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年》 第1章 萧家下人 大乾,开元十二年,初冬。 雪积三尺,大寒。 沈新年是被冻醒的,在他意识恢复的那一刻,只感觉四周冷风凌冽,止不住的寒意如同一盆凉水从他的头顶浇到脑门。 “我怎么又活了?” 此时的沈新年很差异,他明明在一次意外之中丧身,怎么又活了过来?而且这刺骨的寒意又是怎么一回事? “狗奴才,你死了没有?没死就快给我爬起来!”一声呵斥将沈新年惊醒,他这才猛的回过神来,下一刻一股刺痛袭向了他的脑海,大量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涌入他的脑中。 大乾王朝,国公府,萧家家丁沈新年。 自幼被卖入萧家家中,成为萧家小姐的贴身家丁,后因为得罪三夫人被责罚雪中跪地三日,后因天寒地冻,最终冻僵而死! 愤慨之余,沈新年的脑中就只余下了一个念头,自己这是穿越了? 大段的记忆到此为止,冰冷刺骨的寒风再次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抬头望去,眼前正站在一名长相清丽的丫鬟,不过眉眼之间却带着几分傲气,此时她正看着沈新年,眼神之中明显流露出厌恶之色。 “狗奴才,罚你跪三天,这才两天你就不行了,剩下一天你就算死也给我跪着!” 这丫鬟叫做红锦,是萧家府上三夫人的贴身丫鬟。 自他成为了萧家大小姐的贴身家丁之后就处处刁难他,距今为止已经数不上有多少次了,原身生性懦弱所以一直忍着,不过换作现在的沈新年,可不会把她一个丫鬟放在眼里。 沈新年冷的浑身打哆嗦,此时他只想一脚把这嚣张跋扈的丫鬟踹翻在地,可对方偏偏是府中最得宠的三夫人的贴身丫鬟,而自己则是那位最不得宠的萧大小姐家丁。 真要是打了她,自己恐怕刚穿越又得驾鹤西去。 这丫鬟不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不是自己这个身份目前能够得罪的起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忍了! 他忍着满腔怒火从地上站了起来,要他跪是不可能的,大不了自己跑路就是,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个暖和的地方,把自己这副快要冻僵的身体暖和了才是。 想到这,沈新年转身就想走,不料却被这丫鬟拽住。 “你还想跑?看来你一个奴才是没有把三夫人放在眼里了...”红锦刚想说话,却被一个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慢,我萧家丁何时轮到一个丫鬟来教训了?” 转头之间,只见一位披着绒袍的廖窕女子走了过来。 这女子双十的年华,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唇似点绛,一张鹅蛋脸,杏眼琼鼻,洁白的肤色犹如美玉一般,一瞬间让见多识广的沈新年都有了几分惊叹之意。 不用想他就知道眼前这女子就是萧家的大小姐萧容鱼。 可眼前的萧大小姐似乎是有病缠身,满脸疲惫之色,眉宇之间还有几分忧愁,不过眼神却是极为坚毅。 一见萧容鱼前来,丫鬟红锦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弱了几分,但还是嘴硬说道:“回小姐的话,这是三夫人吩咐的,这奴才冲撞了她,三夫人才特地让他在此处罚跪三日。” 萧容鱼看向沈新年,柔声问道:“新年你是否冲撞了三夫人?如实说来,我不会责怪你。” 沈新年皱了皱眉头,开始回忆起脑中的记忆,他记得,那一天他去药房给萧容鱼取药,结果回来路上不小心撞见了萧家的三夫人,结果萧夫人二话不说就将他手中的药夺了下来,并以冲撞了自己为由将沈新年扣下,令沈新年罚跪三日。 否则就要禀告主母说萧家大小姐管理家丁不利。 原身本就软弱,一听要告萧容鱼的状,惊慌之下立刻求情,于是就有罚跪三日的责罚。 想到这,沈新年心中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萧家三夫人,主仆二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回小姐的话,我那天去为你取药,遇见萧夫人,他便无故的将我手中的药扣下,还令我罚跪三日,三夫人明知小姐有病在身,还如此所作所为,我看三夫人对小姐居心莫测!”沈新年闷声道。 吃哑巴亏向来不是他的习惯。 无论如何,这顶帽子要先给那个三夫人给扣实了。 一听沈新年告状,红锦心中顿时一慌,口中慌不择言的说道:“不是的大小姐,夫人只是看这奴才鬼鬼祟祟的,担心他谋害小姐,这才将药扣下,绝对不是要谋害小姐!” 在国公府,公然谋害国公府的大小姐可是重罪。 虽说这是家事,可大事化小,但也绝对不是他一个丫鬟受得了的。 “好了,你退下把,此事就此作罢,新年你随我回来。”萧容鱼看了红锦一眼,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红锦心里一松,还好这大小姐不似要追责自己的样子,于是便一溜烟的跑了。 “小姐,就这么放过她了?”沈新年有些诧异的看向萧容鱼。 萧容鱼没有回话,只是疲惫的看了沈新年一眼,摇了摇头道:“扶我回房吧。” 沈新年原本还想再说两句,但一看萧容鱼的脸色,再一扶着她的手,顿时心中一惊,再细细看去,这才发现眼前这萧家大小姐脸色苍白,浑身没有半点血色,脉相如若游丝,一看就是肝阳亏损,心气衰耗,常年心血不足,如果再不治疗,恐怕不出三个月,这个萧家大小姐就会一命呜呼! 想到此处,沈新年不再犹豫,立刻凭着记忆朝着萧容鱼的厢房走去。 第2章 病重的大小姐 房间里,黄色的炭盆里正烧着炉火。 让本来寒冷的房间里,徒徒的增添了一丝暖意,而沈新年的身子,在逐渐从冻僵之中缓和了过来。 只不过此时的他眉头深深的皱起,面色沉重的看着眼前容姿憔悴的萧容鱼。 他这才想起,自己服侍的这个萧家大小姐自幼就体弱多病,从三岁起就开始吃药,不知请了多少名医,都不见好转,身体每日愈下,能够支撑到今天,说起来也多亏出生在了国公府,否则都未必能活到如今的年纪。 不过支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一进门,萧容鱼整个人便已经几近虚脱,整个人虚弱的躺在床榻之上。 “新年,等到我不行了,就把你的卖身要来,你离开萧家,就找一个地方好好生活吧。”床榻上,萧容鱼看向沈新年,眉头微蹙道:“那三人夫人如今已经得了势,你若是在留在府中,也只会受到她的欺凌,我在的时候还能护住你,若是我不在了......” 听到这话,许新年心中一暖,立刻安慰道:“放心吧,小姐你不会不在的,偌大一个萧家以后还需要你来打理呢。” 萧容鱼闻言淡淡一笑,而后眼神一黯,“新年,我这病已经活不了多少天了,你就别安慰我了。” 她很清楚自己身上的病,多少神医看了都束手无策。 “小姐,我会一些祖传医术,不妨让我试试?”沈新年说道。 “祖传医术?”萧容鱼无奈的瞪了沈新年一眼:“你打九岁起就进了府,如今已经有了十个年头,我怎么不知道你会什么医术?你要会医术,那小姐我就是神医转世了。” “别胡闹了,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会。” 一听这话沈新年顿时有些无语了,想自己前世是名中医,对于药理医术理解远甚于寻常之人,就连世界顶级的医生都要叫自己一声沈大师,在意外得到了一本《扁鹊医书》之后,更是被誉为扁鹊在世。 治疗各种疑难杂症不在话下。 如今却是被一个小姑娘瞧不起自己的医术。 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倒也正常,一个家丁又怎么可能会医术? 想到这,他又有些犯难了起来,究竟如何说服萧容鱼让自己看病,也是一个大问题。 不过当他看到萧容鱼在反复揉捏自己被冻的僵硬的手脚之后,他顿时灵机一动,开口道:“小姐,你身体不便,就让我来帮你活血脉络吧,想到不久之后,我说不定便要离开萧府,这些年里,我也没为小姐做过什么,这次便由我代劳吧,否则还不如就让我被那三夫人活活打死了好!” 萧容鱼本想以男女有别直接拒绝,但看到沈新年那真诚的眼神,又想到自己即将命不久以,便收回拒绝的话语。 “那就有劳你了。” 沈新年长舒一口气,他自认自己医术不错,前世求他看病的达官贵人,民间富豪不计其数,都被他一一拒绝,但是活了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求着主动给人治病还需要用上苦肉计的。 得到了允许之后,沈新年细细的打量起了眼前的女子,哪怕此时的她疾病缠身,但眼角之中透露出的那股倾城的绝色依然掩藏不住,就像是山间冻雪,哪怕有新雪覆盖,依旧掩盖不了那绝世的风情。 “小姐,麻烦你把手给我。”他将萧容鱼的手接了过来,入手柔弱无骨,犹如凝脂,一瞬间竟然让沈新年心里有了好好把玩一番的念头。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救命要紧。 只见沈新年的手指手掌接连挑动,立刻开始舒缓萧容鱼身上,已经堵塞了多年的经络。 其实说到底,肝阳亏损,心气衰耗,心血不足这种病,多半的起因都是因为身体之中的经络堵塞,导致浑身上下供血不足,这才造成了萧容鱼自小体弱多病。 而那些大夫们开的药,也多半是滋补身子的补药。 但在经络堵塞的情况,使用补药只会让她的经络堵塞的愈发严重,短时间内或许让萧容鱼的身体好一些,但长年累月下来,就让萧容鱼的身子也就越差了。 以至于拖到了现在。 拿捏着手中的柔夷,许新年心中一阵暗爽,不过手中也是不停,不断的疏通着萧容鱼身上堵塞的经络,渐渐的她的身上已经逐渐开始出现一些暖意。 “新年...你这按摩的手法很奇特,似乎让我的身体暖和了一些。”萧容鱼脸上有些惊讶,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在冬天里有了暖意。. “这才哪到哪呢,现在才只按了手,等按到腿的时候,小姐你的身体就更暖了。”沈新年笑道。 说着,他便将手伸向了萧容鱼一双包裹在袜套里的玉足。 萧容鱼面色微红,本能的有些抵触,虽说两人已经相识十年,平常也是沈新年伺候她的饮食起居,但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脱去自己的袜套。 “小姐你这腿生的真好看。”沈新年微微一笑,左手轻轻揉着萧容鱼腿上的经络,右手则顺势脱下了萧容鱼一双玉足上的雪白袜套。 “新年,你在胡说些什么。” 萧容鱼本能的想将脚缩回去,但却被沈新年一双手按的浑身酥软无力,竟是连脚的都抬不起来。 沈新年只当时左耳朵进右耳多出,缓缓的将袜套拽下,将那洁白如玉的小脚一寸寸地露了出来。 更让沈新年感到新奇的是,这只精致的小脚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汗水与异味,甚至隐隐还传来一股淡淡的花瓣幽香,尤其是那五根玲珑小巧的脚趾,白里透红像一点点豆蔻静静的落在自己的手心。 “好美。”一瞬间沈新年竟然有些怔住了。 手上竟然忘记了动作。 “新年,你看什么呢?”萧容鱼娇羞的声音将沈新年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新年讪讪一笑,如今玉足在手,他是怎么也不可能放的了,于是装模作样回道:“小姐,我这是在看你的病灶呢,找到了病灶才能治病啊。” 说着一双大手,就开始在萧容鱼柔弱无骨的小脚上揉捏了起来。 一瞬间,一股股涓涓的热流,从萧容鱼的脚底开始向着全身弥漫而去,这种感觉让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置身在一股暖流里,整个人竟不知不觉,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3章 沈新年出手 萧容鱼迷迷糊糊,只记得自己躺在床上,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再醒来时,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暖炉里,鼻尖传来一阵阵温暖阳刚的气息。 身子里也好像有一道道的暖流流过,让她冬天里常年冰冷的身子第一次有了暖意,这种感觉让她觉得非常的舒服,甚至她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睁开眼睛,萧容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被榻之中,而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在她的床帐旁边睡着,视线再往下移,萧容鱼愣住了。 此时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内里,一双晶莹剔透的小脚正露在外面。 说来也是奇怪,平常她睡觉经常一夜到天亮,都是浑身上下冰凉透骨,可没有想到这一次睡着,浑身上下竟然都是暖烘烘的,甚至也一双玉足露在外面,也丝毫也没有感觉到寒冷。 “莫非新年真的会祖传医术?”萧容鱼心中一喜,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比较于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是总的脸上的起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小姐你醒了。”沈新年打着哈欠从床榻旁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刚才这位萧家大小姐不知道怎么就直接睡了过去,于是自己索性就干脆把她浑身上下的经络都给疏通了一遍。 这一番大工程也是把他累得不轻,不过那手感... 沈新年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萧容鱼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如果有机会他甚至愿意再来一万次。 “新年,你方才真的把我给治好了?”萧容鱼将目光看向沈新年,心里微微有些惊奇,自己折磨了十几年的病症,没想到居然在自己的家丁身上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算是一半吧。”沈新年点了点头,问道:“小姐你现在感觉怎样了?” “现在?好像胸口也不疼,身子骨也暖和了许多。”萧容鱼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忍不住夸赞道:“新年,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还有一手医术。” “小姐廖赞了,不过我刚才只是给你疏通了气血和经络。”沈新年笑着说道:“小姐你的身体虚弱,想要完全解决问题,还需要时常的活血疏络,回头我让药房给小姐找一些益气补血的良好,再养上两三月,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萧容鱼的病,其实对于沈新年而言,就是一个手到病除的小病,只是萧家的人不懂医术,请来的估计也多半是一些什么沽名钓誉的神医,这才耽误了病灶。 否则这些年来,也不会将她的病灶拖的如此严重。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沈新年有些奇怪。 那便是萧容鱼的身体里,居然有一种慢性的药毒,这药毒不致命,只是会让人身体里的精气逐渐流失,也不知道是萧容鱼原本就有,还是有的人别有用心。 这一点,他并没有说,而是选择了隐瞒下去。 里面说不定会涉及萧家的一些内斗,说的太早,恐怕会打草惊蛇。 “只需要静养两三月就可以了吗?”萧容鱼有些惊喜,她只是随便一试,破罐破摔,没想到沈新年居然真的可以治好她的病。 高兴之余,竟坐起来一把将沈新年抱住。 “这...小姐...”沈新年有些懵,温香软玉在怀,让他的心脏都不争气跳快了几分。奇快妏敩 萧容鱼这才感觉自己有几分失态,连忙缩了回去,不过看到沈新年窘迫的样子,嘴角明显掀起了一抹弧度。 沈新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萧大小姐抓弄了。 于是嘴上故意问道:“小姐,刚才那些疏通经络的手法与穴位你都记住了吗?小姐如此博学多才,想必记住这些肯定没有什么问题吧?” 不过他那按摩手法繁琐,不熟悉穴位的人根本不可能记住,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故意这么一问。 “这...本小姐自然记得住。” 这下轮到萧容鱼尴尬了。 第4章 恶毒嬷嬷 药房之内,沈新年抓着手上的一撮药材,脸色铁青。 原本他仅仅只是想来府上的药房挑选一些益气补血的药材来给萧容鱼滋补身子,不曾想过这萧府之中的药材,居然一个个都着这么大的猫腻! 眼前这些益气补血的药材,早就已经统统被替换过了! 不是有药毒就是这药材被换做了另外一种,常年喝这些药材,就是普通人都支撑不了几年,更别说是萧容鱼一个身子骨这么虚弱的人了。 也难怪萧容鱼明明双十不到的年纪,却一副病入膏肓之相。 “同是一个府上的人,却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一个女人,还真是令人不齿。”沈新年摇了摇头,不用想,整个萧家府上,也就只有那个三夫人,才会使用这么恶毒的方法。 从前的沈新年,不懂药理,每次都是按照方子一点点的去抓药,虽然眼前萧家大小姐的身体愈发愈下,但哪里会去想这药本身就有问题? “听说你一个下人,居然胆敢私自忤逆三夫人的话了?”就在这时,药房的门被推开,迎面走来一人。 沈新年眯着眼睛看去,当看清来人长相的时候,心的的恼怒骤的升起。 来人这个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老婆子,体态肥硕,看上去一脸的凶恶之相。 “我说是谁,原来是孙嬷嬷。”沈新年冷笑的回了一句,“怎么外面的风太大,把你给吹到这来了?” 这老婆子在他脑海之中的记忆里可太熟悉了,原主对于其的印象一点也不少于那位三夫人,这人正是三夫人小时候的奶娘,照顾三夫人多年,在三夫人嫁入府上的时候也就一起跟了过来。 在萧家大小姐患病的时候,这老婆子就会隔三差五的跑来帮原主抓药,起先原主不懂,还以为这恶婆子是一片好心,可如今想想,不正是这恶婆子一副又一副的抓药,才会让萧容鱼的病灶加剧的如此之快吗? 被沈新年顶了一句的孙嬷嬷有些发楞,她不曾想之前那个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下人,居然敢当着面顶撞自己。 “你这个该死的下人,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反应过来的孙嬷嬷横眉竖眼,脸上的肥肉都快挤成了一团,“连三夫人的话你都敢不听,我看你是不想在这个府上呆了!” 如果换做是原来的沈新年,此刻肯定早就已经被孙嬷嬷吓到,连忙跪地求情。 不过如今的沈新年已经今非昔比,自然不可能再把这个狐假虎威的奶娘放在眼里,于是冷笑道:“知道啊,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就是三夫人的一个下人吗?” “至于你说的不听三夫人的话...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个国公府,什么时候跟着三夫人姓王了?”沈新年眯着眼睛问道。 孙嬷嬷脸色难看,“你这是什么意思?国公府当然是和老爷姓萧了。” “哦~~!”沈新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国公府还姓萧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和三夫人姓王呢!” 说到这,沈新年的语气又变得凌厉了起来,“既然你还知道这府上姓萧,我听的自然是国公之女萧家大小姐,又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姓的下人对我指手画脚了!” “难不成你和三夫人想反了这个萧家不成!” “你简直胡说八道!”孙嬷嬷顿时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沈新年,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的这个被她拿捏在手的下人为什么忽然变的不一样了。 眼神也不像从前那样闪躲唯唯诺诺。 反倒是变得深邃,平静,仿佛一切都成竹在胸。奇快妏敩 “这小子太邪门了!”孙嬷嬷暗骂一声,也不再和沈新年争论这些问题,而是直奔自己的主题,“三夫人听说大小姐出房了,特地让我来给大小姐抓一副药养养身子。” 说着,她就在药房之中抓了一副药方子,拿到了沈新年的身前:“拿回去煎了给大小姐喝,都是三夫人的一片心意。” 沈新年看着这副药冷冷一笑,这些药他之前已经全部检查过了一遍,本身单独拎出来的确没有什么问题,但凑在一起只会是一副慢性的毒药。 这主仆二人真的是好心肠,不把萧容鱼毒死是誓不罢休了。 “那还真是有劳孙嬷嬷了。”沈新年笑道。 “快点把这些药给煎了把。”孙嬷嬷示意沈新年立刻将这些药给煎了,“这些药得煎快一些,服下的效果才好。” “想必你也不希望大小姐的身体每日愈下吧?” 看着孙嬷嬷一脸虚情假意的样子,沈新年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脸上。 还想要药性谋害萧容鱼? 不知道自己才是玩药的祖宗吗! 第5章 识破诡计 药房之内,浓郁的药香四溢。 沈新年拿着一个小折扇,半蹲在火炉旁扇着火。 而一旁的孙嬷嬷非常满意沈新年如此的识时务,甚至觉得方才看见的沈新年只是自己的错觉。 “我就说,一个胆小怕事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变一个人。”孙嬷嬷嗤笑一声,心中对于沈新年又多了几分鄙夷,没用的奴才加上没用的主子,果然是天生的一对。 一旁的沈新年自然是把一切都看在了自己的眼中,心中暗笑不已。 “老婆子,一会有你受的。” 但表面上,还是在很认真的煎药,不断拿摇扇扇着火苗,时不时还看一眼炉中的炉火情况。 “孙嬷嬷,听你说这副药是三夫人亲自配的?”沈新年问道。 “那是自然。”孙嬷嬷笑了一声,“三夫人自小姐小时,就时时关心小姐,比自己的亲儿子都要亲一些,你们这些下人,能被三夫人这么帮着照顾,真是天大的福分。” “哦~!”沈新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从这老婆子的嘴里说出来,萧容鱼似乎与这位三夫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矛盾,不过两人之间年纪相差这么大,又如何产生的矛盾,要让这位三夫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非要置萧容鱼为死地不可?. 除非... 为了他的儿子! 沈新年脑中灵光一闪。 萧老国公的总共只有三位夫人,大夫人过世的早,留下独女,二夫人同样也是只有一女,不过听说那萧家的二小姐向来无心萧家的事,这些年来也一直在外,就连他都没有见过几次,对于三夫人的儿子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威胁。 不过萧容鱼可就未必了。 那毕竟是陪萧老国公共同患难过的发妻,最后似乎也是为了萧老国公而死,所以对于这位发妻,萧老国公心中也是有愧疚之意的。 在此种情况下,自然会让三夫人那位感觉到担忧。 “难不成这又是什么大世家夺权的戏码?”沈新年顿时有些龇牙咧嘴,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估计那萧老国公常年不在府上也未必不知道这些事的存在。 “算了,不管你是谁,只要不招惹到我头上就行,但一旦招惹到我头上......”沈新年眼中寒光一闪,露出几分冷意。 一旁的孙嬷嬷,看到沈新年的这副目光,心中忽然有了一些惧意。 “这小子的眼睛怎么这么吓人!” 孙嬷嬷不再去看沈新年的眼神,转而看向一旁的药炉,“我看这副药已经煎的差不多了,你快些拿去给大小姐服下,而且一定要嘱咐小大姐喝完才行。” “方才孙嬷嬷你说什么?一定要让大小姐将这药喝完是吗?”沈新年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这冷不伶仃的笑声忽然把孙嬷嬷给吓了一跳,先前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再次浮现,再看沈新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药汁全部倒入了一个瓷碗里。 “沈新年,你想做什么!?” 沈新年勾起嘴角,手中拿着瓷碗,一步一步的向着孙嬷嬷走来,“放心吧孙嬷嬷,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让你喝掉这一碗滋补身子的汤药罢了。” 孙嬷嬷一听,心中顿时一惊,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沈新年,脑中忽然萌生出了退意。 “疯了!沈新年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现在的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只想立刻回到三夫人的身边,将沈新年的异状告诉她。 她刚迈出一步,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给拽住了。 “别急着走啊孙嬷嬷,你还没有喝你配的药呢。” 虽然她身体肥硕,但终究还是一个女人,又怎么可能在力气上比正直双十年龄的沈新年。 “新年,你别和嬷嬷开玩笑了,这是小姐的药,我一个做下人的怎么能喝呢。”孙嬷嬷已经被沈新年突如其来的变化弄的乱了分寸,尤其是此时沈新年的表情完全不似说笑。 “这可由不得你了!”说罢沈新年就要朝着孙嬷嬷的嘴里强行灌药进去。 “不可...!这药喝不得!”孙嬷嬷在沈新年手中挣扎着,想要从中挣脱出去,嘴上惊慌的呼喊道:“救命啊~!有人要杀人了!” “原来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老东西也知道药不能喝!”沈新年恶狠狠道,“叫!给我叫大声点!我倒是要看看谋害国公府大小姐,你这老东西有几条命可以赔的!” 啪~! 