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恩(女尊)》
第1章 001 “狗奴才,倒茶都到不稳!”……
雕刻栩栩如生凤凰的香炉内袅袅升起青烟,香味悠长醇厚,层次丰富多变,如一双手能抚平灵魂深处的躁动。
当今只有两人能用千金难买的凤髓香,宣政殿上朝的女帝,还有便是珠帘后半倚靠在罗汉榻上的太上凰了。
一阵叮当清脆的珠帘碰撞声,冬香端着晨起漱口的盐水缓步而来,半跪在榻边伺候主子漱口,“前头传来消息,说王丞相想在今年选秀中让自家嫡子进宫,为此想跟您打个关系。”
榻上的女人微抬凤眸,青丝散落香肩,神情懒洋洋却不怒自威,朱唇勾起,“王家的胃口真大,丞相没做几年就想着将儿子送进宫来争位置。”
“要回绝了吗?”冬香看了眼,摸不清主子的意思。
“随她去吧,孤就卖她一个面子。”江安卿跟没骨头似的靠着软枕,悠然自得听着外头鸟鸣,“孤本以为退位能落个清闲,哪知道三天两头前朝的事情找着孤的。”
嘴上抱怨着,不见半分动怒。
冬香笑说,“陛下还年轻,初接触朝政得您看着点,免得被那些黑心的人吞的骨头都不剩。”
“陛下要是有你半分敏感,孤早就寻个山清水秀之地闲云野鹤了,哪里还得在仁寿宫里坐镇威慑那群老家伙。”说罢江安卿揽袖起身,轻薄的纱衫下是白玉般的身体,可惜白玉有裂纹,几处明显的疤痕看的人触目惊心,“算时间早朝该结束了,孤去养心殿看看陛下。”
说是去看,实则是去训政抽查,论世人对江安卿的评价,一半骁勇善战,一半老谋深算。
混战期江安卿率铁骑收复平原乱州,落得天下一统之态,换国号为金凤后退位的让众人措手不及,刚成年没几天的太女江月谷被推坐上了皇位。
谁不知道前金凤留下的老臣有多难缠,外戚是何等猖狂,江安卿在位尚且不敢造次,但初出茅庐的江月谷定是会被撕扯的粉身碎骨,成为活脱脱的傀儡。
偏偏江安卿再次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让江月谷当女帝处理政务,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凤位,享受女帝所拥有的一切殊荣,但兵权却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
放手了却又没完全放,这一下落的不少文人口舌,指责她居心叵测的拿女帝当提线木偶,挡臣子刁难,躲世俗口伐。
不过这些也就私下里传传,有不要命的长舌到了江安卿面前,那舌头直接被割了下去喂宫中养的护卫犬了。
宽敞笔直的宫道上步履匆匆的宫人见到凤驾,纷纷跪下低垂脑袋,等到队伍过去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春日暖阳照在身上暖和和,坐在金辇上的江安卿摆手,宫女自觉移开黄罗盖伞,满头华翠照拂下珠光宝气,“好久没见这般好的天气了。”
走在金辇一侧的冬香扬起笑来,“开春的头几天最是舒服,臣听说御花园里开了大片迎春花,一簇一簇的团拥在一起很是漂亮。”
“听你那么说,孤倒是来了兴趣。”江安卿半眯起眼睛,打量着不远处出现的宫殿,匾额上写着养心殿。
金辇降下,没等冬香伸手,守在养心殿外的翠巧率先小快步而来,江安卿瞥了她一眼,搭上送来的手腕下了辇。
“陛下可在里面?”
“回太上凰,陛下正跟王丞相议事。”翠巧是从小跟在江月谷身边的宫女,江月谷成了女帝后自然也是她在身边伺候着。
江安卿目光落在紧闭的养心殿门上,眼波流转看不清里头神色,“那孤便去暖阁等着,让陛下不必着急,国家大事要紧。”
翠巧目送着太上凰离开,看不见人时才转过身恭敬的站在殿前,笑意一扫而空。
“刚下朝王丞相就去找陛下,难不成是……”冬香知趣的住了嘴,扶着江安卿进了暖阁坐下。
“看来孤来的不是时候,前脚王丞相刚跟孤打招呼,后脚就让孤碰见了她跟陛下闭门私谈。”江安卿提不起精神的靠在软枕上,胳膊搭矮案有一搭没一搭的抛着从盘中拿的柑橘。
看出欲言又止的冬香想说些什么,将柑橘扔给了她,“不必去查,左不过是因为君后是孤的外甥,操这些无用心,不妨想想南方春季暴雨如何应对。”
江安卿面露讽刺,但很快恢复平静,像只慵懒的花豹。
脚步声响起,两人停了声。
面容苍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人时带着三分打量七分算计的太监李德贵满脸堆笑的走来,“这是陛下特意让小的拿来给您品的潜川雪峰,是今年刚进贡的新茶。”
李德贵是养心殿的老人了,江安卿在位时跟着她后头办事,靠的是一双冲泡好茶的手让江安卿多看了两眼,提拔了上来。
后来江安卿退位,李德贵便伺候新帝去了,再出现面前倒是让江安卿想念他泡的茶水。
李德贵侧过身才发现后头还跟着个小太监,腰快弯折断了,捧着茶盏高举过头顶,手止不住哆嗦的。
“还不快去把茶奉给太上凰!”李德贵声音高了些,臂弯处的拂尘敲在小太监腰上,激的小太监又一哆嗦。
冬香见在御前伺候的人这副胆怯模样,不禁皱眉上前挡着太上凰,以免没脑子的将茶水打翻了溅出来。
茶盏安然无事的放在桌子上时,李德贵松了一口气,“新来的小太监景一,头一次见太上凰在外头紧张的差点忘记喘气了。”
江安卿略过景一的手背,上头留残几处烫伤,“新收的徒弟?”
“回凤主,小的就那么一个手艺傍身,就想着传承下去,能让好茶的香味发挥到极致,给主子品尝到,也不枉小的这遭。”李德贵说的诚恳,江安卿不疑有他,端起尝了口,确实是好茶,冲泡的手法保留了茶本身的香气、浅绿色的茶汤也漂亮。
“手艺依旧。”江安卿不咸不淡的夸了句。
李德贵欣喜不作假,余光瞥了眼快缩成一团的小徒弟,“这不是小的泡的,而是小的的徒弟景一之手。”
听到这江安卿盖杯盖的手一顿,掀起眼皮打量瑟缩的人,恰好和抬头的景一对视上,后者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立马把头埋了下去。
一双杏仁眼倒是生的漂亮灵气,江安卿杯子离手,李德贵极有眼色的用拂尘拍了下小徒弟的后背,“还不快添茶。”
景一如梦初醒般抖着胳膊的上前,那腰快比桌子角幅度,茶壶沉重拎起来晃了晃。
“这徒弟年纪不大,手艺却不输于师傅的,想来在养心殿得到陛下赏识是迟早的事。”江安卿闻着飘来的茶香心情愉悦,话便多说了几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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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 “主子,假山后藏着人。”……
仁寿宫门前一位身穿鹅黄色裙子的女子翘首以盼,路过的宫人无不称呼她一声秋菊姑姑。
金辇出现后秋菊找到主心骨似的,小跑着上前,见主子闭目养神,悄悄的拉着冬香的袖子,“你们去哪儿了?我回来就见不着人的。”
冬香正愁没人抱怨,带着秋菊往旁边走了几步,开始将今天的事情一一数落。
她和秋菊从小跟在江安卿身边的,虽性子不同,但跟随主子经历那么多,两人感情堪比亲姐妹,可以说无话不谈。
金辇落下江安卿便睁了眼,秋菊当即抛下冬香,眼力见上前扶着她,“臣回来了。”
“你们跟后面叽叽喳喳什么呢?比树上的鸟儿还能闹腾。”江安卿抱怨着,罕见带上了鲜活气。
秋菊冬香互看一眼,笑了下,默契的没说话。
入了仁寿宫主殿内,四下没了人,江安卿边净手边问,“让你调查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臣乔装打扮在蔺宁府上潜伏了半月终于等到了动静,蔺宁半夜出门却不带侍从跟随,臣悄悄跟了上去。”秋菊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您猜臣发现了什么,果真如您猜测的那般,蔺宁在城外三十里处养了三千私兵,白天躲藏在山野之间,夜晚出来操练。”
擅养私兵是诛九族的死罪,江安卿却面无表情的将手伸给冬香染指甲,甲面上覆着凤仙花泥,翠绿色的叶子用红线缠绕包裹住指尖,“兵部尚书蔺宁城外养私兵,有意思。孤记得她性子本分,不是有这般魄力的人。”
“主子您怎么什么都知道。”跃跃欲试的秋菊瘪嘴,“臣也觉得奇怪,蔺宁哪里来的银子养那么多兵,臣就在她们的营地旁蹲守了半月,您猜臣看见了谁?”
见主子不说话,秋菊心满意足的骄傲道,“臣发现了长公主的人。”
江安卿眼神暗了下来,长公主江轻意是她第一个孩子,各方面优于其他皇女,可惜并非嫡出。若是她联合蔺宁养私兵倒是能解释的通。
秋菊收敛笑意,在冬香提醒的目光下反应过来长公主身份,小心翼翼问,“需要臣要出手吗?”
“派人盯着,别打草惊蛇。”江安卿突然觉得有些头疼,扯来扯去竟是扯到了自己女儿身上。她对长女没什么印象,年轻时四处征战,连禁苑都是抽着时间去,最多是知道自己多了个孩子。
秋菊蹲下身子为江安卿敲腿,最后干脆坐在了脚踏上,喃喃,“臣还有个意外收获,京城内都在传君后无法生育,说是不祥之兆。”
“陛下只在大婚之日与君后圆过房,其余时间盖着被子睡觉,装模作样给孤看,要是孤的外甥有了孩子才得奇怪。”江安卿眯起眼来闪过一丝危险,“难怪王丞相想将儿子送进宫来,也是听了风言风语。”
陛下和君后是少年夫妻,江安卿亲自指婚把亲外甥嫁给了江月谷,无疑是在未退位时告诉众人她便是金凤未来的国主。只是江月谷还是皇女时尚且听江安卿的话同房育儿,坐上皇位后便只做做表面功夫,并不再真近身了。
皇室无子嗣为大忌,冬香面露担忧,“是否要提点一下陛下?”
“既然陛下不喜君后,那便在入夏时让户部举办采选,送些新人到陛下面前。”江安卿又恢复了懒洋洋的状态,“也让王丞相省点功夫。”
用完午膳后江安卿照例午休,梦里不踏实,梦见了个粉面娃娃奶声奶气要她抱,可惜江安卿身穿黄金甲,脚踏铁马镫,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便带着军队离开了。
小娃娃哭声镇压在鼓动的旗帜下,身影模糊的郎君抱起孩子轻声哄着,再后来江安卿睁开了眼睛。
明黄色的床帘和空气中萦绕着的凤髓香提醒她一切只是梦,沉重的梦睡的浑身疲惫,江安卿挥开帘子见外头天色已是黄昏,一股久违的恐慌感弥漫上心头。
语气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焦急,冲外头喊着冬香和秋菊的名字,很快守在门口的人应了声,紧闭的屋门推开后一道夕阳斜斜打了进来,江安卿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秋菊一出现立马闹腾起来,笑盈盈的上前伺候江安卿穿衣洗漱,“冬香跟臣打赌您什么时候醒,臣赢了她今晚的鸡腿。”
“也就这次输你,下次我定是要吃回来的。”冬香回她时一颗颗解开江安卿指甲上的叶子,洗去甲面上残余的花泥后,指尖泛红的纤纤素手格外漂亮贵气,“您瞧瞧。”
江安卿瞧着满意,心情舒畅来了兴致,“白日没赏到的迎春花现在意外的想看,夕阳下恐怕别有一番风味。”
太上凰想做什么无人阻拦,无需顾忌,没乘金辇而是步行前往御花园。
黄昏时分御花园已有宫女陆续将灯芯点亮,假山奇石上垂下一条条柔韧枝条,末端浸在水中,风一吹划开阵阵波澜,明晃晃的黄花点缀在一片青葱之中,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臣记得早些年赶着春日出征时,您指着迎春花跟我们说能尝出甜味来,咱们啊一个个都吃的苦涩的,唯独您摘的花朵有花蜜,能咂巴出甜来。”冬香斜眼瞧了眼秋菊,低头笑说,“那小妮子好吃的很,求着您给摘了不少,一兜子的路上慢慢嚼着。”
“那时候行征路上枯燥无趣,我可不得用花蜜让心里甜点嘛。”年轻时的事情翻腾出来说的,秋菊羞红了脸,心思却蠢蠢欲动起来,“多少年没再尝过味道了,倒是有几分想念了。”
秋菊和冬香一直跟在江安卿身后追随她征战,吃过的苦,遇到的绝境三宿都聊不完。如今世态安宁,百姓安居乐业后跟着江安卿一同退居,消失在了大众视野。乍乍提及当年激起了年少心性,征求同意的看向太上凰的。
江安卿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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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小太监是叫景一
午后的仁寿宫院子内冬香秋菊举着竹竿子粘树上爬出来的春蝉,顶着阳光眯起眼睛来,秋菊两块棉花堵着耳朵抱怨,“可真能闹腾。”
“谁在水田边对着大片蛙叫都能睡的跟猪一样。”冬香拆台。
“哪里能一样,那时我带着精锐八百里加急,三天没合眼的,就算是让我在一根麻绳上睡觉,我也是能睡着的。”秋菊抱着竹竿头摘下黏住的春蝉,“昨晚被吵的一宿没睡好。”
冬香无奈的摇头,“少说两句吧,陛下还在里头呢。”
春蝉连绵不绝,除一次晚上就又爬出来新的一批,这几日她们俩光除蝉去了。
外头蝉鸣声小了不少,屋内江安卿微皱着的眉头松了下来,江月谷穿着明黄色的常服为江安卿续上茶水,“母皇头疼的病症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早年留下的毛病,请神仙来都没用。”江安卿掀起眼皮,扫过茶杯端起抿了口,“怎么有闲空来看孤了?”
“看望母皇本就是女儿分内的孝道,只是这段时期前朝事物繁忙,不得空罢了。”江月谷生的一双同江安卿一般上挑凤眸,可惜没江安卿看人时的凌厉和威慑,显得稚嫩许多。
“听下人提起母皇罚了养心殿内的一等人,什么事情让母皇如此生气,奉茶的两个太监被杖责死,李德贵被打的半身瘫痪,现躺床上动都动不得的。”
江安卿把玩着掌中颗颗圆润的红玛瑙,跟沁了血似的,“陛下是恼了孤?”
“母皇罚人定然是那群奴才让您生气了,女儿不过是好奇。”江月谷面露难色,“不过李德贵的泡茶手艺女儿喜欢,可惜了。”
江安卿如慈母般说道,“孤惦记着陛下,所以只叫人将李德贵打半身瘫了,那双手还能继续给陛下泡茶,陛下日后还能喝着的。”
“那便好,还是母皇想的周到。”江月谷笑起,满是天真无邪,“户部孔尚书上书采选,朕倒是觉得禁苑人刚好,人多了不免生出争风吃醋等不正之风。”
“绵延子嗣不仅是陛下禁苑之事,更是国事,陛下不愿意跟君后有子嗣,总归是能在采选中有看得顺眼的男子。”江安卿闭上眼睛,后背靠着软枕,甩了甩珠串,“争风吃醋之风跟陛下无关,那是君后无德。”
语气带着不耐烦,江月谷知道不能再问了,笑的温顺,“那就劳烦母皇了。”
江月谷走后带起珠帘一阵响动,清脆声平息后江安卿才睁开眼睛,缓缓看向从屏风后走出的男子,眼尾发红,泪光闪动,仅存的世家子弟的矜贵憋着不让眼泪落下。
“都听见了?”江安卿。
顾长安小幅度点头,身为君后躲屏风后偷听羞耻的面色绯红,心却冷的厉害,深吸了一口气,“臣夫一定当好金凤的君后,不让旁人挑出半分差错来。”
“好孩子。”江安卿欣慰,“只要孤在一日,江氏在一日,你便是金凤的君后。”
入夏头等事便是女帝采选,云意殿正中坐着女帝,左手边是太上凰,而其下位是君后。
采选的各家秀郎随着太监的宣读排成一列列上来,站在阳光下脸和身段的半分瑕疵都能审视的一清二楚。
“陛下到现在还没中意的男子?”江安卿穿的尊贵威严,富贵的压迫气扑面而来,百无聊赖的看着如过场匆匆离去的秀郎们。
江月谷随手指了个男子,“那便他吧。”
“御史中丞杜嘉之子杜泽霖,留牌子赐香囊。”太监声音响起。
“陛下倒是好眼光。”江安卿眼睛都没朝秀郎脸上瞧,半真半假的夸道。
头隐隐疼了起来,寻常时候找个由头就走了,但采选江安卿得在旁盯着,免得陛下孩子心气闹出什么事来。提点过一句后江月谷安分不少,看见顺眼的男子主动要求留了下来。
一阵茶香飘来,江安卿头疼缓和了不少,侧目是白皙漂亮的手稳当当的添茶,手背上的疤江安卿记得,顺着手臂向上看去,撞进一双漂亮的杏仁眼,黑白分明好奇的偷看她,被发现后连忙收敛目光,呼吸停滞,拎着茶壶退到了后头。
李德贵下半身一瘫,作为徒弟顶替上来无可厚非,江安卿略吃惊于他身体恢复的速度,上次见到还一瘸一拐,如今跟没事人一样。
伴随太监的声音,下一批秀郎走了上来,江安卿收拢思绪,听喊了丞相王叶之之子王斯淮时,一位面如白玉的翩翩公子走了上来,身段和脸是极好的。
江月谷没说话,江安卿心中冷笑,“王丞相的嫡子是京城家喻户晓的才子,想来能跟君后有许多话可说。”
顾长安很快反应过来,扬起得体笑容,“臣夫也有所耳闻,今日一见觉得格外亲切。”
阳光之下王斯淮面上浮现一层薄薄红晕,紧张的身体绷直,眼睛不敢抬起半分。
沉默的江月谷开口,摆摆手,“既然母皇和君后都喜欢,那便留下吧。”
采选漫长枯燥,到了后头江安卿人坐位置上,神早就飘回仁寿宫去了。
夕阳覆盖笔直宽阔的宫道上,镀上一层柔和光晕,金辇上江安卿闭目养神,指甲有节奏的敲打着扶手。
“要不让太医来看看吧,总是疼人也遭罪。”冬香不放心,凑到金辇侧苦口婆心。
江安卿懒洋洋的带着鼻音,“你是知道的,孤早年长期处于草木皆兵的状态,总是会留有毛病,治不好的。”
“您洪福齐天,总能寻到名医,哪里会治不好。”冬香不开心,“臣见不得您半夜疼醒,您就当可怜可怜臣吧。”
江安卿笑了,眉目柔和下来多了几分亲和,睁开眼便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冲着金辇而来,扑通跪在了前头。
金辇停下,视线聚焦,景一声音在颤,“小的前来感谢太上凰庇护之恩。”
冬香看了眼主子脸色,“抬起脸来说话。”
景一慢慢直起身子将脸抬了起来,眼睛望着抬辇人脚尖,措辞道,“若不是太上凰庇护小的,小的早被养心殿的奉茶打死了,小的心里头感恩着。”
“孤将你师傅打了个半残,你倒是跑来感谢孤。”江安卿声音如天上传来,压的他脊背弯了弯,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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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等孤多久了?”
不同于紫禁城的金碧辉煌,避暑山庄内的建筑古朴淡雅,但奢靡半分不减,柱子和雕花是价值千金的金丝楠木,能闻见若有若无的楠木香。
依山傍水,粗糙和细腻杂糅,不用人工过多设计,屋内便凉爽透风。
江安卿小憩到了午后,冬香便在榻边守到午后,起来后脑子清醒不少,“苦了你在旁守着了。”
“您换地方会睡不好,得有人在旁陪着,免得您醒来看不见人心里空落落的。”冬香为她洗漱穿衣,察言观色道,“长公主在外头等候多时了。”
江安卿戴耳饰的手一顿,“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山庄时就来了,您在休息就一直前头等着。”冬香替她挽起头发,仔细插上珠翠。
不知为何江安卿想起了那梦,粉面的小娃娃哭声萦绕耳畔,上次见江轻意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前殿坐着位面容姣好,气度非凡的女子,正低头翻看着一本书,听到动静后抬头看去,露出由心笑意,“母皇午休醒了。”
江安卿示意她坐下,自个靠在了软枕上,跟坐的端正的江轻意形成鲜明对比,“怎么不让人喊醒我?”
“女儿等着便是,刚好在母皇这儿讨了本书看。”江轻意合上书本笑的甜,“山庄戏园子编排出一本新戏,特意来邀母皇一同去看。”
戏园内乐器敲打的急促,浓妆淡抹穿着戏服的优怜咿咿呀呀走着戏。讲的是在外征战的孩子掺着白发卸甲归田,可怜家中老母两眼昏花,认不出孩子的戏码。
老旦表情凄哀的望着已经中年的孩子,长袖掩面,悲痛万分,“二十辗转过,老朽不识儿。”
江安卿面无表情的看完,取下拇指套着的玉扳指扔了上去,优怜定了动作后戏曲落幕,双手捡起扳指合十,跪拜谢了恩。
园内安静下来,江轻意取来戏目递给江安卿,“母皇觉得避暑山庄的优怜唱功如何?”
“能在皇家戏园子唱戏的优怜没点真功夫上不得台。”江安卿没接,任由长公主持戏目的手悬在半空,“可惜戏中老母不懂家国仇恨,孩子不懂父母忧心。孤觉得不如马革裹尸死在沙场,老母痴呆忘却前尘,落得个清净。”
江轻意笑意僵在嘴角,讪讪收回手,“母皇说的对,与其掰扯不清,徒增烦恼,不如不见,来世再续母女缘。”
“孤乏了。”江安卿面色冷了下来,余光扫过江轻意,“往后还是别邀孤赏戏了。”
江轻意起身行礼,低下的头看不清情绪,“女儿谨记。”
避暑山庄一步一景,从戏园子出来是一条林荫道,午后热烈的阳光在层层树叶遮挡下只剩块块光斑,随着走动拂过锦绣绸缎、珠光宝翠。
冬香不敢多说话,知晓太上凰心情正差的厉害,周围气压低沉的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青绿色的湖水是从山上一脉疏通引流进山庄,几只鸿鹄嬉水捕食,远处是分割水天一色的云堤。
江安卿眯起眼来,云堤中亭子内跪着个人,身型略有些熟悉,“那人是谁?”
