙对抗着药力。 却看到对面的沈初无意识地扯着衣襟,白皙的面容泛着诱人的红晕,嘴唇微张,娇艳动人。 裴渊喉头滚动数下,倏然闭上双眼。 他一定是疯了,竟然觉得沈初一个男人娇艳动人。 他不停地告诫自己,“我对男人没兴趣,我对男人没兴趣.....对面是个男人。” 越念身上越热,热意上头的裴渊几乎崩溃。 对面的沈初情况也十分糟糕,但心中的恐惧又令她找回一丝理智,咬牙从深色鹿皮靴子里摸出一把轻薄的匕首,艰难地挪到窗前。 她试图割开连接窗户的木楔子,打开被封的窗户。 但身子实在绵软得厉害,没割几下就瘫软下来,靠着墙喘息。 “我来吧。”裴渊不知何时过来了,伸手接过匕首。 两人的手指碰到一处,同时都颤了下,仿佛被电击中一般迅速分开。 裴渊望着靠在墙上的沈初,她束发有些散乱,脸色潮红,嘴角泛着殷红的血迹,却让她整个人多了一丝动人的昳丽之色。 他连忙移开视线,暗色的眸子里波光流动,轻哼,“倒是能忍。” 沈初闭着眼调整呼吸,手心都已经被掐破了。 裴渊转过头去,用力划着木楔,屋内一时间只有匕首切割木楔子的声音。 外面有人过来了,响起低低的说话声。 “人在里面吗?药效起了没?” “放心吧,天快黑了,咱们悄悄地把人抬过去,保准能让主子满意。” 随即传来低低的龌龊笑声,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沈初心瞬间提了起来,看来这场阴谋是针对她的。 她压着气息低声问:“你....快点呀。” 裴渊眸色一暗,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懊恼,“你能不能别说这两个字?” 哪两个字?沈初茫然,快点吗?她催促他快点怎么了? 裴渊握着匕首的手有些发软,该死的沈初,一个男人竟然能发出这么媚的声音,还催促他快点。 他几乎是咬牙靠着仅存的自制力才压制住扑过去的冲动。 脚步声到了门口,沈初听到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 她全身的汗毛瞬间竖立起来。 “好了。” 裴渊轻轻将木窗拿下来,悄无声息地跳了出去。 沈初虽然浑身发软,但还是咬牙攀上了窗沿。 偏偏这个时候,她的腿仿佛被绊住一般,怎么也翻不过去。 “啪嗒。” 门锁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她又焦急又害怕,下意识抬头看向裴渊。 第2章 小姑娘调皮害羞,睡完我就跑了? 裴渊想转身离开,但看着沈初半趴在窗户上,冷白的小脸又惊又恐,嫣红的嘴唇咬出了血,泛着说不出的昳丽。 他一时间竟然迈不开腿,黑着脸低咒一声,一把将她拽出了窗外。 沈初重重摔在地上,心里很想问候裴渊。 “你能不能轻点?” “闭嘴,不然将你再丢进去?” 沈初...... 裴渊轻嗤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呔,跑这么快,肯定是急着回去找女人当解药。 “不好,人跳窗跑了,快追。” 沈初心一颤,咬牙起身,踉踉跄跄地离开。 她记得行宫北面有一座人工湖。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她勉力支撑着跑到湖边,却看到四周有鬼鬼祟祟搜查的身影。 她本能觉得这些人是在找自己。 眼看着一群人向自己隐身的草丛追来,她扭头就跑,慌不择路跑进一处偏僻的房子里。 推门而入,她浑身瘫软地靠在门框上剧烈喘息着。 “谁?” 黑暗中传来一声充满戒备的声音。 这声音?怎么又是裴渊? 他不是回自己的院子了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都说冤家路窄,她的路是不是窄得有些过分了? “是谁?说话。”裴渊的声音似乎十分暴躁。 沈初往前挪了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看清裴渊正靠在床边喘息,衣衫半开,露出一片光洁壮硕的胸膛。 但他的双眼却泛着茫然,即便是朝着自己的方向,但却仿佛看不到自己一样。 她观察片刻,得出一个结论:裴渊这厮在晚上竟然不能视物。 这个发现让她颇为惊讶,以前曾听大师兄说过,有的人白日里视线正常,到了晚上便看不到任何东西。 没想到裴渊竟然有这种病。 那边裴渊等不来回应,身体已经完全被药力控制,凭着感觉一下抓住了沈初的手。 光洁柔软的触感令他几乎疯狂,一把将人扯上了床。 