沈新年一声响亮的巴掌,直接打在了孙嬷嬷的脸上,直接将那张老脸打的红肿了一片。 一巴掌打完,他顿时感觉心中原本积在自己胸口的郁气少了大半,说起来前生的死,与这孙嬷嬷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她当日建议三夫人罚自己在雪中跪上三日,这前身说不定也不会死。 如今这一巴掌,也算是给前生报了个仇! “杀人了~!府上的下人杀人了~!究竟还有没有王法了~!三夫人快来救救老身啊!”一巴掌落下,那原本还在趾高气昂的孙嬷嬷顿时发出了如同杀猪一般的喊声。 就连沈新年嘴里说着什么话她也听不清了。 现在的她满脑子想等三夫人来了,直接要了沈新年的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药不药的,更何况在他心里沈新年只是区区一个下人,哪怕伶牙俐齿了一些,但只要等到三夫人来,他就是三张嘴也没用! 孙嬷嬷哭天抢地的杀猪喊声,顿时惊动了府上的不少人。 “哪家的下人,这么没有王法,居然直接在府上打人,知道的清楚你是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府上的少爷。”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不用细听,沈新年就知道是三夫人手下的丫鬟红锦。 一进门,红锦便连忙将孙嬷嬷从沈新年的手中救了下来,横眉怒眼道:“好你个沈新年,有大小姐出面,三夫人才放了你一马,这才过去多久,你就想谋害孙婆婆,看来你是不想在这个萧府呆了啊!” 孙嬷嬷一看有人来,立刻就哭天呛地的诉苦了起来,那副样子就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冤屈一样。 “沈新年,我好心替你抓药,你却仗着萧大小姐的恩宠,在府上肆无忌惮,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啊!” 沈新年冷笑着看着正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孙嬷嬷,他不会忘记在他刚进府上的年纪,对方指着他头骂他是个丧门星,还往他的身上泼府上的粪水。 自己稍有让她不顺心的地方,就直接一巴掌打了过来,要么便是动辄体罚。 前身能够活到这个年纪,说起来也真是多亏了自己的命大。 不过今天他倒是不介意这个孙嬷嬷把动静闹大,而且恰恰相反,他希望动静越大便越好。 而就在这时,萧府的三夫人也闻声走了过来,一见此情此景,脸色立刻一寒,立刻指着沈新年道,“来人,立刻将这目无法纪的家丁给我拖下去,杖打一百,以立家规!” 第6章 丑事被发现 沈新年抬头一看,不远处缓缓走来一名体态风韵的妇人,一身牡丹色的锦袍,头戴金钗,脚踩云纹锦绣靴,长像仪态不凡,正是国公府上的三夫人。 与她一起来的,还有许多附上的家丁和下人。 一见沈新年,她一双秀眉顿时便一皱,眼神之中透露出厌恶之色,“你们还等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目无家法的下人给拖下去?!” “是夫人!” 一旁的下人见状,便要前去抓沈新年。 而一旁的孙嬷嬷以及三夫人的丫鬟红锦皆是在一旁冷笑,杖罚这种刑罚,不可谓不重,普通人就是身体好一些的,被杖罚了三十,都要三五天下不来床,更别说在这种寒冬腊月的天气里,以她们看来这沈新年死定了! 沈新年扬了扬眉,眼前这三夫人长的仪态不凡,但是说起话来却是这么的恶毒,前身也对于三夫人的印象很深,这三夫人在萧府的大夫人死了之后,深受老国公的恩宠,因此持宠而骄,平日里看到哪个下人不顺眼,就能毫无理由的责罚至死。 也就是沈新年不是她手下的下人,不然的话估计都活不到现在这年纪。 见几名下人走过来,沈新年不慌不忙,后退几步,当即大喝一声:“我看谁敢动我!” 孙嬷嬷冷笑一声:“你一个下人好大的口气,怎么三夫人在这里,都动不了你区区一个沈新年了?” “你们当然不敢动我!”许新年冷笑道:“你们若是动我,那便等于当众谋害国公嫡女,而谋害国公嫡女,是什么罪名,夫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胡说八道!”孙嬷嬷顿时脸色一变,怒骂道:“沈新年你在胡说八道一些什么,三夫人对于大小姐一向都是爱护有加,这是整个国公府上都知道的事情,难道就凭你一张嘴就可以在这乱说吗!” “夫人,我看这小子居心拨测,夫人不如把他废了,将他直接赶出萧府!” “好一个把我废了赶出萧府!”沈新年大笑一声:“这是丑事被发现了,想杀人灭口?” 三夫人有些诧异的瞥了一眼沈新年,又看了一眼孙嬷嬷平静道:“沈新年,你说本夫人要谋害大小姐,可有证据?若是空口无凭的话,你应该知道我萧府的规矩。” 闻言,沈新年顿时拍了拍手道:“夫人,既然你想要证据,那小子就给你证据!” 说罢,沈新年将药房之中的药格一个个打开,将药格之中的药材一样又一样的抓了出来:“当归,阿胶,红枣这些本应该是益气补血的药材,若是正常给大小姐煎药也就罢了,如今却是被换成了地骨皮、黄芩,黄柏、这种寒性极重的药材,而三夫人应该不会不知道小姐的病吧,这种药对于萧大小姐而言,又与毒药有什么区别?” “我看三夫人,你这是诚心让小姐死啊!” 话一出口,药房之中的刹时间安静了。 这些人虽然不懂得药理,但是也懂得沈新年说的话,萧大小姐身体之中一直有顽疾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为了吊住她的命,因此常年都要服用一些益气补血的药物,这药房也是为此所设。 可如今听沈新年一说,这药材似乎统统都被调包换了,如今在这里面的,都是寒性药材,平常人吃了身体顶多可能就虚个两天,但是对于萧容鱼而言,这便是毒药。 吃多了,是会死人的! 而这药房,平日里都是三夫人操持的,若是三夫人不想谋害小姐,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今听沈新年这么一说,这谋害萧大小姐的罪名恐怕就要落实了。 到时候哪怕她是国公府上的三夫人,恐怕都未必承受的了老国公的怒火。 一时之间,所有下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三夫人。 “孙嬷嬷,这沈新年说的可是真话?”三夫人面色平静,不紧不慢问道。 她的神色丝毫未有紧张之色,在国公府十几年了,她什么样的内斗没有见过? 尤其是沈新年一个下人,说出来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换药的事情做实了,她也完全可以说自己是受到了孙嬷嬷的蒙蔽,从而脱身出去。 孙嬷嬷顿时头皮一紧,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她立刻明白了,这是三夫人要让自己顶罪的意思,但谋害国公之女的罪名,她一个老嬷嬷哪里担待的起?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三夫人,你不要听这小子胡说八道,他一个下人哪里懂的什么药材药性,我看一定就是他在胡说八道!” “是吗?”沈新年淡淡一笑:“三夫人想置身事外?我可是听说,这药方子可是三夫人你给出来的。” “夫人当然可以将这事完全推给这无关紧要的嬷嬷,但这事,哪怕是三夫人你,也不想传到国公的耳里吧?” 这话就差直接点名这药是三夫人换的了。 但三夫人显然也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子,只是故作惊讶地说道:“这方子是从一名郎中那讨来的,听你这意思似乎有问题?看来有人真是越来越不把我们萧家放在眼里了,连区区一个郎中都敢欺凌我萧家,看来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她可以强调区区一个郎中,暗指沈新年的身份。 听到这话,沈新年也是暗自叹了一声,不愧是久居官宦人家的夫人,说话这么的滴水不漏,就算是沈新年手里有证据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想要凭此把三夫人扳倒那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不过这倒也没有太过于出乎他的意料,他也没有指望这一次就能打垮三夫人,毕竟三夫人如今在萧府大权在握,自己这一次,只是想警告她一番,顺便让她行事不要太过于肆无忌惮。 说罢,沈新年也是淡笑一声道:“那夫人可要好好的管教一下自己的下人了,可别还要让小子来管家,若不是小子及时发现,恐怕大小姐,真要不明不白的死在三夫人手里了。” 说完这句话后,也不顾众人的反应,便直接离去了。 三夫人不由的深深的看了沈新年一眼,仿佛今日自己才真正的了解到这个不起眼的下人。索直接打开 第7章 风往尘香花已尽 “新年,今日你所言,可是真的?” 萧容鱼房间内,萧容鱼紧紧看着沈新年。 沈新年低眉抱拳:“小人绝无虚言,方才虽对此有所察觉,但不敢确定,当看到药方时才敢肯定。” 刚离开,准备去给萧容鱼抓药的时候,就被萧容鱼给叫了进来。 这件事情瞒不住,他也不打算瞒着萧容鱼。 他的命是萧容鱼保的,现在想必自己已经引起三夫人的注意。 更需要萧容鱼来保住他。 萧容鱼脸色铁青,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 不免又诧异的看着沈新年:“你真懂医术?” 沈新年笑道:“小人说过,小人的医术是祖传的,只是一直在研习,最近才学会了一些东西而已。” 这套说辞,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萧容鱼恍然,这倒也算说得过去。 “此事,你先不要声张,今夜…你就在我房内候着吧,我要为明日诗会通夜详读。” 说出这句话,萧容鱼俏脸微红。 兴许是和沈新年先前有一定肢体接触,所以她才能说得出这句话吧。 沈新年心下又是感动。 知道萧容鱼是怕自己遭三夫人暗害。 “小人谢过大小姐。” 萧容鱼言罢,手中捧起一本书认真看了起来。 沈新年看了一眼,是大乾诗圣,王言康的诗集。 她刚才说明日诗会。 凭原主记忆,应该是当朝六公主所主持的一场诗会吧。 每一年,六公主都会组织一场专属女子的诗会。 然后会根据诗会排名,给出不同的奖励。 不过,萧容鱼的水平有限,每次都无法出彩。 沈新年知道,萧容鱼并不是对诗词一道有兴趣,而是想要用诗词去接近六公主。 在府中,老国公宠幸三夫人,萧容鱼只以萧家大小姐身份在顶着一切压力。 她很需要一个强力的后援。 而六公主,是大乾皇帝最小的女儿,也是大乾皇帝最疼爱的女儿。 如果可以得到六公主的友谊的话,她也会轻松很多。 沈新年暗暗摇头,记忆中,原主也看过这个时代的一些诗词,说不上坏,但也谈不上好。 就算这所谓的诗圣王言康,所作的诗词,也只是尚可而已。 再加上萧容鱼本身天赋有限,想要在这研究王言康的诗词,研究出来什么门道,几乎是不可能。 萧容鱼注意到他的动作:“新年,莫非你也懂诗词?” 沈新年不禁直言:“小姐,王言康的诗词,是男性为主的诗词,很难研究出来什么东西,何况,王言康自身才学也是有限,真不必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萧容鱼皱眉道:“新年,此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万不可在别人面前去说!你可知诗圣在外有多少拥护者,别人要听到你这番话,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淹死,诗词一道,也不是那么好研究,诗圣也已达巅峰,不可小看!” 沈新年苦笑点头。 在旁边陪着萧容鱼迷迷糊糊的到半夜。 突然听到一阵“纱纱纱”的声音。 沈新年睁眼,就看到萧容鱼正提笔在写着什么。 “大小姐,你这是?” 萧容鱼满脸苦恼,盯着手中的笔叹气道:“我在为明日的诗会,准备一首诗。” 沈新年仔细看了过去,是以“春”为题。 目前,却只写了一个字。 一个“风”字。 沈新年心中一动:“大小姐好字。” 萧容鱼苦笑:“却只写一字,连第二个字也写不出。” “小人觉得,大小姐兴许陷入了一个误区之中。”沈新年打算引导。 萧容鱼好奇:“误区?” 沈新年故作沉吟:“风可吹起什么,大小姐可想想。” 说着,他看向窗外的一束花。 萧容鱼看过去,眼睛一亮:“花!风吹花!” 沈新年继续引导道:“小人以为,风吹起花后,应当有香,香中,似有过往。” “风中有香,有过往,对,对,正当如此!”萧容鱼惊喜的叫着。. 提笔就来:“风吹花香起过往。” 这好像进入到了一个更大的误区。 沈新年轻咳一声:“若是换换,小人觉得可能更好,风往尘香花已尽……” “风往尘香花已尽……好!好诗,不错,这才对!” 萧容鱼更激动。 把之前写的马上划掉,开始重新写下。 这首诗,是前世李清照所写的春晚,能不是好诗吗? 随后,沈新年又继续往深了去引导萧容鱼,让得萧容鱼喝彩连连,手中的诗词提笔不断落下。 直到整首写完。 萧容鱼拿起“自己”所写的诗。 缓缓读出:“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好诗,真是好诗啊!想不到我也能写出如此诗句……” 萧容鱼刚说到这儿,脸红了。 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惊奇的朝沈新年看过去。 “你真的懂诗词!这是你写的?” 萧容鱼惊道。 沈新年道:“小人只是对诗词有点兴趣而已,这首诗,自然是小姐所作出,刚才小人只是看到了窗外景色,有感而发,不过是小姐身处局中,没有察觉到而已。” 萧容鱼陷入沉思之中。 真的只是自己深陷局中,没有察觉到而已嘛? 说起来,好像也的确是这样。 可是,从自己写下第一句诗,就是沈新年从旁协助。 不,说是协助,倒不如说,这更像是沈新年一字一句写出! 这首诗,简直比起诗圣王言康所写的还要好啊! 想到这里,萧容鱼又是一惊。 深深看了沈新年一眼:“明日,你陪我去吧。” “这,小姐,是女子诗会,小人是男的。” “你误会了,虽是女子诗会,但六公主也会允许带随从进入,你明日就当我随从吧。” “是,小姐。” 沈新年当然也乐意效劳。 如果萧容鱼能够靠上六公主这颗大树的话,那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次日,沈新年跟着萧容鱼一起来到了“林园楼”。 这里,也是六公主主持诗会的地方。 “鱼容也来了,怎么把这下人也带来了?” 旁边响起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 萧容鱼和沈新年转头一看,正是三夫人。 第8章 与公主攀上关系 看着三夫人,萧容鱼脸色如常。 她看了眼三夫人,淡淡道:“新年照料的好,如今是我随从,三夫人是有什么问题?” 三夫人蓦然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没想到这下人如此有本事,竟然让萧容鱼灵烟想看,看来,要弄走这小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三夫人笑了笑,道:“哪里,只是六公主如此贵重之人,怕这小子坏了你的身份,还是慎重点好。” 萧容鱼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与她而言,这三夫人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若是她想,完全能让她在府上待不下去。 那眼神,让三夫人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一个丫头片子,竟然敢和她这个长辈如此说话!实在是…… “此事就不用三夫人担心了,还是先看管好自己手下的人,免得出了什么事儿,让旁人怀疑三夫人您就不好了。” 萧容鱼笑着,可眼底满是冷意,三夫人没有来的胆寒,看着萧容鱼离开。 她捏紧了手指,长舒一口气。 没有证据的事情,这萧容鱼也不敢说什么,就算萧容鱼敢说出来,她也有办法,而且……沈新年这个下人懂药理,必须得除掉! 跟着萧容鱼来到里面,沈新年好奇打量着。 六公主虽说是金贵,这诗会也有排场,但不是太铺张,反倒是用了不少民间的小玩意儿,瞧着倒是有种与民同乐的感觉。 沈新年感慨着:“六公主当真简朴。” “是啊。”萧容鱼笑着:“六公主身份贵重,却喜爱诗书,对各家的公子也是一视同仁,且六公主孩童时便让人开设书堂,广收寒门学子,陛下也是赞许不已。” 沈新年倒是没想到。 这六公主一介女流,还能想到开设学堂,容纳寒门子弟,看样子,看来六公主的眼界不一般啊。 萧容鱼叮嘱着:“新年,等下你跟在我身后,虽说可以带侍从,但是也不能乱了规矩。” 沈新年点点头:“小姐放心,小人明白的。” 不多时,人六公主就来了。 沈新年抬头看去,不远处的六公主坐在主位,一身浅色的衣衫,衬得她格外娇艳,巴掌大的小脸满是笑意,目光和善的的看着所有人。 众人立马行礼。 六公主笑笑:“诸位都起来吧,今日诗会,本事为了诸位清闲放松,不用这般多礼。” 六公主的声音十分的轻柔,听得沈新年心里肉痒痒的,贱民不可抬头直视,他只能侧着头,用余光看着六公主。 这六公主模样不错啊! 沈新年想着,连忙收回视线,生怕给自家小姐丢脸。 “今日的诗会,诸位都知道题目,不知诸位可都准备好了各自的诗文,本公主可迫不及待想要看诸位你的诗文了。”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信心十足的看向了六公主,众人身边小厮的手里,都拿着自家公子小姐写好的诗文。 “萧小姐。”六公主突然开口,看向萧容鱼:“听闻小姐乃是才女,不知本公主可否有这个荣幸,能先听听你的诗文?” 闻言,萧容鱼站起身行礼:“承蒙公主抬爱,新年将我的诗文拿过来,给翠月姑娘。” 沈新年立马了然,将诗文递过去。 坐上的六公主看着婢女打开的诗文,亮晶晶的眸子,瞬间变明亮,眼底满是惊喜。 “这,好诗好诗啊!” 六公主说着,道:“翠月,快念一下,让诸位公子小姐听一听。” 翠月了然念着诗文。 顿时,在坐的所有人都呆住了,这诗字字未写春,却处处都是春风,每个字眼都将春恰到好处的表现了出来。 “妙哉!实在是妙哉啊!” “没想到萧家小姐文采斐然啊!这诗文,只怕我再过十年,都不一定能写得出来啊!” 听得这话,萧容鱼笑了笑,道:“多谢公主极诸位谬赞,小小诗文送予公主,公主喜欢就好。” “本公主甚是喜欢。”六公主赞许道:“萧家小姐这般文采,真是让人惊喜,改日若是得空,来与本公主谈论诗文,你可莫要推辞啊!” “是,臣女多谢公主厚爱。” 第9章 准备看好戏 此时,后宅中,三夫人倚着软榻,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了眼候在身旁的侍女翠竹后,随即缓声道:“那小子得除了,翠竹你说该怎么办呢?” 听到这话,侍女翠竹抬头看了眼三夫人,紧跟着沉吟片刻道:“明日便是六公主的诗会了,那位必然是要去的。” 三夫人微眯着眼睛,仿若假寐,闻言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紧跟着点头道:“然后呢。” “不知夫人可还记得刘姑娘?” 正思索对策的三夫人微微一愣,紧跟着迟疑道:“我娘家舅舅的外孙女,刘月如?” “这些年刘姑娘家中感激夫人提携,恰好明日便准备来府上拜会您,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那小子居然以下犯上的话,便是打死……” 说到这,翠竹笑了笑后双目清明的看着三夫人,后面已经不需点透了。 三夫人沉思片刻后,随即轻轻开口道:“可,但不能坏了咱们国公府的名声,你得盯着点儿,仔细别出了什么差错。” 三言两语间,一道阴谋又被设计下,三夫人倒是想看看,这小子还能否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而次日,沈新年小心伺候着萧容鱼,一同前往明镜湖参加六公主的女子诗会,等抵达地方后,发现此处早已张灯结彩。 六公主素来好玩,再加上受陛下偏爱,因此于民间也常常受人津津乐道,再加上此番诗会也并未刻意遮掩,因此引来了不少路人才子观望。 便是明镜湖上,也时常有人吩咐船家路过此处,想趁机一观六公主美貌。 沈新年跟在萧容鱼身旁,许是因为经过昨天一闹,萧容鱼的脸色看起来略显苍白,刚到地方就坐下歇息。 见她这幅模样,沈新年略感心疼的发出一声叹息,缓缓道:“小姐不妨让我为您推拿一番?” 医者不讳,听到这话,萧容鱼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点答应了下来,心中安慰自己的想到,左右这身子也是要让他来调理。 沈新年上手推拿的过程中,萧容鱼忽然有些疑惑的看着周边道:“记得之前曾说各家小姐都会来,怎地现在看去,好像并没有几家啊?” 沈新年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心中感慨某位老莽夫的办法荒唐也就算了,他居然还真有胆子去实施! 一时间不禁感慨道:“许是因为家中有事,误了时间便不好意思再来吧……” 萧容鱼疑惑的看了眼沈新年,眼神中茫然不已,这可是六公主的诗会,即便是没能随六公主去参加琼林宴,能露脸搏一份才女之名,那也是好的。 按照她自己对那些女子的了解,此时恐怕都恨不得如穿花蝴蝶,又怎会不好意思前来? 正在她思索时,忽然感到一阵香风铺面,萧容鱼瞬间回过神,抬头恰好与三夫人对视,而在三夫人身旁,还有一位小姐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只是那眼神中,却透露着一股子不屑与奚落。 “月如,来见过你萧姐姐。”就在两人对望时,三夫人似笑非笑的说出这话,刘月如便上前微微行了一礼,却也不开口说话。 沈新年皱着眉头看了眼那叫月如的女孩,脑海中瞬间想起,对方就是三夫人娘家那边的孙女,这些年凭借着三夫人逐渐掌权,也跟着沾了点光。 今天前来,莫非也是想借着三夫人的光,成功被六公主看上,挑做手帕之交? 就在沈新年沉思时,却见三夫人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但很快又装作无事发生般,宽慰萧容鱼注意身子后,便带着刘月如离开了。 等到两人一走,萧容鱼恢复先前神色沉声道:“事情恐有不测。” 沈新年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只觉这三夫人怎么跟个鬼一样阴魂不散,走到哪儿都能遇上?奇快妏敩 莫非她是看出了萧容鱼的打算,这才带着刘月如前来扰局? 片刻间,想不通便干脆不想了,左右无非也就是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还就不信自己心眼子拿捏不了这个三夫人。 就在两人呆愣时,忽然一名衣着华裳,年月六七岁的女子,在内侍的陪同下款款走来,经跟着看向房内众人,似乎是没想到来得人有些少。 皱了皱眉便开口道:“诸位能来,我很高兴,不过现在时辰尚早,不妨先至偏厅稍作休息,等晚点人到齐后我再出题。” 说完,对方转身就带着人离开了,沈新年看这排场就知道,肯定是六公主无疑,倒是不至于民间说得那般美貌,却也别有风味。 萧容鱼听后皱了皱眉头,起身便朝着偏厅走去的同时有些疑惑道:“六公主先前那般说,莫非是感觉人少了因此才想再等等……?” 沈新年陪在一旁,只觉如芒在背,心中感慨武管家果真是莽夫,还真让他给做到了。 看着这诗会上一共也就只有那么五六个人,还包括自家小姐在内,其余人等大多都是陪同而来的下人,以及看热闹的,也难怪六公主会考虑等晚点再说了。 但有武管家这货从中作梗,沈新年估摸这事儿恐怕够呛,别路上折腾出个好歹。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似乎是真等不到人了,六公主便让内侍将题目送了出来,然后等诸位参加诗会的小姐写完后再带回去,由六公主挑出心仪的人。 沈新年听后微微一挑眉,只感觉这其中好像有些暗箱操控的味道,但也没在意,帮着萧容鱼写完诗后,便折好送到了内侍手中。 接着想到萧容鱼难得出一趟府,便又陪着在此游玩了一番,不料二人刚回偏厅,就又遇见了三夫人,只是这次三夫人却是神色异样的深深看了眼沈新年,连声招呼都懒得打便径直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沈新年总感觉有些奇怪,恰在此时,一道柔弱的娇呼声传来。 “你,你是谁!走开!救命啊!救命……”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呼救声,听着声音有些熟悉,萧容鱼眉头紧蹙,还未等沈新年出去看,突然门被冲撞开。 进来的女子衣衫不整,发髻散落,十分狼狈。 她看到屋子内的人,顿时瞄准了沈新年,冲过来一把抓住:“救命!快救救我!有人要羞辱我!” 不知道为何,沈新年感觉有些不对劲。 突然间,外面一阵喧闹,隐约之间看到了一群人冲过来,沈新年看着女子的样子,心底蓦然一阵恶寒。 “你,你们竟然非礼我,我……” 砰! 沈新年眼疾手快的将人打晕。 萧容鱼不解:“新年,你这是做什么?” “小姐快走。” 沈新年顾不得解释,立马推开了窗户,带着那女子与萧容鱼跳窗而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看着手里的女人,沈新年只觉得晦气。 “新年,为何我们要走?”这会儿萧容鱼还没明白过来。 沈新年将人甩到一边道:“小姐不觉得这个女子眼熟?” 萧容鱼这才认真打量着昏过去的女子,巴掌大的脸庞,妆容已经被摧残,可还是能看出,她是刘月如,三夫人娘家舅舅的外孙女。 那一家人,也是仗着三夫人才有今日的荣耀,难不成…… “你是说,这是三夫人所为?”萧容鱼眯起眼睛,眼底翻涌着恨意。 沈新年道:“此事还不知,小姐您一会儿就知道了,小人先将她绑了,咱们准备看戏。” “好。” 不多时,那乌泱泱的一群人就到了萧容鱼歇息的房间,刘月如的妈妈哭喊着冲了进去。 “哎哟我的小姐,这是造了什么孽,萧家大小姐要这么……” 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眼泪挂在她的眼角,格外可笑。 第10章 抓奸 眼见自己女儿被人绑着身子,双目紧闭,眼角还垂着几滴泪珠,活脱脱就是一幅被人糟践过的模样。 但此刻屋子里哪还有其他人影,只怕人早已离开了。 想到这里,女人心中忽然一阵慌乱,先前只是说这不过是做戏罢了,怎么还当真了呢? 一时间,她刚想转身拦下前来看戏的众人,保住自家女儿名节,却不料为时已晚。 身后乌泱泱跟来一群女子,正手拿各种物件,带着家奴愤怒冲了过来。 “快,都给我把这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能放出去!” “我倒是想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这里行苟且之事!” “都给我围起来!” 