冬香向前走了几步认出了人,“回主子,是陛下身奉茶的太监景一。”
江安卿走到云堤亭子前时,跪着的人已摇摇晃晃的身形不稳,若不是有亭子挡着点烈阳,怕是早就倒了下去。
“说来奇怪,每次犯事都能让孤遇见。”心情不好总喜欢找个东西逗逗的,江安卿在亭子内坐下,跟看戏似的看向景一,“这是犯了什么事,让陛下能罚你跪在这儿。”
嘴没张眼泪先默默流了下来,景一吸着红红的鼻子,湿漉漉的眼睛可怜的厉害,“回凤主,马车上小的给陛下奉茶,摇晃间茶水溅到了王美人鞋面上,王美人生气就罚小的跪这儿反省。”景一双颊微微鼓起,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小声抱怨,“王美人不如您肚量大。”
“王美人不过官家子弟,如何和孤相提并论?”江安卿逗他的拉下脸来,景一不出所料的被吓的哆嗦了下,柔和清秀的五官拧巴在一起,细细软软的嗓子发出害怕的呜咽,跟塞外见到的狗崽子似的。
江安卿心情愉悦了不少,放过他道,“再跪着膝盖要破了,还怎么在陛下跟前伺候。”
坚硬的石板地跪在上头迟早把膝头压青,御前的人走路一瘸一拐属实影响皇家形象。
景一急忙忙磕头,从地上踉跄着爬了起来,目光热切的看着江安卿,又恍然不合规矩的视线下移,小动作全被江安卿捕入眼底。
突然失了趣味,江安卿起身没再多言,无视了景一的落寞,离开了云堤。
冬香察觉出主子心情好些了,“王美人就单因为茶溅到鞋面就罚人跪着的,是不是有些太娇纵了。”
“陛下宠着,再娇纵也是俏皮真性情。”石板路上光影斑驳,路过的宫人无不让道跪拜,江安卿习以为常眼睛不曾看去分毫,“采选那日宫里谁不知道孤庇护过他,偏偏王美人不过鞋面被溅上茶水就罚他跪在醒目的云梯亭子内,你猜他是在像谁耀武扬威?”
冬香面色难看,“王斯淮忒不知好歹了。”
“自以为得了陛下青睐,又有王氏一族撑腰。”江安卿停下脚步,穿过交叠的百花丛中,瞧见了与陛下携手游园的王斯淮,美人比黄花更明艳动人,跟带着露珠似的娇滴滴的说着悄悄话。
“王丞相真当教出个好儿子。”
王斯淮在禁苑中如何持宠压人那是他讨得圣心的本事,冬香从不愿意过多了解禁苑内男人们争宠使绊子的小手段,唯独王斯淮竟妄图触碰太上凰威严,冬香闪过不掩饰的厌恶,“咱们要过去吗?”
“如此好的风光孤怎么能扫了陛下兴致。”江安卿拍拍冬香手背,“孤真乏了。”
冬香收敛杀意,垂下眼眸轻巧回,“臣送您回去休息。”
跟随在陛下身后笑盈盈的翠巧转而看向太上凰离去的方向,低头敛去眸中笑意。
秋菊蹲在青铜冰鉴旁扇风解暑,热的面色红润,香汗淋漓。调查事情和打探情报她最是擅长,时常被太上凰委托奔波,接过宫人递来的凉茶大口喝完,小声嘀咕的等太上凰回来。
听见动静连忙吞咽下口中茶水,往江安卿脚踏上一坐,耍赖皮的扬起下巴冲冬香,“你快些去扇风,别热着主子。”
冬香见她累的蔫巴便不计较那么多,取来团扇隔着青铜冰鉴扇来凉风。
“您让臣去查的陛下马车马匹受惊,是两侧田里有农民在打稻谷,砰砰的声音吓着马了。不过马夫经验丰富,很快安抚了下来,并没有出什么事。”秋菊身上凉快了,笑意更盛,乖巧的给太上凰敲腿的,“有意思的是陛下竟是为了追赶一只蝴蝶,偏离了大部队向着小道去的。”
皇家出行声势浩大,前有军队开路,两侧护卫巡查,御林军殿后,方圆十里猛兽退散,要想马儿受惊难于登天。
江安卿挑眉,夏日出现蝴蝶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陛下竟会为追逐一只蝴蝶而不顾规矩,擅作主张吩咐车夫将马车驱离开队伍。
“臣去问了车夫,车夫说车厢壁太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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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05 “求您怜惜,想伺候您。”……
江安卿收敛思绪,目光落在面前的小太监身上,似乎阉割时年纪小,长相更偏柔和肌肤白嫩,体型也要比其他太监小上一圈,
那怯生生的可怜模样激起江安卿酒后恶趣,勾了勾手指景一心里头就明白了,爬了起来俯下身子以为江安卿要说些什么。一只泛着凉意的手顺着他衣襟滑了进去,停在胸前重重拧了把。景一腰身一软,好歹胳膊撑住才没砸江安卿身上。
景一羞的面红耳赤,头一次近距离看江安卿,呼吸间的酒香闻的他醉醺醺,如掉进了酒缸里的老鼠,不知所措,不知所云,“小的求您怜惜,小的想在仁寿宫伺候您。”
“怜惜二字可跟孤搭不上边。”江安卿醉眼朦胧,竟是瞧着小太监并不厌烦,有几分小聪明却不多,“想跟着孤就帮孤好好办事,孤哪天开心了,就将你从陛下身边要来。”
景一腾生出希望,脸上泪痕还没擦干净就先扬起了笑容,一口洁白的牙齿晃的江安卿眼睛疼,“凤主让小的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也义不容辞。”
从暖阁出去冬香已经在外头候着了,余光瞥到屋内双手放于身前恭敬站着的人,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绯色。
“宴会结束后将步摇送给王美人,就说那日马车连累她受惊。”江安卿除却身上还萦绕着香甜的酒气,说话和走路半点不见醉态。
宴会依旧歌舞升平,丝竹声飘去堂外湖心亭都能听着,江安卿淡淡的观赏不断扭动腰肢舒展身体,媚眼如丝的舞郎,常年练舞肌肉匀称漂亮,修长的脖颈向后仰着拉出漂亮的弧度,轻纱随动作遮的若隐若现。
他在大胆的向太上凰献媚。
鼓声陡然增快,舞郎脚下点地的速度随之快了起来,紧促的节奏调动着心弦,推上高潮时一切响动戛然而止,舞郎持定姿落幕。
江安卿饶有意为的吩咐,“让他去孤宫里等着。”
舞郎听不见太上凰跟身边姑姑说话的内容,却能从姑姑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感知一二,目光瞬间变的大胆又羞涩,恋恋不舍的同队伍一起退了下去。
结束时已是傍晚时分,江安卿难免又喝了些,不愿意动弹的坐在金辇之上,听冬香讲述王美人收到步摇时的神态,嗤笑道,“孤还以为是什么能人,一支步摇就吓的花容失色。”
江安卿年轻时不苟言笑,整天冷着一张脸,军营中的将士看见了无事都绕着她走的,谁成想越年长越有孩子气,非要送支步摇去吓唬人。
金辇稳当当落下,江安卿眯起眼睛见窗户上有人影,没来由的冒出一句,“谁在孤房间里?”
“您不记得了吗?宴会上的那位舞郎。”冬香扶着她起来。江安卿思索了一会才记起她确实吩咐让人过来的,摆了摆手推开了门。
舞郎换了常服后腰肢、胳膊和腿全裹在了衣服下面,看上去跟寻常宫里的人没什么两样,江安卿不悦的拧起眉头,“去把宴会上的衣服换上。”
舞郎紧张的手心冒汗,不敢多犹豫的点头,跟着冬香姑姑去了旁边换衣裳的。
秋菊不喜规矩多的地方,宴会便没跟着一起去,此时快步走了进来满是兴奋,“主子那小太监来了。”
下午才见过,晚上就过来找她,江安卿脱了靴子蜷在软榻上,“让他进来。”
景一进来后直接跪了下来,也不管旁人看见了心里会如何想他,慢吞吞爬到了脚踏处,“小的是来向凤主汇报的,王美人跑来云山胜地跟陛下哭诉凤主您…”景一不安的吞咽口水,“哭诉您威胁他,要陛下来跟您说情。”
“孤威胁他?”江安卿拽下手腕处的珠子在掌心盘了盘,“陛下怎么说?”
“陛下认为王美人多虑,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留王美人就寝了。”
忙碌一天陛下身心疲惫,特别是宴会身边坐着江安卿压着她,心理压力可想而知。心情好时美人的小脾气是可爱,心情不好时就是没规矩了。
一得空景一连忙过来告诉的,讨好的伸手要攀上明黄色的软榻,冬香领着换好衣裳的舞郎回来了。
烛光下舞郎肌肤如蜜,脸颊泛起薄薄粉红,乖顺的站在冬香身后,眸子不曾多看别处一眼。
“孤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江安卿忽略了飘来的茶香,无视了景一不甘的表情,指尖隔空点了点舞郎,“给孤再跳一段,秋菊吹笛伴乐。”
景一出宫前回头看去,窗户纸印出明亮室内人影,婀娜多姿曼妙的身影如蛇般扭动着,闪过一瞬的厌恶。
看了一会江安卿觉得缺了点什么,没宴会上的感觉了,抬手止住,头隐隐疼了起来,“下去吧。”
秋菊收起笛子带舞郎离开时,舞郎忽然转身扑到软榻边,扬着五官深邃精致的面容哀求的眼神看着她,“凤主,您可怜可怜奴,让奴跟着您吧。”
“混账!”秋菊神色一禀,拽着舞郎的胳膊要将人拉起,江安卿勾起唇笑了,秋菊才堪堪松了手,任由舞郎祈求,早已司空见惯。
“叫什么名字?”
“奴唤云骞。”云骞眼中含着秋水似的。
“想跟孤回宫得净身。”江安卿视线下移,“年纪不小了,能受得了吗?”
云骞慌乱了起来,头摇如拨浪鼓,“奴不想净身,祈求您可怜,奴不想回舞团。”
江安卿眼中笑意一点点褪去,三伏天内瞧的云骞冰凉凉的,低下脑袋声音越来越小。
绞尽脑汁搭上关系求着太上凰的人数不胜数,一口情一口爱一口自己多灾多难,江安卿难得提起点兴趣来,竟又是哄人的谎话。
云骞年纪不小,净身确实不合适了,江安卿疲惫的揉捏眉心,“那便去宫中乐府呆着吧。”
听闻出路后云骞止不住的磕头,喜极而泣的乖顺跟着秋菊离开了。
“您头疼的毛病又犯了?”冬香点上了凤髓香,跪在了江安卿身后替她揉着太阳穴。
“怎么总是些来哄孤的人,得了好处后头都不回。”江安卿似是在埋怨无情,又像是在调笑蠢笨,“倘若愿意净身跟着孤,保不住孤就让他享无尽荣华。”
冬香,“您若是觉得云骞看的顺眼,不妨臣找人留宫内。”
“孤不做强人之事。”江安卿闭上眼睛,闻着凤髓香却想到了那股子清淡的茶香,怎么从前没在李德贵身上闻见过,难道只有那小太监身上独有?
往后景一得了点消息就往太上凰这儿跑,绘声绘色事无巨细的把陛下和王美人的谈话转述给江安卿听,跟听书似的江安卿时常听着睡了过去。
不过是午后,外头天色暗沉如黄昏,雨水淅淅沥沥的拍打在油亮的绿叶上,噼里啪啦声吵醒了江安卿,景一依旧跪在地毯上,却没说话的眼巴巴注视着她看。
“陛下午休快醒了,你早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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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 “小的嘴巴缝起来就不能跟您汇……
次日四知书屋内江安卿坐于一侧低眸喝茶,窗外雨打芭蕉喧嚣浮躁,屋内气氛低迷压抑。江安卿喝茶快喝饱了,也没等到江月谷开口的,年轻的帝王自尊和大义互相拉扯着,不过江安卿不着急,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景一端着泡好的茶缓步走来,为江安卿添新茶,恭敬的站在陛下身后。
“昨日王丞相跟朕提到暴雨波及到长江下游的百姓,造成伤亡惨重,女儿还请母皇指点一二。”江谷月五指蜷缩于身体两侧,卸了力气的往椅背上一靠,“女儿不知道该派谁去治理洪水。”
“陛下年轻经验不足,能放下身段不耻下问是好事,孤已经通知了各州府收留难民,疏离百姓。”江安卿看不出喜怒,“历来不乏有官员借赈灾名义中饱私囊,陛下有此担忧心思敏锐,孤倒是有一人推荐。”
江谷月看见希望,“母皇请明言。”只见翠巧急匆匆走了进来跪下,问好后说,“长公主求见。”
“人来了。”江安卿合上杯盖。
江轻意行礼后江月谷唤她坐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得体,没犯愁一会,江安卿替她开了口,“想必你已经听闻长江流域洪灾之事,孤思来想去唯独你最适合赈灾,便向陛下举荐了,你意下如何?”
江轻意预料到了江安卿召她来四知书屋是何事,但从亲母亲口中听到心不免怔了下。自古要想清廉赈灾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且不说是否有被洪水吞没的风险,万一灾民暴动第一个死的便是赈灾官员。
“母皇的主意自然是最好的。”江轻意压住声音的颤抖,纤长的睫毛遮挡住眼中闪过的落寞失望,起身跪下道,“臣愿替陛下、母皇分忧,为天下百姓解难。”
江安卿半真半假的欣慰笑了,罕见的抚摸上江轻意的头顶,“好孩子。”
如答应的那样江轻意下午便整装离开了避暑山庄,带着人马向着受灾的区域而去。
雨下了小半个月,山庄内的鹿鸣湖水位漫的跟石板路一般高,地势稍低洼处的建筑已被水淹没到了大腿高,山庄内的下人没日没夜的往外舀水祛湿气的。
“长公主得亏走的早,不然依照雨水怕是出山庄都难。”潮湿的空气让秋菊连吃果子都提不起兴趣。不比军营中嫌黏腻穿个无袖褂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在皇家的地盘得得体守规矩的。
“照着您吩咐,让当地州府多照顾些,您之前的部下如今在剑南当总兵,已经回信说见着长公主了。”秋菊讨到太上凰的凉茶喝心里美滋滋的,捧着杯子小口的喝着,“不过臣不解,长公主毕竟是您长女,怎么着她们也是不敢怠慢的,何须费弯绕的功夫打招呼的。”
“孤要的不是她们多关照,要的是保孤的女儿安全回京。”江安卿转动掌中南红玛瑙串珠,眼神晦暗不明。
冬香掸着衣裳溅到的水珠走了进来,“主子,鹿鸣湖和山庄左边的滦河漫了,预计再过不久咱们这片也得被淹。陛下下令往虎山上的宫殿转移。”
“疏通的工匠去了吗?”江安卿问。
冬香回,“已经去了,雨不停的话估计要小半个月才能引流,停了三天就能疏通。”
谁都没想到今年梅雨持续那么久,水量如盆洒般,不敢多做逗留的大批向虎山上迁。
唯一通向虎山顶宫殿的路是一节节台阶,雨天路面湿滑,台阶上不断向下泄水,更是稍不留神就能滚下去,乘金辇不现实,只能腿走着上去。
江谷月扶着江安卿走在最前头,翠巧和冬香举着伞走各家主子前头挡风也遮雨的。
鞋袜很快湿透,卷着水珠的风扑打在身上,发丝湿嗒嗒的黏在侧脸,江安卿皱紧的眉头就没松下过。扭头向下看去,入目是景一狼狈的姿态,倒是不护在陛下身后,跑到她身后呆着的。
再往下面看是乌泱泱上山的人,雨雾缭绕,避暑山庄被淹了大片,只见几座高楼宇。
江谷月面露难堪,难掩愧疚,“是朕没思虑周全,让母皇受苦。”
“天灾难料,跟陛下无关。”江安卿声音如雨水般冰冷,虽是安慰的话,却听的人半点暖不起来。
骤然传来一声惊呼,江安卿瞳孔猛缩,下意识捞起景一衣襟将他提了起来。十七岁的身段说轻不轻,说小也不小的,江安卿却如同提娃娃般轻松将人拎起。
景一吓的嘴唇苍白,呼吸急促,怔怔的看着江安卿,腿软的不像话,蹬了好几次地才站住,声音带上了颤抖,“奴…小的站稳了。”
江谷月怒道,“不知道看脚下的路吗?”
“地面湿滑,注意些。”江安卿余光瞥一眼,打断了江月谷的话,“秋菊你看着点,别让他滚下去。”
后头跟着的秋菊应了一声,快一步走到景一身边,主子往前走不注意她们了秋菊才开口,“你是不是冷啊?”
流水能快速带走体温,特别是身子骨弱的,很容易会精疲力竭,体力耗尽。
景一抿唇不说话,倔强的咬牙跟上,湿漉的睫毛一簇簇黏在一起的。
“我跟着主子南下打仗时要淌河,那数九隆冬的日子下水冻死个人,大家手拉着手的一点点淌过去,上岸后主子让咱们把衣服脱了,有人冻的直哆嗦的不肯脱,你猜后来那人怎么了?”秋菊表情阴森森的,“死了,被身上的衣服活生生拖累死的。”
景一听入迷了,顿时脸色一变,攥紧了身上的衣裳,“凤主也淌过去的?”
“那自然,主子是将领,打的头阵。”说起秋菊带着抑制不住的骄傲,“你要听其他的事情我能跟你说一路,刚好闲的没事,你可有耳福了。”
抵达山顶宫殿时没人身上是干的,一路被冷漠的王美人眼含泪水的来到陛下面前嘘寒问暖,一副疼的要将心掏给她的样子,虚假但陛下就吃这一套,搂着王美人贴耳私语。
江安卿被下人簇拥着去了屋内,山上的宫殿建有温泉池子,打磨光滑的大理石做池壁,能同是容纳十多人的大小,江安卿泡在其中手脚暖和起,舒服的闭上眼发出由衷叹息。
简单擦洗换了干净衣裳的秋菊替换下冬香,端来了补充体力的糕点和果子,跪在温泉池边的地毯上伺候江安卿,“主子您是没看见,那天王美人在陛下面前告您状后,陛下冷落他到了今日,跟在后头鼻子都要气歪了,可惜又给他找着机会献媚的。”
“王斯淮不过王氏一族的棋子罢了。”热气蒸腾下江安卿罕见面上浮现薄红,跟三月里山上盛开的桃花似的漂亮,“君后如何?”
“臣瞧着呢,君后被护的好好的。”秋菊趴下身子凑到江安卿耳边,俏皮的道,“不过您让臣看着点的小太监状态却算不上好,手心和嘴巴都白了。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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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07 “回宫后就来仁寿宫当差吧。”……
弹珠似的雨珠成了连绵银针,估计再过不久雨就能停下。避暑山庄下头的积水到了大腿处,传信的人来往不便江安卿就让她们别上来了。
信件中曾写到长公主凡事亲力亲为,挽起袖子卷起裤腿子去摧毁严重的灾区救援,带动了其他官员一起下到基层,受灾的百姓无不感动于长公主赤诚之心。
江安卿合上信件难得露出笑意,“没枉费孤对她的期望。”
“臣看着呢,长公主从小就聪明拔尖的,头一回半大点人来城外驻扎地找您,坐您怀里短胳膊短腿的对布防图像模像样的指指点点。”秋菊回想起笑弯了眼睛,“咱们那时候都说,长公主是学着您的样子。”
江安卿不记得还有这么一回事了,前半生经历了太多重大的事情,反倒是寻常温馨的小事被挤去角落积了灰尘。不过听秋菊的描述能简单幻想出情景来,眉目柔和不少。
陛下身边的翠巧来了,神色不安的禀告,说陛下昨夜起了高烧,一直到早上还没退下,嘴里一直嚷嚷着要太上凰。
江安卿不曾犹豫,将头发挽起,揽上轻衫便匆匆随着人去陛下寝宫。山上的宫殿不比山庄内的豪华,处处显露出古朴雅致。
到时江月谷正躺在床上烧的两坨通红、闭眼呓语,陪在榻边的君后找到主心骨似的泫然欲泣,淋雨潮湿加上心思沉重,江月谷身体遭不住的倒了下去。
看到人江安卿心反倒是定了下来,“这儿孤陪着,你去佛前跪着,一直跪到陛下醒来。”
顾长安捏着帕子擦干眼角的泪水,面对她的话不敢不听,一步三回头的由下人扶着出去了。
“传下去陛下身体抱恙,谁人都不见。”江安卿微微一个抬眸目光落在了翠巧身上,“你自个去领罚吧。”
翠巧心肝颤了颤,温顺的低声应了句。
江月谷烧的糊涂,梦话说的断断续续,唯独母皇喊的次数最多,更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母皇在,你安心的睡。”江安卿抚摸上江月谷滚烫额头,奇迹般躁动不安的人平静了下来,紧锁着的眉头缓缓解开。
江安卿靠在床边睡着了,来的匆忙身上不戴半点华贵珠宝,如寻常人家的母亲一般,不是那冰冷、无情、威严的太上凰。
腰环上一胳膊,江月谷烧的面颊通红,脸侧贴在她腿上,如孩童般无声撒娇。她一动江安卿就醒了,是常年行军打仗人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意识回笼后绷着随时爆起的肌肉放松下来,摸上江月谷的额头,“温度退下去不少。”
“都怪女儿不好,让母皇操劳了。”生病的人心思情感意外的脆弱,格外想靠近能依赖、亲近之人,若是放在平日江月谷定然不会如此孩子气。
“人吃五谷杂粮,如何能不生病。”江安卿接过景一递来的汤药,像慈母一般哄着江月谷喝下。江月谷脸色好了些,脑子却是浑浑噩噩的,枕在江安卿的膝上盯着香炉发呆。
“女儿的疏忽让母皇跟着奔波,早该想到梅雨可能会影响到堤坝,想到山庄地势低,建造时应当多令她们开凿疏通沟渠,就不会发生今日狼狈之事。”江月谷闪动泪花,这些话也只能在母皇面前懊恼忏悔,在外人面前不论事情好坏,陛下永远是正确的旗帜,“朕看到了前方传来的书信,无辜百姓受到牵连,妻离子散、哀嚎遍野,田地屋舍一片废墟狼藉。”
“为君者如执子下棋,其中千万种变化连孤都无法做到事事预料,陛下唯一要做的便是在事情发生后将损失降到最低,把每一次天灾人祸刻在心头,绝不再犯。”江安卿很少同她说那么多,江月谷并不聪慧,甚至性子单纯多孩子脾气。前朝的事多由江安卿暗中把握着,才出不了大乱。
年轻的帝王撑着软绵的胳膊起身,低烧的两眼朦胧,带着孩子的倔强求证的看着她,“朕也是母皇的一枚棋子吗?”
旁听着全部的景一呼吸一顿,悄悄余光打量着天底下最尊贵的母女,江安卿无声叹了一口气,“你是孤的孩子,无论如何孤会护着你。”
生病中的人性格敏感、脾气暴躁多疑,却意外的好哄,无心思去分辨母皇说的是真是假,只想眷念此刻来之不易的亲情。
“让母皇衣不解带的照顾,朕心生愧疚。”江谷月蜷缩在被子中,手握着江安卿的手闭上了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不只是孤盼望着陛下身体早些康复,君后在得知陛下抱恙后哭的梨花带雨,跑去佛前说要跪到陛下身体康健。”江安卿的声音仿若从远方传来,昏睡之际江月谷一字不落的听了完全,低低的应了一声。
珠帘之后,江安卿揉捏着酸疼的肩膀,侧眸看了眼床榻上睡熟的人,脸上最后一丝温度退却,“王美人还吵闹着要见陛下?”