炙热的吻狠狠压了下来,他一边亲一边咕哝,“我不知道你是谁,别害怕,我会负责的。” 沈初心里想反抗,但身体却很诚实,她已经无法再对抗迷情药了。 反正裴渊也看不到自己,现成的解药总比被湖边那些人抓走好。 她咬牙尽量不发出声音,抖着手扯开了裴渊的衣裳。 湖边起了风,吹开了岸上含苞待放的海棠花。 ...... 天光微亮,沈初扶着腰坐起来,浑身疼的她再次想问候裴渊。 好在她也不吃亏,她转头看着床上沉睡的裴渊,目光落在他裸露的后背上。 纵横交错的抓痕触目惊心,但没有一条是无辜的。 肉债肉偿! 裴渊来一次,她就抓一条。 她忍着不适下床,却浑身发疼,一个踉跄滑坐在脚踏上。 忍不住愤愤伸手掐了一把裴渊的小腿,“明明花名在外,活怎么没练好呢?” 尤其是第一次,这男人生涩得不像个浪荡子。 裴渊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呢喃一句。 沈初吓了一跳,担心裴渊此时醒来看到她,连忙捡起被随意丢在地上的白绫和衣裳。 熟练地先用白绫裹胸,这是她自十四岁开始发育后经常做的事。 天青色箭袖长袍套上,头发一束,她又成了玉树临风的小沈大人。 没人知道昨夜与裴渊颠鸾倒凤的人是她。 刚收拾妥当,正要出去,门外却忽然响起仓促的脚步声。 有人已经站在了门外,她出不去了。 沈初足尖一点,飞身上了房梁,身上的疼痛令她堪堪趴在房梁上没掉下去。 探头往下看清来人时,不由诧异地挑眉。 竟然是她,吏部尚书家的二姑娘叶清霜。 叶清霜蹑手蹑脚进来,看到床上昏睡的裴渊,高兴地低语:“原来在这里啊,总算找到了,快去通知娘娘。” 门外有人跑走。 叶清霜红着脸脱了外衣,拉开被子躺了进去,伸手去搂裴渊宽阔的肩膀。 沈初思索着要不要下去将叶清霜打晕。 毕竟是自己刚用过的男人,看着被人捡漏,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挺复杂。 还没等她做出决定,就看到裴渊眉头一皱,直接来了个螺旋踢。 “啊!” 叶清霜跌落在地上,尖锐的叫声让沈初忍不住捂了下耳朵。 唔,踢得不错! 裴渊抚着额头起身,看到叶清霜,有些错愕,“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清霜扶着腰,故作娇羞地低下头,“六殿下,你忘了昨夜的事吗?我们已经......人家如今已经是六殿下的人了。” 裴渊英挺的浓眉微皱,低头扫了一眼胸前的抓痕,又转头打量着叶清霜。 “你说昨夜我睡的人是你?” 叶清霜捏着衣角,一副羞窘难当的模样,“六殿下,你会对清霜负责吗?” 裴渊桃花眼微眯,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夜里不能视物,根本不知道与自己纠缠一夜的女子是谁,只依稀记得是一只又热情又狂野的小猫。 难道真是叶清霜? 砰,房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口站着皇后,太子妃以及一众随从。 叶清霜尖叫一声,一脸娇羞地辩解,“皇后娘娘,六殿下不是故意.....” 皇后脸色铁青,“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为他辩解不成?” 叶清霜俏脸一白,泫然欲泣,一滴泪挂在眼角,欲落不落,仿佛风中一朵坚强的小白花。 皇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老六,你平日风流浪荡也就算了,怎么连朝中大臣家的姑娘,你也敢欺负。 这事若是让你父皇知道了,少不得又要责打你?” 裴渊眉峰微挑,慢条斯理地用脚挑起外裳套在身上,拍了拍外袍上的褶皱,嗤笑: “父皇可比我荒唐多了,我这点小事在父皇眼里不值一提。” 皇后被噎了一下,“放肆,你怎么能诋毁你父皇?看来是本宫对你太过纵容,来人啊,把六皇子送到陛下面前,让陛下.....” 叶清霜哭得梨花带雨,连忙求情:“娘娘,臣女一心爱慕六殿下,是臣女心甘情愿的。 求娘娘看在姐姐的份上不要责怪六殿下。” 太子妃叶清莹跺脚,“二妹,你糊涂啊,父亲若是知道了,必然打死你。” 叶清霜咬着嘴唇,痴痴地看着裴渊。 皇后叹息,伸手拉起叶清霜,“孩子你放心,本宫会为你做主的。” 叶清霜满脸羞涩,垂头不语。 裴渊眉头微皱,目光定定的看着叶清霜,“昨夜真的是你?” 叶清霜心底发虚,没敢应声。 