事情越闹越大,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其中甚至不乏当朝权贵嫡女,大家都是前来参加诗会的,身份自然十分尊贵。 单独数出一家,那都是顶面上的家世。 刘月如一家这些年托着三夫人的面,逐渐混得风生水起,自然也明白这参加诗会的好处。 此次来不过是想沾沾贵人气,好歹能混个身份,再加上先前那麽麽的话,便寻思这次若帮了三夫人,将来也能讨要更多好处。 便直接开口答应了下来,左右不过就是做一场戏罢了。 况且随着这些年他们家地位在三夫人的影响下,一跃成了小有家世,便忍不住开始幻想更高。 但谁能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眼下这个局面! 原本打算是抓到那小家丁非礼自己女儿的,但又未能得逞,这便就保全了半点名节,不至太过。 可现在看来,这哪儿还是保半点啊,分明就是全都丢了! 刘月如此时仍在昏睡,管事儿麽麽闻声只当事已得逞,脸上满是得意的带着人跑了出来。 口中还高声叫道:“好你个家奴,竟然敢……” 可等她挤过人群,来到门口看到这般场面,一时间嘴里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一句也没能吐出。 “这……这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是这样?” 闹哄哄的场景很快就让刘月如的妈妈,感到阵阵眩晕,脑子里全都是自己女儿名节完了的念头。 万念俱灰下,一时间竟晕厥了过去。 于是这些世家女子又纷纷指示自己家丁麽麽,上前搀扶着,接着再唤醒了刘月如。 小丫头醒过来还有些迷惘,见众人来后,立马就敬业的想起自己身上的使命。 于是立马哭了起来,口中念叨着登徒子,采花贼等等。 却是让人以为她已经失身,更加怜惜,但也注定自己名节已毁。 好在麽麽聪明,立马上前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表示感谢他们带人来援,但现在这已经是自家的事情了,就请诸位先退避一下。 众人也知晓女子名节有多么重要,闻言都纷纷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带人离开。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麽麽才转过脸凶狠的看着刘月如。 “为什么会是这样,我让你抓的人呢,人哪儿去了?!” 听到这话,刘月如这才想起,刚刚在屋子里的沈新年跟萧容鱼,此时早已没有踪迹。 立马一阵慌乱了起来,面对麽麽弱弱道:“我……我……我先前进来的时候,他们两人是在的啊。” “他们……他们刚刚明明就在这里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说着说着,刘月如也急了起来,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名节! 先前商量好的剧本不是这样啊,现在抓不到两个人,那自己的名节怎么办? 想到这里,顿时假哭变真哭了起来。 麽麽见她这幅样子,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坐下沉思片刻后立马缓声道:“你现在就走,不要留在这里。” “今天的事情,夫人会为你处理好的,这段时间你暂且在家中不要出来走动。” 名节已经丢了,今天这么多人看见了她衣衫不整,再加上找不到人,谁知道刘月如经历了什么? 就算她说自己仍是处子,可经历过这件事儿后,又有几人会相信? 所谓流言蜚语三人成虎,不外如是,到底是三夫人的人,再加上这计策乃是出自她手。 现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自己也得想办法,怎么给三夫人一个交代! 交谈中,刘月如的娘也缓缓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己女儿。 顿时也跟着老泪纵横,看向麽麽开口道:“求麽麽给咱女儿一条活路吧!” 未出阁的女子经历这样的事情,往后还怎么嫁做人妇啊! 更重要的是,他们家客全指望着刘月如能飞上枝头,帮家里成就世家呢。 可现在,全都是做梦了! 麽麽闻言冷笑一声,颇为头疼的连连叹气,心中不断怒骂刘月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脸上却还得强挤出一抹同情的神色宽慰道:“放心,此事自有三夫人做主,小姐名节自会得保,无须担心。” “你且带着小姐先行离去,否则恐事有多变。” “对!现在不能待在这儿,我们要马上离开!” 这话仿佛成为了一句魔咒,刘月如的娘一把将她搀扶起来就往外走。 不料恰好撞见沈新年跟萧容鱼正款款走来,两人一前一后,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般。 看着哭哭啼啼的刘月如惊讶道:“咦,小姐这是怎么了?!” “为何如此狼狈,还衣衫不整,莫非是……” 沈新年话音刚落,便见那刘月如差点儿跳起来,指着他就开口骂道:“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若不是你留下我独自在那儿,我的名节又岂会有损至此!” 沈新年面对刘月如的指控,只是故作畏惧的连连摆手,可那眼中奚落嘲讽的意味却毫无遮掩。 “小姐何故如此,我与咱家大小姐一直在外,只见这里吵闹才过来看看。” “您,您怎么能这样说呢?” “损了您的名声事儿小,可小人这乃是清白之身啊。” 听到这话,萧容鱼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扭头看向沈新年,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般古灵精怪的时候。 可一旁刘月如却好似受刺激般,披头散发的就想冲上来。 却是那跟着的麽麽伸手拦下,然后示意家丁将人带走。 第11章 对峙 而后才走到了沈新年和萧容鱼面前,躬身道:“老身见过大小姐。” “免礼吧,我这大小姐怕是有些受不起麽麽这一礼,倒是叫麽麽委屈了。” 这话仿若一根针,刺得麽麽心口生疼,却又只能咬牙咽下。 而后抬起头看向沈新年道:“小姐这话有些过了,但老身还是想提醒一下小姐,有些人天生奸佞,不可轻信啊。” “所以这就是你们设计了今天这一出的由头?” 萧容鱼心善,可心善也不意味着人就傻。 或许先前见此情景她还有些不明白,但现在哪还能没回过味。 今天这一出,摆明了就是专门针对她手下沈新年的局! 如果不是沈新年聪明,提前带着她离开了院子,恐怕她们早就被当场抓获,然后自己落得个污名被关在家禁足。 沈新年怕是也得交出自己的小命了,根本无解! 想到这里,萧容鱼仿若第一次认识麽麽般,看着对方沉默良久。 最终缓声开口道:“倒是有件事想问问麽麽,女子名节,就这般轻贱吗?” “还是说,三夫人眼里,连我身边一个家丁都容不下了?” 萧容鱼并非没有心计,其实生于公府,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懂这其中门道? 这些年如果不是她还有些手段在身,早就已经殒命了,又岂会活到现在? 其实先前沈新年撞破那药方之前,她心中就隐隐有所猜测。 当初自己这病不过小事,诸多医师也言,好好调理便可无恙。 但这么多年下来,不仅身体没有调理好,甚至反而变得越来越差。 哪怕是傻子都能明白,这分明就是出了问题! 但因先前她心中还对这位三夫人,有着几分香火情谊,就没往她身上想。 可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年轻单纯了,这么大的事情,一个下人又怎么可能做得了主呢? 况且一个麽麽谋害自己又能有什么好处?这公府偌大的家业,难道还会落到她一个奴籍手上? 想到这里,以前许多的事情,自然也就明悟了。 萧容鱼这才懒得再与这麽麽演戏,淡淡道:“今天的事情,纯属自作自受。” “若是你还有所不服,倒不如也将手段全都用出来,看看我能不能接下。” 萧容鱼的语气极为平淡,可其中坚定的意志却不容辩驳! 就连麽麽听到这话,都不禁感到心跳忽然加速,随即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小姐这是多想了。” “老身都一把年纪了,又怎会做出此等事?” “想必是那刘小姐先前有些癔症,病发了才会这般模样,待我查明清楚后,必然会给小姐一个交代!” 有了这么一句话,算是把沈新年彻底给摘出去了。 于是萧容鱼才笑着点头淡淡道:“既如此,那麽麽你便先去忙吧,我再此静坐片刻。” 麽麽听后微微点了点头,低敏顺延的朝着外面走去。 只不过临走前,她目光阴狠毒看了眼沈新年,这才彻底走远。 等到看不见对方身影后,沈新年才将自己身上那些玩意儿,全都套了起来。 接着站在萧容鱼身后,看着外面缓声道:“小姐,您不过去看看吗?” “看又如何,不看又能如何?” 说完这话后,萧容鱼不禁苦恼道:“现在你才是最麻烦的,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没看明白? 呵,他如果真没看明白的花,纳彩是有鬼了! 对方为了陷害自己,甚至不牺牲掉的一个女人的名声。 要知道这个时代背景下,女人这名声在很多时候都是能要命,甚至比命更重要的! 不管别人信不信,这件事儿都很难说。 萧容鱼见他脸色严肃,幽幽叹了口气后,不禁对三夫人更为不满。 甚至还专门坏自己好事,不管怎样都想出不到,对方居然能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 面对自己娘家都可如此,自己跟沈新年一个家丁,连个品都评上,哪儿还有人啊。 萧容鱼见劝不住这些人,只能无奈吐了口气。 但很快等喝完后,这群人才终于想起,自己好像还有很多地方没想清楚。 而在前厅中,一些人也在纷纷低声议论,今年诗会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于是二话不说便来到了萧容鱼面前,耿直的开口道:“你那个手下挺有趣的,能不能让他陪陪我?” 陪你? 萧容鱼本能感到有些抗拒,所以很从心的最终了彼此选择。奇快妏敩 “实在抱歉,我可是这家丁的大小姐,阁下这般上来就如此,似乎有些……?” 不得不说,对方这会儿才想起马后炮,是沈新年没猜到的。 于是闻言笑了笑淡淡道:“先前发生的事情,想必诸位有所耳闻吧?” 听到这话,原本一直脸色淡然的麽麽,立马慌了神! “呵,倒是知道一些内情,不知阁下……?“ “我想要他陪我玩玩,只要把我陪高兴了,这件事情我就有办法压下去。” 萧容鱼看着对方女扮男装的模样,胸口应当是裹了的,否则断不可腰肢纤细却胸口挺拔。 对方向自己要沈新年,她难道就不怕传出什么不好的话吗? 可别是刚躲开了一个刘如月,又碰上一个杨如月了吧? 念及与此,萧容鱼刚想开口婉拒,不料边儿上的沈新年心中全是无语。 自己这感情就是过来当交际花的? 不是,前世也没有这般猴急的吧? 碗里的都还没吃到嘴呢,这就又来了一个? 沈新年倒是不介意,只是心中有点好奇,对方是什么身份。 即便出席这等地方,也仍然女扮男装,偏偏这些人都还默契的一言不发。 想到这里,沈新年看向对方的眼神全是好奇。 俩人僵持片刻后,萧容鱼忽然缓声道:“阁下为何会觉得,我希望将这件事压下呢?” “她刘月如这般行事,与我何关,与公府何关?” “即便今日事情流出,那也是我公府三夫人应当出面吧。” 对方微微一愣,仿佛明白了点什么,忽然大笑了起来。 随即点头道:“好好好,这般看来,倒是我唐突了。” 接着转过头看向沈新年道:“你很有趣,我会再来找你的!” 第12章 脉络 回去的路上,萧容鱼满脸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新年也怀揣着心思,毕竟今天自己这算是躲过一劫,三夫人手下那名麽麽,摆明就是冲着算计自己来的。 若不是自己聪明,提前拉着萧容鱼离开,否则被这么多人看见,即便是没什么事情,也会被屈打成招。 萧容鱼虽然在外身份尊贵,可也不会贸然放着自己的名声不顾,保他这么个小人物。 想到这里,沈新年眼神中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冷色,倒是没想到三夫人手下还有人心机这么深。 这做法,摆明了就是想直接致自己于死地啊! 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萧容鱼开口道:“新年,随我到湖边走走,散散心吧。” 听到这话,车夫跟着停下了马车,沈新年也回过神来,然后恭敬来到马车边儿上,伺候着萧容鱼从车上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在湖边走着,萧容鱼看向湖面上来来往往的画舫,游子文人饮酒作乐。 沉默片刻缓声道:“你这身本事从何而来的,我就不问了,却也不能就这样将你关在府中。” “你本有几分才情,现如今更得人青睐,若我放你自由身的话,你愿不愿意?” 萧容鱼用略显轻松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却也难以掩饰自己心中沉重,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患得患失。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并未有过这般感情的,连自己生死其实都不甚看重了,又为什么会这般在意沈新年呢…… 想到这里,萧容鱼原本波澜不惊的心,逐渐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然而因为先前考虑到三夫人那边的事情,沈新年并未察觉到萧容鱼的异常,皱了皱眉头还以为对方是担忧自己安全,想唆使他逃离。 看来自己考虑得没错,萧容鱼也看出这是三夫人那边耍得把戏了,她也认为今天这件事情是冲着自己来的。 否则,又怎么会这般担忧,以至于甚至想让他离开国公府呢? 想到这里,沈新年忽然笑了起来,看向萧容鱼摇头道:“小姐不必多言,沈新年自九岁便跟在你身边,又怎么会这个时候离去?” “得人青睐又能如何,小的终归是您跟前的人。”说完,沈新年看向萧容鱼笑了笑,脸上满是真诚。 却不知自己这话,对于一个长期不受人关爱,自幼便独自长大的女孩来说,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萧容鱼静静的看着沈新年,深吸了一口气后,按耐下心中激动的情绪。 沉默片刻缓声道:“方才那位寻你的姑娘,是杜家府上的千金杜蔓蔓,她性子虽显跳脱,却有美名,向来以诚待人。” “如今得她青睐,或许以后你也能走动一二。” 自己与杜蔓蔓走动走动? 听到这话,沈新年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抹念头,也根据先前那些人的反应有了几分猜测。 随即试探性的开口道:“小姐的意思是,我以您的名义去杜家拜访……?” 他这般说话,萧容鱼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但也知道了沈新年并无二心,随即点了点头沉吟道:“倒也不是不行。” 三夫人此番已经是完全展露自己的野心了,如果她再不做点什么,沈新年一旦有个什么事情,又会有谁来帮她呢? 此时自从娘亲过世以后,长房式微,那些长随也都纷纷被三夫人以各种理由调走,否则自己身边又何至于只有这么一个小家丁跟着。 杜家这些年靠着左右逢源,逐渐跻身世家,再加其乐善好施,倒也使得众人称颂其家风,人脉也与日俱增。 若能与杜家千金结下私谊,这对于自己现在的地位来说,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况且来参加这诗会,不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吗? 想到这里,萧容鱼微微点头道:“你说得在理,明日便去一趟杜家府上,为我送一封请柬吧,就说约杜家小姐在翠竹宛小聚。” 此时大乾朝风气与盛唐相差无几,女子抛头露面也不算多大的事情,更何况这般出门访友了。 之所以萧容鱼常年在府上后宅中,只因她身体有恙,需要细心调理,便省了这些出门的念头。 沈新年想到这么长时间,自家这位小姐总算是起了走出去的念头,心中也极为高兴。 乐呵呵的便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跟着萧容鱼回到国公府,然后刚想去自己那小屋子休息呢。 却见一位管事儿走了过来,看着他开口道:“往后你便不用住在这儿了,去小姐耳房住着吧,精心伺候着。” 听到这话,沈新年心知这肯定是萧容鱼的安排,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收拾好自己那点儿家当就去了耳房。 国公府很大,除开正房之外,每一房都有自己的院子,而萧容鱼更是有两处院子。 一处是国夫人生前曾住过的地方,自国夫人去世后,这些年便一直空着,萧容鱼也只是偶尔会过去看看,然后吩咐人时常打扫。 国公爷偶尔回到府上,也会去看看,却从不曾在那过夜,也不知是何原因。 二房是瑞夫人,性子喜静,这些年下来始终没掺和这后院中的事情,她就好像是这后宅中的弥勒佛一般,对谁都是温婉性子。 或许国公爷也正是看中了她这点,才娶回来的吧。 三夫人便不必多说了,自大夫人死后,眼里就只盯着那诰命国夫人的位置,恨不得早早取而代之,却也没人知道为什么她就这般执着。 听说曾经为这件事情,国公爷还斥责过三夫人,但也只是说说而已,这些年下来,后宅大权不仍然还在三夫人身上? 这每房都有两个耳房,是专门给自己小辈或者亲信下人住的地方,环境自然要比自己这小破屋要好得多。 等沈新年到了以后,才发现自己这里距离萧容鱼住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便明白她的意思。 笑了笑后,就铺好床被,洗漱入睡了。 却不知今夜,三夫人那边反倒是睡不着了,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麽麽,三夫人满脸阴郁。 第13章 毒计 寒声开口道:“这就是你说的主意,呵,算计来算计去,算计到了什么?” “名声没了还好说,可那小子却仍旧好端端的跟在萧容鱼身边,你说你有什么用!” 听到这话,麽麽连连磕头,声泪俱下道:“夫人息怒啊,老奴也不知事情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明明之前老身都早有准备的。” “只要小姐缠着那家丁,咱们再带人进去,绝对可以借此机会将那小子给按死,然后理所当然的软禁那小贱人!” “可谁知道,小姐居然会被打晕了过去,这才让事情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听到这话,三夫人连连深吸了一口气,挥手便狠狠打在麽麽脸上! “住口!今日这件事情,若是泄露出去半分,致我国公府颜面有损,我必饶不了你!” 老麽麽闻言也知道,自己这条老命在国公府的脸面前,什么都不算,于是连忙匍匐上前。 磕头求饶道:“夫人开恩啊,老奴绝对能将功补过,求夫人再给老奴一次机会!” “这次已经弄得我灰头土脸了,你还想要机会,什么机会?” 听到这话,老麽麽眼前顿时一亮,上前凑到三夫人面前低声道:“现如今小姐与那家丁来往甚密,不若老奴我去散点儿谣言。” “就说这家丁胆大包天,竟敢勾搭小姐,再拉上几个人做成“亲眼所见”的局面,届时……” “嘿嘿嘿,小姐名声有亏,自然只能待在闺阁之中,或是咱们再狠点,直接让她出家。” “这样……夫人您也算是拔干净了大房留下的余孽!” 三夫人听到这里,微微眯着眼睛思量这件事情的可行性,过了良久后才看向老麽麽点点头道:“你说得倒也有几分在理。”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做,若是你能办好的话……呵呵呵,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 老麽麽闻言连连点头,匍匐退出大堂,然后歪歪扭扭的朝着外面走去。 等她离开之后,一名侍女这才来到三夫人跟前,低眉顺眼的斟茶。 “这麽麽跟了我多少年了,还是这般不知进退,等这件事事情完了以后,你便送她回庄子上养老吧。” 庄子并非庄子,但也是个庄子,而家养奴才送去庄子的含义,也就是义庄了。 侍女听到这话后,脸上闪过一抹冷色,微微点了点头恭顺道:“是,夫人。” “下去吧,我有些倦了,明日通知那麽麽,让她尽快将这件事做好,否则……” 说罢,三夫人败了变瘦,侍女便缓缓退了下去。 等到次日天亮以后清晨时分,沈新年便已经早早起来,毕竟活在这样的古代,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作息正常了。 少了那么多的娱乐手段,以及自己最爱的手机相伴,再加上自己一个年轻小伙子又不像人家成家那般,早早就能关上门折腾。 他这种,自然一入夜就早早休息了。 等梳洗好后,他拿着柳树枝,略显嫌恶的皱了皱眉头。 没错,古人就是用这玩意儿刷牙的,还会配上牙粉,但实在是…… 怀念前世生活的第n天…… 待全都弄完,他便急匆匆来到了院落外,从其他下人手中接过餐点,送了进去。 自从发生了之前那些事情,萧容鱼的饮食起居,基本就全落到了他的身上。 除开两位贴身丫鬟外,几乎所有事情就都得从他手上经过,才能放心。 三夫人之所以这般想要除掉自己,恐怕也正因如此,导致她找不到机会对萧容鱼下手。 念及于此,沈新年不禁有些迫切的想要尽快找出办法,将三夫人彻底给制服。 只有千日做贼,岂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呢? 正当他琢磨得入神时,忽然一道轻唤让他回过神来。 抬头便见萧容鱼正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略显不满道:“你在那做什么呢,过来。” 沈新年略微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自己现在终究还只是个下人,这位大小姐可真有些不好伺候。 但谁让人家漂亮呢,更重要的是,好歹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能杂办呢,哄着吧!奇快妏敩 于是走上前后将托盘中的小菜白粥一一摆在萧容鱼面前,接着后退一步低着头。 萧容鱼端起碗筷,一边吃着一边开口道:“诗会上我收了两家的帖子,你今日需要去上门拜访换一下帖子。” “一家是城南刘府,刘府家主是当朝礼部四品大员,育有一女刘素云,昨日欲与我结为手帕。” 听到这话,沈新年点了点头,这是在告诉自己要去拜访的人家世如何,要做哪些礼节。 这时候可不比前世,要去人家里做客,只要打个电话就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彼时这些大户人家,礼仪繁多,偏偏还一条都不能省。 因为他们衡量一个门阀算不算世家的基本标准就是,知不知道这些礼节礼仪,如果不知道,连门恐怕都进不去。 哪怕是下人,也分为三六九等,彼此之间都有鄙视链。 沈新年虽然反感,但也只能入乡随俗,仔细听着慢慢记下。 “这第二家是泾阳河府在城内的女眷,杨夫人,到那儿之后你只要说是我让你去的便可,其他一概不要多做多说。” 听到这话,沈新年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后开口道:“那杜家今天要过去拜访吗?” 萧容鱼不知怎地,忽然抬头瞥了沈新年一眼,只觉得这小子果然还是在想那杜姑娘。 于是没好气的开口道:“当然,昨夜回来时不就说了嘛,今日是要送一张帖子过去的。” “左右你也要出门,便将这件事情一同办了吧。” 说完,好似生气般,转过身就不再搭理沈新年了。 后者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这大早上的,这位小姐又生哪门子气,但也将这些事情都记在了心上。 随后便等萧容鱼吃完后,收拾好碗筷,退出了院子。 出门前,还寻思着,晚些回来的时候给这位小姐带点荷花酥。 第14章 被悬赏了? 这时候的上门拜帖,尤其是大户人家的拜帖,通常都有着身份象征。 例如咱们现在一些追求中式婚礼的人家,会用烫金书面,写好缘由然后再递交给亲朋挚友。 其实这样的礼节,就有着上门拜帖的缘由在内。 前两家沈新年去拜访,地方也早就知晓,所以并没有什么为难的桥段。 人家也犯不上为难一个家丁,或者看不上奚落之类的,至于其他下人自然也是如此。 大乾以礼传家,即便是商贾门阀,也都极为注重礼节,更别说沈新年还代表的是国公府千金了。 所以办得十分顺利,也就是路有些远,比较难走罢了。 等交完前面两家的帖子后,到最后这一家时,沈新年却有些为难了起来,踟蹰在门口犹豫好久,才上前敲了敲门。 随着大门打开,一位年轻小厮看向沈新年有些茫然的开口道:“不知这位有何贵干?” “在下是国公府家丁,奉小姐命前来递交拜帖,约杜小姐于明日在家中小聚。” 说完,沈新年从怀中拿出拜帖递了过去,随后笑着开口道:“还请劳烦递交一下。” 听到这话,那年轻小厮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接过拜帖后,正想开口说点什么。 却忽然停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沈新年后,眼神逐渐明亮了起来。 沈新年略显疑惑,还没来得及询问缘由,便见那小厮忽地高声叫道:“快来!小姐要找的人上门了!” “快快快!!!” ???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小姐要找的人上门了?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满脸兴奋的样子,啥情况啊? 还不等沈新年回过神来,大门忽然全部打开,紧跟着七八个汉子从里面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把他给抗了起来往里面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兴奋的开口道:“本以为这次小姐要找的人会有些麻烦,倒是没想到这家伙主动送上门来了!” “哈哈哈,小六子,这次给你记上一功,等小姐赏赐下来后,让你先挑!” “嘿嘿嘿,好嘞,谢谢张哥!” 沈新年听着这二人对话,原本疑惑的神情变得更浓,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得连连开口道:“不是,你们放开我啊,我这上门送帖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礼节!” “嘿嘿嘿,小子别叫唤了,上了咱们小姐的悬赏榜,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逃出去的,你就别白费劲儿了。” 