景一回答的小心,“小的全给挡回去了,只道他打扰了陛下养病,罪名担待不起。”
“孤罚了翠巧,一时半会陛下身边只有你能使唤,你是知道该如何做的。”江安卿望向窗外,天似乎要出太阳了。
当初不敢抬眼看她的小太监如今瞪大了杏仁眼,满是溢出来的崇拜,重重点头。
精心照料下江月谷的身体很快恢复了健康,心照不宣的将病中的事情藏在心底。君后哭是真的,跪在佛前祈求也是真的,江月谷不免几分动容。
年少夫妻没情分是假的,对君后的冷淡不过是对母皇家族联姻的反抗和不满。小半年来江月谷第一次主动去找了君后,在君后住处过了夜。
消息很快传到江安卿耳朵里,秋菊一谈到八卦就来精神的,边为江安卿摘头饰边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王美人跑去了君后住处想唤起陛下旧情,哪知道景一带着君后身边的宫女给人赶出去了,连声都没来得及出。”
那小太监也是能人,放眼望去谁敢对一个前不久陛下还宠着的男人冷眼相看,是一点儿也不怕王美人复宠后给他使绊子的。
江安卿歪斜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到秋菊绘声绘色的描述后勾唇笑了,“倒是听话。”
连绵数日梅雨终是拨开云雾见青天,金灿灿的阳光洒落扫去心头阴霾,同时下头传来了山庄积水疏通后的消息,避在虎山上的人马浩浩荡荡的下了山。
半日的时间内山庄所有人整顿完毕,在确认回去的路上积水退去后,起驾回宫。
来时王美人与陛下同马车缠绵嬉笑,回去的路上陛下邀来君后同乘,在众人面前互相敬爱的携手上了马车。
大抵是被困山上怕了,回去的路上众人肉眼可见的气氛高涨,一个个说着紫禁城好处,盼望着能安全抵达京城。
安全抵达是必然的,回到京城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虽无积水困扰,但地面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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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一只蛰伏在紫禁城的猛兽
回宫后景一便接到了总管内务府前往仁寿宫的调令,下了班后脚步轻快回到住所,四方小院内李德贵坐竹椅上,无知觉的双腿上盖着毯子,冷飕飕瞥了他一眼,说话声尖锐拔高不少,“狗儿子什么事乐成这样。”
李德贵被打瘫后脾气更加古怪,时常把心中憋屈怨恨以言语方式发泄在景一身上,对此景一见怪不怪的上前为他添茶,“我要去仁寿宫当差了。”
刚添的茶水转瞬间浇在他脸上,景一含笑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不紧不慢的擦去不断从下巴处滴落的茶水,又添满了茶,“阿爷消消火,儿子不管去哪里都是您儿子,再说了阿爷不处心积虑的想让我去太上凰身边侍奉吗?怎么如今愿望实现还生气了。”
“倘若不是你,咱家怎么会落得半身不遂!”李德贵攥着桌角的手背青筋暴起,一副要掀桌的架势。景一没给他机会往桌子上一坐,唇角始终带着丝笑意,“儿子可没让阿爷打我,是阿爷和那几个东西无视太上凰命令,惹得太上凰发怒。”
景一声音如轻飘飘的风,“儿子可是差点被你们打死啊。”转而笑意更浓,杏仁眼弯成了月牙,眼角有颗不明显的淡色小痣,“不过阿爷永远是阿爷,儿子记得您传授之恩。”
需要收拾带走的东西不多,哪怕景一年幼入宫,所有家当不过几件衣裳和些碎银子,走时李德贵闭着眼睛不去看他,景一还是道了句离开。
离开住所后景一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几乎是以接近小跑的速度赶去仁寿宫,带着他的是仁寿宫的掌事太监蒋涛,腰围有景一两个宽,站那儿跟堵墙似的。
先带着他去了仁寿宫内下人居住的地方放下东西后,开始讲解在这儿当差需要做些什么。
“太上凰不喜阉人近身伺候,所以没传唤不可踏进屋内一步,咱们就在外头伺候着。”蒋涛走在前头没留意到景一暗淡下去的神情,“每天要在主子醒来前把院子内的落叶扫干净,然后去擦桌子和窗户,到时候会有人喊你。”
“在后宫里头伺候跟御前不一样,有许多新东西要学着,不过你能成为陛下的奉茶定然是聪明机敏的。”走到了无人长廊处,蒋涛脸上肉颤了颤,小声问道,“你跟太上凰有什么缘分?我之前就见你老往这儿跑的,这次还是太上凰亲自跟陛下要了你过来。”
景一眼珠子一转,腼腆了笑了下,说的暧昧不清却又咋摸不出错处,“幸得太上凰垂怜罢了。”蒋涛观察他细皮嫩肉比一般太监好看不少,再一听这话猜疑更盛,也不乏有养宦官为乐的主子,心里头默默将景一划分了出去,说话做事客气了不少。
到了仁寿宫当差能见到江安卿的次数多了起来,可大多是远远瞧着连话都说不上,奉茶时也是送到屋外就被姑姑接走了,门槛都踏不进去。
景一跟霜打茄子般摆动手中扫帚清扫院中落叶,扬起头见叶冠泛黄,一片枯叶慢悠悠飘落上他帽子,秋天到了。
凤髓香充斥的屋内一缕清新别致的茶香闻的倒是有意思,江安卿目光落在手边浮着一片茶叶的茶汤上,“待会去御花园赏花,让景一也跟着吧。”
铜镜中的秋菊眨了眨眼睛,应了一声。
秋日里头菊花盛开,宫中引进栽培观赏的是十大名菊之珍品绿牡丹。初开时花色碧绿如玉,经过日晒后,绿中透黄,光彩夺目。
花木局一盆盆培养出来后命人运到御花园来,特意为江安卿摆成寿子讨喜,菊花又名寿客,是长寿的象征。
江安卿坐的亭子内刚好能纵览,石桌之上摆着的是花瓣做的糕点和干菊冲泡的香茶,周遭满是菊花淡淡雅雅的清香。
御花园内不乏有其他美人借着太上凰的荣光一睹满园灿烂,在亭子外向江安卿行礼问安后便团在一起去赏花。
“绿里透着黄的,看的有意思。”秋菊指着自己,调笑道,“也算是遇到我老本家了。”
冬香掩唇打趣,“你今天穿身绿色的衣裳来,往那一堆菊花中一站,保准没人分得清。”
被说秋菊也不脑,自个想了想先捧腹大笑,欢快的氛围江安卿眉眼间也带上了笑意,“倘若禁苑内的美人能为陛下添个一女半子的,孤现在就能抱着皇孙赏花了。”
“陛下如今疼爱君后,有子嗣是迟早的事,您还担心抱不了吗?怕是往后孩子多起来,不知道抱哪个才好。”没到深秋亭子周围没挂竹帘,吹来的风中带着凉意,秋菊哆嗦了下,搓了搓胳膊,“臣回去拿件薄披来。”
一直安静陪在身后的景一开口,嘴未张笑容先到,“秋菊姑姑,我去吧。”
秋菊愣了下,松口道,“也行,就在柜子里,是件暗红色的。”
过去的时间能从御花园往返两次仁寿宫了,却不见拿薄披的景一回来,江安卿没着急秋菊先担忧起来,“就那么点路的功夫还没回来,不会是在路上遇到麻烦了吧。”
想到小太监不怕得罪人的样子,倒真有可能在路上被结仇的堵住数落的。
耳畔是男子的嬉笑声,有些刚入禁苑的公子对民间传言的太上凰好奇,于是借着赏菊悄悄打量的,视线直白却不自知。
江安卿起身,“孤乏了,回去吧。”
御花园离仁寿宫不远,秋高气爽走着过来也不累了,回去的路上远远看见了两个人影,景一的背影好认,另一个冬香底声道,“是王美人。”
王美人听闻御花园赏菊,指望着能碰到陛下的,没成想在路上先遇见了景一,低着脑袋柔弱可怜的样子,说的话和表情却如同巴掌打在王美人脸上。
入宫前是京中有名的公子,家世显赫、容貌甚伟、众星捧月,入宫后即便是失宠了也没料到一个阉人能不将他放眼中,心中如何不气。
王美人剑眉一横,言语刻薄的挖苦,“不过是攀上了太上凰,真当自己成主子了,见本宫不知礼数。”
“小的行了礼,侍君不满意,非要小的行叩拜之礼,但…”景一臂弯中挂着叠放整齐的薄披,抬了抬,“小的是去为太上凰拿挡风的衣裳,跪拜礼会弄脏的。”
“海瑶!”王美人身边的太监应声,“替景公公拿会儿薄披。”
“太上凰的东西谁赶乱动。”刚还笑脸的景一瞬间冷若冰霜,声音透着冰碴子,呵斥真唬住王美人一愣,反应过来后更是恼怒,撕破脸的不装了,“海瑶,给本宫打烂他的嘴。”
海瑶咬牙切齿,撸起袖子抡起胳膊,巴掌眼看着要落下来了,景一抱着衣裳也不躲的,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还以为是哪只鸟成精,跑孤仁寿宫门口叫唤。”江安卿缓步走来,头上珠翠随着步伐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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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 “姑姑放心,我扛揍的。”……
京城第一场雪落下时,在外赈灾的长公主归京,凭借救灾时亲力亲为、细致入微饱受好评,南方一带甚至编造了歌谣口口相传来赞美长公主爱民勤奋的美德。
养心殿内江轻意身穿官服向陛下汇报这趟行程中所见所闻,讲述了灾后如何重新恢复经济、百姓又是如何感谢皇恩,描述的声情并茂,如歌如泣,听的江谷月心情澎湃,连连称赞皇姐是左膀右臂。
江轻意垂下的眼眸中闪过轻蔑,转瞬即逝难以捕捉,再抬眼又是一副姊妹和睦,“翠巧的腿是怎么了?”
翠巧奉茶时走路有点跛,被点名后欠了欠身,“回长公主,在避暑山庄臣伺候陛下不利,太上凰罚了小的板子,没养好落下的残疾。”
江月谷提及颇有些不好意思,话语中却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炫耀,“朕身子没熬住,让母皇在病床前照顾了许久。”
“母皇向来是疼爱陛下的。”江轻意笑容依旧,眸子如墨汁般深沉。
仁寿宫内三三两两的宫人拿着扫帚清理地面上积雪,早上刚打扫出来,架不住午后又悄悄落了一场的。
景一跟提线木偶似的挥舞着扫帚,心思全然不在扫地上,一个劲的往主殿里头瞥的,没看出个名堂脑袋先被敲了下,捂着不开心的扭过头去看是谁。
“不好好打扫,待会主子出门滑着了,一院子的人脑袋都得分家。”到了冬天蒋涛似乎更胖更白了一些,刚从下人休息的厢房内出来身上还带着热乎气,忍着白眼的道,“人家母女俩谈话,你怎么跟失了神似的。”
蒋涛顾及着他和太上凰说不清的关系已经多加照顾,但骨子里刻薄劲难改,不过景一并不在乎他的态度,“长公主是主子的第一个女儿?怎么感觉关系不太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涛眼疾手快的捂住嘴巴,低声骂道,“你个不知死活的,想死也别拉着咱家一起。”
景一无辜的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不会再说些能砍头的话了,蒋涛才半信半疑的松开手,教育道,“都是女儿,哪里不好,你扫你地去。”晦气的甩袖离开了。
殿内暖炉烧的火热,江安卿只穿着薄衫盘腿坐在软榻上,听江轻意絮叨路上的事情,手边的兵书在她来后就没再打开过。
“大灾后必有大疫。”江安卿转动玛瑙,“好在入冬能延缓尸体发臭,让各州府火烧了腐烂的尸体。”
“这样做恐怕那些尸体的家人会不愿意。”江轻意不赞同道。人死为大,求个入土为安,烧成灰就是一捧沙土,那些神棍必然会出来嚼舌根的。
“孤不缺这一桩罪名。”江安卿让冬香拟了文书,面无表情的将私印盖上,当真是无视了天底下的唾沫星子。
秋菊有些不满,“长公主有所不知,咱们当年攻下城池时,底下有人不守规矩,让处理的尸体图省事往城池外的河里丢,三伏天不过几日城里就出了瘟疫,杀了许多人才控制住,差点空了城。”
“母皇经验丰富,女儿不是质疑母皇,只是母皇用自己的名声将事情担下来,女儿只是羡慕陛下罢了。”江轻意嘴角隐隐抽动着,名为嫉妒的情绪密密麻麻的爬满心脏。
一点点将宽大的袖子卷起,从胳膊肘处一条直愣愣的疤痕延伸到手腕上,如蜈蚣攀附之上,“在探查受损房屋时,木架腐朽断裂,若不是剑南总兵左斗光及时推开女儿,女儿怕是回不来见母皇了。”
江安卿倒吸一口冷气,孩子身上的疤痕如针般扎进了眼里,拍了拍软榻边,江轻意会意的坐了过来。温热的指尖抚过伤口凸起处,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不过想来母皇那时应当在衣不解带的照顾陛下,无心想女儿在外头过的如何。”江轻意眸子颤了颤,怔怔的看着手腕上多出了南红玛瑙串,眼眶不受控的湿润了。
“赈灾受伤在所难免。”江安卿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玉罐子,“孤这儿有淡化疤痕的药膏,虽不至于恢复如初,却也能让它避免增生。”
江轻意嗓子黏糊住说不出半句话来,温润的珠串从她记事起母皇就戴在手上,听闻是皇祖留给母皇的东西,现在却戴在她的手腕上。
出仁寿宫时江轻意脑子还浑浑噩噩理不清思绪,一时间的恨意和嫉妒无处发泄,迷茫又无助,只想暂时逃离这座望无边际的紫禁城。
江轻意一走江安卿浑身卸了力气的软了下来,眉头皱的紧紧的额角冒出一层薄汗来,冬香吓的心肝一颤,“主子您又头疼了。”
“扶我去休息。”江安卿脚步虚浮,如踩在棉花上般,若不是秋菊冬香扶着怕是能直直倒下去。
江安卿头疼时重时轻,没有规律可循,疼严重时甚至能晕过去,那次吓的仁寿宫内兵荒马乱的。她不喜欢被旁人看到脆弱,哪怕是秋菊冬香也得在外头等着。
秋菊耳朵贴在门窗上,藏不住的担忧,“主子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我都没发现。”
“你知道的,主子最会忍了,不想让你知道,哪怕咱们把眼睛瞪出来都发现不了。”冬香也着急,头疼可大可小,也不是没听过头疼厉害去撞墙自残的,就怕主子做出点对身体不利的事。
“两位姑姑这是怎么了?”景一出来就见秋菊冬香以奇怪的姿势偷听墙角的,抱着扫帚满是疑惑的看着她们。
江安卿头疼的毛病不是秘密,景一很快反应过来,一个念头蠢蠢欲动的冒了出来,试探的征求意见,“我进宫前跟一个江湖郎中后头学过点按摩的手艺,不然我去给主子按摩试试看?”
秋菊冬香面露难色,秋菊摆摆手压低声音,“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主子头疼暴躁容易揍人,那身高八尺的壮妇都能被一拳撂倒的,你……”秋菊叹口气,“怕是能直接散架了。”
听着景一心里拔凉拔凉,捏着扫帚的手紧了紧,“姑姑放心,我扛揍的。”
秋菊心道确实扛揍,假山后头把他揪出来看人半条命都要被打没了,如今好好的在院子里头扫地。
景一着急了,以为两位姑姑不说话是不同意,连忙道,“不试试的话,主子一直头疼下去也不是办法。”
紧闭的雕花木门缓缓打开,景一整理着衣摆走了进去,屋内安静的可怕,唯有细碎的布料摩擦声从珠帘后头传来,景一手刚撩开珠帘一股子强劲的风从侧脸划过,瓷杯在耳侧仅有一寸距离的隔断上炸成碎片。
床帘后传来痛苦压抑的声音,“滚出去。”
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景一还是被吓的腿软扑通跪了下去,“小的是景一,入宫前跟江湖郎中后头学过些缓解头疼的手法,小的斗胆自荐帮您缓解。”
一只手从明黄的帘子后伸了出来,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抓住垂着的帘子系带,景一壮着胆子迈着碎步过去,捏着系带送到了那手中,可那只手却脱了力气的垂了下来。
心中一慌,景一连忙拉着带子,一侧的床帘缓缓升起,呼吸一顿。只见平日里高不可攀、神情淡漠的太上凰此刻肌生薄汗,眼尾泛着勾人红晕,大半张脸埋在枕头上神情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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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10 “小的奉茶没出过差错。”……
乐平殿内歌舞丝竹飘扬至宫墙外,放眼望去紫禁城内星星点点灯火灿若星河,庆祝着上元佳节。
坐在陛下左侧的江安卿懒洋洋的撑着脑袋,瞧着在一面皮鼓上翩翩起舞的云骞,抱着的球灯如有生命般听话的在胳膊上滚来滚去。
余光瞥了眼江月谷,新奇的舞姿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一瞬不瞬的盯着笑颜如花的舞郎,哪怕知道云骞曾被江安卿带走过。
江安卿不喜热闹的宴会,但依照她的身份又不得不在场,于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着面孔,想攀关系敬酒的得先掂量能不能受得住太上凰的冷眼。
一曲舞毕,帝王颜悦,唤宫人在下方摆了张软垫,招云骞过来坐下。云骞双颊飞红,顶着视线羞答答的上了几节台阶坐下。
酒过半酣,天彻底暗沉,众人摆驾御花园。陪在江安卿身后的景一连忙扶着她起身,闻见了江安卿身上的凤髓香和淡淡的酒气。
缓解江安卿头疼后,景一顺理成章的成了第一位能进仁寿宫殿内侍奉的太监,在江安卿头疼时为她按摩缓解,不仅让冬香秋菊省了心,也让江安卿少受了不少苦。
江安卿和陛下走在队伍前头,还未到御花园便看见了挂满的六方宫灯,还有些民间传进宫的双鱼、花篮灯各色灯笼,照的恍如白昼。
秋菊瞧景一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问,“你在宫里伺候那么久,没见过每年上元节的灯会?”
景一腼腆声音小了不少,“每年都是师傅在御前伺候,我在住所等他回来带些吃剩的糕点,就算是过节了。”
“那你今年能好好看看了,可漂亮了。”秋菊俏皮的冲眨了眨眼睛,说话声故意让江安卿也听见的,“说不定还能让主子包个红包给咱们。”
江安卿没理会她,冬香便接过话头,“关于上元节灯会是有个传说的,西汉文帝做了一个梦,梦见玉帝命火德星君在正月十五火烧京城。文帝便召来群臣计议,决定在火德星君前来时率群臣和京城百姓拜伏恭迎。火德星君不忍生灵涂炭,也不敢违犯天条。便让他们张灯燃炬,从天上看去就像是熊熊烈火,得以瞒过了天帝。”
景一听的认真,时不时点头的,谈话间到了御花园内,抬眼望去心肝跟着颤了颤,黑白分明的眸子宛若落入了星星,亮晶晶忽闪忽闪的。
大家散开各自赏花灯猜灯谜玩,秋菊最是积极,取了六方宫灯下的布条自己不看,偏要读给江安卿听的,“知同岁载四时连,十二月长三百天。月影横斜声逸友,奔之行走往途间。打四个字,您猜猜?”
景一苦思冥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是什么意思,就听江安卿轻飘飘的一句,“年年有余。”
“那臣祝主子年年有余,万事顺遂!”烛灯下秋菊笑的璀璨,举着长布条扬了扬。冬香不甘示弱,“那臣就祝主子年年有余,岁岁吉祥。”
景一从两位姑姑之间挤出白嫩小脸来,眼眸亮的厉害,视线带着点倔强的描绘江安卿的眉眼,“小的也要祝…祝您年年有余,岁岁平安。”
身为太上凰江安卿从不缺少祝福,或真或假,真假参半,心中从未有过波澜,唯独身边亲近人祝福时才会生出意思暖意。
难得笑意纯粹,“今晚回去都领红包。”
冬香秋菊笑的开心,而景一盯着江安卿痴痴发愣,暖黄色的灯光下江安卿漂亮的如上好白釉,清冷高贵不可冒犯,胸腔有小鼓般急促的敲打着,撞的景一头晕眼花。
云骞凭借一舞获得陛下青睐,宴会散去后带回了养心殿内,今夜禁苑内又有多少人彻夜难眠、独自落泪。
仁寿宫内的氛围是极好的,不仅主子赏了银子下来,还让小厨房给宫人下了浮圆子吃。
汤中漂浮着一个个圆润的白团子,咬上一口能被里头流心的芝麻甜到心坎上。景一捧着碗探出被烫殷红的舌尖,穿着白袜子在大通铺上来回跑着张嘴散热。
“你就不知道吐出来。”蒋涛还是头一次见有人一口一个浮圆子,真是不怕嘴里长泡的。
缓和下来的景一蹲下身子,擦了擦眼角烫出来的泪花,小声说道,“舍不得。”
听养心殿的人说大半夜隔着窗户纸还能看见翩翩起舞的人,从小练舞的云骞身段软,陛下爱不释手的带在身边宠幸,养心殿内批阅奏折时也命人陪在身边伺候的。
云骞本是民间舞团一员,后得太上凰垂怜进了乐府成了宫廷舞郎,谁都没忘记在避暑山庄时对太上凰百般媚眼,现又攀附上陛下,缠绵的小半月不来禁苑,把一位身份低贱的舞郎带在身边完乐。
禁苑内的世家子弟如何能不恼怒嫉妒,每日给君后请安成了抱怨大会,恨不得连带着云骞的骨头都数落一遍。
君后心中颇不是滋味,好不容易跟陛下回归恩爱,后面王美人的事情暂且不提,全当是陛下为了安抚王氏一族,那毫无背景的云骞就是陛下真心喜欢,最起码是目前最喜欢,最常带在身边的人。
众人散去后顾长安嘴角都要笑僵了,为君后要掩饰的让人拿捏不出错误,嫉妒怨恨是大忌。顾长安心里没来由的烦闷,最近胃口小了不少,忧思重重。
思来想去不得安生,顾长安在延春宫内坐不下去,换了身素净些的衣裳去了仁寿宫。仁寿宫地界宁静,院子内幽幽的飘着和陛下同款的香薰闻的顾长安稍稍冷静了下来。
江安卿此时正坐在书桌前书写着什么,顾长安坐在绣花凳上不着急、不催促的等待着,前来奉茶的是个面熟的太监,顾长安才想起他就是太上凰亲自去找陛下要的小的,上元节时罕见的带在身边的太监。
景一给君后奉茶,又去将江安卿手边的空的杯子添上新茶,放了壶就站在了一旁候着。
宁静的仁寿宫内顾长安眼皮子发沉的犯困,这时江安卿停下手头的事,接过景一递来的湿帕子净手,“君后近几日睡的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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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孤就是天下人的在世活佛。”……
君后有身孕的消息如同热油泼水,成了禁苑前朝乃至天下议论的话题。倘若君后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儿,那便是金凤嫡女,亦是陛下长女,地位何其尊贵。
初次有子江月谷喜不自胜,几乎下朝后便要去延春宫探望顾长安,得知消息当时就让翠巧从国库中挑选了好些东西送了过去。
估算着日子约莫是从避暑山庄后的那段时间,月份还不稳,禁苑每日清晨给君后请安的礼仪暂时免了,君后没事做就喜欢往仁寿宫来,说是要让肚子里的孩子沾上母皇的贵气。
除却谈论君后有身孕后再次获得陛下宠爱,禁苑内还有个话题便是前阵子陛下在宴会上青睐的舞郎云骞,伺候陛下那么久,整日在养心殿跳舞快将腰肢扭断了,也没见着陛下给他一个名份。
陛下似乎将他抛之脑后,不再传唤,云骞再一次回到了乐府。对他来说乐府的日子并不好过,捧高踩低是人之常态,在乐府众人以为会出一位侍君时,云骞一无所有的又回来了,甚至于成为了乐府耻辱般的存在。
养心殿内地龙烧的火热,礼部尚书刘怜正汇报着开春时节祭祀的流程,余光瞥了眼喝茶的江安卿,“臣以为今年陛下和太上凰可亲自前往普华寺为天下祈福。”
“这……”江月谷下意识的看向江安卿,后者放下茶盏传出轻轻磕碰声,“普华寺近年来在百姓心中地位骤高,又是皇家寺庙,去哪儿为天下百姓祈福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刘怜后背冒了一层冷汗湿透了中衣,连忙点头应和,“凤主为天下百姓着想,是天下百姓之幸。”
景一听着心里头奇怪,历来帝王去寺庙为百姓祈福再正常不过,怎么到这儿似乎顾忌着什么,但主子的事情作为小的不好多问,只能暂时压下疑惑。
从养心殿内出来扑面而来的冷风打在脸上,江安卿脸色比二月风还寒,景一想把她揽披风的手默默缩回去,乖巧的跟在后头。
回去的路上需路过御花园,草木上残雪未消,只见深绿混杂着雪白,一片安宁之下,玉带桥上穿着红色舞裙的男子正伴随着风翩翩起舞,像是唤春的蝴蝶轻巧灵动。
见到江安卿后从玉带桥上如轻纱般飘下,旋转时裙摆下露出一双冻红的赤脚,舞毕后顺势跪坐下来,双眼含着一汪春水的向上瞧着江安卿,“奴云骞给太上凰请安。”
不可否认云骞的舞技是好的,不然也不会入了太上凰和陛下眼。景一在御前是见过不少向陛下献媚的人,可这是头一次实打实心生厌恶,说不清道不明的跟着紧张了起来,频频偷看江安卿的脸色。
“谁让你在御花园内起舞的?”江安卿垂眸,声音比那玄武湖里的冰渣子还冷。
云骞慌神了,抚媚气成了恐惧,埋头跪拜,“奴只是一时兴起,还请太上凰饶恕。”
江安卿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他,就在云骞以为看到希望时,天罚降下,“处死。”
宫女拖拽着嘶吼求饶哭泣的云骞离开,凄惨的声音紫禁城从不曾断过。景一小小松了口气,小声嘀咕,“那云骞真不知好歹,竟然想着求您庇护,您的亏没上他计谋。”
“可惜了,这样好的舞姿。”江安卿的可惜带着怜悯又饱含着对蠢笨人的叹息。
江安卿将云骞提拔入宫中乐府,依照云骞的舞技花点年岁能在乐府熬个一官半职出来,日子也算是出头了。可人总是想走捷径,动了心思就离弯路不远了。
“您喜欢跳舞好看的?”黑白分明的杏仁眼里是探究。景一思索了一下,过完生辰就十八,虽不比童子功来的厉害,但总是能练的。
江安卿觉得这小太监脑子里的想法实在奇怪。若是寻常人打探她的喜好指定是有什么图谋,江安卿是要冷脸的。可景一打听就真是想知道她喜欢什么,那赤诚的表情让江安卿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伺候太上凰午睡,景一从屋内走出来便被秋菊拉去了一旁,“我怎么听说今年祭祀要去普华寺里头?”