皇后脸色铁青,“事实摆在眼前,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裴渊有些轻佻地笑了,“不应该啊,以我的能力,她应该没有体力穿上衣裳才对。” 皇后和叶清霜石化了,太子妃羞得满脸通红。 房梁上的沈初...... 这家伙对自己的能力是不是有误会? 她确实差点没体力穿衣裳,不是因为这家伙能力强,纯粹是因为他技,术,差! “你说什么混账话,事已至此,本宫会请陛下为你们赐婚,太子妃,带你妹妹回去。” 皇后黑着脸,不容裴渊拒绝,径直带着一群人呼啦啦离开了,犹如来的时候一般迅速。 沈初坐在横梁上,心情有些复杂。 显然昨夜有两拨人在行动,目标分别是裴渊和她。 “谁?滚下来。” 一把带着内力的玉扇突然破空而来,直击沈初面门,打断了她的沉思。 第3章 她不是君子,她是女子! 沈初灵活侧身一闪,扇子擦着耳垂飞过,耳尖火辣辣的疼。 她倒吸一口气,传言六皇子就是个风流浪荡子,没想到竟然会这般警觉。 传言误我。 她扶着横梁跳下来,却因为身上太疼,腿太软,直接摔趴在地上。 五体投地的那种趴。 裴渊接住扇子,挑眉淡笑,“小沈大人行如此大礼,是求本皇子原谅你?” 沈初......原谅你大爷。 “打扰了。”她撑着发颤的腿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身后传来裴渊凉凉的声音。 沈初转过身来。 裴渊微凉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又抬头看了一眼房梁,“小沈大人不解释一下么?你为何会在本皇子的房梁上?” 沈初心头微跳,脸上的笑看起来依旧温文尔雅,“六殿下的房梁?下官不知,湖边小屋什么时候成了六殿下的?” 裴渊起身,随意扯了下腰带,外袍松松垮垮的,露出精壮的胸膛,以及上面泛红的抓痕,带着说不出的暧昧。 沈初脸有些发烫,连忙移开了视线。 下一秒,肩膀上一沉,一柄冰凉的玉骨扇已经横在了她的脖颈上。 “沈初,其实你是太子一派的人吧?昨天是你故意引我到秋水阁的吧? 你们想借此做实我和叶清霜的亲事,让我为太子所用,对吗?” 冰凉的玉扇压着她颈间的大血管,沈初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杀意,脊背有些发麻。 这一刻她清楚地认知到:裴渊绝对不是传说中只会留恋青楼的浪荡皇子。 她笑着摇头,“微臣不是任何人的人,六殿下难道忘记了,微臣昨日也是受害者。” 裴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扇柄,声音微凉,“新科状元小沈大人才华横溢,颇得圣心,太子和恒王都在拉拢你。 你要是谁的阵营都没加入,怎么会来算计我这个爹不疼,没亲娘,风流浪荡的六皇子?” 沈初眉头微挑。 当今皇帝年迈昏聩,太子和恒王在朝堂上的争夺日益明显。 两个月前皇帝突然想起裴渊这个小透明六儿子,几次三番夸赞裴渊,让他领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一职。 叶清霜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太子妃的庶妹,若裴渊娶了叶清霜,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党了。 难怪他会怀疑自己是太子一党。 她不敢说自己去秋水阁是想见恒王,只能徒劳解释,“沈初行事只问本心,不想更不会参与任何人的争斗。” 裴渊转到她面前,眸中泛着深沉的冷意,手腕一沉,玉扇紧紧贴住了沈初的脖子。 “是吗?那你为何会在我的房梁上?” 沈初暗叹,这个还真的不好解释。 “沈初不知六殿下在此,误入此屋,绝无任何窥探的意思,若殿下不信我,可以直接杀了我。” 她面带微笑地看着裴渊,袖子里的手却紧张的攥在了一起。 她在赌,赌裴渊不会随意诛杀她这个新科状元。 裴渊冷冷的看着她,眸若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大拇指摩挲着玉扇的骨柄,上面有个按钮,只要他轻轻摁下,沈初的血管瞬间就能被割断。 面前的沈初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随时能取她性命之人。 但裴渊却看到她鸦羽似的睫毛微微颤抖,面色泛着冷白,小巧挺直的鼻翼因为紧张微微翕动。 