听着这身下的声音,沈新年只感觉自己这不是误入了什么山寨匪窝了。 还什么悬赏榜,他怎么不知道这城中还有这玩意儿? 只是不等他开口询问,就有人嫌他吵闹,不知道用什么玩意儿堵住了嘴,五六个汉子就这样举着他往后院去了。 此时的大户人家后院本是女眷住的地方,轻易男子不能入内。 但这得分情况,例如要是四进或者五进的宅邸,这后院就不是后院了,顶多只能算中庭。 一路上沈新年虽然被堵着嘴,却又没蒙着眼,只觉得这宅邸到处都是亭台楼阁,假山造景。 能在这城中拥有这般地方,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由此可见这杜家到底多有钱。 但还不等他细看呢,忽然就感到身下扛着自己的众人都停了下来,随后便听到那张姓家丁粗着嗓子高声道:“二小姐,您这次悬赏的人,咱们哥几个给您弄来了!” 话音落下,沈新年瞬间就听见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哦?这次怎么这么快,我原本以为张哥你还要花上几天功夫呢。” “快快快,让我看看是不是我要找的人,如果不是,我可不给银子的!” 好,凶手找到了,只听这声音就知道,悬赏自己的人一定就是那位女扮男装的杜小姐了。 果不其然,等几个汉子将他放下后,伸手摘掉了他口中的异物,沈新年便看见杜小姐已经恢复了女装,穿着长裙朝自己走了过来。 那嘴角的笑意,就仿佛偷了肉的狐狸般,怎么看都给人一种奸诈狡猾的味道。 “瞧,我说过,咱们会再见面的。” 沈新年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悬赏的一天,随即闻言苦笑开口道:“小人倒是不知道杜小姐悬赏了多少银子。” “不多不多,也就区区三十两银子罢了。” 听到这话,沈新年不禁撇了撇嘴,自己好歹也算青年才俊,哪怕是放在前世,那也算一位俊男,才三十两银子? 似是看出了沈新年的不满,杜小姐忽然娇声轻笑了起来,眨着眼睛道:“若你对这价有所不满,不妨我下次提一提?” “提倒是不用提,只不过下次小姐若想见我,大可不必如此,只需让人通传一声,小人便可来见。” “至于这银子,咱折价一半就可,何必如此铺张浪费?” 这叫什么?这就叫不给中间商赚差价! 腿长在自己身上,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早说过来有银子,他又何必让人给抗过来呢。 虽然之前就曾听闻,这位杜家小姐风评有些难以言喻,倒是没想到会这般。 念及于此,沈新年看向这杜小姐的眼神中,倒是多了一抹探究的意味。 “原本还想差人去寻你,倒是没料到你自己找上门了,是萧小姐让你来的?” 杜小姐摆了摆手,示意家丁们退下后,这才看向沈新年开口询问了起来。 于是他便将原本托杜家下人递交的拜帖又拿了出来,然后苦笑着递向杜姑娘。 这才开口道:“小姐昨夜见杜小姐,便起了结交的心思,所以特派小人上门递交拜帖。” “哪儿知道才刚刚开门,就碰上这么一遭,倒是没算到,杜小姐这般想要见我啊?” 说完这话,沈新年忍不住揶揄了一句杜小姐,却不知自己这话,已经够得上登徒子了。 杜小姐脸色也跟着逐渐红润了起来,似乎是没想到沈新年一个家丁,居然有这么大胆子。 骄哼一声后便开口道:“谁……谁想见你了,左右不过是在家中无事,只觉你有趣才下了这悬赏。” “你可休要自作多情,知道吗?” 第15章 落水少年 “好好好,我不自作多情还不行嘛。” 沈新年笑了笑后,随即便见杜小姐打开拜帖看了看,片刻后便点头道:“明天嘛,还有其他两家的姐姐在呀!” “真好,娘亲让我过来后,一定要多多与人结交,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跟姐姐们亲近一番!” 看着她那脸上的兴奋之色,沈新年忍不住有些好奇道:“怎么听你这话,好像之前就没人愿意跟你来往一样?” “不是啊,还是有很多人跟我来往的,只要我感兴趣的,就会让张哥去请回来。” 听到这话,沈新年忍不住想起先前在门口的时候,那位张姓壮士的言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请教杜小姐,这位张姓大哥,先前也是贵府上的家丁?” 杜小姐听后微微一愣,紧跟着注意到沈新年那略显怪异的脸色,下意识捂嘴轻笑了起来。 “并非如此,这张哥先前乃黑风寨寨主,因家父回城路上所遇,见他虽然落草为寇,却不忍为难老幼,便将他收做家丁。” 好嘛,难怪刚才说话的时候,一嘴的黑话味,感情先前还真是道上人物。 沈新年苦笑了两声,只觉怪不得这些年杜家虽然起来了,却极少跟那些世家门阀有所来往。 想必这些自诩有点底蕴身份的世家,单单只是看在那家丁的言行上,恐也难与杜家结好吧? 千万不要以为这是夸张,先前就曾说过,此时衡量一个世家是否有作为世家的实力,基本上就是看府上下人的。 家生奴越多,就证明你的家族越是繁荣,并且昌盛的时间越久。 因此很多真正的门阀,哪怕是下人,都要比一般人更讲究礼数,生怕给主家门楣抹黑。 而且这些家生奴也并非一辈子都是奴才,若主家有本事,后面修了学堂,也会让他们的后代去蒙学。 倘若这些小辈们勤学上进,那么就会直接放契,改为民籍,好让他们参加科考。 如果科考上了,便会赐予姓氏,从主家分出去后变成支脉,逐渐延绵下去。 这就是现在各种家族的手段,他们可不会单单拘泥于田产银粮,更重要的就是人! 沈新年是如何知晓这些的呢,因为他脑海中就有关于这些的记忆,因此才这般熟悉,想来前身也算是蒙学过的人吧。 杜小姐见他迟迟不说话,也不着急,只是双眼好奇的打量着沈新年。 等他回过神后注意到了,忍不住失笑开口道:“好看吗?” “挺好看……啊!”这时候杜小姐才发现自己偷看人家被发现了,先前本就略显红晕的脸颊,更是浮现上两朵红云。 有些想伸手捶打一下沈新年,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打情骂俏的嫌疑,一时间倒是不知如何是好。 沈新年看着她这幅模样,心中暗笑不已,到底是古人,不像现代女孩子一样,几句话就能开车开得比自己还六。 这个时候,稍微一些玩笑,就会让女孩子羞得不行,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现如今既然拜帖已经送到,那小人便先告辞了,静候明日杜小姐上门。” 男女有防,沈新年到底还是知道,自己现在身份有些低了,并且这里也非前世,言行举止都要注意一点。 于是笑着行了一礼后,便朝着外面走去。 不曾想杜小姐却忽然高声道:“等等,我给你个东西,以后你拿着这东西就能随时上门找我了!” 说罢,杜小姐从身上摸出一块玉佩,递到了过来。 沈新年愣愣的看着她,只觉得这玩意儿无比烫手,毕竟这可是玉佩啊! 千万别以为这玩意儿就只是个样子货,实际上但凡是能佩戴玉佩的,基本上都极有身份。 而且玉佩纹落也十分讲究,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籍,就只能用什么样的纹。 一旦要是错了,甚至可能会被抓去蹲大牢,由此可知这东西并非轻易就能予人的。 杜小娘这般对自己,莫不是真看上我了? 沈新年茫然不已,但杜小姐见他迟迟不伸手接过,略一皱眉后便干脆直接强塞进了他手中。 而后开口道:“以后这东西给张哥看一眼,他就会放你进来了,不必让其他下人通传。” “否则要是被哥哥知道了,少不得又得一顿唠叨,行了,你先回去吧。” 说罢,杜小姐转身就朝着后宅走去,仿佛自己先前送出的并非玉佩,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奇快妏敩 沈新年则是拿着玉佩,直至走出了杜府才算回过神来,然后苦笑不已。 这东西要是拿回去被自家那位大小姐看见了,不知道又该如何解释啊…… 沈新年开始感到有些头疼了起来,自家这不过出门送份拜帖,咋还带了块玉佩回去呢。 想着这件事情,他慢慢往回走,却正好在路过明镜湖边儿时,忽然听到岸边传来阵阵喧哗的声音。 “快来人啊!救命!有人落水了!” “快快快,有没有人会水下去帮一把手啊!” “船家,船家你快帮帮忙吧!” 听到这声音,沈新年立马转身便朝着湖边冲了过去,恰好见到有两艘乌篷船正朝着湖边划了过来。 而不远处,一名小姑娘正大呼小叫着,神色急迫的看向距离岸边没多远的水面,那里一个人影正在不断扑腾挣扎! 见此状况,沈新年二话不说便直接跳了下去,宛若游鱼般一口气便潜泳到了对方身下,然后用尽全力将对方托出水面。 那人有了借力点,立马就紧紧抓着沈新年,只是刚浮出水面,对方似乎就已经晕厥了过去。 此时那两艘乌篷船也终于划了过来,两个船家站在船头上,先是搭把手将人给救上了船。 而后才对着沈新年比出个大拇指道:“小哥水性可真好,老头子这些年在湖边,倒是头一次见到你这般能一口气游出这么远的!” 沈新年闻言笑了笑,实际上他自己也有些惊讶,貌似这重活一世后,不仅脑子好用了,身体似乎也日渐有所好转。 再不复前身那般,有些过于羸弱。 第17章 钥匙 而另一边,刚回到府上他就接到了萧容鱼的召唤,衣服都来不及换又匆匆跑了过去。 等到后院,就见萧容鱼抱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猫,浑身雪白,双眼异瞳,偏额角长了一撮灰色。 这会儿正嘴角含笑的逗弄着,见沈新年回来后,浑身湿哒哒的,不禁皱了皱眉头淡淡道:“我叫你去送拜帖,没让你去东海龙宫吧?” “这不寻思着小姐您结交广泛,特去龙宫一趟为您寻份机缘嘛。” 听到这回答,先前略显奚落的话,倒成了一番调侃了,萧容鱼不禁微微一愣,紧跟着轻笑摇头道:“罢了,你先去换身衣裳吧。” “行,这是哪儿来的小猫啊?”沈新年看了那猫好几眼,到底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却听萧容鱼有些欣喜道:“武管家前些日子回来,据说是路上碰见了这异瞳猫觉得有灵性,就给带回来了。” 异瞳猫有没有灵性沈新年不知道,但漂亮倒是真的漂亮,他都想上手撸一撸了。 但现在还是换衣服比较要紧,这刚初春时节,还有些春寒,这个时候要是感冒可不比后世一颗感冒灵就能药到病除。 等换好衣服后,沈新年正打算去院子前候着,顺便将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一下,忽然就听见墙角传来一阵阵的窃窃私语。 “待会儿你们几个就要进去,然后按照我吩咐的做。” “可是这样……能行吗?” “而且这不会有损咱们大小姐的声誉吗?” “让你们做就做,主子的吩咐都不听了?” “告诉你们,今天这件事情如果办成了,往后你们就都能放成良籍,然后改为分家。” “想想现在咱们国公府的势头,一旦成为分家,那意味着什么还需要我多说吗?” 沈新年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愣,紧跟着心情顿时变得沉重了起来。 整个国公府唯一的大小姐就是萧容鱼了,事关萧容鱼的声誉…… 只是想想就知道,这绝对是三夫人又开始作妖了,不禁感到一阵头疼,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随即慢慢退下,沉吟片刻后才转身朝着萧容鱼的院子走了过去。 两人一见面,萧容鱼见他脸色凝重,便知道恐怕出了什么事情,心下微微一沉开口道:“怎么回事。” 沈新年也没准备瞒着,便直接开口道:“恐怕咱们三夫人,又要搞事情了。” “刚刚过来的路上,我听见有几个下人在嚼舌根子,好像关系到了你的声誉。” 听到这话,萧容鱼脸色微微一滞,事关声誉动辄便是生死,她没料到这位三夫人下手这般狠毒! 沈新年见她沉默不语,随即宽慰道:“事情或许并不如我们想的那般严重,况且有我在呢,小姐放心。” 萧容鱼苦笑着看了眼沈新年,又怎不知他这只是安慰的话,摇了摇头后无奈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般对我……” 不只是你不明白,我也想不明白啊。 沈新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当他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紧跟着便是一位麽麽举着长棍带了帮下人朝院子这里跑过来,口中高声道:“来人啊!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给我拖出来打死!” “好!事关小姐声誉,怎样也不能容他!” “对!就要打死他!” 听到这动静,沈新年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哪儿是针对萧容鱼,这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对,也不能这样说,一方面损害萧容鱼的声誉,另外一方面正好找借口将自己给除掉。 既然手段上使不通,那就干脆用身份压人了,反正自己不过就是个家养奴,他们要惩治自家奴才,谁都没有话说。 总归来说,自己不过就是国公府上的财产罢了,甚至连人都不算! 想到这里,沈新年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不料萧容鱼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人,却忽然站到了他身前。 面色淡然的看向那麽麽等人淡淡道:“我还真不知道,这院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热闹了。” “小姐,您让开,这狗奴才包藏祸心,不能留!”麽麽说着便要上手,竟是完全不将萧容鱼放在眼里。 沈新年被她护过一次,护过两次,但又岂能再三再四? 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呸! 自己大老爷们儿都活了两辈子,岂能被这样一个老巫婆给拿捏住? 想到这,沈新年一把站了出来,瞪着双眼看向那麽麽冷笑道:“怎么,阴的不行就改来明的了?” “你包藏祸心,意图侵害小姐,老娘今天就是要打死你这个狗奴才!” 话音落下,她举着棒子就冲了过来,竟是连萧容鱼都不顾了。 沈新年万万没想到对方这般耿直,连给自己嘴炮的时间都没有就动手,一时间连忙护着萧容鱼往后退了两步。 随后伸手抄起桌上的茶壶狠狠就朝那麽麽头上拍去!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里,谁敢再上前一步!”此时沈新年也发狠了。 但随着他一动手,一直站在院落外的三夫人,便缓缓走了过来,柳眉一竖寒声道:“好你个狗奴才,居然还敢动手!” 沈新年何曾受过这般委屈,见她想直接打死自己,抬手便指向她怒道:“你再敢过来一步试试!” 三夫人身居高位,从未有人这般竟然敢伸手指向自己,更何况还是个奴才! 正当她准备叫人来将沈新年拿下时,却忽然注意到他身上掉下来一把钥匙,随即脸色微微一滞。 心中的恼怒在瞬间就退却,只留下凝重与迟疑。 “你……这钥匙是从何而来!” 听到这话,沈新年这才注意到,武管家给自己的钥匙掉了,于是连忙捡起来。 一边塞进胸前衣服中,一边开口道:“这钥匙从哪儿来的关你什么事儿,别以为你是三夫人我就怕你!” 老麽麽见沈新年还敢如此嚣张,刚想上前,却见三夫人竟抬手拦下。 随后开口道:“好,很好,倒是我失算了。” 说罢,三夫人转身便朝着院子外面走去,而老麽麽见状微微一愣,立马反应过来,急忙也带着众人跟了上去。 第18章 苦儿军 萧容鱼见三夫人转身便带着众人离开,不禁松了口气,却又感到心有余悸,深深看了眼沈新年。 不料他好像傻了一样,并未在意离去的三夫人,反倒是看着手上的钥匙,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开口道:“你没事吧?” 忽然听到萧容鱼的声音,沈新年立马回过神来,将手中钥匙收起来后看向她点了点头笑道:“没什么,劳小姐担忧了。” 原本不过是一句客气的话,但听在萧容鱼的耳中,却那么的不是滋味,甚至幽幽想着莫非自己到底还是没能得他信任? 念及与此,萧容鱼忽然有些心灰意冷,挥了挥手淡淡道:“既然无事就先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沈新年听后点了点头,也没注意到萧容鱼脸色不对,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这把钥匙到底关系到什么,能让三夫人只是看一眼就直接离开。奇快妏敩 殊不知就在他疑惑这点的时候,后宅三房内,三夫人正在房间中气愤不已,举起一只花瓶便狠狠摔碎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狠心!” “明明那个女人都已经死了,凭什么我还只是个三夫人!难道我真就这么不如那个女人吗?!” “国夫人的位置给那个女人我认了,现在连国公府,都要给那个女人留下的贱种吗!” 后宅内,如此大的声音自然很容易引人注意,因此三房周围所有下人都被驱散了。 一位穿着绿裙的女孩,在房间内恭恭敬敬的候着,等三夫人发完一阵脾气后,这才上前蹲下身收拾起地面上的花瓶碎片。 同时悠悠开口道:“夫人息怒,公爷这般做,或许自有他的理由,咱们莫要坏了公爷的大事。” 听到这话,三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意沉声道:“武管家前些日子回来过一次,我以为他没见那丫头,就没什么事情。” “倒是没料到,这小子居然是武管家放在那丫头身边的一枚子,难怪小小年纪就能懂这么多。” “也难怪上次他能看穿那麽麽手中药方了,我早就知道,那小子不会这么简单!” 三夫人自言自语,慢慢就将沈新年的身份,脑补成了国公爷留在府上,专门看顾着萧容鱼的人,顿时恨得咬牙切齿。 “那小子心计当真深沉,明明背后有老爷撑腰,还有武管家,居然硬生生装了这么长时间。” 什么孤儿身份,什么双亲亡故,九岁被府上买下,现在看来恐怕全都是假的! 当年买下这小厮的人是谁,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武管家办的。 那绿衣女婢闻言愣了愣,随后低着头若有所思地呢喃道:“莫非……那沈新年真实身份是出自苦儿军?” 听到这话,先前还有些暴怒的三夫人,瞬间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恐! “不可能!他不会是出自苦儿军的,绝对不可能!” 说完这话,三夫人又低头沉思了起来,仿佛面对着什么梦魇般。 过了良久才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常态,看向女婢开口道:“绿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查清楚那小子背后关系!” 说完,她想到先前那个猜测,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苦儿军,身为国公府上的三夫人,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那是整整五万无父无母的孤儿,是那位死去的国夫人抚养的。 她活着的时候,这些孤儿为了报恩,学着国公府下军士形成组织,自发为大军提供各种便利。 可以说,国公府上的三分荣光,得赖于这支没有正经名称的苦儿军。 就连这个苦儿军的名字,都还是因一次意外后,由那个女人赐下的名字,但很快也连同她的死而消失不见。 她死之后,这帮孤儿也跟着消失了,所以她才会认为萧容鱼不过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罢了。 但如果那支苦儿军还在呢,如果沈新年就是其中之一呢? 自己做的这些事情,要是被传到那帮孤儿们的耳中,自己又会面对什么? 一时间,三夫人原本逐渐平复下来的心态,又开始泛起了波澜。 而身为三夫人恐惧的根源,沈新年瞬间就察觉到,这把钥匙绝对不是区区一把用来打开倒座房大门的钥匙。 走在街上,沈新年皱了皱眉头,虽然它的确打开了后门,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一把简单的钥匙,怎么会让三夫人这般恐惧,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沈新年决定照武管家所说的地方,过去看看到底有什么。 于是离开国公府后,偷偷朝着车马行赶了过去,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才终于走到,老远就看见不少粗壮的汉子,正扛着包裹在门前走来走去。 沈新年殊不知,自己刚刚靠近这里,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距离车马行不远处的一座茶楼,雅间内,一位身穿黑衣的老者沉默着看向沈新年,同时端起杯子淡淡道:“这就是武管家挑的那人?” “回黄老,是的,武管家已经派人传过话了,以后小姐身边就全由这小子照料。” “另外……这边是今日府上发来的消息,貌似有人察觉到了他身份,但三夫人很快就收手了。” 说话者,是一位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哥,见黄师岐茶杯见底。 一边添茶一边开口道:“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脑子,估计已经察觉到那钥匙的不凡,这才找上门来的。” 听到这话,黄师岐沉默着点了点头,见沈新年站在街上角落并未第一时间靠近,不禁失笑道:“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老成持重的谨慎,呵呵呵。” “也不知那武呆子是从哪儿找了这么根苗,眼光还真不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后沉声道:“找个人下去给他传份口信吧,约他待会儿去镜湖茶坊,这四河车马行估计会被人给盯上,咱们的事情,就别把这小子给拖进来。” 年轻公子哥听到这话有些惊讶道:“黄老的意思是,那位三夫人……?” 第19章 棋子 “谁都不是傻子,武呆子回府一趟,这小子手上就多了把钥匙,她当年也算是见证我们的人,自然不可能会认不出来。” “这个消息她也肯定不会瞒着,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人知道。” 黄师岐说完这话后,脸上无悲无喜,有的只剩下冷漠。 而那年轻公子哥则是叹了口气,略显无奈道:“你说,我们这般做,对小姐而言到底是好是坏?” “别问我,我之知道该是她的就是她的,换了谁来都不行!” 听到这个回答,他深深看了眼黄师岐,倒是也没再多言,起身便下楼了。 片刻后,正蹲在街角打量着四河车马行的沈新年,忽然感到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随即立马回身看去,却见一衣着不凡的年轻公子哥拱手笑道:“这位小兄弟,有人托我给你传话,约你到镜湖茶坊一叙。” “给我传话?”沈新年有些惊讶的看着公子哥,上下打量一番后开口道:“大哥,自己人啊?” 听到这称呼,公子哥脸色瞬间变得哭笑不得,却是什么也没说就准备转身离开。 而沈新年见状则立马高声道:“等等,我没银子过去啊,总不能再让我走过去吧!” 这年头,城里大得下人,再加上古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交通便利,打个出租或者坐个轨道交通就到了,通常都是全靠脚,一步步走。. 所以哪怕是在同一座城里,要是离得远了的话,也得坐专门的马车才能到。 那年轻公子哥倒是没想到,沈新年身为国公府的下人,出门身上居然会连几枚银钱都没有,顿时无奈叹了口气。 然后停下脚步拿出荷包便朝沈新年丢了过去,接着淡淡道:“莫要耽误,贵客在等着呢。” 说罢,这才真正离开了。 沈新年捏着手中的荷包,并没有急着打开数里面有多少银子,反倒是对着荷包刺绣仔细观察了起来。 别以为只有现代人才会有人喜欢在钱包上玩花样,事实上古人在钱包上的花样更多,各种刺绣针法分门别类能看得你眼花缭乱。 不过这些都有一个统一的点,那就是贵!一般人家别说是用荷包了,通常都是在自己的衣服里面缝制一个小口袋,用来装银钱。 这样既可以避免不小心掉了,也能防止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人。 只有那些特别贵气的人,才会花心思在荷包上,将荷包也当做装饰一般。 沈新年接过荷包的一瞬间就注意到,这玩意儿居然是丝制的! 这意味着那公子哥,要不就是压根儿没将律令当回事儿,要不就是对方本就为官宦之家! 那么,萧容鱼会认识官宦之家的公子哥吗? 当然会认识,但自己来了以后,可从未见过她与任何官宦之家的公子哥有所来往,更别提先前那位了,根本就没见过。 而且,对方既然会知晓自己身份,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就跟着萧容鱼的,为什么会对自己出现在这里毫不奇怪呢? 他来这儿好像也没多久,难道自己离开国公府后,就一直有人跟着? 沈新年忽然觉得,武管家交代给自己的这份差事有些不太好做啊…… 但眼下也只能按照武管家吩咐的走了,否则远的不说,三夫人那边恐怕就不会放过自己。 于是叹了口气后,正好周围到处都是车马行,索性叫了辆车就匆匆朝着镜湖茶坊赶去。 老实说,镜湖茶坊身为城中四大茶坊之一,其实有些占便宜。 后有明镜湖,前有状元街,左临香山寺,可以说真就是集天时地利人和,因此来这儿的人自然很多。 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游人才子,时不时喝高兴了,或者跟几个好友交谈甚欢了,二话不说就在楼中梁柱留下墨宝。 当然了,一般人肯定没这个资格,但凡是能在这镜湖茶坊留下墨宝的,少说也得是名士才行。 只因昔年第一位在这镜湖茶坊留下墨宝的人,乃当今诗圣宋康年,,所以一般人也不好意思在这儿献丑。 沈新年感到镜湖茶坊后,站在门口前还仔细欣赏了一番,毕竟古代三层建筑那种韵味,真的很美。 而他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名跑堂的小伙计便上前恭敬开口道:“请问这位可是沈小哥当面?” “嗯?你认识我?”听到这话,沈新年微微一愣,先前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又浮现了上来。 小伙计确认了身份后,脸上立马浮现出笑容,连忙开口道:“自然,请这边跟我来吧。” 看着走在前方带路的伙计,沈新年越来越感觉自己好像被卷进了什么麻烦里,而且这麻烦估计还不小。 