景一点点头,“确实是去那儿,我今天跟着主子去养心殿时,亲耳听见礼部尚书提起。”
“那主子什么反应?”秋菊问后见到了冬香,又招呼着她过来重复了一遍,冬香表情跟秋菊一样很奇怪,问了刚同样的问题。
哑谜打的景一一头雾水,甚至产生了焦躁,“两位好姑姑,你们在说些什么啊?”
秋菊冬香互看一眼,太上凰重视景一,她们已然把景一当成了自己人了,叹了口气道,“其实告诉你也没事,主子还是女帝时有个贵君,也就是如今长公主的父亲沈夜阑,在主子退位后出家去普华寺当和尚去了,现在应该称净玄法师。”
景一眨了眨眼,嗓子有点涩涩的,勉强扬起嘴角笑了下,”我看主子并没有排斥的答应下来了,想来已经放下了吧。”
“谁知道呢。”秋菊耸肩,“我跟着主子身后那么久,从来没见过主子特别喜欢过谁,但当时对沈贵君是真不错……”
“两位姑姑!”景一罕见的打断了人说话,纤长的睫毛遮挡住眼底情绪,“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得抓紧时间赶在主子醒来前做了。”
“那你快去吧。”秋菊催促着他离开后,拧巴着眉头瞧着景一背影,呐呐道,“怎么说着说着急眼了?”
冬香淡淡瞥了她一眼,“云骞你还记得吗?”见她点头冬香继续说道,“他在主子今日必经之路上跳舞,想博得主子同情。”
在这方面极其敏锐的秋菊立马发现不对了,“你的意思是咱们宫里出了卖消息的人?”
不乏有人收买各宫的宫人打探主子的消息,仁寿宫是前朝和禁苑都想打通的存在,可惜仁寿宫如铜墙铁壁难以敲开。倘若云骞能准确等在御花园内为太上凰献舞,那很有可能仁寿宫内出了害虫了。
什么有事全都是借口,景一心里头又酸又苦的,还不到十八岁的年纪并不能理解是为什么,全当是心里头生了病,偷偷跑回了住所。
蒋涛一进来就见大通铺上突兀的躺着一床被子,如小山丘似的,再抬头看一眼天上明晃晃的大太阳,腰板直起掀开被子张嘴要骂的,看见时景一后话在舌尖打了好几个弯才堪堪咽下去。
景一虽年纪小,但可是实打实被太上凰器重,仁寿宫内的人谁见了不得客气两句的,“好端端大白天睡什么觉。莫不是生病了?”
景一拉过被子盖住大半张脸,眼睛湿漉漉的跟受了欺负似的摇头不说话。蒋涛眼珠子一转悠,坐到了旁边,“今天跟太上凰出去受委屈了?”没回他,搓着手耐心的问,“你跟咱家说说看发生了什么?”
景一心里头难受,看蒋涛多了几分厌烦,怕自己冲人胡乱发脾气,干脆把头全蒙被子里不做声了。
普华寺在紫禁城外的天灵山上,三月天山上的桃花才刚刚盛开,天气没那么冷了,百姓出行频繁起来。
为了表达皇室的平易近人,此次上天灵山并没有清场排山,而是维持了出行路上的秩序,留出地方能让百姓远远的看到太上凰和女帝为天下人祈福的举动。
紫禁城内的天台祭完祀后,銮驾浩浩荡荡的向着天灵山而去,马车三面镂空只有纱帘作为遮挡,能若隐若现的看见里头坐着的上位者。
江安卿的马车在女帝之后,神情淡漠的看着两侧快速略过欢呼好奇的百姓,满头珠翠华贵优美,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沉重的凤袍上一针一线皆是金银堆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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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哭大声点。”
离开普华寺时谁都察觉出太上凰心情不好,就连陛下也不敢去触霉头,回去的马车江安卿乘坐的那辆拉起了挡板,供给太上凰好好休息。
队伍行驶了没一会,侧边窗户开了一条缝隙,江安卿的声音略有些虚浮的飘了出来,“景一上来。”
还在回味殿外偷听内容的景一心一惊,心虚的低下脑袋不敢回看太上凰,好在话音落下后窗户就关上了。
推开马车的门,鼻尖钻进凤髓香的味道,锦绣中的江安卿眉头蹙拥着,朱红色的唇瓣紧紧抿起,掀起眼皮时眸子如墨般黑沉。
“孤头疼。”
景一立马了然,怯生生上前又带着控制不住的兴奋靠近江安卿,跪在她身后揉捏着太阳穴。指腹下是细腻的肌肤,心里头是无尽的酸楚。
很少见到太上凰如此温柔的对待一个人,景一只见到了那位贵君的背影,门就被关上了,但也仅仅是背影就能看出容貌定然不凡。
太上凰主动提出要带他回宫时,景一五脏六腑痉挛蜷缩,疼的他差点直不起腰来,仿佛生命一丝一缕缠绕在江安卿掌间,她稍微手指一勾便能使他醉生梦死亦或者生不如死。
想着想着膝上一重,江安卿枕着他腿上睡着了,景一耳廓逐渐浮上红晕,什么难过什么悲伤消失殆尽,听着人平缓的呼吸声,手指不受控制的从太阳穴滑了下去,停留在江安卿的眼角。
在他晃神之际,没察觉到江安卿放于小腹的手微不可查的动了下。
回到仁寿殿内长公主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江安卿扫过她手腕上的玛瑙串珠坐了下来。
“儿臣一路进宫,路上百姓都在夸赞母皇亲自去普华寺为天下祈福。”江轻意打量着脸色,问的有些急切了,“母皇可见到父亲了?”
“他一切安好。”江安卿。
江轻意神色黯淡,“父亲出家后儿臣去找过几次,但父亲都不愿意相见,想来父亲是心底怨恨儿臣的。”
“有事情等他想明白了就看开了,你没事就去请安,迟早能见到。”
沈夜澜不见她,江轻意就无比渴望从母皇口中听到些关于父亲的事情,可母皇似乎疲惫了,不愿意多说什么,江轻意只能作罢。
手腕上的南红玛瑙串珠贴着肌肤而戴,染上了温热的体温,江轻意轻轻抚摸过神情复杂又痛苦。
景一在打扫仁寿宫正殿时发现了一间上锁的房间,问了蒋涛钥匙在太上凰手上保管着,他也不知道里头有什么东西,这下景一就更加好奇了。
经过观察他发现在正殿侧方的一扇窗户,正是锁起来的那间屋子的窗户,只是位置过于明显,倘若在白天观察很容易被仁寿宫内其他人发现。
屋子的钥匙能让太上凰亲自保管,里头必然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作为下人本不该对主子的事情有过于强烈的好奇心,但景一无法控制的会想起,就连吃饭睡觉也不得安生。
于是乎景一躺在大通铺上听其他太监发出打呼磨牙声后,轻手轻脚的钻出了被子。虽是到了春天,但晚上的风依旧带着凉意,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景一不自觉裹紧了外衣。
从住处到那扇窗户的路途他反复在心里琢磨,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地方。今晚月色皎洁,照的路面沙石可见,景一轻轻推开了那扇未锁上的窗户,清澈的杏仁眼向里头看去。
借着月光看清了情形,房间内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落地烛台,唯一让人注目的是梨花木桌上有个架子。架子上横放着一柄八尺长枪,枪头下的缨穗被染成深红色,隔着距离都能闻见其上飘来的血腥味。
景一听过宫里的人讲述太上凰的事情,说太上凰是骁勇善战的武者,年少还是皇女时便替先帝出征,登上皇位后更是一口气踏平二十州。她是诡谋深算的政治家,功成身退后屈居于仁寿宫,手中却掌握着天下兵马。
那大概就是跟随着太上凰经历生死的伙伴了,景一迫切的想要抚摸枪身,那儿是江安卿无数次握住过的地方。
忽然一只白净的手握住了枪柄,八尺长枪举重若轻,只是那枪头带着阵风的对准了窗户处,“出来。”
长枪已经放回了架子上,江安卿穿着素衣,肩膀披着外衫,发上不沾半颗珠翠,静静的立在那儿神情不悦的瞧着跪地不起,压声底泣的景一。
江安卿走到他面前,鞋尖踢了踢他跪地上的膝盖。江安卿敢肯定并没有用什么力气,但人还是向后头歪去,跌坐个屁股墩。
景一眼泪流的更旺盛了,也不为自己找借口解释,不过他也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何种理由才能体面合理的让半夜偷窥有道理。
月光照的房内景一的一举一动,就连脸上的毛孔都能一览无余。江安卿是生气于景一偷窥,但其中还夹杂着奇怪,奇怪于他感觉不到这人除却想了解她之外的其他心思。
把景一调到身边伺候时江安卿便让人暗地里监视着景一,出人意料的景一几乎是围绕着她转,江安卿不找他时他就呆在住的地方发呆。
江安卿不过是深呼吸,就吓的景一浑身一颤。突然恶念上头的捏着景一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哭大声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只见景一眼眶内蓄满了水气,屈辱的咬着下嘴唇犹豫了片刻,当真眼睛一闭扯着嗓子干嚎的放声大哭。
今夜不轮冬香秋菊守夜,耳聪目明的她们在住处就听见了正殿传来哭声,衣衫都没来得及穿戴整齐就往那儿跑的。
哭声戛然而止,平日里上锁的房间门是开着的,就见江安卿罕见的弯着腰捂着个太监的嘴巴,冬香秋菊互相对视一眼不知该不该说话。
那小太监的背影看的眼熟,不等她们猜测,景一扭过头来,受了天大委屈似的眼泪刷刷往下掉,全砸在江安卿手上。
“主子。”秋菊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出去等着。”江安卿觉得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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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 “好喝吗?”
后宫诸事繁多复杂,君后身怀有孕,月份大了不易过度劳累,协理六宫的责任出人意料的落在了杜泽霖身上,一个在禁苑极其不显眼的才人。
据说是君后主动向陛下推荐。杜泽霖在入宫前也是位叫的上名号的才子,御史中丞杜鸣是当年科举的探花,她所教育出的孩子自然是不会差。
气候适宜的春天眨眼就过去了,迎来了令人生厌的酷暑。避暑山庄内疏通水道重建,工部尚书以帽为军令状,再三保证山庄内排水系统的正常运转,今年再次摆驾前往避暑山庄躲避紫禁城的炎热。
马车内江安卿枕在锦一腿上由他按摩隐隐作痛的头,秋菊跪在长毛地毯上给她敲腿的,眼睛亮了,“臣听说陛下打算今年秋天在围场举办秋猎。”
“这么一想,已经快三年没举办秋猎了。”冬香盘腿坐在旁边,语气带上丝兴奋。
两人都是从狂风沙石裹着血腥味的战场上下来的,太上凰退位后跟着下了台,就很少再摸到弓箭和战马了,乍乍想起来手痒的厉害。
江安卿缓缓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景一好奇探究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移开后问,“君后那儿安排人盯着了吗?”
“都安排好了,保准不会出什么事。”冬香回。
君后身子重不宜长时间奔波,没江安卿坐镇担心会有人对他肚子里的孩子不利,出发前江安卿安插了眼线和护卫进了延春宫,一旦发生什么事能有效保证君后和皇嗣安全,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协力六宫的杜泽霖这次也没跟着来,陛下只带了王美人同行。王斯淮性子收敛了不少,举手投足之间更有皇室规范,待人接物也宽厚了许多,都道太上凰赏的巴掌给人打醒悟了。
避暑山庄有专门的围猎场,粗略统计占据一千三百多万亩地,鸟兽鱼虫栖息安家,最有乐趣的是有个专门养殖梅花鹿的鹿场,时常在高一点的宫殿就能看见在树林灌木中穿梭的身影。
听着她们断断续续的描述围猎的场景,景一心里腾生出一幅画面,江安卿骑上骏马会是何等英姿,踏平二十州的太上凰定然是风姿卓约、无人能敌。
没人会不喜欢乖巧听话的枕边人,特别是王斯淮身上还保留着点骄纵的小脾气,更是让江月谷爱不释手,除却处理政务时,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今日得了空的王斯淮前来拜见太上凰,他的表姐家是种茶的农户,今年出了新品种的茶,特意送来献给太上凰尝鲜。
“太上凰有所不知,这茶的名叫凤凰水仙,饮后止咳生津,立见奇效。”
盖碗中茶汤金黄漂亮,茶香浓郁甘醇,江安卿品了口确实不错,“陛下喝了如何?”
“陛下品后甚是喜欢。”王斯淮笑容更盛,“您若是喜欢,臣夫立刻传书信让表姐再送些来。”
“既然陛下也觉得不错,那便让礼部侍郎刘怜对接处理采购的事情吧。”江安卿一句轻飘飘的话让王斯淮心潮澎湃,几乎是确定了往后王斯淮的表姐的茶园能和皇室对接,是何其的荣誉和地位。
每三年的采选不少官员和世家削尖了脑袋想把孩子往禁苑内送,前朝和禁苑看似规矩着不容逾越,实则紧密相连,往往上位者的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一群人,甚至一个家族的命运。
王斯淮是笑着离开太上凰这儿的,走远了一些才顺着心口梳理澎湃的情绪,跟身后同样开心的海瑶道,“你看,本宫这次看清楚了,只有讨好太上凰,王氏一族才能欣欣向荣。”
那一罐茶叶放在桌上,景一盯着看了许久。他喜欢茶,不然也不会被李德贵选去当徒弟,也不会手艺精湛到能留在御前奉茶。
只是如今山庄内恐怕只有陛下和太上凰有凤凰水仙,他想研究如何泡制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得等到礼部采买完分发至各宫,想到此处景一眉眼拉拢下来。
身边的人脸跟画布似的一会一个样,江安卿想不注意到都难,观察了一会就发现景一的视线黏在茶叶罐上就没动过,心下了然的撑在软枕上静静的看着他。
等到景一反应过来屋内安静了许久时,一转头结结实实的跟江安卿对视上了,慌张的低下脑袋来。
“喜欢这茶?”江安卿问,景一不骗她的点头,倒是让江安卿心里舒服不少,推了下只动了一口的杯子,“赏你了。”
景一跪着膝行到软榻的矮案前,小心翼翼的端起茶杯看了看,找准了位置唇贴了上去。
小动作如何能看不穿,江安卿坏心的手指压在杯沿上,阻碍着景一喝到杯子下面的茶水,小太监的眉毛因疑惑而微微扬起。
“好喝吗?”
景一点点头,双颊浮上薄晕,“回凤主,茶叶自然是好的,只是新出的品种还未摸索透,小的觉得还能冲泡的更好喝。”
江安卿松了手指,又恢复了懒洋洋的状态,“那一罐就赏你了,你可得给孤好好摸索。”
小太监的眼中仿佛有星星坠落,谢恩后拿着那茶罐就不松手了,跟怕有人抢走似的。
事实证明景一并没有让人失望,不到三天的时间江安卿常喝的茶换成了凤凰水仙,不一样之处是泡茶的容器换成了紫砂茶壶,景一冲泡竟是能让江安卿品出一丝花香来。
酷暑过的漫长乏味,江安卿基本不愿意出屋子半步,奶白色的冰块堆满了冰鉴,屋里凉爽宜人。
如今侍奉在太上凰身边的景一也享受到了夏日用冰的舒适,不再是满身黏糊糊的汗液,鼻尖霸道的挤着各种腥臭味,而是清新宜人的凤髓香,寒气混合下带着股清冽格外好闻。
一场雨彻底隔绝了和夏天的联系,秋风萧瑟之下避暑山庄响起振奋人心的轰隆大鼓和绵长有力的号角声,浩浩荡荡整装待发的向着围猎的营帐而去。
江安卿在所属帐内闲看兵书,外头吵吵闹闹的欢声笑语似乎并不能打动她。景一心里头失落的厉害,看来太上凰是不打算参与这次的秋猎了。
帘子被拉开,换好狩衣的冬香秋菊走路都轻快了许多,进来时还拌嘴争这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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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 “小的手臂好疼,牵连的头也在……
营帐内气压低迷的可怕,江安卿坐于扶椅上冷冷的盯着下头跪着的男子,他的双胳膊烂面条的使不上力气,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江安卿,说出的话却听的在场人不寒而栗,“你烧我妻儿残骸!毁了她们下辈子!落得我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你该死!江安卿你不得好死!你还我妻儿!”
呜咽和愤怒交织,男子变的分裂狰狞,扭曲的面容下是想同归于尽的疯狂想法。
面对咒骂江安卿脸色冷了几分,从男子口中大致知晓了是何种情况。洪灾过后她安排人集中烧毁了泡烂腐败的尸体,当时在长江下流一片引起不小喧波,好在开春时节并没有瘟疫的发生,随着时间和当地州府的安抚镇压,声音逐渐消失。
江安卿无意去跟他解释用心,在男子不断的哭骂声中缓缓开口,“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是上天!是民心让我来杀了你!你休想知道!”男子啐了口唾沫溅在了台阶上,笑的放肆凄哀,大不敬的举动让周围宫人上前摁住了他的头,“金凤迟早要亡在你手里,江安卿你就是天下罪人!”
“拖出去斩了。”声如数九隆冬松柏上垂挂着的冰锥。在太上凰身边伺候过的宫人知晓,太上凰越是冷着就越是生气,大气不敢出的跪在旁边,生怕怒火波及到自己。
“这件事不许宣扬出去,被孤发现诛九族。”
营地大部分的人都跟着陛下去秋猎了,流言蜚语管控起来方便了不少。江安卿依靠在扶椅上似乎很疲惫,眉眼间的凌厉带上了丝脆弱,不过在太医前来汇报时转瞬即逝。
景一醒了,江安卿过去时他正眨巴着眼睛盯着缠满纱布的胳膊发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见到江安卿后眼眶子立马红了。
江安卿没坐绣花凳,而是坐在了床边,眉眼低垂的看着他,“太医说刺的太深伤着筋骨了,就算是恢复也会留下后遗症。”
“幸好是左手,小的不耽误给您奉茶的。”听这话景一心高高悬了起来,他就这双手还能有点用处,着急的要坐起来的,“小的会好好康复锻炼,不会影响给您按摩的。”
江安卿托着他坐起来,拽过软枕垫在了景一腰后。姿势有些过于亲密,垂下的发丝轻轻扫过景一的肩膀,后脊带起一阵酥麻。
“孤不是这意思。”江安卿无声叹了口气,“你救了孤一命,孤往后不会亏待你的,你想要什么和孤说便是了。”
景一倔强的摇摇头,眼睛亮的厉害,“小的什么都不要,小的只想陪在您身边,一辈子伺候着您。”
不知道是不是伤口上了止疼药的作用,景一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疼,满心扑在江安卿的回答上。他清楚的知道,这次的事情会让他在江安卿心中烙下印迹。
江安卿移开目光,“你先休息吧,孤还有事情处理。”
起身时袖子被大胆的拉住,景一觉得伤到的不是胳膊而是脑子,不然他怎么敢去拉太上凰的衣角,“小的想在您身边伺候。”
“孤自然会满足你。”江安卿回答了,景一放下心来。刚喝的药劲上来开始晕乎乎的,眯着眼睛滑进了被子里,恋恋不舍的松开了那片衣角。
明白心意后的景一感受到了巨大差距,他只能远远的追随着太上凰,哪怕豁出性命的奋力追赶,也不过是指尖擦过她衣摆罢了。不过很快就没心思想那么多了,无数双手拖拽着他拉入意识沉沦。
冬香秋菊的骑射是数一数二的,满载尽兴而归,还未来得及汇报丰收的喜悦时,就听见跟在太上凰身边的宫女讲述关于营地内发生的事情。
她们是太上凰最亲近之人,自然是不用瞒着的,两人气势汹汹的进了营帐内,上下的打量发现江安卿并没有受伤后松了一口气。
围猎场四周是用栅栏拦了起来,告诫周边的百姓皇室猎场勿入,也会有侍从在举办围猎时来回巡逻。但猎场太大了,不可能顾及到所有地方,那名男子早早潜伏在了猎场内,为了拿到衣裳混进营地还偷袭了个太监。
太上凰下的命令没人敢违反,除却自己人之外无人知道刺杀一事。傍晚营地升起篝火,烹制着今日所猎来的猎物,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此刻无君臣之别。
江安卿面色如常的坐在位置上,全然不像是经历过凶险,跳跃的火光映在漆黑的眸中,审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翠巧跛脚的递上一头梅花鹿上来,“禀太上凰,这是陛下今日猎得的梅花鹿,特意孝敬给您。”
“陛下有心了。”江安卿一句不疼不痒的夸赞,却让江月谷坐直了身子,浮现出孩童的羞涩来,“母皇若是喜欢,女儿明天再猎个头大的。”
歌舞声回响营地,隔着层层帘帐打在景一耳膜上,睁开眼睛是一片漆黑,他一觉睡到了晚上。止疼药劲过去后手臂的伤口钻心的疼。景一下意识的想要去触碰伤处,指尖距离分毫时被遏制住了手腕。
营帐两侧卷起的通风的窗帘投射进微弱的灯火,景一眨了眨眼睛勉强看清楚坐在凳子上的人影轮廓,几乎不用细细端倪琢磨,光鼻尖萦绕着的凤髓香味道,他几乎脱口而出,甚至于惊呼的喊道,“凤主。”
“嘘。”江安卿的声音依旧无波无澜,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孤身体抱恙的从晚会离开,是跑到一个下人的住所?”