呵,分明还是害怕的。 他微微嗤笑,摩挲着玉骨扇上的按钮,却怎么也摁不下去。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笑令人十分讨厌?” 沈初茫然一瞬,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越是紧张,她脸上的笑就越灿烂。 “六殿下是第一个,京城人都说下官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裴渊嗤笑,突然目光微凝,轻轻用扇子挑了下沈初脖颈上的衣襟,“啧,倒是挺热情的,你昨夜不会也在这屋里一起....?” 沈清欢睁开眼,见裴渊笑得恣意又轻佻,与刚才杀意弥漫的他判若两人。 裴渊下巴点了点,歪头打量着她,扇子已经挑开她的衣领,“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宫女被你抓住了。” 沈初后退一步,躲开玉骨扇,默默扫了裴渊一眼,“倒霉宫女”就是你,你信吗? “下官福薄,不比殿下有艳福。”她一语双关。 裴渊悻悻地收了玉扇,“本皇子都没嫌弃你和本皇子用一间房,你还遮遮掩掩,不像个男人。” 她本来就不是男人,沈初轻哼。 “六殿下若是无事,下官告辞。” “本皇子准许你离开了吗?”裴渊用玉扇轻轻敲打着掌心,长腿却往前一迈,挡住了她。 “六殿下还有何事?” “昨夜你既然在这里,这么说你看到我睡的人是谁了?” “六殿下真有意思,昨晚和你同赴巫山的人是谁,你应该更清楚,为何要问我?” 裴渊自然不能告诉她,自己的眼睛一到晚上就看不到任何东西,同盲人无异。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病症,但他掩饰得很好,除了贴身的内侍金宝和护卫孙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摸了下胸前裸在外的抓痕,“我依稀记得昨夜和我纠缠的是个热情如火的野猫,小爪子利着呢。 这些抓痕可不像沉闷无趣的高门贵女抓出来的。” 沈初...... 你哪只眼睛看出这是热情的抓痕了? 这明明是她不满的报复。 耳边又响起裴渊不着调的声音,“不过我应该也没吃亏,我在她脖子上也留了记号......” 她下意识扯紧自己的衣领,觉得脖颈泛起热意,幸好她穿的是交领袍子,上面的印记被完全遮掩住了。 “六殿下的私事,无需对微臣讲得那么清楚,微臣是今日清晨误入此地,为避免皇后娘娘误会,才爬上了房梁。” 不想听裴渊吊儿郎当的回忆,她连忙出言打断,却又不愿他认定叶清霜,故意含糊其辞。 昨夜的事只是个意外,她没想过会和裴渊发生亲密的纠缠。 既然已经发生,她也无意后悔,只是她不能暴露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 “是吗?”裴渊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难道真是叶清霜?” 他有一双多情潋滟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深情又专注,加上他此刻衣衫不整,引人采摘的模样,看起来撩人极了。 沈清欢暗骂了一声妖孽,却忍不住问:“此刻整个行宫应该都知道你和叶姑娘的事了,六殿下要娶她么?” 裴渊扯过外裳,套在身上,动作有些漫不经心,“本皇子是个负责的人,既然已经睡了,自然该给个名分。 倒是小沈大人你,不考虑将昨夜的宫女娶回家?你说出名字来,本殿愿意发回善心,将人赏给你,如何?” 沈初淡笑,“下官的事,就不劳殿下操心了。” 裴渊冷哼,“所以本殿娶不娶叶姑娘,又与你何干?你不会以为咱们一起中过药,交情就能好到能和你讨论本皇子的终身大事吧?” 沈初脱口而出,“如果你昨夜睡的人不是叶清霜呢?” 第4章 错喝避子汤,裴渊开始调查 裴渊脚步微顿,满脸嘲弄的扫了她一眼,“不是叶清霜,难道本皇子睡得是你?” 啧,还真是。 沈初有些牙疼,却听到裴渊冷笑,“本皇子对男人没有兴趣,你就是脱光了,本皇子也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的。” 沈初脸上笑容皲裂,“彼此彼此,微臣对殿下同样不敢兴趣,告辞。” 