但要想脱身是不可能了,不说三夫人,萧容鱼那傻丫头他也放不下啊…… 于是叹了口气,很快就跟着小厮朝楼上走去,一路跟着上了三楼后,两人才在地字号雅间前停了下来。 小伙计随即示意到了,微笑着看向沈新年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沈新年瞅了眼隔壁的天字号包间,心里寻思着这有些跟剧本对不上啊,按理来说不应该是最好的地方吗。 正当他想着这点时,许是屋内的人等久了,忽然开口道:“为何站在门前不进来。” 沈新年二话不说就回道:“不应该是天字号雅间嘛,你这不够排……咳咳咳!” 说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竟是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顿时满脸尴尬,然后推门而入。 便见一身穿黑色长衫的老者,正跪坐在窗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小子先前失礼了,还请老先生海涵!”遇事不决先认错吧,自己这什么破嘴啊。 黄师岐倒是头一次遇见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可笑先前他还认为沈新年少年老成呢。 于是摇了摇头后淡淡道:“因为天字号房是留给一位特殊的客人的,所以这镜湖茶坊最好的也就只有地字号雅间。” 懂了,也就是非大人物不能入呗。 沈新年撇了撇嘴,上前坐下的同时,目光也跟着四下打量了起来。 第20章 错综复杂 不得不说镜湖茶坊的确对得起它的盛誉,尤其是这地字号包间,向外看去正好能欣赏到整个明镜湖周边风景。 这要是放在后世,那就是妥妥顶级豪华观景庄园啊,于是沈新年一时间倒是忍不住被窗外风景所吸引。 黄师岐见状微微一愣,紧跟着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自己约这小子前来本意是想提点一下对方的,怎料他看起来好像完全不急,倒是显得他有些沉不住气了。 但看了一会儿后,他终于是有些忍不下去了,端起茶盏淡淡道:“小子,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什么人吗?”. “不好奇,老实说我现在都忍不住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当个逃奴了。”沈新年耸了耸肩,回过头看向黄师岐,语气说得轻松却又认真。 “毕竟从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我很明显被卷进了一些自己压根儿承担不起风险的事情里,搞不好甚至可能会连自己小命也搭上。” 说到这里,沈新年自顾自的倒了杯茶,然后放在鼻间轻轻嗅了嗅。 前世他也算是个懂茶之人,奈何那会儿要想买点儿好茶叶,估计得被坑成二傻子,所以平时顶多也就是喝喝几十块钱的。 来到这儿后,倒是头一次闻到如此浓郁却又给人一股清新的茶香,难免有些见猎心喜。 黄师岐沉默片刻,倒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了沈新年,心中大概有些明白,武管家为什么要选这小子了。 随即开口道:“你这话说得倒也没错,但现在才想着逃,已经晚了。” 听到这话,沈新年抿了口茶水后,脸上满是苦笑,这也是他现在最无奈的地方。 原本以为自己顶多不过就是伺候个不受宠的小姐罢了,但现在看起来,这小姐背后恐怕还藏着许多事情啊。 不论是武管家给自己的那把能够吓退三夫人的钥匙,还是现在坐在自己正对面的糟老头子,亦或者来时路上遇见的那位佳公子。 无一不在告诉他,要想走已经走不掉了,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入局,当好一枚棋子。 随即抬头看向黄师岐道:“那就直说吧,现在到底怎么个事儿,上次武管家也没说详细就走了,就算是死,您老也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黄师岐闻言深深看了眼沈新年,随即叹了口气缓声道:“你知道国公爷早年间的事情吗?” “不知道。”沈新年说得很耿直,毕竟前身记忆本来就很模糊,能隐约记着点儿人就不错了,再加上出身底层,哪儿还有时间去谈论上层人物的事情。 就像后世十个人有九个估计都不知道,自家省长是谁一样。 “国公爷早年间不过是一方小有名气的豪侠,后来与夫人结为夫妻后,虽太祖征战四方,建立了大乾,因此被封镇国公。” 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新年总感觉眼前这老头脸上好像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但也没开口打断,毕竟同一件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对方既然跟自己说,那不妨后面找机会再逐步去了解就是了,棋子归棋子,他可不是没脑子。 于是点了点头开口道:“那后来呢?” “后来?”黄师岐笑了笑,接着开口道:“后来就像那些戏文里写的一样,大乾立国后,武将解甲归田,国公爷也解除了兵权,然后夫人就突然过世了。” 说到这里时,黄师岐脸色显得有些阴郁,沈新年也敏锐的察觉到,或许这件事情才是真正要命的根儿。 想想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一位诰命国夫人突然去世? 黄师岐注意到沈新年脸色突变,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这件事情背后的确有人,但至今仍然没查清楚到底是谁下的手。” “后来为了保护夫人留下的孩子,国公爷对外也只是宣城夫人病故。” 不过这句话沈新年却只当是在放屁,毕竟自己老婆被人给害死了,他查不到是谁下的手也就算了,还照顾不好萧容鱼? 别说什么为了保护之类的借口,他可不相信,那位国公爷常年在外潇洒,真就不知道府上的事情,这三夫人都快恨不得弄死萧容鱼了,这叫保护? 想到这里,沈新年不禁冷笑出声缓缓道:“哟,这么说起来,咱们国公爷还真是舔犊情深呢。” 显然黄师岐没料到,眼前这位还深得阴阳学家真传,这阴阳怪气的话说起来真是顺其自然毫无做作,差点儿噎得他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也没料到沈新年身为国公府家养奴竟然敢这般阴阳国公爷,于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后无奈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给我认真听着!” 沈新年撇了撇嘴,显然已经没心情听下去了,这货摆明就是站在国公爷立场上来洗地的。 “公爷常年不在府上,一是为了保护小姐,二也是为了向陛下示忠,因为夫人当年的确留下了一些比较危险的东西。” 危险的东西?! 听到这话,沈新年立马抬头看向黄师岐,沉声开口道:“所以你们这些人躲在背后,就是冲着那玩意儿去的,武管家说要守着的东西,也是你说的那玩意儿?” 黄师岐沉吟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缓声道:“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多少,但我可以告诉你,武管家守着的也只是一部分罢了。” “所以你们是又想保护好她,又想从她身上得到你口中的那东西,因此才放任三夫人这般对她,是吧?” 沈新年这话说得有些诛心,黄师岐也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看起来年轻,心思却这般深沉,颇有些恼羞成怒道:“你怎可如此看待老夫!” “不是我为什么这般看待你,而是你们做的这些事儿,就让我看不起。”沈新年忽然感觉有些失望。 本以为萧容鱼背后至少还有人真心关心她,能够毫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却没想到事情会这般棘手。 黄师岐跟武管家根本就不是站在一块儿的,恐怕顶多也就算个合作关系罢了。 第21章 冷眼相对 给自己的那把钥匙,估计也只是想将自己当做他在府上的替身,替他来跟黄师岐谈合作。 至于帮忙? 笑话,对方能从自己出府一直盯着,甚至还知道府上形势,就能看出来,国公府里肯定有他们的人。 既然什么都知道,却偏偏什么都没做,就算找对方帮忙又能怎样? 短短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沈新年竟是连坐都懒得再坐下去了,撇了撇嘴淡淡道:“武管家走前跟我说,拿着这把钥匙,有难处的时候可来找你。” “现在看起来,估摸着这话也就听个乐罢了。”说完,他将手中钥匙无谓的丢在了桌子上。 然后抓起一把干果,慢条斯理的啃了起来接口道:“不管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萧容鱼就是萧容鱼,她既然护了我一次,这小娘我保定了,谁来都不好使。” “你要是不信的话,咱们可以试试,大不了三夫人那边的事儿我自己解决,至于你……呵呵呵。” 剩下的话,沈新年并没说,而是起身便离开了包厢,甚至连头都没回。 先前所说的话,他是认真的,毕竟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能轻易得罪,其中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医生,而医生中尤其不能得罪的就是中医。 呵,有句老话叫西医能让你死得明明白白,中医能让你好得稀里糊涂。这话也能拆开来解释,西医能让你好得明明白白,中医能让你死得稀里糊涂! 治病救人的手段沈新年懂,但需要的时候,这谈笑间就定人生死的活儿,他也不是做不来。 左右这世道反正也没人将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今日若不是那把钥匙,估计自己就得被三夫人给打杀了,既然如此,那他也没必要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儿了。 很多时候在面对问题时,沈新年其实挺喜欢简单粗暴的,就如前世网上名言一般,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好了。 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思,他才有底气起身就走,连多听一会儿都感觉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殊不知在他离开后,先前那位佳公子又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然后落座到他先前的位置上,笑眯眯的看向黄师岐。 “倒是没想到当初能令宫中那位吃瘪的黄老,今日竟在一小子手上碰壁,哈哈哈。”说完这话,他笑得甚是快意。 黄老却皱了皱眉头,望着桌上那把钥匙陷入沉思,半晌后才头也不抬的低声道:“柳家小子,你说我们这么做,对得起夫人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 “国公爷不知道,他如果知道的话,也就不会不在府上了。” “姓武的那位也不知道,他若知道的话,也不会任由那三夫人将他调出国公府了。” “至于你我就更别提了,这么多年来都没想明白,莫非你指望一朝就能悟?” 说到这里,公子哥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感慨道:“其实先前那小子说得不错,恐怕小姐才是最可怜的吧,咱们这些人竟是连个下人都比不过,还自诩夫人的家养奴呢。” “笑话,真是笑话,哈哈哈!” 公子哥仿佛忽然受到刺激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放声大笑却眼角湿润,接着饮茶的动作将双眼紧闭了一会儿,憋回了眼泪。 黄师岐则有些恼怒的低声道:“柳知白!别忘记了咱们的初衷!” “是是是,我知道,正因我还没忘记,所以我才坐在这里,否则……”说到这儿,公子哥目光冰冷的看了眼皇宫方向。 接着淡淡道:“我倒是真想看看,这大乾皇帝的命,跟咱们这些平头百姓的命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黄师岐听到这话心中一惊,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似是没想到往日向来温润稳重的人,竟会突然变成这样。奇快妏敩 柳知白并未在意对方的眼光,笑了笑后扭头看向天字号包厢,先前冰冷的神色此刻却尽是温柔与崇敬。 “皇帝那把椅子上要是空了人,立马就会有另一个人坐上去,但这镜湖茶坊天字号的房间,却非她莫属,这般算起来,她……凭什么要死?” 黄师岐沉默无,柳知白却接着道:“咱们到底还不如那小子看得明白,夫人留下的东西,终究还是要交给小姐来做决定的。” “她若要,那就是她的,她不要,那才轮得到我们这些人商量,现在我们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一种背叛?” 随着话音落下,黄师岐满脸怒容的瞪了他一眼,随即起身拂袖而去。 柳知白笑眯眯的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后也起身朝着茶楼外走去。 片刻后,眼看着就要回府的沈新年,忽然被一架马车拦了下来,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对方来由。 便见一青衣小厮走上前来行了一礼道:“我家公子言,感激小哥教导,本想备一桌酒席,却又恐遭婉拒,便送一份薄礼还请收下。” 说罢,便从恭敬的将手中盖着红布的托盘放到了沈新年马车上,然后又行了一礼后才转身离开。 沈新年看着对方的背影,皱着眉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拉开托盘上的红布后,顿时脸上就笑了起来。 “哟呵,银子?这可是好东西啊,啧……看来我以后可以考虑要不要开个心灵辅导班了。” 回去的路上,沈新年用这笔银子按照后世药方买了几副药,准备回去后试试药性。 此时的中药可不比后世西药,都是固定药性,固定剂量,很多时候都得慢慢试,所以中药都是按克来算的。 同样的药材,药性好的话就要减克,药性不足就需要加,否则不仅起不到补身的作用,反而可能会有害。 但这些药材价格高昂,好在萧容鱼虽然被三夫人视为眼中钉,倒也没在银钱上克扣,可以慢慢尝试最好的药方。 可等沈新年刚回到府上,兴冲冲找到萧容鱼时,这丫头正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是沈新年忽然出声,才将她唤了回来,但抬头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要不……我给你放了吧?” “啊?”沈新年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丫头,似乎是没听懂一般,愣愣的看着萧容鱼道:“为什么?” 第23章 扑克牌 扑克牌沈新年一共做了两幅,一副交给萧容鱼,并且简单说了一下斗地主的玩法,又科普了一下其他几种简单玩法后。 这小丫头愣是将一副扑克牌当成了连连看,完得是不亦乐乎,嘴角始终含着笑意。 见她这么喜欢,沈新年也对这玩意儿的推广有了想法和期待,便准备带着去斗棋馆逛逛。 不了自己还没出门呢,就被萧容鱼身边另一位小婢女给拦下了。 相比较他,小婢女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恰好长得亭亭玉立,素颜也露出一股子端庄的气质。 见他想要沉迷玩乐,立马就站出来化身人生导师,展开了说教。 沈新年又不好将这件事情直接告诉对方,便也只好作罢,带着自己的那副扑克牌回去睡觉了。 次日一大早起来,他就跟着那位小婢女一同打扫院子,同时准备好各种中可能会需要用到的书籍诗籍。 沈新年每拿过一本书后,都会仔细翻阅两页,倒是将那位女婢看得有些羡慕,过了半天才走到他身旁。奇快妏敩 期期艾艾的开口道:“刚……不对,陈珂,你能教我念书吗?” 沈新年上下打量了一眼,刚想开口回答,却见萧容鱼从不远处走来,二话不说便拉着小姑娘要离开。 嘴里还嘟囔着,一肚子坏事儿的男人,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般花心大萝卜,一出门就招惹了这么多女人,还有人在院门口。 听到这话,沈新年忽然一愣,下一秒拍着脑门欲哭无泪,自己这座好事儿怎么还做成倒霉事儿了呢! 于是二话不说便走到了前院,恰好就看见一位少年公子穿着锦衣玉带,正坐在偏厅中一边饮茶,一边跟先前自己送帖子的几户大小姐闲聊。 沈昔年看了看那少年半天,才发现眉眼有些相似,但又想到先前萧容鱼的话,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我好心救你,你这怎么还恩将仇报,主动找上门来呢!” 沈新年有些欲哭无泪,但陈奉之才真的茫然不已,毕竟本来他花了大价钱才打听到沈新年的消息,同时得知国公府最近这些时日的变故。 有些消息即便是不说,其实也能通过一些微言细语判断出来。 因此当找到国公府后,陈奉之其实已经决定,要将沈新年给带走了。 至于他要是有什么人舍不得,那就一块儿带走! 这样日子也能过得有趣些,大家一块儿轰轰烈烈搞事业不好嘛! 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陈奉之先是一愣,紧跟着低头喃喃自语咀嚼回味许多次后。 才忽然大笑了起来拱手道:“有劳小弟为我开接了,算上今天的,我欠了你两份人情。” 沈新年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这玩意儿怎么还带算人情的,你要这样算的话,估计够呛。 而就在人们说笑的工夫,沈新年看着陈奉之开口道:“话说,我这边倒是有个新玩意儿,你最好请俩名士也行。” 沈新年听到这话后连神色间满是得意,他还真就不相信了,有名士的推荐,怎么可能还火不起来。 同时也对陈奉之这般讲义气,属实有些亲近,便山前一步下意识揽着陈奉之的肩膀。 “好兄弟啊!”刚感慨万,他却忽然想到一件事儿,连忙皱着眉头看向身后开口道:“几位家的大小姐还有多久到?” “已经快到了,我正在为小姐准备糕点茶水。”小女婢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可是为了给沈新年一个教训,就故意拉出来了没做好的。 这也能省得以后沈新年在小姐跟前伺候不用心被罚,这样一想,自己可真是个好女人,就是不知道沈哥什么时候才能懂啊…… 想到这里,小女婢幽怨的看了眼正在跟陈奉之交谈甚欢的沈新年,微微叹了口气后就开始接着去做准备了。 沈新年则是有些好奇,看能不能找点儿人手帮忙。 “其实没那么麻烦,只要将这东西寄托给斗棋馆,自然就会很快有人上来挑战。 沈昔年想着,届时通过这陈奉之的关系将东西给带进斗棋馆,然后慢慢熟悉了…… 只这样一想,简直就是爆利啊! 好家伙,感情原来我自己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嘛。 沈新年心中打好主意,正准备跟陈分工会商量一下细节上的问题,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阵女孩子嬉笑的声音。 于是立马将发狠峰值起身走到一边儿,接着转身将自己脸上的玩意儿给贴在了墙上。 要知道,全世界只有两种人的钱最好赚。 一种是女人,一种是孩子,男人有一副扑克牌就足够了,女人肯定也得整点儿什么东西出来。 下一刻,就在他收敛好心神后,便见萧容鱼正带着两个女孩,笑盈盈的走进了偏厅淡淡道:“芙芙,将香酥坊的东西拿过来给我姐妹尝尝。” “对了,新年,你昨天教给我的玩法很有意思,但今天我有两位姐妹,你不妨再说说还有没有三人的玩法。” 听到这话,沈新年笑了笑开口道:“莫说是三,便是四人,五人十人,也有各不相同的玩法。” 说完,他又将扎金花跟斗地主详细做了讲解,几个女孩子很快就开始上手试了试,结果没过多久纷纷沉迷其中乐不思蜀。 就在沈新年看得高兴的时候,忽然其中一名女孩似是察觉到了时间,叹了口气起身道:“今日钱老叨扰已久,萧姐姐下次不妨来我府上,也好让小妹当一回东道主。” 萧容鱼听到这话后眼神微微一亮,点了点头轻声道:“一定。” 而另一位刘家小姐则是好奇的打量了一眼沈新年后,捂着嘴轻笑道:“那后天来我家,萧姐姐一定要把他带上!” 萧容鱼扭头似有深意的看了眼沈新年后,也跟着轻笑道:“那是自然。” 等他们离开以后,她又免不得给沈新年甩了一脸子,颇为傲娇。 但另一边,陈家兄妹在回去的路上,姐姐陈寿宁微微闭着眼睛假寐道:“你不是向来厌倦这种场合吗,为何今日要来看看?” 陈奉之听后也不隐瞒,就将沈新年救自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随后开口道:“我感觉他……不像常人。” 第24章 影子 听到这话,陈寿宁略显诧异的看向自己弟弟。 身为姐姐,她天生就性子沉稳,再加上这些年来泾阳河府的特殊地位,使得即便如她也小心翼翼,谨小慎微。 因此才知晓自己这个弟弟,到底有多么妖孽,可以说以后泾阳河府的荣光全都系在他身上,所以平日里才这般纵容,连他开了家斗棋馆都不以为意。 即便城中各家大户都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整日声色犬马,虽不嚣张跋扈,但也算有名的纨绔,她也并不放在心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自己姐姐询问,陈奉之便拿出了先前沈新年给他的扑克牌,然后开口道:“暂且先不说他人如何,单单这东西,就价值千金!” 话音落下,陈奉之接口道:“姐姐你也知道我开了一家斗棋馆,虽是用做自污声名,却也在这一行有些了解见闻。” “但这东西,我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地方有此类玩法和赌具,所以很可能就出自他手!” 能独自发明出一种新式的赌具,这就已经足够说明对方有多么聪明了,再配合上各种各样的玩法,便能说明沈新年毫无疑问是个人才。 陈寿宁沉吟片刻后便开口道:“你想要他?” “想!”陈奉之说罢,沉默片刻开口道:“爹镇守边疆,虽也算得上封疆大吏,但咱们泾阳河府在这朝中虽无质子之名,却有质子之实。” “但若边疆但有变故,咱们这些所谓的荣耀,便很可能会烟消云散。” 泾阳河府说到底还是太小了,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大世家,这也是很多武勋世家的缺憾,因为将军出一个就够了,出再多上位也不会用。 毕竟谁会将自己的军权,都交给同一家的人呢,那这天下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但是文人就不同了,各种地方派系斗争不止呢,你一家人又能怎样,还不是只能看着干瞪眼,这其实也是一种帝王权术。 并且将门若是出了虎子,那上位就得多三思了,防止自己养虎为患。 但文人则无所谓,有句老话叫做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只要没有兵权,就是给他们再多荣誉也只能帮他管理这天下百姓。 因此这些年来,陈奉之自小就学会了如何藏锋,如何自污声名借此保护自己,却也正因如此,才更加看得清,沈新年到底有着多么惊人的才干。 “姐姐不妨往后借机试探一番,看看萧小姐是否知晓那位家丁的才能,若是不知的话,倒可趁机买回府中。” 话音刚落,陈寿宁皱眉沉思片刻后,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见她这般反应,先前还有些激动的陈奉之顿时有些懵了,开口问道:“怎么,难道不可行?” “嗯,这家丁恐怕并非是那位萧大小姐的人,你今日在府上难道还没看出来?” “嗯?” 见自己弟弟还有些不明白,陈寿宁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也是你时常不走动,自然不知这些礼数。” “咱们泾阳河府到底也算是当朝武勋,来镇国公府的话,镇国公夫人于情于理也得让我们拜见寒暄几句,如此才算礼数周全。” “但今日在镇国公府后院,你可见有下人来请过我们?可有人提醒过我们?” 听到这话,陈奉之微微一愣,紧跟着摇了摇头开口道:“好似是没有。” “那就对了,这就说明镇国公府家宅不安,这萧小姐恐怕并非我们表面看上去那般风光啊……” 陈寿宁说罢摇了摇头,好似在感慨,堂堂镇国公府怎会这般。 紧跟着又道:“而那家丁虽说是下人,但有此才能,即便想出府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镇国公府不放良籍,难道他就不能一走了之?” “当今天下初安,换个州府改名换姓,另立一户也并非多大难事,为何非要跟着这位不受宠的萧小姐呢?” 想到这里,陈奉之顿时眼前一亮,看向自己姐姐开口道:“难道说,这是镇国公爷放在萧小姐身边的人?” 任何世家大族,其实都会在自己孩子还小的时候,放个人跟在自己孩子身边。 第25章 印制扑克牌 “小姐恕罪,奴婢们下次改还不行嘛……”两个小丫鬟委屈得揉了揉被杜蔓蔓轻轻敲打的额头。 随即快步下车,正想搀扶着杜蔓蔓下来,却见她轻轻一跃便站到了沈新年面前,然后小手一挥就打开了折扇。 单看这一手,估计哪怕是放在后世,都得称一句俏佳人了。 沈新年默默又后退了半步,点头行礼道:“杜公子请跟我来。” 而后转身便走在前方半步距离,为杜蔓蔓引路的同时,还会偶尔介绍一下府中景色。 待到了以后,就见萧容鱼正独自捧着那副扑克牌,时而皱眉时而欣喜,好似玩得不亦乐乎。 见杜蔓蔓来了以后,她才抬起头看过来笑着开口道:“自前两日一见,倒是与杜姐姐投缘,今日总算是将你请到府上来了。" "姐姐这话倒是客气了,来,将我给萧姐姐带来的礼物送上来!"随着她话音落下,先前两名看起来还有些瘦弱的丫鬟。 下一个便一人端了只大托盘,然后恭恭敬敬走到了萧容鱼面前,低下头半弓着腰。 杜蔓蔓这才走上前扯开红布,笑着开口道:“来,萧姐姐不妨看看,这份礼物合你心意不。” 眼前这场面,属实将先前还有些淡定的萧容鱼给震住了,从小到大,即便她身为镇国公府内的大小姐,也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没错,这也是让沈新年目瞪口呆的地方,毕竟人家送你都是送价值不菲的玩意儿,你杜家小姐倒是耿直,直接就带着真金白银上门做客。 