远方飘来的乐器歌舞声显得营帐内更加宁静,景一忘却了手臂疼的钻心的伤口,脑子懵懵的发热充血,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弥漫上心头。
太上凰屈尊来到他这儿说明什么?对他落下残疾心生出愧疚?是不是自己在她心里更重要了些,最起码跟仁寿宫内的其他宫人不一样。
景一觉得自己像是生病了,无法抑制的想要去寻找细枝末节来证明自己的猜测,可当太上凰在眼前时,那些疑惑、那些渴望全化为泡沫,抛之脑后。
江安卿见他呆愣愣的盯着自己看,大概是可怜他的那份衷心,难得没生出烦躁之情,询问道,“手臂的伤还疼吗?”见景一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江安卿拧起眉头,“到底是疼还是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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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往后你担任仁寿宫的掌事太监……
回到紫禁城时已是深秋时节,宫人木讷的摆动着扫帚拨去石板上的枯叶,扫过一波又会落下一波,就跟身处于禁苑耗尽大好年华的人一样,走了一波又会再来一波,永无止境。
天还不算冷,但仁寿宫已经挂上了厚重的门帘。天气一凉江安卿就容易犯懒,没事时就窝在堆着毛绒毯子的软榻上看书品茶,再打个盹也就到了傍晚,一天眨眼就过去了。
景一被叫过来时心里是忐忑不安的,不知道是因为伤的原因还是其他事情,从避暑山庄回来后江安卿就很少唤他到身边伺候,每每躺在大通铺上盯着结有蜘蛛网的房梁,景一心里头都直打鼓的。
屋子内冬香秋菊一左一右的站在软榻两侧,似乎刚刚在说些什么,秋菊的脸上带着淡淡不悦。景一熟练的顺着榻边跪下,他故意弄松了手臂上的纱布,好让纱布的尾端脱垂下袖子的。
江安卿垂眸,手上的书本爱惜的合上放于矮案上,“往后你担任仁寿宫的掌事太监吧。”
景一一愣,抬头看了看两位姑姑的脸色,怎么也没想到叫他来是为了这事。十八岁的年纪在禁苑内来说实在年轻,不论是按照资历还是依照着经验,景一是远远不足以胜任一宫的掌事太监,更何况还是仁寿宫的,那是何等尊贵的地位。
曾亲眼看到其他宫人对蒋涛低声下气,仿佛他也是禁苑内的一个主子,哪怕他并不得太上凰重视,但只需要拿出仁寿宫掌事太监的身份,就没人敢小瞧怠慢他。
“主子,蒋掌事他……”
“提那晦气东西干什么,主子让你做是信任你,你好好做便是了。”秋菊语气不善,明显心里憋着一口怒气,却不是故意向景一撒气的,很快她调整了过来,“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次你还救了主子,旁的都是假的,衷心最重要。”
景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江安卿,见她神色倦怠似乎又没休息好,不再多纠结的接下了职位。
提到蒋涛前往避暑山庄时他没跟着一起去,回来后景一也没见到他人,不过蒋涛向来是指挥下面的人干活,自个跑屋子里偷的自在,所以一时半会没见到他景一还真没察觉到。
现在想下来,蒋涛消失的无声无息,就连仁寿宫内的宫人也不见讨论的,景一隐隐感觉蒋涛应当是不在人世了。心中好奇了起来,他能犯什么事惹的江安卿对他动手的,毕竟从江安卿搬入仁寿宫开始,他就是掌事太监了。
主子不让知道的事情,身为一个下人不应该去打听,但景一控制不住对江安卿的好奇心。可能产生爱慕的同时,也要承受和它绑定的占有欲和嫉妒等卑劣的情绪。
冬香性格稳重恐怕是问不出什么来,想要知道只能从秋菊下手,看她愤愤不平的样子景一便知道能从她嘴里问出来。
于是乎在傍晚时分拦下了秋菊,乖巧柔顺的喊了声姑姑,询问蒋涛事情时秋菊明显不悦甚至于厌恶的唾弃了声,“问那狗东西干什么?”
“我看蒋涛一直恪守本分的,他都惹着主子生气了,我担心我会犯同样的错误。”景一紧张的搓着衣服,承受着秋菊的打量,突然秋菊笑了,“你不会的,你都能豁出性命去就主子,怎么会做出出卖的事情。”
景一心头跳了下,“蒋涛出卖了主子?”
“反正你是自己人了,也不怕你知道的。”秋菊双手抱臂,恨不得再把乱葬岗的那具尸体拖回来鞭尸。
“你记得御花园时云骞刚好在主子回来的路上跳舞,后来主子派我去调查了,云骞收买了蒋涛从他那儿拿到了主子的行程。不过主子念在他是老人,只是敲打了一番并未责罚。哪知道他!”秋菊咬着后槽牙道,“竟然敢把主子在围猎场营帐的位置告诉那贱民!就为了那点银子,差点让主子受伤。”
蒋涛是跟在江安卿身后的老人了,自然是知道江安卿不愿意参加围猎,所驻扎的营帐会在什么地方,甚至于告诉那什么都不懂的男子如何潜伏进营地内。
景一突然觉得手脚冰凉,后背冷汗直冒,再回想已经记不清蒋涛长什么样子了,面容变得模糊起来。
“他到死还想着主子饶过他,怎么拿银子的时候怎么不嫌烫手呢。”秋菊见景一面容苍白,以为他被吓着了,拍拍肩膀道,“我们跟在太上凰身边,难免会有人想借我们口打探消息,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得心里清楚。”
冬香在催促她,秋菊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明明还没到深秋,为何他觉得浑身跟泡在冰水中,冷的他牙关直打颤。突然很想去见见江安卿,景一心里想着脚已经走到了屋内珠帘后,江安卿躺在毛绒的毯子内睡着了,皱起的眉头告诉他睡的并不安稳。
景一抬了抬手,最终没能拨开珠帘。
原来高高在上的太上凰如履薄冰,身边稍有不慎的背叛便是致命的,难怪她连睡觉都不踏实。
准备转身离开时,熟睡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只是一瞬间,只有一瞬间,景一还是捕捉到了江安卿刚睡醒时的恐慌。
在看见他之后,很快整理好情绪,又成了冷漠强大不可揣测的太上凰。金凤国史上,不,应当是历史长河中最浓墨重彩、无法忽视的帝王。
江安卿做了个不算好的梦,醒来后意外的看见了珠帘后站着的景一,他的眼神很奇怪,似乎在怜悯她。确认这让江安卿不禁想笑,她到底是哪儿需要一个小的来可怜的。
珠帘撩开的清脆声恰好和天上飞过的候鸟鸣叫重叠,景一缓步走到软榻前跪下,仰着白净的小脸虔诚的看着江安卿,“小的绝不会让旁人得到关于您一丝一毫的消息。”
江安卿一侧眉毛挑起,几乎不用猜测的道,“秋菊跟你说了?”
没做隐瞒的点头,景一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湿润,但这次他不想在太上凰面前哭出来,“您放心吧,小的一定把宫里头上上下下打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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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 “落下残疾孤就砍了李德贵的脑……
一双纤纤素手拆开了蜡封的信件,凤眸上下快速扫过。
冬香在旁说道,“臣打听了普华寺的僧人,这段时间长公主一直拜访沈贵君,就在前天沈贵君终于同意相见了,父女俩的谈话在屋内不得听见,只知道长公主出来后脸色很差。”
江安卿没说话,将信件摊开给了冬香看,冬香拿起一眼认出了是秋菊的字迹,向下看去时神色凝重了起来,“长公主想撺掇剑南总兵左斗光反!”
“她不清楚左斗光是孤的人,就凭左斗光对她的出手相救,愚蠢的把杀头的事情袒露。那城外私养的三千精兵怕就是为了胁迫孤闭嘴,逼陛下退位的。”
江安卿的语气似乎并不责怪江轻意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反倒是对江轻意轻信于她人、交付弱点而感到失望。
“那我们要干预吗?”冬香问的小心翼翼。
“恐怕江轻意坚持不懈的去见沈夜澜说的也是这事,她的父亲可比她聪明多了。”江安卿侧眸见冬香给自己倒茶,脱口而出的问,“景一人呢?”
冬香眨了眨眼睛,还没能从谈正事转换为闲谈,手腕一提拎起茶壶回道,“回主子,他应当是去探望李德贵了,臣还查到景一时常接济李德贵。”
“李德贵是他师傅,孝顺是应当的,不过就那么点月钱还接济给李德贵。”最后一句说的声音逐渐小去,冬香侧着耳朵都没能听清楚。
白日的直房人烟稀少,留下的也是守夜休息的太监,半身不遂的李德贵躺在院中摇椅上,深秋的风吹拂过凹陷的面颊,闭着眼睛在打盹。
景一来的无声无息,坐在四方凳上并不着急叫醒李德贵,仰头望着院中一棵两人环抱的枯木。几年前有道雷劈了下来,直奔着这棵树而来,自此后原本的宫殿改为了太监居住的直房,这棵树到了春天也再没生出半点绿。
不乏有太监注意到景一,他现在可是宫人私下议论的传奇人物,巴结上太上凰后没干到一年就把原本仁寿宫的蒋掌事给挤了下去,可不得是满身本事,深得太上凰喜爱。
李德贵慢悠悠睁开眼睛,年纪大了老态藏不住,精神不济总是打盹的。
眼珠子转动看见了坐着悠闲瞧着他的景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明明不带有一丝情绪,可李德贵却觉得火辣辣的疼,再看他身上穿着的蟒袍更是腾生出怒火来,讥讽道,“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穿上了蟒袍,腌臢事没少做吧?”
“阿爷怎么知道儿子做了腌臢事?”十八岁的景一面容年轻娇好,眉眼间带着少年的春风得意,全然不似那个跟在他身后连头都不敢抬的窝囊东西。
李德贵直起上半身一把抓住景一手腕,咬着后槽牙目光如淬了毒般,“不是腌臢事,蒋涛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你又怎么会在短短一年的事情从一个小太监变为仁寿宫的掌事太监。”
景一缓缓眨眼,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语气中甚至有些诧异,“阿爷是怀疑儿子弄死了蒋涛?”
“不然蒋涛怎么会好端端消失?他不消失你怎么上位!”李德贵说的愤慨,像蒋涛是他多年老友一样。实则景一知道李德贵跟蒋涛面都没见过几次,何谈的交情,不过是想要抓住一切的机会打压羞辱他罢了。
“儿子当上掌事太监不好吗?每月能拿七俩月钱,您不都收下了吗?”景一从袖中掏出一钱袋扔在了桌子上,拿取间方帕一角漏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塞了回去,“您要钱儿子给您,老老实实的熬到放出宫,到时候儿子也会去庙里头看阿爷的。”
李德贵喉间发出奇怪的笑声,就在景一纳闷他又要做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身后响起了清澈干净的声音,脆生生的跟新鲜桃子似的,“阿爷!”
面若白玉的小太监年纪约莫十六岁,身子还未抽条,一双桃花眼满是清澈的盯着景一,“这位是?”视线又向下认出来蟒袍,脑海中立马对上了号,“景公公!我该称呼你为兄长!”
景一面色冷了下来,语气也冷冷的,“这是什么意思?”
李德贵收新徒弟景一不意外也不干涉,太监是没根的东西,越是没有就越是在意。人前是徒弟,人后是收养的好儿子。那些宫里的大太监谁没几个干儿子,指望着未来养老送终的。
但这小太监身上的气息和面容景一太过于熟悉,就像是他翻版的模子,只不过比他更加鲜活有朝气,跟清晨嫩叶上凝结的露珠。
“咱家新收的干儿子,可比你有天赋多了,很快就能去御前奉茶。”李德贵抓紧了膝盖上的毛毯,那日板子落下的疼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
但李德贵知道永远无法向太上凰讨要公道,甚至还要心存感激没像其他几人那样被活生生打死。那就只能将仇恨转移到景一身上,若不是他跑出去撞见太上凰,自己哪里会落得如此下场!
“阿爷尽管尝试。”景一紧绷着下颌,尚且沉稳的离去。他是仁寿宫的掌事太监,代表的是太上凰的脸面,做事说话得体面规矩。
不过李德贵有一点提醒了他,宫里的腌臢事情一箩筐。若是哪日那小太监当真威胁到了他……景一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拳头,倒是不建议做实了弄死蒋涛的罪名。
一回去就听见宫人说太上凰找他的,景一不敢多停留连忙朝屋内走去,行礼后其实就不用跪着了,但景一喜欢跪着,能跪在太上凰的软榻边,离她能近一些。
江安卿懒洋洋的推了下茶杯,冬香泡茶的技术不算差,但江安卿习惯了景一的手法,便总觉得其他人泡的少了点茶香,“礼部采购了新一批的凤凰水仙,你去给孤泡一壶来。”
不多时景一端着紫砂壶和新的杯子倒了茶,又乖顺的往江安卿脚边一跪,浑身透着一股子低迷劲。
茶香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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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 “无事别下天灵山。”
禁苑内添了新生命,春节办的比往常热闹些,众人围绕着皇长子忙活。静月抱过来给江安卿看时,粉面团子的小家伙在抱被里含着指头笑呵呵的,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黑的发亮,忽闪忽闪的瞧着她。
静月笑呵呵的道,“您看,皇长子格外喜欢凤主。”
江安卿亲自为皇长子戴上用金子打造的长命锁,又给套上了金手镯的,小家伙好奇的举着胳膊来回晃悠的。
“抱回给君后吧。”江安卿没抱长皇子,目光从忧心忡忡的君后身上划过,落在了宴会中央的舞郎上。
宴会结束后外头漆黑一片,喧闹后的宁静就显得多了丝孤寂,宫道上的积雪被扫至两侧,抬着金辇的宫人稳当当走着。
“孤今日见君后疑神疑鬼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场宴会下来江安卿疲惫的厉害,又喝了点薄酒有些晕乎,撑着脑袋靠在扶手上。
景一就在一旁,低声道,“小的在宴会开始前听静月训斥下人,言语的意思是有宫人抱长皇子差点手滑,给君后留下了不小阴影。”
呼呼北风吹的头疼了,江安卿拧起眉头来,“陛下连禁苑内的事都处理不好,明日派人去将事情告诉陛下,她也该管管禁苑内手段不干净的男人了。”
禁苑内男人互相算计陷害江安卿睁一只眼闭只一眼,可若是将注意打到皇嗣身上,那江安卿绝不会心慈手软。
事情告知江月谷后她勃然大怒,可那失手的宫女怎么都审不出来,一气之下让人当着延春宫宫人的面活活打死,以示天家威严。
冬日里午后阳光那样热烈,仁寿宫的宫人知道太上凰有午休的习惯,干活做事说话都静悄悄的,免得打扰了主子休息。
江安卿睁开眼便见到了隔断后拖着的一片墨蓝色衣角,根本不用去思考是谁,“景一。”
衣角刷的抽了回去,珠帘响起后是匆匆脚步声,景一跪在床边脚踏上,睡眼朦胧还带着一层水雾,“小的伺候您起来。”
自那次傍晚醒来撞破后谁都没提,只是景一用了手中的权利在每次她午休时陪在屋子内,保准江安卿醒后第一时间身边有人出现。
“孤睡了多久了?”江安卿起身穿衣的,视线忍不住在景一脸上流连。小太监低垂眼眸温顺的像只无害的食草动物,做任何事时皆是一副专心致志、甚至于享受的模样。
“回凤主,不到一个时辰。”景一修长的手指缠绕好腰带,又扶着江安卿坐到梳妆台前为她梳发簪花,“北羌的使者已经到了,正在养心殿内和陛下闲谈。”
比预想的要快些,西凉和北羌开战不过是一个号角的事情,北羌国国主派使者前来金凤面见女帝,其中意思可想而知。
江安卿到养心殿时使者的眼睛亮了,行了最尊贵的礼仪,甚至于将交谈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江安卿身上,陛下倒成了摆设。
“北羌和西凉之战孤有所耳闻,现在这节骨眼过来,北羌国主是想寻金凤的帮助吗?”江安卿余光瞥了眼,在御前奉茶的是个生面孔,年纪看上不大,长的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清秀。
“倘若能得到金凤援助北羌上下百姓将感激不尽。”北羌使者红了眼眶,“国主深知与西凉打仗如以卵击石,所以此番派遣外臣前来更是希望金凤女帝能替北羌寄存最后的瑰宝。”
说话间宫人端上来各种富有北羌特色的文物以及厚重的羊皮书卷。
北羌使者看见国家传承下的文化,泣声俱下,“可战不可屈,北羌上下不怕战争,也无惧死亡,最怕的是这些瑰宝被西凉人糟践,怕往后历史中寻不出有关北羌的任何物件。”
江安卿掀起眼皮,唇瓣抿着没说话,北羌使者迫切的道,“国主和太上凰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想恳请太上凰保存着北羌最后的文化血脉。”
各朝各代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更迭交替,唯一能证明存在过的怕只有留存下的文物了。
养心殿内安静的针落可闻,江安卿扬了扬下巴,“东西留着,等你们北羌后人前来认领。”
北羌使者带来的不止文物,还有一位北羌的小王子。北羌国主老来得了一儿子,格外的宠爱,担心战败后儿子会受到欺辱,便和文物一同送过来祈求金凤的庇护。
王子住在国宾使馆内并未前来,使节像托孤一般悲痛万分,国内艰难不能久留,临走时频频眺望高高宫墙,一行人的马车穿梭在热闹的京城孤寂悲廖。
紫禁城的冬天是一片雪白,是开春都无法吹散的寒冷,江安卿站城墙之上,俯瞰天下苍生如蜉蝣一片。
“这片平原共有二十州,母皇登位时不过只是个五州国主,孤得了权力年少带兵踏平十州,孤登位后又收复剩余五州,以铁腕手段彻底结束了那段人人自危、朝不保夕的乱战。”
江安卿呼出一团白气,“若孤只守着母皇留下的五州,怕今日就是孤哀求着他国庇护了。”
城墙上很冷,冷的景一直打哆嗦。可他觉得身上的冷远不及眼前人心中的寒意。突然很想上前将人抱住,明明脱去那身华服后,江安卿的身板并没有传言那般宽阔,只有布满的狰狞伤疤和那挥之不去折磨着她的病痛。
“天下人总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江安卿回过身瞳孔微缩,只见景一滚烫的泪珠划过冻红的面颊,不知何时他早已哭的无法自持,咬着嘴唇还是没能忍住的发出声来。
当宫人传沈夜澜前来觐见时江安卿正躺在景一的膝上按摩,头疼使得她心情烦躁,眉宇紧锁。
沈夜澜穿着朴素的僧袍进来后神情略有些奇怪,张了张口没说话。景一记得这位贵君,默默垂下眸子,“小的先出去候着。”江安卿没动,景一就不敢把腿抽走。
过了一会紧闭着眼睛的人缓缓掀起眼皮,“你留下。”她就那么躺在景一的腿上继续道,“孤命你回宫百般推辞拒绝,倒是让孤好奇能让净玄法师再次踏进紫禁城是为了何事?”
屋内只有他们三人,沈夜澜定了定神,他清楚依照江安卿道手段肯定早已猜到他所来何事,既然不避讳这位公公,他自然也是不怕的。
“陛下应当已经知道长公主私下里做的事情了,贫僧自知管教无方,还请陛下念在多年情分上饶过长公主一命,贫僧定然会拉他回正道。”
沈夜澜深呼吸压下心中的羞耻,离宫时走的毫不留恋、感情伤的他肝肠寸断,这些年一直藏于庙宇中妄图摆脱红尘牵绊,以至于让江轻意母皇的爱没体会过,连父亲也离他而去。
心知愧对,沈夜澜能做的唯有保住孩子的性命,他深知眼前至高无上的太上凰是冷酷无情的人,下手不过是想与不想的一念之差。
江安卿撑着软榻起身,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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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018 “不是学习如何勾……
国宾使馆修建在紫禁城的南边,占地面积并不大,每年来拜访金凤的使者会暂时居住在此处,现在这儿只住了一位北羌的王子。
江安卿到时就见一位穿着异族服饰的少年正蹲在院子的草皮上发呆,看的是一棵刚破土出来的苗子。
见到江安卿时扬起笑脸,拍拍身上的灰尘跑了过来,好奇的打量着她,“您就是金凤的太上凰?”
秋菊呵斥道,“不得无礼!”
少年约莫十五岁,眉眼深邃带着股孩童的稚气,被凶后骄傲矜贵的扬起下巴,“我没有不懂礼数!”
秋菊要跟他好好说道规矩,江安卿则抬手示意她出去等着,带着少年往楼里头走去,“这儿住的可还习惯?”
“您真的是太上凰?”日达木子歪着脑袋依旧在打量着她,见江安卿点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们都说金凤的太上凰长着三头六臂,可我怎么看您都是个普通人,甚至比我母皇还小上几岁。”
日达木子坐在椅子上晃着脚,“那我问您,母皇什么时候派人把我接回去啊,这里一点儿也不好玩,连个说话斗趣的人都没有。整天呆在这里我快要闷的长蘑菇了。”
恐怕整个紫禁城也就只有初来乍到的北羌王子敢那么跟江安卿说话了。
“那孤准许你在紫禁城自由活动如何?”江安卿道。
“真的吗?那我能出宫玩吗?我听说京城繁华,酒楼的歌舞直至天明……”日达木子絮絮叨叨的说着对京城的听闻,少年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潮红,终于是注意到了身边还有一人。江安卿静静看着他时嘴角带着笑意,闹的日达木子的脸颊更滚烫了,少年捂着脸别扭的道,“您是太上凰,不能反悔哦。”
“孤不反悔。”江安卿命人送了好些东西来,日达木子左看看右看看的,金凤的东西怎么着都是比北羌的精致,日达木子的眼神更加热烈。
他头一次见这般优雅从容,尊贵强大的女人,再加上听过关于她的传闻,日达木子忍耐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您送我那么多好东西,又允许我自由进出的,我该如何报答您?”