裴渊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收起脸上的笑意。 贴身内侍金宝气喘吁吁的捧着干净衣裳跑进来,“殿下,陛下派人通知启程回京呢。” 裴渊脱下外衫,一样东西却从衣裳里掉落出来。 金宝捡起来,“咦,殿下,你什么时候有这么破旧的荷包了?” “不是我的。”裴渊扫了一眼,被金宝举在手里的红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的丝线已经磨得没有了光泽。 凑到鼻尖轻轻一嗅,一股幽幽的冷香传来,十分好闻。 他昨夜和小野猫纠缠的时候,好似就闻到了这种香味。 “所以这荷包是叶姑娘的?”金宝小声问,“殿下,如今外面都在传,说你唐突了叶二姑娘,你真的要娶叶姑娘做六皇子妃吗?” 裴渊系腰带的手顿了下,吩咐:“想办法将我昨夜和叶清霜共宿的事情透露给三皇子。” 金宝目光微亮,“三皇子是恒王一派的人,恒王知道了,一定会想办法搅乱了这件事,殿下英明。”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小声问:“可是殿下,你不是已经将叶姑娘给那什么了?你要不娶人家,是不是有点太....?” “不负责任?”裴渊淡笑。 “殿下自己说的,可不是奴才说的。”金宝连忙后退一步,却仍旧没躲开裴渊的脚。 裴渊没解释,丢下一句吩咐离开了,“赶紧去安排。” “殿下,这荷包.....”金宝举着荷包追出去,却只看到裴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连忙将荷包踹进怀里,追了上去。 回到京城,沈初立刻泡了个热水澡,感觉到浑身的酸痛缓解不少,才有心情听贴身丫鬟红袖说话。 “公子,二姑娘已经查到了,诸位皇子中,唯有三皇子裴济好男风。” 沈初蹙眉,三皇子是恒王的支持者,难怪他能让恒王身边的内侍来诓骗自己,看来给自己下迷情药的是三皇子。 红袖气得一拳拍碎外间的桌子,“听说三皇子背地里的花样可多了,敢算计我家公子,奴婢去废了他。” 沈初听到桌椅破碎的声音,忍不住扶额,“这是你这个月拍碎的第八张桌子吧?下次我把家里的桌椅都换成石头的。” 红袖干笑,“公子,石头的我也能拍碎。” 沈初......有个天生神力的丫鬟感觉不要太妙。 外间却响起红袖的惊呼声,“公子,你贴身带着的荷包怎么不见了?”kuAiδugg “你再好好找找?” “你脱下来的衣裳奴婢已经找了三遍,确实没有。” 沈初顿时没了泡澡的心情,披了衣裳出来。 红袖从桌椅的残尸中扒拉出一把唯一没被拍碎的椅子,“公子快想想荷包能掉在哪里。” 沈初揉了揉脸,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突然惊得坐直了身子。 她的荷包用红绳绑着,一直挂在脖子上,贴身放在怀里的,除了洗澡,从不摘下。 唯一有可能丢的地方就是..... 行宫湖边的小屋里! 应该是昨夜与裴渊纠缠的时候,荷包被扯掉了。 她一直担心自己身份被撞破,竟没有发现荷包丢了。 “你赶紧去趟秋猎行宫,尤其是行宫湖边的小屋四周,仔细找找。” “公子放心,只要荷包掉在了行宫里,我一定给你找到。” 红袖拍拍身上的木屑,走到门口又忍不住探头回来。 “公子,二姑娘搜集到的三皇子的信息我放桌子上了.....啊,桌子碎了,公子自己找吧。” 她干笑着离开,声音消失在门外,“你先想想如何废了三皇子,免得他以后还打你的主意,动手的事情交给奴婢,但动脑子还得公子你。” 沈初却满心懊恼,一想到荷包里藏着的东西,更是满心焦灼,心中对于始作俑者三皇子也更加恼恨。 甩开头发,她弯腰从废木头中抠出两张纸来。 上面列的全是三皇子的一些习惯和个人喜好。 她双眸微眯,目光定在了其中三个字上:清风楼。 沈初摩挲着手里的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两日后,月上柳梢头,清风楼内红灯高挂,热闹非凡。 三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内布置清雅,檀香缕缕,琴声袅袅。 清风楼的花魁谢清秋素手拨弄着琴弦,一双美目含情脉脉地看向对面的男子,“六殿下去秋猎半月,看起来清瘦不少。 听说陛下要为殿下赐婚了,以后有了皇子妃精心照顾,殿下估计很少来清风楼了。” 裴渊斜斜坐在对面的桌案后,一条腿恣意地支着,长臂搭在膝盖上,仿佛没注意到她眸中的哀怨,“三皇子今晚会不会去玉书的院子?” 