而且眼前两只托盘他默默盘算了一下,怎么都得有个四五十两了,都是一小锭一小锭的,在阳光照射下,正躺在托盘内静静散发着光亮。 杜蔓蔓略显得意的看着两人脸色,随即轻笑道:“本来路上我就一直在琢磨要送姐姐什么礼物,生怕俗了。” “可奈何因为有些不太了解,饶是我想破脑袋,也真不知道萧姐姐身为国公府千金还差什么,便将这些小玩意儿带着,还请姐姐收下!” 沈新年听着这话,撇了撇嘴不禁感慨,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杜家近些年能左右逢源,若非知晓她老爹身为礼部四品大员,他还真就被这小女人给蒙骗了! 眼前这模样,摆明就是知道萧容鱼这些年在府中不受宠,担心她银钱受限,这才带着金子来做客的。. 但能想到这些,沈新年却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自高看了一眼这杜蔓蔓,果然虽然这些所谓的世家子弟没一个简单的。 就算是这个看起来有些胸大无脑的女人,都懂人情世故,攻于心计。 萧容鱼其实在度过第一时间的震惊后,也回过味来,默默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杜家小姐这番举止。 左右她在城中素有娇憨之名,就算是做出这种略失礼数的事情,反倒是会让人觉得她憨厚,而自己这边,也会对她心生好感。 不论有没有洞悉到她这么做的用意,都会让自己更重视与她的友谊。 想到这,萧容鱼深深看了眼杜蔓蔓后眨了眨眼柔声道:“杜妹妹秀外慧中,这城中风评倒是有些委屈你了。” 听到这话,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笑了起来,而站在边儿上的沈新年则是撇了撇嘴,默默评了句做作。 一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谈什么聊斋啊,这女人还真没一个简单的。 眼见好似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沈新年便打算先溜为敬,要知道这杜家小姐不知怎么回事儿,还惦记着自己呢。 哪怕是当着萧容鱼的面儿,估计也不会收敛,更别说今日送礼还送得这么丰厚了,倒不如躲个清净,省得自家大小姐一时抽抽真把他给送出去了。 事后沈新年倒是也对萧容鱼之前那番话有些明悟,心中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有些心疼她。 万一这傻妮子真以为把自己送出去,就能避免跟着她被三夫人算计,那他可就没地儿说理了。 结果刚想走呢,却忽然听到身后萧容鱼开口道:“新年,你上来为杜小姐讲解一番这牌玩法。” 听到这话,沈新年无奈叹了口气,只好重新又转头回去恭敬道:“是,小姐。” 接着对着杜蔓蔓将扑克牌的一些玩法讲解了一下,然后为了让对方学得更快,还坐下陪两人斗了几把地主。 面对两个连记牌都不会的小女人,沈新年自然是轻轻松松,但考虑到人情世故,也故意输了几把,哄得杜家小姐笑声不断。 可后来他就发现,这些女人还真没一个简单的,很快就学会了记牌,没过多久他就招架不住了,抓个地主都得三思而后行。 这一玩就差不多玩了两个时辰,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杜蔓蔓放下手中的牌伸了个懒腰。 沈新年坐在她对面,顿时只觉得波涛汹涌,暗自感慨这女人就算女扮男装,也不知道束一下胸,是个人都知道她身份,也不知扮了个什么劲儿。 却听她开口道:“萧姐姐,这东西这么好玩,以后肯定有很多人都会想要,小妹名下正好有家书坊,不若交予我精制一下售卖?” 话音落下,先前还笑着的萧容鱼微微一愣,紧跟着像是明白了什么般,看向杜蔓蔓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就不知西杜妹妹印制这东西,会不会污了书坊名声。” “哎呀,小事儿小事儿,反正我也觉得挺好玩的,倒不如让大家也跟着一块儿玩。” 杜蔓蔓轻笑了两声,就跟萧容鱼将这件事情给定了下来,以至于沈新年在一旁都有些茫然了。 自己这才刚背着萧容鱼跟那位陈少爷定下生意,这就被自家小姐给截胡了? 终于等送走杜蔓蔓后,萧容鱼才回过头眼神复杂的看向沈新年,沉吟片刻后缓声道:“这扑克牌的生意,将来就交由你来打理。” “往后杜家书坊会送来三成红利,便用作日常开销吧。” 听到这话,沈新年点了点头,随后苦笑道:“我与那陈公子谈好,将此牌算作入股,换他斗棋馆二成红利……” “嗯?倒是没想到你还有做生意的心思,既然这样,那也一并交由你打理了。” 第26章 监视 沈新年倒是没想到,转眼间两桩生意都落到了自己手上,一时间不由得愣住,但想了想,现如今萧容鱼手上除了他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人了。 况且三夫人一直盯着这边,再加上昨日就已经停了萧容鱼的月钱,不由得沉吟片刻开口道:“小姐,咱们是不是应该找点人手帮忙打理着?” 之前萧容鱼身边倒也有其他丫鬟之类的,但因为三夫人那边施压,慢慢也就没人敢过来伺候着了。 这时候的下人其实要比那些朝堂上的高官聪明多了,至少他们在对待自己的工作时,还能迷糊迷糊,但丫鬟下人们要是伺候不好,那可就不是换个主子的事儿。 所以自家主子要是硬气,下人也能跟着沾沾光,但自家主子若硬不起来,人往高处走,谁还不想能过得轻松点呢? 于是慢慢萧容鱼身边的丫鬟们,便就这样散了,可现如今沈新年既然能硬气起来,自然也开始考虑这件事儿。 萧容鱼闻言,想了想后歪头看向沈新年道:“既然这样,那这件事也都交给你来办了。” 沈新年听到这话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感情这什么事情都丢到自己身上了,她就啥也不干呗? 念及于此,他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即正色道:“小姐,不论今后怎样,您现在都是这国公府的大小姐,有些事情您还是得抓在手里才是。” 这个想法并非一时间就有的,萧容鱼之所以会被欺负成这样,就是什么事情都能忍能让能退。 他如果一直在的话还好说,但如果某天他不在国公府了呢,那谁又能来护着她? 沈新年不介意自己跟萧容鱼绑在一块儿,但不可能永远都是下人的身份,一个奴籍终究还是上不得台面。正因如此,他现在才会这般卖力,试图将萧容鱼给抬起来。 萧容鱼听后静静的看着沈新年,一瞬间便仿佛明白了点什么,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好,以后我会试着上手管理这些的。” 沈新年见状点了点头,随即便走出院子,着手去画扑克牌的一些草图了,毕竟这玩意儿前世什么样的都有,要想上得了台面,无非就是做得好看点。 就在他离开院子之后,一名丫鬟注视着他的背影,转身回到了三夫人院内,恭敬开口道:“夫人,他走了。” “嗯,有没有探听到什么?”三夫人泡着茶,坐在桃树下不知在想些什么,面前还放着一张看起来有些老旧的画卷,上面是个膝前横着把长剑的男人正坐在青石上好像注视着远方。 “杜家小姐与陈家姐弟来拜访过后,好像谈了点什么事情,接着小姐便打发他出去了。”翠竹轻声说完后,径直走上前给三夫人斟茶。 随后缓声开口道:“夫人,咱们难道……真就放任那位这样下去吗?” 三夫人脸色波澜不惊,目光痴痴的看着画卷,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摇头道:“翠竹,国公爷多久没回来了。” “……自陛下让国公爷巡视边疆至今已经有差不多一个年头了。”. 听到这话,三夫人沉默片刻后忽然苦笑出声道:“是啊,已经快一年了,我在府中做的这些事情,他莫非真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翠竹不禁陷入沉默,毕竟自家夫人跟老爷之间的事情,外人也插不了手,更没资格插手,夫人这句问话问得,应当是她自己,所以也就不需要回答。 片刻后,三夫人似乎回过神来,自嘲般笑了笑后淡淡道:“派人去跟着那小子吧,我倒是想看看,老爷留他在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夫人为何认定那小子是老爷留下来的人呢,奴婢观他也不似那伙人,行事作风也不太像。” “呵,若被你给看出来,又怎么可能在府上这么多年来都籍籍无名?” 三夫人说完这话后,深深看了眼翠竹,紧跟着叹息一声开口道:“按我说的去做吧,另外再将那小子私底下与什么人碰面,都给记一下。” 翠竹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转身退下,殊不知等她离开后,一名白衫男子缓缓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看向三夫人恭敬点头道:“夫人,需要我出手吗?” “下去吧,这件事暂且还用不着你出手,何况你就不怕被他知道了吗?” 白衫男子沉默片刻,深深看了眼三夫人的背影,见她仍是未回头多看自己一眼,脸上浮现出几许落寞的神色。 而沈新年在离开国公府后,转眼就去了斗棋馆,想要看看自己的扑克牌在那位陈家公子手里,有没有被玩出花来。 结果刚刚到了斗棋馆,就发现里面人声鼎沸,喧哗声中,沈新年还能听到几声前世在街边经常能听到的话。 “三带一!要不要!” “要不起要不起,你出,有本事你出完!” “对子,我看你要不要得起!” “管上,你小子怕不是目中无人了,这玩意儿还能有要不起一说?!” “……” 听着这些声音,沈新年先是一愣,紧跟着脸上满是感慨的神色,恍然间自好像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年代。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忽然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紧跟着陈奉之摇着白纸扇走了过来,面带笑意的看向沈新年。 “这不是沈兄吗,怎么今日出府,有什么事情要办?” 周围几个玩牌的人见陈奉之居然跟沈新年搭话,眼神中都闪过一抹惊讶,要知道这位陈公子虽然被戏称为纨绔,可在城中多少还是有几分傲骨的。 一般人别说被他主动搭话了,就连看一眼,他都觉得多余,也因此常常被人怒斥目中无人。 再看沈新年浑身上下穿着布衣,并非富贵人家,显然就是哪家府上的下人装扮,不由得更对他多了几分好奇。 什么时候被戏称为目中无人的陈公子,居然对一位下人这般礼遇了? 沈新年却是不在乎周围诧异的眼神,见陈奉之给自己面子,笑了笑后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于是主动行了一礼道:“陈少爷折煞小人了,这不是奉小姐命过来看看嘛。” 第27章 拉拢 听到这话,陈奉之微微一愣,紧跟着就明白了过来,沈新年这定然是将扑克牌这桩生意,交给了萧容鱼,然后代萧容鱼过来管理。 于是笑了笑后开口道:“那这边请吧,咱们楼上去聊聊,恰好这件事情我也有些想法要跟沈兄交流一番。” 说罢,陈奉之转身拍了拍手,立马就有两名长相柔美的女子上前,陪在沈新年两侧一同上楼。 作为经历过前世教育的沈新年,怎么见过这样的阵仗,于是顿感局促却又不得不感慨,古人到底还是真会玩! 上楼后,沈新年看着周遭摆设,完全不像是一个斗棋馆的模样,反倒有点像个书坊。奇快妏敩 不大的房间内,整整摆了四五个书架,中央就只有一张茶桌和一张软榻,看来是陈奉之休息的地方。 “沈兄这边请,正好下面人将今年的新雨春芽送来,还没尝过呢,沈兄这次可是赶巧了。” 明镜湖边儿上有一座茶山,据说是当朝六公主娘家留给她的产业,主要出的就是这新雨春芽,号称茶中小绝。 整座城内,但凡没点儿身份的人,别说是买了,连见都见不着,基本上每年早早就被人给定好了。 由此可见,陈奉之在对待自己这块儿,还真没做作。 于是坐下后,他笑呵呵的看向对方沉声道:“陈少这可称得上是礼贤下士了。” 这就是世家子弟,从小对这些东西就仿佛天生的一般,如果不是后世那信息纷乱的时代磨炼,再加上自己原本就有很多见识,恐怕现在都会对这位感激莫名吧? 陈奉之闻言自然也猜到了沈新年心中所想,见他不为所动后也不感到难堪,笑了笑开口道:“左右不过时些小玩意儿,之所以这东西金贵,还不是大家想要捧着那位。” 至于那位是谁,沈新年没问,而陈奉之自然也没多说,有些话适合点到为止,说多就没意思了。 等喝完茶后,陈奉之才缓声道:“目前这扑克牌在我馆中十分受到夸赞,因此沈兄你看,能否再给我提供一些?” “已经在印制了,并且这声音肯定不止是你这家斗棋馆能完全吃下的,说到底,陈少这斗棋馆到底还是有些小了。” 沈新年说完后,也不怕得罪陈奉之,放下手中的茶杯缓声道:“若陈少想完全吃下倒也不是不行,我亦可代表小姐签下契约字据,只在您的斗棋馆内做。” “可是,您觉得这能完全做下来吗?” 陈奉之听到这话,顿时陷入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开口道:“自然是做不下来,但我想先留在这斗棋馆内,养出一些人后再宣传开,如何?” 沈新年心中冷笑了一声,深深看了眼陈奉之后淡淡道:“恐怕不成,这桩生意并非只有我们国公府与陈少,还有杜家大小姐也参与了进来。” “扑克牌的印制与监造,目前就是由杜家大小姐在管理的,陈少不妨跟那位说说,看可否能行。” 虽然知道国公府不会将这件东西交给自己一人,但是陈奉之还真没想到,居然连杜家都参与了进来。 但最近这些年来,萧小姐的处境怕是有些不妙,莫非……这是想脱离国公府? 思来想去,陈奉之有些拿捏不准主意,看向沈新年缓声道:“那不知沈兄打算如何做呢?” 终于是上钩了! 沈新年乐呵呵的点了点头,紧跟着又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画卷,这是他昨晚连夜绘制的。 没辙,毕竟古代能玩的东西很少,因此从事娱乐这块儿是最荣誉获得第一桶金的。 再说,反正做这些行业的又不是自己,所以他拿出来也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陈少不妨请看,这是第二桩生意叫麻将,这玩法可比那扑克牌要难多了,当然乐趣也更多。” 沈新年说完后,坏笑着将关于麻将的各种玩法也简单说了一下,但因为没有实物作为参照,陈奉之就算再聪明也只是了解了个大概。 沈新年随即指着那画卷开口道:“这麻将我的制图我已经画好了,只需要差遣工匠按照上面模样制作出来,就可以上手玩玩。” “而且,这东西照样也适合那些被关在后宅的富贵人家,还能根据他们所想,用各种材料制作。” 话音刚落,沈新年便看着陈奉之从身上摸出一张金箔,整个人都忍不住呆了呆,上面赫然是一张黑桃a! “这点就不劳沈兄了,我已经开始尝试这般做了,不得不说,效果的确很不错!” 老实说,沈新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黄金做扑克牌的,真得佩服这些世家子,会玩! 当做完这些后,陈奉之坐下一边泡茶,一边看着沈新年,到底还是按捺不下心中的想法开口道:“沈兄如此大才,何必要屈居奴籍?” “我泾阳河府虽然比不得国公府,但也算小有名气,不若沈兄来我府上如何?” 听到这话,沈新年沉默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人给盯上的,但好在盯上他的人是怀抱善意的陈奉之,三夫人那肯定不算。 自己只要在萧容鱼身边一天,那女人就会盯着一天,跟自己其实没多大关系,顶多就是被殃及池鱼了。 所以斟酌片刻后,他抬头看向陈奉之开口道:“能被陈少看中,自然是我的荣幸,但现在还不行。” “我猜到了,只是有些没忍住,这才问了出来。”陈奉之叹了口气,端着茶杯若有所思道:“但沈兄难道不明白,自己正在越陷越深吗?” “什么?”沈新年有些茫然地抬头,却见陈奉之正直直的看着自己。 “国公府那潭子水,比这大乾朝堂还要深,沈兄莫非真不知道自己此时处境?” 这话其实已经说得很直白了,直白到哪怕沈新年想要装作不知也不可能,于是只好沉默以对。 陈奉之见他不说话,摇头叹息道:“不论沈兄将来如何,你的救命之恩,在我身上都作数。” 这算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能向他求援吗? 沈新年苦笑出声,朝着陈奉之一抱拳后,便起身道:“还是得多谢陈少赏识,若以后有机会,定当上门叨扰。” 第28章 赌约 离开了斗棋馆,沈新年准备去杜家书坊看看扑克牌的印制,毕竟自己手上还有许多各种画板,要是做出来,精美程度一定能让人大吃一惊。 可不料刚刚赶到,就听里面传来阵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次事情恐怕真糟了!” “谁说不是呢,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想将这些东西印制出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啊!” “偏偏大小姐还接下了这单子,这可怎生是好?” “听说好像是受了那江府公子的挑唆,大小姐一时心急才开口答应了下来。” 听到这些声音,沈新年顿时感到有些好奇,不由得走了进去,一进门就发现不少人正围在几块雕版面前皱着眉头,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动手。 沈新年进来后看了两眼,才发现原来这些人都是在制作阴阳雕版,顿时开口道:“叨扰了,不知几位老先生先前在说什么呢?”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几个老者都被吓了一跳,等回过头发现原来是个穿着下人衣服的年轻人后,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没好脸色的瞪了眼沈新年道:“你一后生来这儿做什么,书架皆在店内,这里闲杂人等莫入,一点规矩礼数都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沈新年也不以为意,反倒是笑了笑后拱手道:“我家小姐与书坊有合作,最近印制一批东西,小姐这才差遣我过来看看。” 几名匠人闻言瞅了瞅沈新年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忽得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张巴掌大的小雕版道:“好像是这玩意儿,对吧?” 沈新年见状连连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东西,既然雕版都出来了,看来很快就能印刷完吧?” “要是放在之前,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儿,贵家这东西也不怎么费工夫,但现在恐怕就麻烦了……”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人无奈叹了口气,随后摆摆手示意先前那工匠把雕版收了回去,不等沈新年开口询问。 便主动解释道:“昨日小姐应江府公子之约,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忽地接下一大笔生意。” “若这生意能做倒也好说,可那江府公子故意为难人,整整三十卷书,要在一月之内每本印制百册,这就是整整三千册!”. 听到这个数目,沈新年微微一愣,有些诧异的看向老者道:“这很难吗?” 两人对视一眼,先前还唉声叹气的老人顿时瞪着沈新年,沉默片刻后忽然道:“你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找麻烦的?” “啊?” 见沈新年好像真不知道的模样,老者没好气的一边做着雕版,一边解释道:“且先不说这一个月内印制三千册书,单单做这雕版就需要耗时良久。” “若那江公子取出的书咱们书坊有雕版还好说,偏偏其中大部分全都是生僻孤本,根本没有雕版可用,尚需重新雕刻。” “单单这番功夫恐怕就不止要花费月旬,更别提后面还需每册印刷千本了。” 说到这里,老者无奈叹息了一声,摇着头苦笑道:“咱们书坊这是被算计了,小姐啊……” “我在呢,黎叔。”忽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先前被吓了一跳的老人顿时又浑身一震,连忙转头看去。 却见杜蔓蔓正罕见的穿着一袭青色长裙,头上戴着玉钗,正面色平淡的站在门口看向自己。 黎叔顿时心中慌乱,连忙开口道:“小姐,先前老奴口不择言,还请小姐恕罪!” “无妨,此番是我连累诸位长辈了,这件事情不论成与不成,蔓蔓断不会将书坊名声,砸在我手上,还请诸位叔伯勉力。” 听到这话,先前几个略显抱怨的老者,纷纷陷入沉默,然后咬着牙尽量加快手上动作,时不时还看一眼书页。 沈新年见此场景,忍不住微微一愣,皱着眉头看向杜蔓蔓。 却不知后者还以为他是担心这会影响到他印制扑克牌的事情,杜蔓蔓勉强笑了笑后忽然开口道:“这里毕竟是叔伯们做事的地方,不若随我到前院喝杯茶慢慢谈?” 沈新年点了点头后,跟在杜蔓蔓身后走出去,两人落座,杜蔓蔓收起了自己平日里那副玩闹之心。 此刻她身着女装,不得不说别有一番滋味,眉宇间隐隐一股英气,更是让她魅力倍增。 “实不相瞒,扑克牌的印刷恐要暂且搁置了。”杜蔓蔓泡好茶后,直言不讳,同时给沈新年倒了一杯。 按理来说,沈新年不过是下人之身,怎么都不应该跟杜蔓蔓一同入座,但此刻两人谁也没在意这个,前者是不在意,后者是压根儿就不知道这回事儿。 甚至沈新年对于杜蔓蔓亲自给自己斟茶,全然衣服理所当然的模样,殊不知这一幕落在暗中盯着的人眼里,却是震惊万分! “听先前那位黎叔的话,你此番是被人设计了?”沈新年端着茶微微抿了一口后,有些好奇的看着杜蔓蔓。 眼前这妮子整日女扮男装,到处嬉笑玩乐,没想到这次居然被人给下套了。 杜蔓蔓苦笑一声无奈道:“若我说无妄之灾,你信不?” 注意到她开口间全然没将自己当做下人看待,沈新年心中顿感舒服了不少,注意到杜蔓蔓面带愁容。 顿时好奇道:“倒是不知怎么就受了这无妄之灾,以杜家人脉,怕也不至于此吧?” “呵呵……”杜蔓蔓听后苦笑着摇了摇头,端着茶杯看向窗外。 “正是因为这些年家父交游广阔,再加为人豪爽,不少人发生口角之争,便喜欢邀请家父居中调解。” 至此一句,沈新年瞬间明悟,说白了这就是当老好人当习惯了,见谁起了争执都想上去说两句。 结果这次好了,不仅没有被人感激,反倒是被恨上了,因此才设计了这么个套,想毁掉杜家书坊的名声。 杜蔓蔓看着沈新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笑了笑后淡淡道:“当然,这件事至多也仅一月之限,一月后,扑克牌该印还是会印的。” “若你家小姐恐有所误,便是选了其他书坊,我这边也会理解。” 第29章 又见柳知白 沈新年听到这话后看了眼杜蔓蔓,心道自己家那位大小姐之所以选择跟你合作,可不是看在和你的姐妹情分上。 不过说起来,这些世家子弟其实也基本没什么所谓的情分,大部分时候都是保持一个表面上的来往,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商量。 若这次事情不能落实到杜家身上,自己小姐的谋划可就算落空了,顿时沈新年便忽然开口道:“那这次若真能在一月之期内印制出来呢?” 杜蔓蔓看了眼沈新年,心道这下人比自己还要不懂事儿,难道没听先前黎叔说的那些话吗? 顿时轻怒道:“若真能印制出来,皆时莫说这大乾满朝上下,即便大乾之外,亦将盛传我杜家书坊之名!” 有了这句话,沈新年心中算是有底了,但他还是有些担忧,毕竟自己手里这玩意儿无疑就是个潘多拉魔盒。 一旦打开,稍有不慎,别说是杜家了,就算是大乾皇位上坐着的那位,估摸着都不一定能顶得住! 但眼下这件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他估摸着还得先回去跟家里那位小姐商量一番,毕竟萧容鱼虽然遭受三夫人排挤,可对现在朝堂士族了解就要比自己高得多了。 要是她觉得美问题的话,那这玩意儿掏出来,别说是一个月内印三千本了,就是十天内印三千本都行。 随即起身正色道:“杜小姐莫要动气,我这边倒是有个法子,但还得回去与小姐商议一番,若小姐同意的话,明日我再过来拜访。” 听到这话,先前还以为沈新年是在调侃自己的杜蔓蔓,眼前一亮,但又狐疑的看着沈新年。 刚刚这小子明明什么都不懂,连黎叔在雕刻阴阳雕版都看不出来,他还真懂什么印刷? 不过想到对方能发明出扑克牌这样的玩法,未必就没有急智,便点了点头柔声道:“若真有办法,蔓蔓对沈先生,感激不尽!” 这一句沈新年听到这话后苦笑了一声,自己这办法还没交出去呢,对方这先生两个字就过来了。 左右自家小姐要跟这杜小姐交好,便先回去问问吧。 想到这,沈新年立马起身告辞,然后朝着国公府赶去,却在路上忽然被一人给拦了下来。 而拦下他的,正是那日给他送来银子的小厮,一见面沈新年就认出他来了,笑着开口道:“又是你家公子相邀?” 那小厮还没开口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紧跟着矜持笑着点了点头后开口道:“公子就在不远处茶楼,这边请。” 对于那位年轻公子哥,沈新年估摸着对方之所以会跟自己交好,并非是看在他身上,而是看在自家那位小姐身上。 只是他不明白,对方既然这么关心萧容鱼,为什么之前那些年,没听说过府中有什么人跟小姐走得近呢? 想着这些事情,沈新年跟在那小厮身后,一路进到茶楼雅间,这才回过神来,便见柳知白正大快朵颐。 见沈新年来了以后,随即招手道:“来来来,快尝尝这鱼味道如何!” 小厮见自家公子这幅没大没小,不把规矩放眼里的模样,默默叹了口气,随即转身就走出房间将门关好。 自家公子没礼数归梅丽书,可不能叫外人看了乱嚼舌根子。 沈新年对此自然不知道,听到这话后便笑着走上前,拿起筷子没有一点做作,开始跟着柳知白吃了起来。 殊不知对方见他这般动作自然,反倒是忍不住感到有些诧异,这能是一个下人会有的心态? 一时间,柳知白对于沈新年的身份,更多了一层猜疑,却并未表现出来。 见他尝过后,笑着开口道:“怎么样,滋味不错吧,这可是寒潭刚送来的银鱼,虽时节不对算不得肥美,却别有一番滋味!”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烹调手法虽然单调,却反倒有种原始的滋味。“不错,看来少爷是懂享受的人啊。” 柳知白哈哈一笑后,这才想起沈新年还不知道自己名号,便开口道:“你我一见如故,倒是忘了告诉你名字了,我叫柳知白。” 沈新年愣了愣,脑子里搜索了一遍,整个城中好像没有一户姓柳的高门府邸,这才开口笑道:“我叫什么名字,估摸着不说你也知道了吧?” 第30章 我可承担 “杜家最近似乎摊上了个麻烦,并且还不小。”沈新年吃着东西,头也不抬的说完这话后,接着开口道:“不知这件事情,柳公子听说了没?” “这事儿?