江安卿拧着眉头故作沉思,日达木子紧张的吞咽口水,心跳的更快了。
“倒真有一事需要王子的帮助。”若是日达木子能不被春心萌动蒙蔽双目,就能发现江安卿眼底闪过的狡黠。
从国宾使馆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秋菊不解的接过江安卿塞给她的东西,展开一看后大吃一惊,赫然是一副地图,上面标注的路线是不曾见过的,格外隐蔽。
“您是打算帮北羌守住国土吗?这样不如让臣跟着长公主去,左斗光虽不差,但斗不过西凉。”
夕阳余晖洒在宫道,同时也照着江安卿,“孤不打算帮北羌,这份地图秘密送给左斗光,一旦战败带着长公主顺这条路线逃回金凤。”
秋菊心一紧,“您的意思是这次北羌必败?”
“西凉蠢蠢欲动不是头一天了,北羌只是开胃菜,她们想吃的是金凤这块肥肉。”江安卿神情懒散起来,在金辇上往下滑了点,“就看西凉的狼崽子有没有牙口咬动孤这把老骨头了。”
两道旁有太监跪拜回避,江安卿手指有节奏的敲在扶手上,“孤记得砸了景一,他伤如何?”
秋菊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收起来,回道,“臣不清楚,不过已经让去处理了,额头而已应当是没什么大碍的。”
听下人说太上凰从屋里出来就去了国宾使馆,景一身为掌事太监问话没人敢不回答。
那儿住着谁整个紫禁城的人都知道──北羌小王子。传闻他生性活泼,灵动可爱,被北羌国主养的肤白貌美,谁知道一招遭遇变故,成了只能屈居在他国的质子。
发怒成那样回过神来就去了他那儿,景一咬了咬嘴唇,望着铜镜里自己的面容。本就算不上美人,现在额上又落了块丑陋的伤痕。
盯着发呆时门被敲响,秋菊说是太上凰让他过去一趟。景一慌张的拨弄碎发妄图遮盖住那块伤口,帽檐压低了几分,匆匆赶了过去。
室内亮着暖黄色烛光,照的江安卿面容柔和,目光也不似寻常那般冷冽,被打量的景一浑身僵硬不敢动弹一下。
江安卿拍了拍软榻,就见景一抬起眼试探的走了过来,最终选择在软榻边跪了下去。
愤怒的时候江安卿记不清具体做了什么,只是短暂的片刻回忆中出现了景一额头流下血水,依旧倔强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哪怕江安卿把他活生生打死在屋内,他也绝不往外逃半步。
宽大的帽檐碍事的厉害,江安卿抬手摘了景一的帽子,一眼便看见了藏在碎发下的伤口,手指轻轻拨去了碎发,伤口已经上过药了,“听太医说会留疤。”
景一心中升腾起阵阵委屈,下唇咬出了深深齿痕,“您没受伤就行。”
“孤让你走,为什么不走?”江安卿注视着他,指尖挑起景一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来,“为什么不走?”
“小的担心您会伤到自己,不敢走。”景一大胆的回望着,放于膝盖上的手紧张的攥着衣服,豁出去的说道,“虽然您没说,但小的知道您伤心,只是想陪在您身边。”说罢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小的没什么大本事,不能像两位姑姑帮您分担忧愁,但想在凤主身边伺候的心是真的。”
江安卿笑了,笑的时候眼睛会弯个弧度,里头仿佛有小星星一闪一闪,看的景一一时间忘记脸上还残留着泪水。
“孤不会让你留疤的。”拇指擦过景一因为哭泣而泛红的眼尾,特意在那颗痣上摩挲的用了点力气。
提拔左斗光和派遣长公主前往北羌一事绕过了陛下,陛下得知后气冲冲的来到仁寿宫,板着一张脸不悦就差写在脑门上了。
“那么大的事情母皇为何不跟朕商量?”江月谷气的不去喝奉上的茶,特意的扭过头不看江安卿,“朕是金凤女帝,竟然连自己国家出兵都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江月谷的脾气在江安卿这儿不管用,四两拨千斤的回,“陛下心思纯良,孤不愿陛下接触到杀伐之事。”
“可母皇最起码告知朕一声,今日早朝兵部尚书蔺宁提起时朕哑口无言,全然不知怎么回事,差点在众臣面前闹了笑话。”江月谷又敬又怕江安卿,反复说来说去也只是希望江安卿能提前告知她,不至于旁人问起时手忙脚乱。
“蔺宁。”江安卿呢喃了一句,朝堂中心知肚明的一件事是江安卿吩咐下去的事不必去问陛下,而蔺宁特意在朝堂上处陛下难堪,怕背后有长公主所指引。
江安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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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 “明天早上希望你别……
西凉与北羌战事一触即发,秋菊来报时长公主已经带队离开了紫禁城,陛下在城楼前送别,江安卿没去,也不必前去,恐怕长公主心里头傲气和恨意还未消退,见到她怕是要控制不住情绪了。
闲来无事江安卿去探望了长皇子,躺在摇床中的长皇子肉嘟嘟的,伸着短粗的胳膊想去够上头悬挂着的贝壳风铃,不怕生的见到陌生人好奇的瞪大眼睛,不一会就咯咯笑起来。
“母皇您抱抱他呢?”顾长安眉眼柔和的坐在一旁的绣花凳上,生养后呵护调理了一段时间身子和气色恢复了不少,行为举止更有一国之后的风范了。
江安卿犹豫了一下,嬷嬷已经把长皇子从摇床内抱起递给了她。小小软软的小家伙躺在她的臂弯中,好奇的要去抓江安卿宝石耳坠,几次没得手嘴巴就撇了下来,再拿不到就当真要哭了。
“冬香帮孤把坠子取下给长皇子玩。”
冬香应声的上前,细心的将金子做的耳勾掰弯了放在长皇子的手里,小家伙拿到了亮晶晶的东西开心的眼睛弯了起来。
一会儿长皇子就要喂奶,吃饱了闭着眼睛呼呼大睡,全然不管旁边有谁的。
回了仁寿宫就见景一焦急的在屋前来回踱步,看见江安卿后更是急的眼眶红润,别扭的抿着唇瓣不愿意说话,还是秋菊替他开的口。
北羌小王子不知怎么了今天跑来了仁寿宫,不顾下人的阻拦就往屋内钻,说是要等江安卿回来讨要个说法,北羌王子的身份特殊,还真没人敢过去拦的。
江安卿并不恼怒,一侧眉毛挑起带着探究的推开了紧闭的屋门。前头没见到人影的,撩开珠帘的里屋是江安卿平日休息的地方,此时床榻的被子高高隆起,里头藏着一个人。
“出来。”江安卿有些好笑的瞧着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的日达木子,被子闷热的少年面颊红润,见到她时更是难过的呜咽出声,指责道,“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北羌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母皇把我送来这里是为了避祸?”
江安卿双手背在身后,侧眸对跟进来的景一道,“出去。”
垂在身侧的指节攥的泛白,景一怔怔的盯着恬不知耻跪趴在江安卿床上的少年,好几次呼吸下才堪堪将心中的愤怒平复。
见他没动作,江安卿又说了一声,这次带着些许的不耐烦,皱起的眉头如盆冷水浇的景一透心凉,应了一声后全然不知是如何失魂落魄的离开屋内的,甚至自虐的替他们将门关了严实。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日达木子擦着哭花的小脸,埋怨她,“如果不是我出门游玩,听见酒馆内百姓谈论,怕是北羌灭国了我还是个沉浸吃喝的王子。”
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梨花带雨的使人怜惜,江安卿声音放柔了些,“北羌国主将你送来金凤,就是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
日达木子擦干净面容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伸手抓住了江安卿的衣摆。身为王子的少年并非什么都不懂,张开的红唇露出若隐若现的舌头,眼神带上了媚态,“求您救救我的国家吧,您要怎么样都行。”
“你能怎么样?”江安卿问。日达木子看见希望的开始拉扯衣襟,指尖颤抖着几次没能将衣裳拨下来,“其实那些大臣早已向母皇提议送我来金凤陪着您,您只要能出手救我的国家,我愿一辈子陪在您身边,您想怎么样我都成。”
衣衫歪斜,香肩半露,日达木子停了手,仰面哀求的看着冷冰冰的人,和那天送他珠宝首饰、含着笑意判若两人。
衣服被拉起,江安卿垂眸替少年整理衣襟,“北羌国主送来的不止你,还有北羌的文化瑰宝,让孤代为保管,等着未来北羌后人带回故土。”
止住哭泣的人突然哭的撕心裂肺,紧紧抓住江安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您会帮助北羌的对吗?我的母皇说您是个好人!”
江安卿可不认为北羌国主会说些什么好话,没拆穿的摸了摸日达木子凌乱的头发,“孤已经派了长公主前去援助,但结果如何孤不能保证。”拽着日达木子的胳膊将他从床上拉起,“若真是灭国了,身为北羌的皇室血脉,你该明白如何做的。”
门打开时秋菊冬香皆是一愣,看了看天色心道这个太快了吧。
“秋菊送北羌王子回国宾使馆。”又在围着的一圈人中扫了一眼,没见到景一的身影,不悦的拧起眉头,总是一眨眼人就跑不见了,低声对冬香吩咐,“被辱什么的都换了,以后不准让任何人闯进来。”
夜色正浓江安卿丝毫无困意,烛台上的蜡烛一滴滴往下淌蜡油,江安卿盯着看了一会合上了书本,揉了揉酸胀的眉眼,手边的茶早已凉透了,“让景一过来。”
秋菊没动,为难道,“臣见茶凉后去找过景一,他喝了点酒睡着了,恐怕是不易面见。”
“喝酒?”江安卿的表情怪异了起来。
从屋内出来的景一被抓着问东问西的,景一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听他们七嘴八舌的打听那位北羌王子的事情,突然觉得很刺耳,压着脾气的推开喋喋不休询问的人。
他休息的地方不算大,但对比跟其他太监挤在一起住已经很不错了,景一盯着桌上的酒壶发呆。不到休息的日子不能喝酒,景一自暴自弃的想恐怕今晚江安卿都不会召唤他奉茶了,胸膛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出去。
负气的取下酒壶的塞子,大口的往嘴巴里灌。景一酒量不好,或者说他没怎么喝过酒,听其他太监说酒是忘愁的良药,是飘飘欲仙的梯子,景一却觉得辛辣难以入口,呛着的鼻腔里满是酒冲味。
没一会脑子就开始晕乎乎,思绪变得迟钝了不少,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发呆,似乎听见了有人喊自己。景一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那身影看见他醉醺醺的样子抱怨了两句,找来宫人给他扶去了床上。
躺在还算柔软的床铺中景一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意识消失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江安卿要半夜喝茶了怎么办,他起不来会不会惹得人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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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回去后我一定跟母……
秋风萧瑟,卷着风沙和血腥味直往人鼻子里灌,呛到喉咙如砂纸般难挨。
北羌国原先是一个村落,借了江安卿皇女时讨伐十州的影响,翻身自立门户,一州府成一国。建国不过短短十几载的时间,集齐全国上下人力兵力都是抵不过有近六十年沉淀的西凉半月全面进攻。
江轻意领着后援军赶到时北羌国墙已是残垣断壁,百姓哀嚎遍野四处逃窜,城墙上的士兵抱刀而眠,一夜的抵抗下精疲力竭,州内飘着浓浓死气。
金凤军队的前来无疑是北羌众人的主心骨,江轻意骑在战马之上,身穿麒麟铠甲面露不忍,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神中逐渐燃气希望的火苗,烧的她浑身滚烫。
见过北羌国主后,回到暂时歇脚处的江轻意发了好大一通火,茶杯瓷盏砸的粉身碎骨,吓的守门的士兵目不斜视,笔挺的站在外头。
左斗光的出现如同救星,士兵赶紧放她进去安抚长公主,大敌在前,身家性命全掌握在领导人手中,心里头怎么能不担忧害怕。
左斗光把门关了严实,拿来扫帚一点点将地面打扫干净,“殿下倘若是心中不快,大可跟属下排忧解难,何苦将好好的东西砸的稀碎。”
“母皇她就是生我气,故意让我带兵来援助北羌,长个眼的人都能看出来北羌已是强弩之末,恐怕是想让我死在这场战争里。”江轻意胸膛起伏,呼吸粗喘,盯着手腕上的南红玛瑙好几次想摘下,手碰到时又舍不得了,“或者我侥幸活下来,再回金凤定我罪。”
左斗光抿唇并不赞同,却并未解释什么,而是讲了一个故事,“属下当年跟着太上凰南北征战,有次大雪封城粮草短缺,敌人就在外堵着我们没法出去,只能等待寒冷和死亡,已然是回天乏术。几次敌将向还是皇女的太上凰递劝降书,只要太上凰投降变能有数不清的珠宝和至高无上的地位,敌国国主亲自文书希望太上凰能归她们国家所用。”
母皇的事迹江轻意倒背如流,却没听过这件事,连忙追问,“母皇肯定不会投降。”
“是的,太上凰拉弓射死了前来送信的使者,又一箭射断了敌方旗杆,只道她生死枯骨也断然不会叛国卖民。”左斗光说着激动了起来,“当时城里士兵士气大振,燃起了生的希望,其实太上凰早就想出了法子挖地道出城,最终取得外面联系,两面包夹将敌将斩于马下。”
“母皇总是有办法的。”江轻意眸中的亮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属下同您说这些并非是拿您和太上凰比较,而是想告诉您将领的气势很大程度决定着手底下士兵的气势,若是您焦躁不安,那些追随的士兵会更加慌乱。”
左斗光初入朝廷成为武官就跟着江安卿身后,她是一位聪慧果决之人,并不需要下属担心提醒着什么,反倒是初出茅庐的左斗光在江安卿身上学到了能傍身一辈子的经验。
从江安卿私下里给她的种种嘱托来看,左斗光并不相信如长公主所说的那样冷漠无情,只不过江安卿从不将话放到明面上来讲。
自然作为臣子不该说的话左斗光一个字也不会多说,可惜带兵不是儿戏,身为下属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殿下颓废消沉下去。
左斗光清理干净地面,带着碎裂的瓷片离开,悬着的心在第二天看见沉稳坚定的江轻意后慢慢落下,想来江安卿的孩子定然也是不会差的。
西凉将领察觉出金凤援助北羌时还头疼了一番,待到城强上一看并非是江安卿和她的铁骑,而是一个面生的黄毛小妞,顿时士气大振,剑指城楼,放下狠言七日之内必定拿下北羌。
北羌西凉战事快马加鞭送回金凤江安卿手中,江安卿看完前方描述后久久没抬眼,缓缓呼出一口气,“七日拿下北羌,鲁卡靼的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当年和她交手时她便是这副嚣张样,那么多年过去了还如此。”秋菊言语中多不屑,转而不免担心,“不过鲁卡靼确实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万一正如她说的那样七日破城楼,那长公主……”
纸张一点点被火舌吞噬,最终在江安卿指尖化为一吹便散的灰烬,捻了捻指腹,“鲁卡靼知道是孤的女儿不会动手的,她怎么可能放过那么好的机会要挟孤。”
秋菊想起鲁卡靼把主子视为仇敌,恨不得将主子踩在脚底下的疯狂,无奈道,“那您还将长公主送去给她当把柄。”
“人总是要长大的。孤撑起金凤让她们衣食无忧,渐渐的她们忘记了死亡的气息,不去感受怎么能知道和平的可贵。”江安卿目光落在手边茶杯中,明黄色茶汤飘来阵阵香气,“孤许久未见景一到面前伺候了。”
秋菊扯了扯嘴角,她是不知道那晚主子去找景一后发生了什么事,第二天景一找到她寻了好多借口暂时不想在主子面前伺候的。哪里有小的提要求的,秋菊自然是不会同意,把事情告诉了江安卿后指望着她能说上两句,哪想着江安卿只道不愿意便不愿意,随手点了个打扫的宫女让她每天把茶送过来的。
越来越看不明白其中门道了,秋菊自觉的闭嘴不在再掺和。
鲁卡靼的狠话一放全天下的人都在等着她七日破北羌,知道消息的江轻意脸上火辣辣的疼,知道北羌灭国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却还是咬着后槽牙要让鲁卡靼吞下这块骨头的时候难受。
北羌国无力还击,只能全国上下防守于城墙之内不敢出,出一人便是万箭齐发穿心而死。江轻意偏不,骨子里的血性在不断施压之下爆发到极致,跟左斗光带着十几名轻骑借着夜色的遮掩烧毁了鲁卡靼的一处粮仓。
站于山坡之上勒马回看火光冲天的营地,江轻意心中痛快至极,恨不得当面向鲁卡靼还回那嚣张的狠话,让她大胆的使用手段,她可不怕这些。
左斗光神情并不轻松,催促道,“殿下外头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回城吧。”
“左都统你看,她们的叫声我在这儿都能听见。”火光下江轻意面庞忽明忽暗,察觉到左斗光不悦心中有些不舒服,却碍于她的身份只是撇了撇嘴,“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一行人准备离开时,不属于她们的马蹄声响起,江轻意瞪大双眼向后看去,身体先行一步的夹着马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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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021 “再躲下去,仁寿宫……
北羌灭国了,意料之中却又惋惜,国主宁死不屈的自刎于北羌旗帜下,西凉人闯入宫殿只落得了满地尸首和流不尽的血河。
鲁卡靼将北羌翻了个底朝天,却不见半分值钱的珠宝亦或者有关北羌的物件,打听后才得知尽数被北羌国主提前送去了金凤,气的一把火将北羌宫殿烧的一干二净。
江安卿得到消息时正参加长皇子的百日宴,小家伙懵懵懂懂的不知道一群人高声阔谈着什么,被嬷嬷抱在怀中昏昏欲睡。
席位间不乏有人提到北羌灭国一事,不过很快便会有心窗明镜的揭过,谁人不知长公主被太上凰派遣去了北羌,现在北羌灭国了半分关于长公主的消息都没有,也不清楚人是死是活的。
为了这事本该大办的长皇子百岁宴如今只在麟德殿举办了家宴,且无歌舞丝竹助兴,为表陛下对手足下落不明的担忧。
“北羌灭国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惜了长公主下落不明,本王可是听说了长公主半夜带轻骑烧毁鲁卡靼粮草一事,可惜啊…可惜啊,北羌还是被灭了。”说话的人双颊坨红明显喝多了,站起身时摇摇晃晃的,身后过来扶她的宫人连忙轻声喊敦亲大公主,妄图让她清醒一些闭上嘴巴。
敦亲大公主是江安卿的姐姐,陛下的皇姨,身份地位自然是不用说的,只是这人心高气傲,喝点酒就容易口无遮拦。
寻常也就罢了,无人会在意,偏偏现在局势特殊,她跑出来在太上凰面前说这些,这不是戳太上凰痛处么。
江安卿视线缓缓落在敦亲大公主身上,试图劝说大公主的宫人一哆嗦的不敢再上前,太上凰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可那宫人就是感觉到里头的寒意和不悦,选择之下定然是不愿意得罪太上凰的,低着脑袋默不作声的退到了一边。
“皇姐倒是说道说道,如何可惜啊?”从开席到现在一句话未说的江安卿开口,席间立马安静了下来,诡异的气氛蔓延在大殿中,禁苑的男子大气不敢出,其他外戚更是不敢说话以免牵连到自己。
其中的江月谷拧起眉头也并未出声,似乎并不愿意牵扯其中,一时间压的胆子小的直哆嗦。
喝多的大公主感觉迟缓,毫无知觉的大手一挥道,“依臣看就不该让长公主去什么援助北羌,西凉也只敢对北羌小国动手,灭国也就灭了,古往今来亡国国主数不胜数的,白白将长公主折在了北羌。”
看似是在惋惜长公主的遭遇,实则明里暗里在指责江安卿抉择有误,听的在场人心惊肉跳的。
江安卿依旧是那副看什么都淡淡的表情,连动作都没变,“孤倒是不知道皇姐如此豁达,想必皇姐也无惧西凉人吧。”
大公主打了个酒嗝,“西凉不过六州,怎么能和二十州的金凤相提并论。”
“说的好。”江安卿撑着下颌笑了,她一笑旁人不敢不笑,勉强扯出来的嘴角比哭还难看。
随即那还带着笑意的唇吐出的话却让醉醺醺的大公主立马从醉生梦死中醒了过来,“既然皇姐觉得西凉如此微不足道,那孤就将皇姐的女儿江离提拔为中郎将,等到西凉蠢蠢欲动时让江离带兵抵抗如何啊?”
不等面露惊恐的大公主求饶,江安卿揉了揉额角,颇为无奈,“孤头疼的毛病又犯了,扫了大家的兴,就先回去休息了。”
看准了不给大公主说话的机会,江安卿搭上冬香递来的手腕,在众人起身恭送之下缓缓出了麟德殿,徒留下敦亲大公主一副死了郎君的憋屈表情。
回仁寿宫的金辇上江安卿脸冷的厉害,显然大公主的话确实让她动怒了,但并非是无法压制的怒火。忽然她卸了力气软软的靠在椅背上,指甲敲着木质扶手,“皇姐总是知道如何让孤恼怒的,从小就这样。”
大公主是先皇长女,亦是君后所生,原本地位尊贵享无尽荣华富贵,偏君后没过几年又诞下了江安卿。按理来说江安卿并不会撼动她的地位,且她们还是同胞姐妹。
事实是江安卿在五六岁时就展露出才华,深得先皇喜爱,时常处理公务时也将江安卿抱在怀中,议事更是从不避讳着,独一份的宠爱连带着君后在禁苑也饱受尊重。
再后来十三岁的江安卿主动要求去军营里历练,先皇又心疼又欣慰的放她去了,那段日子是大公主最开心的时光,无人再压着她一头,无人再与之比较。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江安卿跟随军队出征崭露头角,深得军中士兵喜爱,可谓算得上天纵奇才,势如破竹的将侵犯赶走,甚至提出要开疆拓土。
哪位帝王能忍受诱惑,哪怕是让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拼杀战场,显然江安卿并没有让众人失望,战神般所向披靡,如野草般燎原之火无法摧。
冬香知道主子是难过了,不免腾生出怒气,“臣听闻敦亲大公主常年醉生梦死,放纵手下的人闹事欺民,碍于身份顺天府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安抚百姓。”
“闹事的里头有江离吗?”江安卿问。
冬香思索片刻,摇头,“臣并未听说过里头有江离的名字,倒是经常听见百姓夸赞江离一表人才,时常帮助弱小。”
“听你那么说,到不像是皇姐的女儿了。”江安卿闭上眼睛,头上的珠翠随着金辇的晃动发出动听声响,“让顺天府不用顾及面子,日后再发生类似的情况该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
“那砍头呢?”冬香不确定。
江安卿声音轻飘飘的,哪怕来一阵微风就能吹散,好在冬香听清楚了内容。
“那就砍啊。”
仁寿宫门口热闹的厉害,秋菊手忙脚乱的拦着要往里头冲的日达木子,又不敢告诉日达木子麟德殿的位置,他那气势汹汹的架势要知道了怕真能一股脑的冲过去要说法的。
“主子不在里头,主子吩咐了不能让您进去。”秋菊被缠的心烦,要不是在皇宫中,依照秋菊的脾气早一手劈日达木子脖子后将他扔出去了,还容得了他在仁寿宫前头叽叽喳喳叫唤。
日达木子红了眼眶,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执着,抓着秋菊的胳膊不放,“明明答应过我的!说要援助北羌!可为什么北羌还是灭国了!”