谢清秋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微微低头,没了拨弄琴弦的心思。 听到他要被赐婚的消息,她一颗心百转千回,一心盼着他能过来。 谁知道他人是来了,却根本不解释任何一句。 谢清秋心里十分难受,外人都说他是自己唯一的入幕之宾,自己是他真心疼爱的红颜知己。 可谁又知道真正的事实呢。 “清秋?” 见她低头不说话,裴渊放下酒杯看了过来。 谢清秋回过神来,低声道:“三皇子觊觎玉书很久了,一直没得手,只怕今晚还是要过来的。 殿下,玉书今天还过来问,是不是今晚让他从了三皇子? 他说拖的时间有些久了,三皇子最近对他似乎没有那么上心了。” 裴渊冷笑,“我的这位好三哥最近盯上了新科状元。” 谢清秋好奇,“小沈大人?唔,京城人人都说小沈大人俊雅端方,芝兰玉树,是唯一可以和殿下相提并论的俊美公子呢。 上个月小沈大人跨马游街的时候,我也去看了一眼,确实俊美非凡,也难怪三皇子看上了。 啧,可惜了,好好的一个新科状元。” 裴渊轻哼,脑海中突然闪过沈初冷白的脸,温润的笑,微颤的鸦羽..... “殿下?” 裴渊回神,对上谢清秋奇怪的眼神,连忙晃去脑海里的身影,“你刚才说什么?” 谢清秋道:“您还没指示,是不是让玉书今晚从了三皇子?往三皇子府安插眼线不容易,他怕夜长梦多,万一不能顺利进入三皇子府.....” 裴渊点头,“让他自己拿捏好分寸就行,本皇子答应了帮他报仇,但他不能操之过急。” 话音一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谢清秋起身出门,片刻后又进来,神色微凝,“殿下,三皇子在门口被一位公子吸引,追着人离开了,没进咱们清风楼。” 裴渊坐直了身子,“谁敢在清风楼门口抢生意?” “说是带着头纱,没看清楚模样,但风姿和身段很引人注目。” 裴渊起身,“我出去看看。” 第5章 反击恋爱脑,沈初找荷包 清风楼外,三皇子满脸急切地盯着前面的人影,眼中闪过浓烈的垂涎之色。 这窈窕身段,这走路的风姿,不用看脸都知道是个人间尤物。 他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脚步,“公子留步。” 前方的人影听到他的叫声,非但没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 三皇子双眸微眯,前方是宫城外的暗河,草木茂盛,倒不失为一个打野战的地方。 他背着手笑眯眯地跟了上去,待看到河边站着的苗条身影时,双眸微亮。 “公子可不要做傻事,有事可以和我说。” 站在河边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后,突然间直直往河里栽了下去。 “小心。” 三皇子脚尖一点,伸手去捞人,谁知眼前一黑,一只麻袋从天而降,精准地将他套了进去。 原本已经掉落在河面上的人脚尖轻轻一点,身子腾空而起,一脚狠狠地揣在三皇子的后腰上。 三皇子狼狈跌入河中。 深秋冰凉的河水瞬间透过麻袋浸湿了他的口鼻,灌入口中,呛得他赶紧闭上嘴,手忙脚乱地一边划水,一边试图将麻袋取下来。 头顶却有棍子狠狠地甩下来,打得他晕头转向。 沈初站在岸上,望着在水里浮浮沉沉的三皇子,眼神冰冷,手里的长棍甩得虎虎生风。 直到三皇子渐渐沉下去,她才停下手,丢开长棍,“把他捞上来。” 旁边站着的红袖揭开头纱,露出古灵精怪的小脸。 她脚尖一点,单手提着麻袋飞上岸,满脸嫌弃地摔在地上,狠狠踹了两下。 “照我说直接阉了他最好,咱们费尽心思勾他过来,就是为了丢进水里打一顿?” 沈初弯腰扯下三皇子身上的麻袋,“丢进水里打,身上疼痛感强烈但淤青泛出得慢,若是直接阉了他,事情闹大了,反而不易脱身。” 她摸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晃了晃,“吃了这颗药丸,和阉了他一样,相信我。” 红袖兴奋地竖起大拇指,“果然,算计人还得是公子你,等一下,再让我再狠狠踹他几脚。” 沈初扯住她,“别,以你的力道,两脚下去,他就废了。” 红袖悻悻,有些遗憾地收回脚。 沈初捏开三皇子的嘴,将药丸塞进去。 “不好,有人往这边来了,公子,快撤。” 红袖低呼一声,蹭一下不见了人影。 沈初...... 三皇子的药还没咽下去,不能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