江赵两家的矛盾,杜老爷非要掺和进去,结果被江家设了个套,这城中但凡有点儿人脉的,谁不知晓?” 柳知白话音落下,有些好奇的看向沈新年道:“怎么,你也想趟这浑水?” “倒不是说浑水,江家设计要让杜家书坊一月内印出三千册书来,其实……我是有办法的。” 一听这话,先前还面色淡然的柳知白瞬间浑身一震,抬起头看向沈新年,目光严肃无比。 察觉到对方神色变化后,沈新年心知,果然柳知白知道这其中严重性,随后苦笑着点头道:“不必担忧,这办法我还没拿出来。” 随着沉默良久过后,柳知白放下了手上的筷子,再无先前那般安逸,神色凝重地开口道:“这法子,你可对其他人说过?” “未曾。”沈新年不是个傻子,他也不想在这样的时代,挑战那些士族门阀的尊严,说句不好听的,连当今皇椅上那位都不一定能左右得了,更何况他呢? 正因如此,他才会这样犹豫,到底该不该将这个办法给拿出来。 柳知白得到这个答案后,长舒了一口气,随即缓声道:“这些年朝中党争初现,尽管陛下竭力遏制,却还是无法避免,历朝历代皆如此,你可知缘由?” 废话,这玩意儿有谁是不知道的? 所谓的党争,其实说白了就跟乡下人抱团一样的道理,大家都是为了争取更大的利益,以及保护自己。 但这道理说开了,就难免有些好笑,毕竟想想朝堂上那么多大员,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像市井小贩般,倒也能让人心里舒服点儿了,至少苦的不止自己一个。 而党争的起因是什么?意见相左,再加上地域抱团,同窗抱团等等,一旦有谁惹到了这个群体,或者这个群体没看见自己想要的结果,那么党争自然而然就来了。 遏制不了那就对了,真要是能遏制下去,唯一的可能性大概就是要不了多久这世界都得玩完了,因为那会儿也就没人会在乎什么理念利益之类的东西了。 想到这,沈新年苦笑着点了点头,端着酒杯无奈道:“柳公子是想劝我不要插手?” “……不,我希望你能将这办法交给我。”柳知白目光深邃的看着沈新年,顿了顿后接口道:“以前只觉得你有些才华,可堪大用,但现在……” “恐怕已为潜龙,再这样束着你,稍有不慎就可锋芒毕露,届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沈新年看着柳知白,心中明白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没有说自己为什么要帮杜家小姐,但对方却反倒是直接开口答应了下来。 或许正因如此,才说明他清楚的知道,这个有办法解决到底是什么意思。 随着两人僵持片刻,沈新年深吸了一口气后缓声道:“既然如此,那这法子就交托于柳公子了,兹事体大,还望……三思!” 最后两个字,沈新年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目的就在于提醒对方,这玩意儿可并不一定就真是好事儿! 等柳知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随即就让人送来了纸笔,然后把活字印刷术写了下来,毕竟这东西可堪称改变千年文化教育划时代的东西。 记得当初上学那会儿,老师还着重讲过,若非这东西出世,恐怕整个国家发展又不知要迟滞多少年。 沈新年当时就在想,会不会这东西早就出现了,只是那些前人不希望它出现,这才硬生生拖延了下来。 说到这儿,或许有很多人不知道,活字印刷术发明于北宋时期,没错,就是那个受尽欺凌的宋朝。 每每想到这,沈新年心中便感到有些意难平,连带着脸色也渐有变化。 柳知白一边观察者沈新年脸色,一边看着桌上,等沈新年写完后,他不顾手上油污,随意在身上擦了擦后,小心翼翼的捧起仔细查看了起来。 过了良久,等柳知白看完,心中震撼不已,抬头看向沈新年道:“先前只以为是什么巧技,现如今看来,你之才华,恐天下间都罕有人比拟!” “此物若出世,你可为当代圣人!”仅此一句评价,就足以说明沈新年拿出的这玩意儿到底有多么吓人! 他并非不想自己拿出来,可这东西单单只是知道所需就几位珍贵,再加上工匠纸张等等。 响了片刻后,沈新年抬头看着刘志春道:“此物若冒失现世,恐那些士族,非杀你不可。” 知识永远都是垄断的,这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启慧,也就是愚民,可以有效杜绝一些人成长起来,与士族争抢利益。 另外一方面,就是可以将这些知识全都掌握在自己手上,至此,唯有听从自己吩咐的人才有可能挣脱束缚。 想到这儿,沈新年苦笑不已,抬头望向窗外淡淡道:“此物不提有何妙用,单单这一条,恐怕就可能会让柳公子万劫不复。” 柳知白也不是蠢人,面色眼睛的点了点头后,见沈新年起身就往外面偶组去,立马开口道:“沈……沈先……” “等等,柳公子莫要糊涂,我不过久一下人罢了,这称呼却是不敢乱。” 先前还说保我呢,你要是这样一叫唤,恐怕是个人都能察觉到这其中有所不对了。 沈新年立马伸手示意柳知白停下,而后笑了笑开口道:“今日此事,全都左右柳公子了,不论将来事态如何。” 反正东西我已经是交给你了,至于你用不用,什么时候用,甚至杜家这件事情上你用不用,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沈新年这一手,就单纯的将自己给摘了出去,走得是那样风轻云淡。 殊不知他刚刚离开,先前接他来的那小厮立马上前恭敬开口道:“少爷,剑客王文敬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柳知白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目光深邃道:“请到后院招待。” 第31章 交易 片刻后,那个在三夫人后院一闪而过的白衫人,怀中抱着长剑,在小厮的引路下走进后院。 望着这里如国公府一般的梨花树,沉默片刻后仰起头感慨道:“看来这里还真是当年那些人在城中的据点之一啊……” “我说的没错吧,柳知白?” 话音落下,王文敬转身看向柳知白,目光平淡的打量着他,仿佛眼前并非是一位活人,反倒是像风景一般。 面对这位凶名赫赫的剑客,即便骄纵于大乾的柳知白,此时也失了先前那般淡然,沉默片刻缓声道:“怎么,为国公府那位而来的?” “当然不是,她不想看到我这样做,今日我只是闲暇过来瞅瞅罢了。” 说完,王文敬笑了笑略显感慨道:“毕竟自从国夫人过世后,苦儿军便彻底销声匿迹,谁会想到,在这皇城之下,还有人盯着呢?” “你说,若当今圣上知晓了你们的存在,并且一直留在皇城之中,他又会……怎样选择?” 柳知白听后面色瞬间一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略显奚落的看着这位可称为当今天下有数的剑客笑道:“还真是一位好师兄啊……”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国公爷出巡一年都不曾思家,连一封家书都没寄回来过,恐怕就是知道你在吧?” “说来还真是好笑,堂堂国公三夫人,至今连个诰命都没有也就算了,居然还跟自己师兄同在屋檐下,就不知这国公爷头上那帽子,是什么颜色的。” 听到这恶毒无比的揣测之言,即便王文敬心坚似铁,却也隐隐有些动怒了。 “你在威胁我?” “不妨坐下慢慢聊,我知道你的剑很快,但咱们现在谈的又不是匹夫之勇,你就算动了我又如何?” “苦儿军小有薄名的一点,就是这消息传递,放眼天下,都算得上是门本事。” 柳知白乐呵呵的看了眼王文敬后,主动上前在他面前坐下,而后摆了摆手,示意小厮退去。 等整个院子中只剩下两人后,王文敬闭上眼平复了胸中杀意,沉默片刻道:“怎么解决。” “没什么好解决的,那位三夫人这些年来之所以能一直相安无事,主要就在于她还算懂规矩,但今年……” 说到这,柳知白顿了顿,目光平淡的看向王文敬接口道:“她做的事情有些过了。” “……我知道,此事,是她越界了。”王文敬知晓,柳知白在国公府中有眼线,毕竟当年国公府的荣光可以说全托苦儿军与那位国夫人。 现如今之所以人们都记得大乾镇国公府这个名号,全赖国夫人与苦儿军以命相换,倒是与那位国公爷,其实没多大关系。 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因此这些年他才有些看不起那个端着架子的国公爷。 就算是偶尔回府,他也从来不去相见,只觉得对方不过就是一吃软饭之人罢了。 柳知白明白,王文敬心中雷池是什么,随即缓声道:“夫人已经走了,小姐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命根子。” “国公府谁来做主,我们不在意,但谁要是动小姐,那就犯了我们这群人的忌讳。” “王文敬,这天下能胜你的剑客有几人我不知晓,但……你自问你的剑,可否能胜过我们苦儿军?” 听到这话,王文敬抬头深深看了眼柳知白,沉默片刻道:“约法三章。” “说。” “其一,往后不得因此事再纠缠不休,对她出手。” “其二,今后她与那位小姐,自今日起,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也休要将主意打到她身上!” “其三……” 还不等王文敬说完,柳知白忽然有些不奶粉的摆了摆手道:“这其一就有些不讲道理,凭什么就只许她害小姐,而不许我们出手报复?” “你这话……怕是哪儿都有些说不通吧?” 王文敬一时语吃,忽然间心中开始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非要跟他讲道理呢? 他明明就是为了杀那小子来的,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到底是哪儿不对? 柳知白见他不再言语,笑了笑后缓声道:“当然,我也并非蛮横无理之人,不若这般。” “今后只要你护着那小子一日,我便不计较此事一日,如何?” “段无可能!”王文敬连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道:“且不提我对那小子厌憎无比,单这长久护着他,便根本不可行!” 柳知白笑了笑无谓道:“做生意,当然是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坐地还钱了,你肯定也得提一提嘛。” 长久只知道练剑的王文敬哪曾见过这般讲道理法,一时沉默后忽然开口道:“三年,三年之内,我保他平安无事!” 听到这个回答,柳知白心中默默盘算了一番,眼下小姐身子已经逐渐好转,三年之期怕也差不多了。 况且那小子,本就多智近妖,若再给他三年时间,恐怕别说是王文敬和自己这苦儿军了,就算是夫人留下来的存在,恐怕都比不过。 想到这,柳知白点了点头道:“成交,记住这可是你亲口许下的,不论任何事,你得护着他。” “那你也得记着你答应的事情,君子一言。”话音落下,王文敬转身便径直离去。 殊不知他刚走后,柳知白便剃头看着梨花树喃喃道:“我找不找那位麻烦倒是无所谓,但小姐若是要追究的话,可就跟我没关系咯……” 若这声被王文敬听到,怕是要愤声怒骂奸商! 而沈新年刚离开没多久,就注意到背后传来那种好像被人盯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有一把利剑,就悬在你的背后,如芒在背估摸着就是用来形容这种目光。 随即他立马回头向后看去,却见一身穿白衫的中年男子,正手持长剑,相隔数十步的盯着自己。 沈新年沉默片刻后,微微拱了拱手开口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王文敬,今日开始,以后我护着你。” 听到如此简洁的自我介绍,沈新年沉默片刻,随即扭头当做没听见一般。 这年头,真是什么神经病都有! 第32章 自己被盯上了? 沈新年有些茫然,原因在于自己好像从今天开始身后多了一个跟屁虫。 王文敬仿若鬼魅一般,不论自己出现在哪儿,他总能找到。奇快妏敩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谁能接受背后跟了个陌生男人,并且对方手里还提着剑说要护着自己? 沈新年自认他虽然容颜绝世,可真不是弯的啊! 于是在发现无法拜托掉对方后,他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王文敬无奈道:“这位大侠,您这么闲吗?” “要不再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有些什么事情忘记错了,别跟着我了行不?” 王文敬看着沈新年,心中感到有些憋屈,自己身为堂堂大乾有数的剑客,即便放眼整个天下算不上顶尖,却也当属一流的人物。 这般放低身价来保护一个国公府的下人,对方还嫌弃自己? 想到这里,王文敬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起来,盯着沈新年沉默片刻道:“我与人有一桩约定,他要我护着你,然后给我想要的。” 左右沈新年看起来跟那位多智近妖的柳知白也认识,既然如此,倒不如坦白说明就好了。 于是话音落下,他接着开口道:“对方就是你先前见面的那位先生。” 柳知白? 听到这话,沈新年微微一愣,心思电转间他就确定,对方并没有在撒谎,但紧跟着心中便涌出一丝不安。 自己现在不过就是个国公府的二品家丁而已,怎么会用得上一位看起来很有本事的剑客保护?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名剑客还是那个看起来就像个老阴批的柳知白派来的! 唯一能解释这个问题的理由就是,自己现在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并且有生命危险,否则那柳知白断不至于把人都给派到身边儿来了。 想到这,沈新年看向自己此刻的保命符,忽然抬头道:“你厉害吗?” “……”多少年了,王文敬没听人问过这个问题,或者说身为天下排得上号的剑客,他只要说出自己名字,大多数时候都会迎来一片惊叹。 这一刻,他开始有些怀疑沈新年到底是不是苦儿军中的人了,因为但凡稍微有些消息渠道的人,都曾听说过自己吧? 可如果沈新年跟苦儿军并无关系,那对方这身本事…… 想到这,王文敬忽然起了一丝试探的心思,抱着剑伸出手比了个一寸长道:“大概……这么多?” “……”这下倒是把沈新年给整不会了,合着你一大老爷们儿也就会点儿跟踪的本事啊? 可他想到柳知白看起来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眼前这人别说手里抱着剑了,就算没有剑,估计也能把那货想怎么捶怎么捶。 无奈叹了口气后,沈新年对王文敬也失去了探究之心,毕竟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随即摆了摆手开口道:“我是国公府的下人,用不着你来保护,你留个联系方式就行,有事儿时再找你,现在别跟着我了。” 王文敬听后噢了一声,随即将自己身上一枚玉佩摘下递向沈新年道:“拿着这东西任意找到一家当铺,他们都能联系上我。” 接过那玉佩,沈新年仔细打量了一下,看起来模样十分寻常,上面也并未有雕龙画凤的玩意儿,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玉佩。 只是对比自己前世见到的,看起来成色要好上不少,忍不住开口笑道:“那我要是没银子了,能用它换点儿钱嘛?” “……可!”王文敬说完转身就走,生怕自己再跟那小子多说一句,会忍不住打死他! 那枚玉佩,可是当年……算了,左右也不过就是个没什么眼界的下人罢了,自己与他置什么气呢。 摇了摇头,王文敬转身便朝着自己在国公府外的小院落而去,柳知白那人虽然有些高深莫测,但对方那话说得不错。 国公暂时不在府中,自己与师妹感情就算再好,也不可长期留宿,否则外面那些人估摸着也会因自己给师妹添麻烦。 其实国公府中倒也有高人,只不过对方都知晓王文敬与三夫人的师兄妹关系,再加上这一年来,三夫人统管国公府,因此倒也就没多管。 王文敬不知道的是,他刚刚离开后,沈新年便拿出了自己手上的玉佩,脸色凝重了起来。 玉佩在古代并非只是一种装饰物,君子佩玉,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能佩玉本身就是一种地位证明。 而这东西因为贴身,又常常被用表明身份,因此能拿出这玩意儿,就说明那王文敬恐怕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沈新年开始有些好奇,莫非是柳知白担心活字印刷术出世,会引发那些士族对自己赶尽杀绝,这才上了一道保险?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要考虑给自己提前先选一下后路了,这一个剑客看起来还不太聪明的样子,他实在是信不过啊。 回到府上后,沈新年将早前准备的药材煎好后,端到了萧容鱼的院子,却见这妮子正坐在梨树下的石桌旁,正低头看书。 边儿上那只被取名玉团儿的大猫,慵懒的舔着猫,见沈新年来后瞥了眼,就扭着猫步起身蹭了蹭萧容鱼,对方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沈新年。 “回来了?怎么样,事情都谈妥了吗?”沈新年微微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药端到萧容鱼面前。“刚煎好的,趁热喝。” 萧容鱼这些年对喝药早习以为常,接过后一饮而尽,但没想到沈新年忽然又摸出一小块陈皮。“吃了,能缓缓苦涩。” 萧容鱼愣了愣,接过陈皮后忽然笑了起来,只觉得先前那碗药,倒也不是那么苦。 “陈公子已经将扑克牌在斗棋馆中推开了,不少客人都颇觉新奇,喜爱异常。”沈新年说着这话,同时坐下自然抓起萧容鱼的一只手。 而后把脉道:“但杜小姐那边,恐怕碰上了点麻烦,扑克牌的印制或许会耽误一些时间。” 说罢,注意到萧容鱼的脉搏已经好了了不少,沈新年脸色闪过一抹宽慰。“刚开始调理就已初见成效,或许不用一年小姐就可安好如常。” 听到这个回答,萧容鱼不以为意,毕竟这些年早已经习惯了。反倒是对先前沈新年说杜家小姐碰上麻烦这事儿,感到有些好奇。 开口问道:“怎么,杜家小姐碰上什么事儿了?” 第33章 六公主的诗 听到这话,沈新年也没瞒着,便将江赵两家发生矛盾,然后杜家老爷子老好人当惯了,什么热闹都想凑凑,结果就引火烧身,自作自受被江家设计下套了。 这次要是处理不好,恐怕杜家书坊的名声就要在这城中毁于一旦。 萧容鱼虽说最初之所以选择与杜家合作,本心是为了拉拢杜小姐,但经过一次相处后,便知杜小姐实在是个良善人,因此便有些不忍。 抬头看着沈新年,也不说话,就那样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沈新年会有办法。 面对这样一个美人直勾勾盯着,沈新年也只大感不妙,苦笑着摇了摇头后开口道:“小姐不必这样看着我,能解此事者,现在恐怕已经去忙活了。” “哦?你怎么知道?”萧容鱼没想到沈新年居然还真了解其中内情,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好奇了起来。 殊不知沈新年正心中腹诽,我不仅知道,甚至连解决办法都是我给出的! 可沈昔年没想到的是,柳知白看着自己面前那写着活字印刷术的页面,面容苦涩不已,同时还有另一个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小子还真真是个妖孽,这东西不仅能掘了那些士族的根,搞不好甚至能让天下都为之动荡。” “但有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等国之利器,居然只是为了帮人赢得一场赌约?” 黄师岐乐呵呵的说完这话后,摇着头看向柳知白接口道:“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没知道这玩意儿的存在前,柳知白只是单纯好奇,可这东西真放到他面前,柳知白却也有些畏惧了。. 无论朝堂还是江湖,提起他柳知白的名字,谁也不敢忽视,但现在,眼前这短短一页纸,再配上寥寥几行字,倒是让他生出了几分畏惧之心! “唉,武管家到底是从何处,找了这样一个妖孽回来啊……” “我这些年顶多也就是布子大乾,可这小子一出手,莫不是整个天下都要跟着陷入动荡?” 柳知白苦笑着摇了摇头后,随即没好气地看向一旁黄师岐道:“现如今你身为国师,这东西是不是该你来折腾?” “大可不必,保险起见,如此重物,还是交由你这智妖处理为好。”黄师岐耸了耸肩,根本不上套。 见此情景,柳知白叹了口气后无奈道:“也不知那小子怎么想的,如此重器,倒是沦为烫手山芋了。”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彼此沉默片刻后,黄师岐道:“左右这件事情也算牵扯了咱们,不若我去一趟江家如何?” “近些年江家联合南方七省,已经隐隐有些朋党之风,恰好也能借此机会,好生整治一番。” “好教他们知道,陛下这江山打来是让百姓过活,而非让他们来享福的。” 听到这话,柳知白点了点头道:“自无不可,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小姐已经快十七了,至今仍旧未行笄礼,那位国公爷当真狠心。” “……子良这些年确有不对,可当初那件事情对他而言,恐怕也实在是……” “那又如何!”不等黄师岐说完,柳知白忽然脸色一变,略显阴怒道:“他有什么资格做此态,与小姐又有何关?” 黄师岐再一次哑口无言,沉默良久后叹息道:“罢了,左右我也已经老了,待这些事过,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而柳知白注视着对方的身影,忽然觉得黄师岐的背影,怎么逐渐看起来有些佝偻呢…… 次日,正当沈新年在为萧容鱼调理身子的时候,杜府内,江家长子江钰带着二弟江庆正跟杜老爷子坐在大堂寒暄。 “几日前幼弟不谙世事,冒犯了杜老,还请杜老与杜小姐能原谅则个。”身为长子,江钰这些年已经开始逐步接手家中人脉,因此在待人处事上,极为有礼。 可也正因如此,才将杜老爷子给吓得够呛,因为自己面前坐着的,可是三朝世家的江家嫡子,未来的接班人啊。 当初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要去掺和这等人家的事情,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 本来还在想着怎样度过去呢,倒是没想到这位江家大少自己带着小弟找上门来,不仅表示前事作废,还跟自己道歉。 杜老爷子闻言连忙开口道:“些许误会,万不至如此,江公子客气了。” 两人一个道歉,一个谦让,说笑间便将之前那些事情给云淡风轻了,期间没提及一点财物,毕竟就算是江钰敢给,杜老爷子也不会敢要。 索性就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接着江钰忽然道:“前些日子六公主诗会的事情,不知杜伯伯可曾有所耳闻?” 这么一会儿工夫,江钰就已经开始以晚辈自居,给杜老爷面子了。 后者自然及时接上,好奇开口道:“不仅听闻,小女也曾前去参加游玩过一番,因此还结识了国公府萧小姐。” 听到这话,江钰略感惊奇地看了眼杜老爷子,紧跟着笑道:“如此倒是有缘,听闻那日诗会六公主别出心裁,闭卷出题,收了每人一首诗后便回去仔细赏析。” “哦?那这六公主,倒也是个妙人。”杜老爷子虽然是礼部官员,但之所以能在这城中左右逢源,也是因为他跟勋贵们走得较近。 因此对比江府这样的士族,那眼界与消息渠道,就要相对狭窄了,所以此刻听到宫中趣闻,一时间倒也兴趣盎然。 随即好奇道:“难怪至今都不曾听闻那诗会谁夺了魁首,江贤侄莫非有所耳闻?” “哈哈哈,晚辈也未敢确信,但倒是有一首诗,据说传到了圣上面前,惹得龙颜大悦。” “噢?有此等事?”杜老爷子好奇心被勾引起来了,而江钰也借此机会将之前那些事情揭过,同时也借八卦拉近了二人距离。 唯独沈新年在国公府中,丝毫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教给萧容鱼的那首诗,在宫中引起了怎样的波澜。 第34章 诗入皇城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呵呵,没想到镇国公嫡女有如此才华,此等诗词可称传世。”坤宁宫中,一位凤披霞冠的娇艳女子,正细细看着手中纸条上的诗句,满眼迷离。 “单看这诗词,本宫倒也想出去走走了。”说完,身为大乾皇后的杨蓉看向自己的小女儿笑了笑接口道:“芸芸既然将这诗拿到本宫面前,可是想好了?” 六公主秦芸芸此刻正娇憨的吃着点心,闻言抬头看向皇后愣了愣,很快便笑道:“当然啦,其实那夜我偷偷见过萧姐姐,她长得也好漂亮啊!” 这倒是不能怪人家以面识人,在古代要想当官,除了你有才华之外,你还得长得好看。 不论是朝廷上的各方大员,还是后宫中的侍女以及女官,基本上就没有一个丑的,哪怕是那些干粗活的,也都是进宫后被生活磨砺成那副模样。 正因为如此,所以古时候对于钟无艳才有那么多美名,没见这么多年也就出了个钟无艳?所以喜欢漂亮的人,并没有错。 杨蓉看着自己这小女儿,一时间感慨万分,大乾虽然立国至今也就不到八十余年,但皇室一向以强硬著称。 上行下效,自然也就举国强硬,因此当今圣上从来就没想过拿自己女儿和亲的念头,此番也正是想给自己女儿找一位驸马,才特意办了这场诗会。 但其中还有一层深意,就是希望能趁此机会,也给自己的几个皇子,找一份良缘。 按理来说,其实从各家大员府中选取嫡女送入宫中是最好的,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圣上对此只是一笑了之,并未采纳。 不过想到目前圣上龙体尚强,也不急着立太子,便也不需要这些大员辅佐,所以任由陛下做主了。 秦芸芸见皇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笑着上前开口道:“母后觉得孩儿找萧姐姐陪我一块儿挑夫婿怎么样?” 被她声音所惊,杨蓉也从沉思中醒了过来,目光随即略显无奈的瞪了眼自己这个小女儿打趣笑道:“尚未笄礼就想着出嫁,不知羞。” “哎呀,母后!孩儿就是想出嫁嘛,哼,我一定要嫁一个天上地下第二好的男人!”说到这里,黄芸芸皱了皱琼鼻,颇惹人爱。 听到这话,杨蓉笑了笑后好奇问道:“噢?那这天上地下第一好的男人是谁啊?” “当然是父皇了,他可是天上地下顶顶好的第一好男人,盖世大英雄!”小丫头一如既往的对着自家父皇臭屁。 殊不知此刻一位头戴玉冠,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站在门前,听到这话后仿佛卸下了一身重担,脸上笑容中含着欣慰。 杨蓉见他来后,也不急着行礼,早在很久之前她就与这位陛下有过商定,这天下哪里都可以行皇家礼仪,唯独在这坤宁宫中,他的身份只是自己夫君。 这寻常百姓家中,又哪有见自己夫君回家,就行跪拜的? 