“打不过就灭国,哪里有什么为什么的。”秋菊觉得耳朵要被吵炸了,浑身毛炸了起来,也不管是不是在皇宫能不能把人打晕了,抬手就要落掌下来时一道声音喊住了她。
冷眼旁观有一会的景一拦住了她的动作,缓缓走到日达木子面前将快要倒下的人扶稳,声音柔柔的如一缕清风,“凤主去参加长皇子的百日宴了,估计要到很晚才能回来。回来后恐怕也因为疲劳而精神不济,没法子回答您那么多问题,您还是先回去明天再来。”
或许是景一不疾不徐的说话让日达木子接近崩溃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倔强的摇头道,“北羌灭国了,我如何能安心的回去。”
“凤主居住在仁寿宫,您想来寻何时都能来,为何不能挑选对自己最有利的时候。”景一拍拍他攥着自己生疼的手,“您早些回去歇……”
景一话语一顿,盯着日达木子身后一处愣住了,日达木子转头看去,就见到坐在金辇上高高在上的太上凰,饶有意为的瞧着他们的方向。
江安卿下了金辇,身上萦绕着淡淡酒气,唇角上翘,“仁寿宫许久没那么热闹了。”
日达木子憋了许久的泪水一涌而出,抽泣着松开了景一向着江安卿走去,甚至带上了委屈的意味,“我的国家没有了,您答应过的保护北羌。”
景一垂下眼睛,不敢再看江安卿,人不多他连逃跑都来不及,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
“孤可没答应过保护北羌,只说了会派人援助北羌,孤确实做到了。”仁寿宫门前挂着的宫灯找不到江安卿身上,隐匿在深夜中的女人越发让人看不清。
“可北羌还是没了,我的家没了。”日达木子怔怔的说道。
“嗯,孤的女儿也失踪了。”江安卿手掌压在他的肩膀上,“孤为了帮你,弄丢了一个女儿,你向孤讨要说法,那孤向谁讨要呢?”
日达木子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送北羌王子回国宾使馆好好休息。”江安卿摆摆手,没再理会站于原地的日达木子,路过景一时眼皮抬了下,听不出温度,“再躲下去,仁寿宫能换个掌事了。”
屋内飘着凤髓香的气味,微醺状态的江安卿在浓郁的凝神香下更是昏昏沉沉,一进去就圈在了罗汉榻上,两侧的软枕正好垫在身后。
长皇子的百岁宴估摸着得喝不少,冬香陪着参宴前就嘱咐小厨房算着时间备醒酒汤,此刻江安卿满脸不愿意的捧着碗小口喝着。
神情恹恹的,好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直到匆匆离去又匆匆回来的秋菊递上一份信件,江安卿身子才终于有骨头的坐正了。
拆开信件里头不过是一张薄薄宣纸,江安卿一目十行的扫过后明显感觉屋内压抑的氛围松快了些。
“主子,这是裴瑛雪让臣交给您的。”秋菊递上一个木盒子,打开后里头赫然摆放着她长久佩戴后又送给长公主的南红玛瑙手串。
江安卿淡淡将盒子关上,“让户部尚书孔一鸣把北羌使者送来的物件一件不落的搬去国宾使馆,就放在北羌王子居住的屋内。”
“这……”秋菊虽不喜哭哭啼啼的日达木子,但人家刚亡国没多久,把这些个物件送过去怕能睹物思人的直接哭晕过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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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金刚寺持刀人
轰!
当浮屠圣纹光芒绽放的刹那,林云身上有佛光释放出来。
浮屠圣纹不断凝聚,从魂宫中一点点钻了出去。最终衍化成一尊七级宝塔。
所谓浮屠可以理解成佛塔,佛塔传颂功德,而浮屠除了传颂功德受人膜拜之外,还可镇压妖物,诛杀邪魔。
浮屠圣纹,是圣纹极其稀有的存在,许多佛门巨擘都未必能够掌握。
七级浮屠,便是七层宝塔!
七层宝塔横旦在巨掌身前,那拥有无上威能,轻轻松松就能捏死林云的佛掌。
在这看似渺小的浮屠前,直接停了下来。
金乌圣翼上的金莲圣火尽数燃烧,林云体内血气和龙元同时运转,之前禁锢荡然无存。
“好险。”
林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阵后怕。
这荒古战场真的不能掉以轻心,一不小心就会陨落,方才就不该用火烧佛像。
真的是一念之差,就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那只手缓缓收了回去,佛像沉入地底,林云向下看了眼。
佛像太重,失去支撑后不断沉没,就这么会功夫已经撞断了地底炎脉,沉在一片火焰熔浆中。
那片区域极为可怕,岩浆中似乎漂浮着许多可怕的尸身,金身佛像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里面。
地底|火焰深渊,似有经文响起,残缺的尸身在经文的超度下,一点点得到解脱。
轰隆隆!
林云眼前出现一片极为壮观的异象,一道道上古强者的魂魄飞出地底消弭在天地之间。
他们沉沦太久,今朝得到了大解脱。
林云张大了嘴,一时被惊的目瞪口呆,这佛门金身强者死后都还在超度亡者残魂。
“前辈,方才多有得罪了。”
林云心怀敬佩,拱手行礼后,催动金乌圣翼快速离开了此地。
许久,他回头看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地底的佛像也抬头了,两道目光隔着数千里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不会还又一缕残念未散吧?”
林云心中嘀咕了声,慢慢收回了视线。
三天后。
一座雪山之上,林云睁开双目,吐出一口浊气。
三天时间,地涌金莲被彻底炼化,林云修为更进一步达到了龙脉二重境巅峰。
除此之外,金莲圣火和浮屠
圣莲也操纵的更为熟练。
“这地方也没有剑宗的人吗?”
林云取出剑宗令牌,眉头微皱,剑宗令牌还是没啥感应。
不过荒古战场地域广阔,面积之大堪比好几个国都,没有碰到也不算太过奇怪。
就在此时,远处一道黑色的光柱冲霄而去,将天上魔云直接洞穿。
轰!
下一刻,无尽魔云炸裂,数不清的阳光从裂缝投射下来,一道道金色的光柱从裂缝中落下。
哗!
被光芒笼罩的山峰,像是黑暗中的金子一般直接亮了起来,山峰上诸多建筑一一显现出来。
等到魔云凝聚,山上种种画面犹如幻灯般黯灭下去。
“遗迹?”
林云眼前一亮,不由自主的道。
居然是上古遗迹!
荒古战场的深处,天材地宝已经不算太过稀罕,说句随处可见都不为过。
可完整的遗迹,却是少之又少!
扑通扑通!
林云心口跳动起来,目光渐渐变得炙热起来。
遗迹代表着上古圣丹,代表着秘籍、术法传承,以及上古秘宝。这些宝物与圣药相比,孰高孰低不太好说,可对宗门来讲肯定更重要一点。
秘籍、圣物、术法这些都是宗门急需的宝物,可以在相当短的时间提升宗门底蕴。
若是寻到传说中的龙门圣殿,对宗门来讲,更是可以瞬间起飞。
玄天宗能在短时间内崛起,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这些上古武学,当然还有天玄子!
没有天玄子这等逆天的存在,就算获得上古武学的残篇,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推衍出来。
“走!”
林云几乎是想都没有,就化作一道惊鸿,朝着远处那片山峰快速飞了过去。
等靠近后才发现,那片区域一片昏暗,魔云厚重如渊,完全没有丝毫融化的可能。
若非龙脉境的强者,肉身都得到了极大强化,可以在夜间视物,不然来了也是和瞎子无异。
这是一座黑山!
巍峨磅礴,人站在山下显得极为渺小,可以感受到无尽恢弘的圣威。
“应该错不了。”
林云从天而落,感受到来自山中圣威,轻声自语。
若没有这等圣威,那这山就和普通的荒山无异,里面肯定有宗门传承才会释放出这等威压。
“好强!”
“
这人是谁?明明只有龙脉二重境,血气强大的像是上古蛮兽一样。”
“林云!”
当林云落下之后,立刻引起了诸多目光的窥视。
他一路风驰电掣,全力而为没有隐藏修为的意思,血气疯狂沸腾,比龙脉三重巅峰还要可怕。
如此恐怖的血气,在这黑暗中显得极为醒目,瞬间就被许多人注意到了。
“瑶光弟子,葬花公子!”
“是他,一个人屠了万兽门近百人。”
“这家伙有点嚣张啊!”
数不清的目光在昏暗中盯在林云身上,有点众矢之的的感觉。
其中有好几道气息极为强大,远比之前斩杀的陆沉要强,要么是超级宗派排名前三的存在,要么是域外高手,或者暗中隐藏的魔道修士。
林云不动声色,悄然运转玄龟术。
唰!
而后变幻身位,他的身影和气息立刻就没人察觉到了,在众人的目光中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还是小心点好。”
在佛像身上吃过亏的林云,暗自说道。
可以明显感受到,来到此处的人不仅强大,且极为小心谨慎,看向他的目光以忌惮为多。
这很容易理解,黑山上面出现上古建筑,想要来此寻宝的肯定都是超级宗派弟子。
八大超级宗派,对上古传承最为看重,不是圣药可以比拟的。
躲避掉众人的视线,林云登山而行。
黑山很神秘,只有隐约可见的微光,林云一路走去看见许多破碎的山道,以及残缺的尸体。
看来已经有人抢先一步了。
林云心中了然,继续朝山巅走去,山峰犹如迷宫般,兜兜转转让人头晕不已。
许多看似完整的建筑,进去一查,死气沉沉,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宝物。
“威压来自山巅!”
林云以天穹剑意感应一番,真正圣威全都从山巅传来。
当下不在浪费时间,途中经过的殿宇楼阁一概不管,直扑山顶。
越往上走,越能感到威压逼人。
好些殿宇中还有打斗过的痕迹,但进去一瞧,全都被人给扫空了。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小贼猫在就好了。
林云瞥了瞥嘴,略有不爽,登山这么久别说宝物,连个影都没有看到。
有小贼猫在,以它的脾气怕是一根毛都不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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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
师傅。
清思。
憾负。
秋昔。
神武军,数百名战士,仅仅屹立在原地,便犹如山峰般,令人喘不过气来。
满地落叶纷飞,原本巍然耸立的霜英宗,此刻如破败的枯木。
站在诺大霜英宗前,张罗冷眼望着众位弟子。
“你若是再说废话,我就走了。”
说罢,张罗就迅速站起身子,就要转身离去。
看着张罗的行动,贺娆适才恢复正色道:“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只要你完成了,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张罗盯着贺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扬眉道:“做什么都可以?”
被这炽热的视线所扫射,贺娆脸颊通红,黑发白衣更是宛如仙女,互相相称煞是好看。
“是的....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贺娆红着脸慢吞吞的道,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对贺娆羞怯样子,张罗豪不感冒,随即问道:“说吧,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在测试当中,杀了陆权!”贺娆一脸杀气的道。
“杀了陆权?”张罗嗤笑道:“谁不知他父亲,乃是先天高手,真当我是三岁小儿?为美人不要命?”
石榴裙下亡魂数不胜数,但张罗敢保证,他才不会为了区区美色,而去送死。
听见张罗的回答,贺娆轻笑一声道:“你会答应的。”
望着笃定的贺娆,张罗眯眼道:“你就如此肯定?”
摇了摇头,贺娆踏着柔软的步伐,缓缓来到张罗眼前,在其耳旁细语道:“你想知道‘皇级经世’么?”
闻言,张罗双眼精光一闪而逝,所谓的皇级经世,乃是邵雍所着,以易理和易教推究宇宙起源、自然演化和社会历史变迁的着作,以河洛、象数之学显于世。
次书共有十二卷,四十二
“你若是再说废话,我就走了。”
说罢,张罗就迅速站起身子,就要转身离去。
看着张罗的行动,贺娆适才恢复正色道:“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只要你完成了,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张罗盯着贺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扬眉道:“做什么都可以?”
被这炽热的视线所扫射,贺娆脸颊通红,黑发白衣更是宛如仙女,互相相称煞是好看。
“是的....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贺娆
红着脸慢吞吞的道,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对贺娆羞怯样子,张罗豪不感冒,随即问道:“说吧,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在测试当中,杀了陆权!”贺娆一脸杀气的道。
“杀了陆权?”张罗嗤笑道:“谁不知他父亲,乃是先天高手,真当我是三岁小儿?为美人不要命?”
石榴裙下亡魂数不胜数,但张罗敢保证,他才不会为了区区美色,而去送死。
听见张罗的回答,贺娆轻笑一声道:“你会答应的。”
望着笃定的贺娆,张罗眯眼道:“你就如此肯定?”
摇了摇头,贺娆踏着柔软的步伐,缓缓来到张罗眼前,在其耳旁细语道:“你想知道‘皇级经世’么?”
闻言,张罗双眼精光一闪而逝,所谓的皇级经世,乃是邵雍所着,以易理和易教推究宇宙起源、自然演化和社会历史变迁的着作,以河洛、象数之学显于世。
次书共有十二卷,四十二
“你若是再说废话,我就走了。”
说罢,张罗就迅速站起身子,就要转身离去。
看着张罗的行动,贺娆适才恢复正色道:“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只要你完成了,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张罗盯着贺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扬眉道:“做什么都可以?”
被这炽热的视线所扫射,贺娆脸颊通红,黑发白衣更是宛如仙女,互相相称煞是好看。
“是的....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贺娆红着脸慢吞吞的道,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对贺娆羞怯样子,张罗豪不感冒,随即问道:“说吧,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在测试当中,杀了陆权!”贺娆一脸杀气的道。
“杀了陆权?”张罗嗤笑道:“谁不知他父亲,乃是先天高手,真当我是三岁小儿?为美人不要命?”
石榴裙下亡魂数不胜数,但张罗敢保证,他才不会为了区区美色,而去送死。
听见张罗的回答,贺娆轻笑一声道:“你会答应的。”
望着笃定的贺娆,张罗眯眼道:“你就如此肯定?”
摇了摇头,贺娆踏着柔软的步伐,缓缓来到张罗眼前,在其耳旁细语道:“你想知道‘皇级经世’么?”
闻言,张罗双眼精光一闪而逝,所谓的皇级经世,乃是邵雍所着,以易理和易教推究宇宙起源、自然演化和社会历史变迁的着作,以河洛
、象数之学显于世。
次书共有十二卷,四十二
“你若是再说废话,我就走了。”
说罢,张罗就迅速站起身子,就要转身离去。
看着张罗的行动,贺娆适才恢复正色道:“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只要你完成了,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张罗盯着贺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扬眉道:“做什么都可以?”
被这炽热的视线所扫射,贺娆脸颊通红,黑发白衣更是宛如仙女,互相相称煞是好看。
“是的....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贺娆红着脸慢吞吞的道,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对贺娆羞怯样子,张罗豪不感冒,随即问道:“说吧,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在测试当中,杀了陆权!”贺娆一脸杀气的道。
“杀了陆权?”张罗嗤笑道:“谁不知他父亲,乃是先天高手,真当我是三岁小儿?为美人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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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笃定的贺娆,张罗眯眼道:“你就如此肯定?”
摇了摇头,贺娆踏着柔软的步伐,缓缓来到张罗眼前,在其耳旁细语道:“你想知道‘皇级经世’么?”
闻言,张罗双眼精光一闪而逝,所谓的皇级经世,乃是邵雍所着,以易理和易教推究宇宙起源、自然演化和社会历史变迁的着作,以河洛、象数之学显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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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炽热的视线所扫射,贺娆脸颊通红,黑发白衣更是宛如仙女,互相相称煞是好看。
“是的....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贺娆红着脸慢吞吞的道,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对贺娆羞怯样子,张罗豪不感冒,随即问道:“说吧,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在测试当中,杀了陆权!”贺娆一脸杀气的道。
“杀了陆权?”张罗嗤笑道:“谁不
知他父亲,乃是先天高手,真当我是三岁小儿?为美人不要命?”
石榴裙下亡魂数不胜数,但张罗敢保证,他才不会为了区区美色,而去送死。
听见张罗的回答,贺娆轻笑一声道:“你会答应的。”
望着笃定的贺娆,张罗眯眼道:“你就如此肯定?”
摇了摇头,贺娆踏着柔软的步伐,缓缓来到张罗眼前,在其耳旁细语道:“你想知道‘皇级经世’么?”
闻言,张罗双眼精光一闪而逝,所谓的皇级经世,乃是邵雍所着,以易理和易教推究宇宙起源、自然演化和社会历史变迁的着作,以河洛、象数之学显于世。
次书共有十二卷,四十二
“你若是再说废话,我就走了。”
说罢,张罗就迅速站起身子,就要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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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罗盯着贺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扬眉道:“做什么都可以?”
被这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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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还有,风儿,不要过于小看苏玄歌,她在哑吧时就能率领双全军多次获胜,更别提现在的她不仅不是哑巴了,而且气势也比以前强了很多。对了,想必你还不知道的苏玄歌不仅是熙朝的将军,也是韵朝的公主身份,这点,你也要有所知晓。”
“实在不行,就让皇上定断,或者找你的曾外公,也许有他们在,才能有好的想法,好的办法。外公也听人讲述过苏玄歌曾经说过一个记‘三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但是我感觉人多了智慧就多呢。还有,让皇上也多留一个心,看看是不是有人暗地里勾结南宫离,如若有可能就在半路上下手,斩草除根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啊。如若实在不行,还是追问你的曾外公,一切听他的话,绝不会有任何错误,只有做到将来你才能成为皇后呢。”
陆义兴写完看了两三遍之后,再次把一只鸽子找来,并用绳子把这纸张给绑在它的腿上,然后放飞了它,看着它向雷朝前去……
与此同时,奴一一从陆相府出来,立马又变成了那个奶娘,而且还佝偻着腰,如若不是亲眼看到,谁也不会相信她竟然会是陆义兴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年轻人,随后就去集市上,买了一些吃食回去,当然也没有忘记给苏弘才买芝麻糖。
在回去的路上,奴一已经想好了如何劝说苏义晨和苏歌怡夫妇二人了,所以,就先把芝麻糖给苏弘才送去,然后又去厨房做饭。在送饭时,她还说道,“将军,夫人,老奴知道你们是担心小姐,不过,你们就放心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呢。再说了,小姐这是办正事,也不是去找男子玩去了啊。”
被眼前这个奶娘如此一说,苏歌怡和苏义晨相视一笑,随即算是没有气了,不过,也很感谢她,觉得她完全就像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如若不是她的劝说,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下去饭菜,的确如奶娘所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苏玄歌的将来是什么也一切看她自己了。
再说了,苏玄歌能不带走他们的人已经算是幸中之幸,也是没有涉及到他们,也多亏苏玄歌没有冲动把苏弘才带走,就这么着,夫妻二人爽快的吃起饭来。
郑梦风正在花园里玩,突然听到有鸽子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大太阳,这才说道,“蓉儿,你给本宫端碗水来,本宫渴了。”丫鬟蓉儿并没有介意,自然就离开了她,在她离开之后,她立马跳跃起身,并把鸽子抓住。
麻利的解开鸽子腿上的绳子,里面掉落下来一张纸,她再次打开,当看到是外公的笔迹时,尤其是看到那几个关键字
“南宫离是皇上的遗腹子,南宫离是未来的皇上”,而她顿时头晕无比,没有想到,那个对她心狠的人竟然才是未来的皇上,可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初的她了。
如若当初南宫离能看在她爱他的份上,帮她说说话,她又何必来到这里呢,又怎么会成为这个南宫超的所谓皇贵妃呢,可惜,这一切完全都是被苏玄歌给害得呢。
正当蓉儿要端水进来时,却看到南宫超已经进来,吓得她急忙跪下,“奴——奴婢见——见过皇上!”而听到蓉儿的声音,郑梦风缓缓收起伤感的泪,擦拭了一把,这才又风情万种的走了过去,正要行礼,反被南宫超拉住,“爱妃这是怎么了,可有人欺负你?”
说完,不等郑梦风开口,南宫超就又冷冷看向蓉儿,“可是你这胆大的奴婢?”
“不,不是的。”蓉儿吓得根本不敢起身,手也晃动的激烈,倒是郑梦风开口了,“陛下,是臣妾接到外公的信,所以,臣妾这才……落泪呢。对了,陛下可知晓南宫离啊?”
南宫超一听这个,眼睛里突然冒火,“朕怎能不知道他啊,他就是一个逃犯而已,与黄素烟一同谋害了父皇,如若不是父皇有遗旨说是不要杀死黄素烟,朕岂能只关她冷宫呢。已经有十七八年了吧,朕一直没有找到他呢。”
“他在熙朝,是一个王爷,不过……”郑梦风看了一眼蓉儿,随即说道,“这是臣妾和陛下之事,要不就别让外人在这里听了。”
“也好。”南宫超并没有多想自然就点头,随即支走了蓉儿。
郑梦风这才把信递给了南宫超,当南宫超看到是陆义兴写的信,里面提到“龙哨”两个字时,他的眼睛不由黯淡了一下,的确,当初在杀死了他自己的父皇,在逼问黄素烟,龙哨还有那个遗旨时,那个时候她告诉他并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给他的,因此他一气之下就把她关在冷宫里,随后按照陆振明的要求模仿了父皇的笔迹而写了所谓的遗旨!