因此她只是歪头看了眼对方,便若有若无带着笑意道:“没想到咱们的小芸芸这般喜欢你父皇呢?” “因为父皇最疼我了,所以孩儿当然最喜欢父皇了!” “那本宫跟你父皇,你最喜欢谁呢?” 一听这话,先前还娇憨无比的六公主头脑立马宕机,但眼珠子一转就笑眯眯的看向杨蓉道:“那肯定是母后最好啦!” 话音刚落,门外瞬间传来几声咳嗽,紧跟着当今大乾天子便缓缓走了进来,见自己女儿浑身一震,头都不敢回的模样。 强忍着笑意淡淡道:“哦,原来小芸芸最喜欢的并非朕啊……?” 六公主脸色一变,扭动僵硬的脖子看了看来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父皇……好啊……” “嗯,朕很好,就是不知小芸芸好不好。”说完,某无良天子狭促一笑,颇像是准备吃下小红帽的大灰狼。 而端坐在上的某无良皇后,也跟着故作幽怨道:“小芸芸,为何来时不问母后好不好呢?” 眼见事情变得越来越难选择,心思单纯的六公主呜咽一声,便起身捂着小脸跑了出去,临走还丢下了一句“父皇母后净欺负我!”。 看到她这般模样,两夫妻乐不可支,大笑了几声后,秦政缓缓走到杨蓉身旁坐下,后者顺其自然的为他拿来点心又倒了杯茶水。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应当宫中侍女来做,但坤宁宫中的侍女们都知道,陛下一旦来后,她们只需要当个摆设就好了。 秦政也十分享受这种夫妻间的平淡,微笑着接过点心小尝了一口后,笑着点头道:“这桂花糕做得越来越不错了。” 被戳破小心思的某皇后轻哼了一声,脸上却满是喜色,轻轻开口道:“那当然,本宫可是勤学了好……” “好几个月?”. “好几天呢!” 听到这话,秦政又跟着大笑了起来,这也是他为何后宫佳人虽多,却时常宿于坤宁宫的原因之一。 在他心中,这位皇后有着特殊的地位,是天子身旁少数几个真正亲近的人,她身后没有任何世家,只有她自己。 自从当上皇后之后,除了这皇家的事,便一直恪守本分,从无半点逾越与多言,这么多年来两人早已有了非同寻常的默契,尤其是在秦芸芸的婚事上,二人更是保持着一致目标。 此刻,秦政吃着东西,低头间正好看见桌上那张写着诗词的小纸条,一眼下去便知此内传世之作。 随即愣道:“怎么,小芸芸的诗会已经选出魁首了?” “嗯,就是这首诗,为镇国公府上嫡女萧容鱼之作,这些年一直未曾听闻过她,倒是有些快忘了。” “没想到小芸芸此番办诗会,她倒是给了臣妾一次惊喜。” 说罢,杨蓉将纸条递向秦政,紧跟着道:“看这字迹清秀中又有骨,见字识人,想必也是一位秀外慧中的才女。” 第35章 救灾如救火 听到这话,秦政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痴痴看着手上的诗词过了许久后才叹了口气喃喃道:“萧奕的女儿……” 杨蓉看着他脸色变化,沉默片刻后走上前轻轻搭手道:“陛下莫非还是放不下当年那件事?” “镇国公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梓童你又怎会不知,那件事始终是个结,如果解不开,朕与萧奕之间终究还是……” 说完,秦政无奈叹了口气,再次看向手中诗词时,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逐渐变得平淡了下来。 “陛下又何必如此,民间还有祸不及妻儿一说,臣妾观这萧容鱼颇具才华,不若见见面也好。” 随着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个眼神无奈,一个面色坚持,沉默良久后,最终还是秦政败下阵来。 缓声开口道:“也罢,便随你愿,左右见见也无妨,但却不可操之过急,须知此刻萧奕还在代朕巡视边疆之中,一切等他回来再说吧。” 有了这句话,杨蓉这才笑了起来,抱着秦政的胳膊如二八少女撒娇般,弄得大乾天子脸色无奈又带着宠溺。 “对了,西南道遭灾一事,陛下可有主意了?听下面人说,近日已经有灾民跋涉数千里入城了。”. 杨蓉虽在后宫不关心朝政,然因为她身为大乾皇后母仪天下,问这件事情倒也是本分,因此听到这话,秦政脸色顿时又是一苦。 摇头叹气道:“赈灾粮款还在筹备中,但却苦无良策,户部卢老这些时日跟着朕也急得焦头烂额。” “可此事再拖延下去,怕是要拖成人祸了,陛下莫要忘记当初千里饿殍图中所画。” 秦政看了眼皇后杨蓉,微微点了点头后,起身便又赶去御书房想办法了,毕竟相比朝中局势,灾情更加刻不容缓。 而朝堂外,沈新年也察觉到了城中变化,每日出去为萧容鱼买药时,都会注意到街上乞丐好像越来越多了,而城外更是罕见的搭建了施粥铺。 回府后他将这事儿当做见闻跟萧容鱼说了一番,后者听后心中有所计较,摇着头开口道:“约莫又是西南道受灾了吧,今年这倒春寒本就有些古怪。” 沈新年听到这话心中也跟着一跳,他这才注意到,前世今生就算是再怎么倒春寒,也不至于寒到都快四月份吧?这还让那些靠田地吃饭的农户怎么生活? 而一旦天公不给面子,农户种不了地,紧跟其后的就是大范围灾害! 古时候为什么人口少,一方面是技术手段落后,另外一方面就是这天灾了! 到时候一旦发生这样的灾难,就有可能引发人祸,别说是一道了,其他地方也会在饥民的影响下跟着动乱! 想到这,沈新年沉默良久,心中又开始有些不安了起来,他虽然不是个圣母,但因为前世教育,他也从来不缺乏对生命的敬畏之心,随即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安。 萧容鱼见状还以为他是担忧乱民,喝完药后一边撸着玉团儿,一边宽慰道:“即便西南道受灾,届时乱民各州府自会出手镇压,况且父王如今正代陛下巡视,想来此时也应当正在西南道,主持赈灾吧。” 沈新年听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赈灾如果这么好赈的话,古时候也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倒春寒导致种子根本不生长,耽误了播种时节,到时候可是影响一整年的粮食,如果粮食不够的话,这一年中都会处于灾情状态。 这还没算上那些囤积粮食,妄图奇货可居的粮商,到时候这些人也肯定会跳出来搞事情。 要想赈灾,必然就会跟这些粮商发生冲突,可他们背后又基本上靠着各家勋贵侯府,这还好说,最怕就是那些背靠士族的。 名士归名士,但不是每个名士都会敬畏生命和一心为民的,殊不知前世写出悯农的那位老哥,后来成为了有名的贪官? 可这些事情沈新年也不能对萧容鱼说,按照中医说法,这会导致心情郁结,反倒是不好调理。 于是他笑了笑后装作放心的又反安慰了萧容鱼几句,离开院子便朝着府外镜湖茶坊走去,果不其然刚一露面,就有小厮引导着他去到了二楼雅间。 看着正一个人在发呆的柳知白,沈新年上前有些调侃道:“我要是能像你这么潇洒就好了,每天什么都不做,就是喝茶听曲看风景。” 柳知白瞥了眼沈新年,懒得搭理对方的调侃,径直开口道:“说吧,此番来找我所谓何事?” “哦,对了,如果是因为你身边忽然多了某个剑客的话,那你大可放心,他不会对你不测的。” 果然,那剑客就是你安排的。 沈新年心下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便点了点头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跟着开口道:“剑客的事情是其一,还有其二。” “印刷术的事你就别想了,已经有人去为杜家解围了,你这印刷术暂时不可拿出来显圣,否则我恐怕也顶不住。”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如果引得那些士族撂挑子,到时候面对的后果很可能就会给整个王朝埋下祸根,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好了。 沈新年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好吧,这两件事情已经有答案了,那我再问一个,西南道的灾情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先前还有些愁苦的柳知白立马诧异的看了眼沈新年。“你别说这件事情,你也有办法?” “办法没有,就是有几句话想说说。”沈新年也没犹豫,今天来找柳知白,所为的就是这件事。 他虽然人微言轻,但柳知白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借他人之手应当是能做成,少死一点人。 随即开口道:“将朝廷赈灾米粮换成米糠,一斤米就能换三斤糠,还可避免被下面官员中饱私囊,这就能保证灾民可以领到更多吃食。” 柳知白闻言顿时惊为天人的看向沈新年,接口道:“还有呢?” “我这边有个法子,不敢保证有用,但可以试试,说不定能让庄稼长出来。”沈新年说完后,便将前世大棚种植的理念说了一下。 毕竟不是专业农人,这点他也说不全,只知道是搭建大棚控制温度,促使庄稼能在适宜的温度生长。 柳知白听后,立马一边开始让人记录下来,一边询问沈新年对于天灾过后的处理手段等等,愣是讲了整整两个时辰。 第36章 何不名动八方 等两个时辰后,沈新年都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了,端起面前的茶碗便一饮而尽,结果发现过了这么长时间,茶水早就凉了。 而周围因为柳知白的吩咐,早已经将闲杂人等都给清场,就连靠近这里的几个雅间的客人也全都被请走了,因此也没人来添茶。 沈新年顿时忍不住抱怨道:“我跟你说这么多,怎么还混不上一口热茶呢。” 听到这话,柳知白却置若罔闻,伸手接过先前负责记录下来的纸张,仔细看了片刻后,才微微有些颤声道:“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有些事物可能放在现世极为稀松平常,因为我们通常碰见这些事情后,都是会下意识认为这样做是对的,这是长久下来的记忆。 但对于这个年代来说,这些东西无疑就是真正的救世良药,以至于柳知白都看懵了。 沈新年见他这般作态,微微一愣后,也才意识到了自己恐怕做得有些多了,这玩意儿吐出去,估计要引发不小的问题。 但左右柳知白还算是自己人,并且也是跟自己一样,站在小姐这边的,倒也不至于太过担忧。 于是便开口道:“这又什么好奇怪的,我胸藏沟壑有鸿鹄之志,若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又谈何能辅佐小姐呢?” 若是放在之前,恐怕柳知白听后也只当时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罢了,并不会放在心上。 可现在看着面前纸张上写的这些东西,随便摘出一点都能引发朝堂震动,又岂止是一个胸藏沟壑能够说得通的? 这一刻,他看向沈新年的目光中充满了凝重,结合先前那印刷术,以及现在所提出的赈灾策,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让他几乎要抬头仰望了。 随即不理会沈新年先前的插科打诨,沉默片刻后凝重道:“我现在开始有些后悔让你留在国公府了。” “不若你跟小姐言语一声,先从国公府出来跟随我身边,不出三年,我保你能名动天下!” 听到这话,沈新年沉默片刻后,心知自己到底还是有些太急了,拿出这些东西恐怕已经震撼到了眼前之人。 于是沉吟片刻后故作玩味道:“先生这是担心我明珠蒙尘嘛?” 本来只是一句插科打诨的玩笑话,但此刻在柳知白听来,却正经成为了他的担忧,因此面对沈新年的目光。 他严肃的点了点头后开口道:“确有此担忧。” 面对他这幅态度,沈新年有些没招了,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后,自己动手温茶的同时。 缓声开口道:“我知道先生是做大事的人,但有些事情我不想掺和进去,此番也只是不忍见天灾人祸,生灵涂炭,这才来找先生献策。” “但从谋士,非我之意,若我真想的话,非我自夸,以我现在的才干,何处不可名动天下?” 柳知白听到这话,一时间倒也真愣住了,仔细想了想后他无奈的发现,沈新年居然还真没说错! 且不说那能让天下士族闻之则乱的活字印刷术,单单只是自己手上这份赈灾策,就足以让沈新年名动天下,以白身入朝堂! 这一刻,他真正开始茫然起来,武官家是怎么找来这样一个人的? 莫非这些年镇国公府其实一直都在暗中笼络人才,只是那姓萧的为了避嫌,或者是转移宫中那位的注意,才始终没有回府。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萧容鱼这些年又怎么可能会困苦成被那位三夫人所害。 双方沉默片刻后,沈新年见柳知白不说话了,于是缓声开口道:“我这个人其实挺相信缘分的。” “上天既然让我来了镇国公府,便必然有它的道理,现在我还不想去考虑以后的事情,只希望能调理好容鱼的身子。” “至于其他的事情,能做我就做,不能做我也没那么多闲心,天塌了有个高的人去顶着。” 柳知白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毕竟自生来家中便常常训诫何为家国大义,在其位谋其政。 但现在听着沈新年口中的话,他却也没有一丝辩驳的心思,只感觉到有些新奇。 眼前这个人根据下边传来的消息,九岁入府,并未蒙学,但这些东西恐怕就算是读书都不一定能想到。 对方一个从未蒙学的人不仅识字,还知晓这些道理,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一时间,柳知白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清沈新年了,甚至都开始怀疑,恐怕武管家也不知道这位到底有多大本事。 沈新年倒是懒得去关心柳知白的心思,见已经把话都说完后,这才将煮沸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而后抿着茶水无奈道:“可惜了这一壶好茶,行,现在事情都说完,我先回府上了。” “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差人来府上找我或者递个信儿,我估计接下来这城中有得忙活了。” 那般远的地方都有难民跑过来,恐怕这一路上各州府道,都少不了难民。 柳知白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身份,可应该也会去帮一把忙,前世不也如此嘛。 哪个地方要是受灾了,情况严重的话,甚至国外的人都会跑过来帮忙,更别提国内了。 想到这,沈新年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衣着,也不等柳知白开口便自顾自的离去。 殊不知后者看着她的背影,沉默良久后喃喃开口道:“真羡慕小姐啊,夫人在世时,有南山先生辅佐,现如今小姐身旁,也有了一位如同南山先生那样的人。” 不知什么时候,柳知白身后忽然走出一位蒙面男子,单膝跪下恭敬开口道:“大人。” “嗯,把这赈灾策给黄师岐送去吧,那老家伙在朝堂上恐怕也已经忙坏了,有这东西给当今圣上交代,应当够他立一功绩。” 蒙面男子似乎是有些不太理解柳知白为何要这般做,接过后犹豫道:“可是大人,黄先生他与我们……” “住口!有些事情岂是你能懂的,下去,按我吩咐的做。”柳知白脸色一冷,头也不回发出一声怒斥。 第37章 赈灾策 蒙面男子见状,叹了口气后也只好小心翼翼将这赈灾策收入怀中,然后转身便消失不见。 柳知白等到对方离去以后,嘴角这才浮现出一抹苦涩,摇了摇头喃喃道:“黄叔啊,我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看你了。” 大乾当世二代,立国不足百年,各州府道经历这些年的休养生息虽然逐步缓和了下来,有着欣欣向荣的盛世之兆,却也难免天灾。 国家底子薄,要想赈灾自然也就成了一桩难事儿,再加上为了让万民休养生息,上任国君放言免税十年! 这就导致后来国库大部分钱财,都被用来补贴朝中各部缺口,以及各州府道上了。 忽然一场天灾而来,万民是修养了,却也只能顾好自己,左思右想下,也只有从内库再拨银子的办法。 但怎么个赈法,却又成为了一桩难题,让秦政心烦不已,索性干脆跑到了国师府,躲避那些只会在朝堂上动嘴的官员。 殊不知一看到他来,黄师岐脸色也跟着苦涩了起来,都不用秦政开口,便知晓他是为什么而来。 于是黄师岐上前恭敬行礼后,苦笑开口道:“陛下啊,臣……此时也恐无良策啊。” 秦政听到这话,深深看了眼黄师岐,颇有些气急生笑道:“国师倒真料事如神啊,朕还未开口,便知所为何事?” 黄师岐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等秦政开口免礼,便自顾自的站起身,然后示意秦政入内坐。 接着才缓声开口道:“这灾要想赈,首先得朝中各部官员答应才行,现如今粮行有诸多人,背后都是这些官员。陛下可杀一,可杀二,难道还能杀得朝堂皆空吗?” 这说话间,竟是将先前心烦意乱的秦政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于是他抬头看向黄师岐,便听后者接着开口道:“手中无粮,这是其一。” “其二,西南道饥荒初现端倪,乱兵将至,若赈灾需得大军先行,但这大军出动又需要粮草。” 说到底,归根究底还在于这个粮字上,要想赈灾又岂止是这般容易的。 黄师岐说完这两点后,便剃头看着秦政无奈道:“非是臣不愿,实在无策可行啊。” 秦政也知晓眼前这位老爷子向来一心为民,但凡要是有一点办法,他都能说出来。现在连对方都没招了,他再如何逼迫,恐怕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于是深深长叹了一声后无奈道:“莫非是天要罚朕?不若朕筑高台下罪己诏如何?” 听到这话,黄师岐连忙摆手道:“陛下万万不可,若您下了罪己诏,咱们这满朝诸公,都该被秋后问斩了。” “身为百官,代天子牧民,办事不利其罪一,累及圣上其罪二,万万不可!” 秦政自然知晓这其中利害,但他也是真没招了,上一辈儿为了把天下坐稳,下狠心打了几十年仗,等轮到自己上去也只能采取休养生息的手段。 这还没几年呢,眼见着刚有点起色,西南道身为大省以及国之粮仓之一,就连连遭遇天灾。 若不赈灾,来年整个大乾粮食恐怕都会少上两成,其影响甚大。 但要是赈灾,内帑不足,他也有心无力,朝堂上那些百官估摸着都想趁此机会发横财,少有几个清流也是有心无力。 上一次西南道受灾就已经是勉强应对了,这次又来,他也没招了。 想到这,秦政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都说天子万人之上,可又有谁知道这其中艰辛呢。 黄师岐见状也差不多猜到了秦政心中所想,叹息一声,正准备继续绞尽脑汁时,忽有下人前来行礼道:“老爷,有人呈交了一封书信,嘱咐小人务必交给大人审阅。” “罢了,暂时无空,先放在书房吧。”黄师岐说完有些心烦的摆了摆手,没见自己正跟陛下商量国策嘛。 不料那下人听后,迟疑片刻又跟着开口道:“老爷,来人还说,若您推辞的话,需让小人告之,书信中藏着赈灾策。” 听到这话,黄师岐先是一愣,紧跟着略显诧异的看向那下人还没开口,便听一旁秦政开口道:“还不快将书信呈来?” 那下人也不曾见过当今圣上,闻言只当是黄师岐的门生,也就顺其自然将书信递了过去。 秦政接过后急忙打开,随即便开始细细看了起来,上面所写密密麻麻整整写了七八张纸,厚厚一叠他愣是一字都不敢错过。 坐在他对面的黄师岐见状,心中顿时感到有些好奇,挥手让下人退出院子后急忙开口道:“上面可有良策?” 秦政听后置若罔闻,心神只在那几张书页上,过了良久后才长吐出一口浊气,激动得双手微微颤动道:“好!好!好一个赈灾策!” “此等金玉良策,可称救国救世之策啊!”秦政说完后,立马就将手上书页递给了黄师岐,紧跟着开口道:“快,爱卿快看!” 黄师岐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秦政这般失态过,一时间也有些好奇这短短几张书页中,到底写了些什么,能让圣上激动成这样。. 随即接过后仔细看了起来,刚一入眼,整个人便精神一震,随后细细一行行看下去,直至看完后还在回味其中所写。 过了良久,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又将书页来回翻看,终于在一张纸上找到了一枚小小的莲花签。 秦政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见他看完后,当即面色兴奋道:“国师以为,此赈灾策可行否?” “当得上陛下所赞,确为救国救世良策,可惜无缘见出此策之人啊……”黄师岐话说完,秦政也跟着一愣,随即长叹了一声。 “方才不觉,国师此话一出,朕也甚觉可惜,如此良才何不入朝廷效力呢,莫不是此人看不上朕?” 黄师岐只是看了眼那纸上的莲花签就知道,这玩意儿是从哪儿来的,此刻听到这话,心中不免默默腹诽。 还别说,这人真就看不上你,并且不仅仅只是看不上你,镇国公他也一样看不上! 第38章 试试含金量 大乾陛下走了,来时愁云密布,走时云淡风轻,甚至还面露喜色,倒是黄师岐这会儿却是有些犯难了。 自家老友默不作声搞出了这么大动静,这赈灾策一下,整个朝堂格局都有可能因此一变,更别提各州府道上的官员了。 想到这,黄师岐不免开始怀疑,柳知白是否正是因为知道会这样,才在这个关键时候拿出了这份赈灾策。. 但只是略作沉思又觉得有些不靠谱,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要有这本事,当初灾情刚起时他就交出来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沈新年不知道,自己一番口舌,让大乾朝政都跟着风起云涌,不过就算是他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自己只是想少死一点儿人,也没有琢磨那些上位者会怎样,反正办法给出来了,做不做怎么做就不关自己事儿了。 此刻解决掉一桩心事,回去的路上,沈新年自然也轻松了几分,甚至还有闲心在路边给萧容鱼带了两份糕点。 国公府虽然好,但因为之前三夫人从中作梗,停下萧容鱼的月钱,自然也就显得有些手头紧。 后面虽然用扑克牌谈妥了两件生意,但因为杜家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半点收获,因此日子过得稍微有些紧巴巴的。 想到这,他忽然拿出了怀里的那枚玉佩,喃喃自语道:“拿着这玩意儿就能随便找家当铺给他传话……那他应该挺有钱吧?” 随即乐不可支的在回府路上找了家当铺,而后走进去便将玉佩放到了案上大大咧咧道:“让你们管事儿的出来,贵客上门了。” 那小伙计打眼一瞅就知道玉佩不是凡品,立马从高高的柜台上下来,又注意到沈新年身上穿着,分明就是大户人家的仆从。 于是立马拱手开口道:“不知贵客是哪家府上的人?” 大乾建国不足百年,城中各家勋贵门阀已经鼎立,却也还没到一块板砖就能砸死四五个的程度。 因此大户人家的下人,在外还是很有牌面的,并非如那些影视中遭人排挤以及嫌弃。 毕竟大家都是平头百姓苦哈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改成奴籍,但能入大户人家,想来为人也不会太差,否则也太显得主家没眼光了。 沈新年见对方懂礼数,也跟着回了一礼后笑道:“镇国公府的人。” 听到这话,那伙计心中便有数了,随后看了眼那玉佩,立马开口道:“那兄弟稍等片刻,我这就请掌柜的出来。” 大户人家谈生意,哪怕是下人,也不会跟伙计多说什么,这点分寸他还是知道的,因此十分懂事儿的给沈新年倒了杯茶,然后退下。 片刻后,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看向沈新年客气拱手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有什么生意照顾的。” “既然是掌柜的当面,那就请看看这枚玉佩,能当多少银子吧。”沈新年见对方管事儿的出来,也不摆谱,乐呵呵的就将那玉佩给交到了掌柜面前。 对方一瞅那玉佩样式,先是一愣,紧跟着眼神诧异的看了眼沈新年,随即开口道:“小东家当面,柜上银子自可随意取得,万不可如此!” 听到这话,沈新年眼神诧异的看向掌柜,游学不可置信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小……小东家啊,莫非是小人说错了?”那掌柜的也懵了,看向沈新年样子试探性开口道:“那不知小东家喜欢听什么?” 沈新年也不傻,看了看面前的玉佩,下意识想到那神秘剑客说的话,立马倒抽了一口凉气。 随后开口道:“你就不怕这玉佩是我捡到的,或者偷到的,就这么相信是我的东西?” 掌柜的这会儿也茫然了,闻言立马摆手道:“小东家说笑了,少爷身为天下有数的剑客,虽不为顶却也算人中龙凤。” “小东家您一看就未曾习武,又怎么可能从少爷身上,偷得这玉佩呢?” “而这玉佩极为珍贵,少爷向来贴身佩戴,又怎么会无端遗失,所以必是少爷赠予您的。” 好吧,破案了,原来那剑客不仅人帅,还是个富二代! 一瞬间沈新年心里开始感到有些不平衡了,凭什么自己穿越来就是个下人,还得是临危受命被提拔了一下,才当上了二等家丁。 人家呢,随随便便不是王侯公子,就是富二代,这让自己怎么忍啊! 想到这,沈新年脸色也跟着难看了起来,而那掌柜的见状更是摸不着头脑,寻思自己好像也没得罪对方,难道是小伙计没招待好? 随即看了看沈新年边儿上的茶碗,更加确信了这个念头,嗯,一定是伙计没招待好! 小东家上门,怎么能用这种东西喝茶呢,随即立马开口道:“不若请小东家去后堂休息,小的这边恰好有一罐上好银毫,还望小东家品鉴一二。” 沈新年听到这话愣了愣后,摇着头无奈摆手道:“算了算了,茶就不喝了,今天喝了一肚子茶倒是让我有些想喝酒了,可是酒浇愁愁更愁啊……” 话音刚落,当铺外忽然传来一声叫好:“好句,不知屋内是那位先生,如此佳句能否告知全貌?” 紧跟着,一位堪称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潇洒不羁,又带着点点傻气的某女扮男装癖领着自己的小丫鬟走了进来。 对方出现的一瞬间,掌柜的就立马看向身旁伙计开口道:“还不快去把我的银毫拿过来招待杜小……公子!” 呵,好好好,整个城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你杜家小娘女扮男装癖了,你还扮个什么劲儿啊,有意思嘛! 沈新年这会儿心情不好,看什么都觉得刺挠,尤其是想到人家杜小娘子也算家财万贯,心里这道坎就更过不去了。 杜蔓蔓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遇见沈新年,眼神顿时一亮,也没注意到他脸色不对。 惊喜开口道:“原来是沈先生,我就说这城内何时又出了一诗才,既然是沈先生,那便理所应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