而那些当初怀疑过遗旨的人是被他还有陆振明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法很快就解决掉了剩下的就是那些中立的还有就是那些不同意他的人,可以说,现在这些人有三分之二是属于他的。
“一派胡言,龙哨明明是父皇给朕的,南宫离完全是偷走的,还有那遗旨明明就是朕当皇上的,这南宫离也真是会说假话而已,什么他哪里还有遗旨,一切皆是造假而已。这南宫离,这个逃犯真是会倒打一耙。”
“竟然还说要清君侧呢,朕身边哪里有什么奸臣小人呢,只有对朕最衷心之人啊
。”南宫超越说越气,倒是郑梦风缓缓开口,“也许是苏玄歌搞鬼呢,不如陛下一会儿与大臣商量一下,看看如何办才行,如若实在不行,臣妾再去找曾外公问问。”
“行,朕就听爱妃的,这就去找大家讨论一下,看看如何应对。对了,爱妃,不妨咱们兵分两路而走,只有这样才能让咱们事半功倍呢!”南宫超说道。
“好,臣妾这就去。”夫妻二人商议好之后,南宫超就特意去了朝堂,并火速让人传话说是有要事要商议,而郑梦风前去寻找陆振明,可是在他的府里并没有看到他,只给她留下一个绣囊,她取出来后,就回了自己的皇贵妃宫里,打开看后,就把它烧成了灰,随即陷入沉沉的思考中。
而当那些中立的人听闻南宫离和苏玄歌带兵要清君侧之时,而且还从南宫超那边得知南宫离有龙哨时,顿时就觉得应该让他们对质才行,但是南宫超哪里原意啊,在他看来,他才是最应该当皇上之人,而南宫离不过是一个逃犯。
自然不仅南宫超不原意,就连那些因为贪污之事而且被皇上南宫超给看中的人也不原意啊,因为他们可是当初支持南宫超的,如若换了南宫离这个新皇上那对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好处呢,因此,双方争吵起来。
“南宫离就是一个逃犯啊,是他偷走了皇上的东西,竟然还有脸回来说是自己的东西,甚至还找一个假借口呢。”这自然是南宫超最在意的一个大臣,叫邪玫,是一个男人,也是陆振明手下之人,更加是他的得力助手,当初也是他给他东西,让他一举成功。
邪玫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到有一个人反对道,“皇上虽然是有遗旨,但是咱们雷朝的规矩就是只有遗旨没有龙哨也不算是正经的,当初老臣就觉得……”
众人的争吵声让南宫超很伤心难过,而那个叫邪玫的人自然也站在他的旁边并不声语,最终在他不悦的声音之下,这才安静下来,“你们把这朝堂当作什么了,是你们买卖东西的地方吗?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吗?吵来吵去,你们吵出来一个花样啊,只会耍嘴皮子却没有一个办法,真是的,朕真是拿你们没有办法了。”
“陛下,”在这个时候,邪玫这才开口道,“微臣倒是觉得咱们可以去问一个人,而且想必他应该比我们更加清楚应该如何办。”
“何人?”南宫超立马笑着问道。
“陛下也认识,而且与皇贵妃有关密切关系之人呢。”邪玫再次说道。
“你说的可是梦贵妃?”南宫超诧异道。
“正是。”邪玫
点头,“那人是她的亲人,也许梦贵妃那边已经得知消息了,在这里,这些人也正如陛下所说都只会耍嘴皮子,一个人都没能想起来办法来呢,所以啊,应该找能办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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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其恐怖的气息让人颤栗。
只见它目中带着戏谑,缓缓靠近。
凌峰额头冷汗直流,如今能救命的也只有系统,可是系统积分只剩四千多万,大型杀伤武器根本兑换不了,普通武器估计连那畜生的皮层都穿透不了吧。
怎么办?
凌峰可不想死在这里。
刚才他还在疑惑王继等人为何没有追上来,现在彻底明白了。
这里的危险,就是修仙子弟都不敢靠近,自己还不要命的冲进来。
火箭衣没了燃料,兑换点燃料就行了。
光燃料就要一千万积分,但为了活命,管不了这么多了。
凌峰兑换后,立即向深处冲去。
“吼~”到嘴的猎物逃走,巨蜥发狂,地动山摇。
巨蜥本就是陆地动物,速度却快若闪电。
只是片刻,距凌峰不足五十米。
凌峰心中惊骇,他拼命的向深处冲去。
巨蜥一时无法追上,它越来越焦急,好似将要遇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开始发狂。
“不好。”凌峰惊骇,只能拼一把了,随即花了两千多万积分兑换了一把冲锋枪。
面部向后,直接一梭子弹飞了出去,借着后坐力,凌峰速度更快了。
好在冲锋枪的威力对巨蜥造成了影响,虽不致命,但速度却慢了许多。
“吼,吼吼~”巨蜥发狂,眼前的蝼蚁给它造成了伤痛,这种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那是什么东西?人类的法器?但看起来不像,再说蝼蚁怎么会使出如此强大的法器?
它不明白,心中更加狂躁。
那如雨珠一般的东西速度太快,它只能用手掌去挡。
噗噗噗~
顿时掌心血流如柱。
瞬间的功夫,两人的距离就拉开了。
巨蜥发狂,也停下了身子,它眼神流露惊惧,仿佛前方有什么东西让他从灵魂上颤抖。
最终只能带着不甘趴在原地。
凌峰摆脱巨蜥之后,看了眼身后确定没跟上来,松了口气。
此时才有时间打量四周。
这里林木更加茂盛,无数凌峰从来没见过怪异的植物在这里生长。
他还真害怕植物成精,突然张开一只大嘴。
四周的树木遮天蔽日,静的让人恐惧。
不多久,他听到水流声,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峡谷中,瀑布倾泻而下
凌峰不敢靠近。
“咯吱”,他一转身踩到一根树枝。
原本正在饮水的鸟雀顿住了身子,眼中精芒一闪看向这里。
“卧槽~”
凌峰想要骂娘。
好在这些鸟雀只是看了眼就再次低下头。
“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凌峰一刻都不想在这里逗留,可现实告诉他,出不去。
以凡人之躯进入到连修士都恐惧的山脉深处,这已是奇迹。
来到一颗古树旁,凌峰用匕首将四周清理了一番,疲惫的躺在这里。
死亡原来是这么可怕。
虽然他死过一次,可那是一瞬间发生的。
他躺在树下,疲倦袭来,昏昏欲睡。
不多时,凌峰被惊醒,听见说话声。
“有人?”凌峰惊喜,但很快回过神来。
能来此处的绝不是泛泛之辈,冷血残酷,甚至有可能是来抓他的,他藏在一处密集的灌木从中,大气不敢出。
“蝮虫?”一男子惊讶的说道。
蝮虫?
凌月疑惑,突然想起前世的山海经上有过介绍。
蝮虫:传说中的一种动物,也称蝮虺,上古的一种毒蛇,颜色如同红白相间的绶带纹理,鼻子上长有针刺。
这是巧合吗?还是古人来过此地?
凌峰不敢确定,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
“呵,原来只是变异的水蟒。”男子松了口气。
凌峰透过缝隙看到一灰袍男子,长发披肩,随风而动。
水潭中,浪花翻滚,瀑布涛涛而下。
“人类,这里是山脉深处,你难道想引起云起妖王的愤怒吗?”一声娇喝,充满忌惮,怨毒的说道。
只见一条巨蟒从水中立起,吐着蛇信,眼神阴毒。
“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若你真是上古虺蛇,我有多远躲多远,可你只是一只变异的水蟒。”男子的语气中充满不屑。
“你找死。”水蟒大怒,整个身子跃然而起。
足有百米长,宛若神龙,让人恐惧。
若是压在身上,绝对如泰山压顶,瞬间爆裂而死。
灰袍男子早有准备,看巨蛇发狂,一个闪避,手中出现一把长剑。
向水蟒后心刺去。
水蟒虽为变异,可实力不容小觑,尾部向后一扫,灰袍男子
只能避开。
两者很快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凌月看呆了。
这才是修仙。
这种场面在前世电视上都看不到。
毕竟特效和真实无法比拟。
灰袍男子脸色变的阴沉,这只畜生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他想要退走,但不甘心。
毕竟这种水蟒生存的水潭都会有宝物。
他之所以会来这里,因在之前发现这里有龙鳞花存在。
龙鳞花生长在水潭之中,每百年一成熟,他估计近几日就要成熟开花。
这种花在天地大陆都很少见,是炼制元婴丹的一种主药,若是得到,他相信自己突破元婴又增几分把握,他怎能甘心。
可龙鳞花同样是巨蟒的伴生之物。
一般龙鳞花的生长之地都会有巨蟒守护。
因为蛇化蟒只需要时间积累就可,而蟒化蛟却须渡天劫,妖渡天劫可比修士可怕多了,龙鳞花则是蟒化蛟的伴生之物。
吞噬龙鳞花,再渡天劫,则有一丝生机从体内滋生龙鳞之气,才有一丝可能化为龙。
要知道龙是妖类等级最高的生物,甚至比人的层次还高。
尤其是蛟,都以化龙作为至高追求,就算只有那一丝可能也会疯狂。
所以当灰袍男子出现在这里,只能不死不休。
要说眼前的水蟒血统更可怕,虽然只是变异,但这是上古蝮虺的血脉,其实力更加恐怖。
两者战斗已到了白热化,凌峰只能远远躲开,根本无法靠近。
四周山林野兽四散。
恐怖的气息将周围的树叶扫落,一颗颗古树断裂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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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如儿走了之后,叶谦继续留在图书馆中,翻阅这些文献,毕竟,初来乍到,对这个仙魔大陆之中的很多事情,叶谦也只是听闻那些小人物的传言而已,对于具体的分布,还有很多事情也全都是很不明了。
叶谦找了找,然后发现很多比较有用的书籍,许多书籍中记载着修仙者的实力划分,修仙者在窥道境之上,就不再是按照三重划分了,而是直接分为九星。窥道境强者分为九重,而大魔法师则分为九星,其中,到了七重之上,不管是窥道境武者,还是魔法大魔法师,他们的实力都会有一个很大的提升。
到了窥道境之上,真的是一阶一重天的感觉。而这青雾城,虽然是很角落的一个小城,高手并不多,但是,青雾城市归属于修仙者联盟之下的。而且,因为青雾城的地理位置,比较靠近断魂山脉,因为靠近魔法师的聚集地。所以说这块地方虽然说高手比较少,但是会经常有高手出来,在此地出没。而且,断魂山脉中的很多东西,也是仙魔大陆中比较稀缺的,所以说这一块地方的重要性,还是很大的。
叶谦翻了翻图书馆的其他内容,关于断魂山脉的记载挺多的,其中,断魂山脉的来源,最靠谱的说法应该是,修仙者与魔法师的至强者,为了防止两方人马继续屠杀,而塑造出来的一座巨大的山脉。
山脉中妖兽很多,而且山脉中有一个规则的约束,越是强者,在经在翻越山脉的时候,越是会受到损伤。叶谦轻轻的叹了口气,果然,在这些魔大陆之上,所谓的圣人,也就是窥道境武者,真的是不值得一提的,毕竟,在那大通王朝之上,到了圣坛这种最高级的地方,所谓的圣人也不过是窥道境一重而已,自己一个人就带着其他人将圣坛灭杀,而现在,来到这仙魔大陆,所谓的圣人,不过只是蝼蚁一般,窥道境九重,一阶一重天,可以想象,到了窥道境九重,那得是什么样的实力?但是,即便是窥道境九重,也未必是在仙魔大陆最高峰的存在,因为在窥道境之上,还有天人境的存在,天人!天人合一,人就是天,也只有掌握了规则,才能够成为天人境吧。
叶谦松了口气,随后,又继续翻阅了其他的文本,这里的毕竟是小图书馆,很多知识,虽然对叶谦有用,但其实都只是最浅显的知识而已。
叶谦看了看,然后就走出了图书馆,他走的时候,看了看周围,发现如儿已经不在了,能够将图书馆中的所有书籍都翻阅记忆,说明这个如儿是够厉害的,虽然看不出她修炼的天赋究竟如何。
叶谦走出图书馆,正好,这个时候,萧
寒正带着人,在这一带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转,萧寒确实很愤怒,他生怕叶谦卷了他的灵石跑掉了,虽然说二十万的灵石对于萧寒来说,不算很多,但是也足够让他肉疼了,关键是如果就这么轻易的被骗走二十万的话,那以后自己在黑龙会,还有其他头目面前,有什么面目混下去,还不得被左岚那些人,每次的嘲讽。
萧寒咬着牙,他发现叶谦真的消失了,他觉得叶谦肯定是故意耍了他,想到这里,萧寒立即朝着树下人说道:“把野狗那个畜生给我找回来,特么的,竟然敢联合外人来骗我,真的以为我萧寒,不会杀人了吗!”
那属下刚要走,突然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后面的叶谦。
萧寒看了眼自己的手下,不耐烦的说道:“干什么呢你,还不赶紧给我,快去办事儿,留在这里干什么。”
“萧……萧老大,嗯,你看看你后面。”那个属下支支吾吾的说着。
萧寒转身,看到叶谦站在自己身后,他愣了下,随后脸上一下子冒出笑容来,他赶紧拉住叶谦的胳膊,开口说道:“哎呀,狼王大人,你老先生,竟然在这里呀?哎,我这不正在找你吗,生怕你在这青雾城走迷了路。”
叶谦哈哈一笑,他当然知道萧寒的心思,不过,叶谦并不打算说破,他笑了下说道:“萧老大,何必如此担心我,我叶谦在这青雾城中,别说是迷路了,就算是有人想要抢劫我,都难以做到,小小的青雾城,我还真的不会太在意。”
“是,是是。”萧寒立马陪着笑,点头说道,“是我担心太多了,狼王先生,你的实力,在这青雾城中,当然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啦,这里已经不属于不夜城了,这里我的势力范围已经覆盖不到,所以说,我们还是回到不夜城中,免得出了什么麻烦,没有人能够照顾你,你说是不是。一些小的麻烦还要麻烦狼王先生分神,实在是不应该,在那不夜城中,一切的问题都有我呢。”
叶谦哈哈一笑,扫了一眼萧寒树下的人,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回去吧,我就是来这个图书馆里转一转而已,没有什么事情。”
萧寒松了口气
叶谦和萧寒一起,往那不夜城中走,正走着的时候,突然,两个人急匆匆的跑来,满脸的惊慌,到了萧寒身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怎么回事?”萧寒的脸色皱了下,脸色铁青,开口问道。
其中一名属下开口说道:“萧大人,不好了,我们昨天拍下的那个铺子,今天被人给烧了!”
“什么
?”萧寒眯了眯眼睛,怒气爆发,“竟然有人敢烧我们的铺子,好大的胆子,在不夜城中,还有人敢触我萧寒的眉头不成!”
那个属下谨慎的开口说道:“萧大人,你息怒,还是先去看一看吧。”
萧寒看了那个手下一眼,若有所思,随后,他转身朝着叶谦说道:“狼王先生,我们一起回不夜城吧,这个地方我的人太少,万一狼王先生有什么麻烦,我不好解决呀。”
叶谦咪咪眼睛点点头说道:“行,那走吧。”
几个人朝着不夜城行去,叶谦看了看萧寒的势力,倒是还可以,只不过萧寒的势力集中在不夜城中,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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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叶承淡淡开口,非常的平静,但落在众人的耳中,犹如惊雷。
“什么?他让三位半圣一起上?”
“我没听错吧?”
“天啊,这可是三位半圣,叶天帝再强大,能够一人独对三位半圣吗?”
不少人已经浑身发抖,因为这三位半圣,已然震怒,圣威弥漫,充斥在这片天地间,围观之人只感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令他们无法呼吸。
“太狂了,我不喜欢他。”
那位不知名的半圣轻轻摇头,眼中怒意一闪。
“此城有古怪,连传世圣兵都无法奈何,也许此城地下,有一座法阵,挡住了乾元鼎的攻势,难怪此子有恃无恐。”
大夏老皇主开口道,脸色一片平静,目中却充斥着浓浓杀意。
“让我破开此城法阵!”
大夏老皇主动了,他向前一步,跨入了黑岩城的范围内。
那位无名半圣也向前一步,身子却凭空横移十几里,同样进入黑岩城范围内。
“等的就是你们进来!”叶承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下一刻,他双手轻轻一抬,一道霞光自他指尖涌出,如丝如线,冲向四面八方的虚空。
与此同时,大地震颤,地下龙脉在飞速的转动,笔走龙蛇,自地下冲出九道精气,锁住了虚空,在叶承的周身,一道道氤氲之气流动,将他衬托起来,令他仿佛仙界下凡的谪仙。
“这是什么?”
皇甫玄、大夏的老皇主、那位无名半圣眉头轻轻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传来。
“管他是什么,我们有传世圣兵在手,一切法阵都是虚的,都能以摧枯拉朽之力破阵!”大夏的老皇主脸色微沉。
伴随着他一声顿喝。
“当!”
乾元鼎轻鸣,从鼎内垂下十几道黑色匹练,在空中舞动,如长蛇一般,砸向叶承召唤出的那九道精气。
“砰!”
虚空轻轻一颤,其中一道精气被打散。
“不过如此!”
大夏老皇主目中轻视之色一闪。
“张兄,别高兴的太早!”
皇甫玄沉声道。
只见被击散的那一道精气,竟然又出现了,自地下喷涌而出,仿佛从未消失过一般。
“这……”
大夏老皇主眉头轻蹙,继续驱使乾元鼎,雷霆一击落下,又是一道精气被击散,但仅仅过了呼吸的功夫,
自大地深处,又涌出一道精气,填补空缺。
此阵乃是叶承借助地下龙脉,龙脉不绝,这法阵的精气,就绝对不会不够,哪怕锁链被人斩断,也可以顷刻间恢复如初,若是想要破解此阵,除非杀了叶承,或者将此阵的阵台完全毁掉,否则根本没办法。
“差不多了,送你们上路。”
叶承轻语,表情如古井一般,毫无波动。
“好,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送我上路!”
皇甫玄不怒反笑,他欺身上前,祭出一把金枪,对着虚空一刺,朝着叶承的眉心而来,这是想要将他一击必杀。
“啪!”
叶承轻轻抬手,九条神链垂下,迎着皇甫玄落下,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闷响,皇甫玄倒飞了出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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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看样子,南宫王爷似乎……”陆义兴若有所思的看向南宫离,似乎有些怀疑他而已。
“呵呵,陆相,本王的事还容你质疑?这么说来,你比皇上还要高吗?”南宫离立马晴转阴问道,随后不等高旭俊回答就起身,“如若这样,本王这就远走……”
“陆爱卿,还不向南宫王爷道歉,离对朕的忠心,朕是永远相信的。”高旭俊急忙安慰南宫离,随后瞪向陆义兴。
陆义兴听到这时,用手紧紧抓了一下他的朝服,这才抬起头,开口道,“王爷,微臣只是一时的糊涂,也是想为……”
“这就是陆相的道歉?!”南宫离冷冷说道。
陆义兴怎么也没有想到南宫离会如此生气,如此揪住自已的小辫子不放,最终咬牙,“是微臣的过错,还望王爷原谅!”而这次他是作揖道歉。
“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本王就饶了你。不过,陛下,反正一个女孩子也没有什么危险,倒不如就让苏玄歌进来。”南宫离说完,立马又改换回原题来了。
陆义兴和高旭俊对视了一眼,无奈摇摇头,最终还是高旭俊点头,这才有霍公公传出话来,“宣苏玄歌进见!”
“臣女苏玄歌见过皇上!”如同上次一样,苏玄歌仍然是跪下后,这才行礼,然后比划,随后,不等高旭俊追问,就掏出苏义晨曾经用过的奏折,“这是父亲的奏折,还望陛下过目。”
听到这时,高旭俊一愣,随即看向霍公公,只见霍公公缓缓走向苏玄歌,从她手中取出奏折,然后又恭恭敬敬献给了高旭俊。
高旭俊打开一看,脸上露出笑容,随即问道,“苏玄歌,朕要把此奏折读出来可好?”
“是,这正是为父之意。还有,希望陛下能允许。”苏玄歌点点头,一一比划道。
南宫离不由皱眉,明明说只是交兵权,为什么苏义晨会要苏玄歌来交一个奏折呢,莫非是……当他看到苏玄歌眼里的那种笑意时,不由回想起来一句话,那就是以退为进,看来,这个小狐狸又有了新的想法啊,果然不亏是他看中的人啊。
“佘公公,这次朕让你来读这奏折,可愿意?”高旭俊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说话的佘公公,随即问道。
“奴才荣幸之至。”佘公公立马上前,但是他看得出来,皇上这是在偏袒霍公公的,如果是霍公公来读会认为苏玄歌会恨霍公公的,所以这又是借机杀人呢。果然是一个疑心生暗鬼的人!
“就读吧。”高旭俊说毕,就把刚才苏玄歌给他的奏折递
给了佘公公。
“臣经此事,经深思熟虑,决定请辞,然后上交兵权。臣之身体,有恙,再也无法带兵,因此特意请辞,兵权由臣之小女苏玄歌交予陛下,以谢陛下对臣之恩典,对臣之赏赐。”
“臣之年迈,腿有残疾,还未养好,也无法带兵,望陛下能允许臣之辞朝之事。爱之深,责之切,当臣亦当父母,才知陛下对臣的爱护,这是臣之荣幸,臣之……”
金太师听到这时,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要说年迈,他这个太师可是苏义晨要年迈呢,不过,再想想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他又无奈摇摇头,这或许也是苏义晨自已对朝堂有些失望了,这才如此辞朝的,还要上交兵权。
而高旭达听到奏折里传来苏义晨辞朝之意时,不由皱眉,这怎么可能苏义晨明明是当初父皇给的,而且还给了特例,怎么会如此呢,难道是真得对皇兄有些失望了啊?如果是这样,那可是损失一员大将啊。
倒是歌绍海和歌承信露出会心的笑容,总算等到时候了,还真是苦尽甘来了,既然他们父女一个被罢去了将军官职,一个又要辞朝堂,那么他们就是老百姓,到时候,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对自已。到那个时候,他们想怎么侮辱就怎么侮辱了,反正官押一级!
陆义兴也忍不住皱眉,这个时候苏义晨突然辞朝,也让他觉得有些不妥当,因为这个事过于突然,就算受过伤,也是得到过牢狱之灾,可是平常苏义晨很自信的,怎么会如此呢。莫非是……对皇上失望了?
不对,苏玄歌并不是那么傻的一个女孩子,如若是傻的,那个叫历宇的内作并不会被发现,所以这一定是一个阴谋诡计,可是到底是什么阴谋呢?
孟峥天听到这时,反而后退了一步,随即开口问道,“苏玄歌,这真得是苏将军所写?”
“的确是,如假包换!”苏玄歌郑重的比划道,“还有,陛下,为父也把兵权交给臣女了,不过,臣女只想求一个恩典,那就是让臣女一家人还是住在将军府中,不要把臣女一家人给赶了出去,要不臣女一家人无钱吃饭了。”
高旭俊刚刚要开口之时,却见陆义兴悄悄向他使了一个眼色,也许是知道陆义兴向着自已,高旭俊这才说道,“苏玄歌,因为此事过于突然,朕要考虑考虑,你意下如何?”
“臣女等候陛下考虑,还望陛下能速速做决定!”苏玄歌点点头,再次比划起来。
“那好,你先……去外边等候吧。”高旭俊是想说去休息,可是想到这是朝堂上,而且御书房也是他人没有
办法进去的,这才改口道。
“谢陛下。”苏玄歌是先比划完,这才站起来,随即恭恭敬敬走出朝堂。
南宫离看到此事,开口道,“陛下,微臣也告退。”
“离,朕有事要与你……”
“微臣知道陛下之意,所以,就看陛下自已的决定了,还有苏将军之事……想必陛下也是明白的。”南宫离说毕,转身而走,丝毫不在理会高旭俊。
“陆义兴、歌绍海,随朕入御书房!”高旭俊虽然有气,可是没有办法,“其他人在此等候,如若有人任闯,高旭达,朕让你杀无赦!”
高旭达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已竟然只是比南宫离晚提了一步,反而被高旭俊给抓了个正着,因此答道,“皇兄,臣弟遵旨!”
“陆爱卿,歌爱卿,你们觉得苏义晨这是真得要交还是假装呢?”高旭俊虽然是看到这辞朝还有兵权,先是喜可是因为怀疑之心又有了,所以,就觉得这又可能是一个计策啊。
“微臣倒是觉得这是极有可能啊,毕竟,当初有人割下苏义晨的手指,如果不是这样苏玄歌也不会把免死金牌交出来呢,也正好让皇上把她的将军之职给挼去啊。”歌绍海想都没想就答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完全就是一种屈辱,也会失去信心啊。”
“这倒是不假。”陆义兴点点头,“不过,微臣觉得陛下不妨试一试苏玄歌这个丫头。”
“如何试?!”高旭俊不由诧异的看向了陆义兴,看来他的思想更加缜密吧。
“陛下不妨就劝说,看看苏玄歌是不是有犹豫,如果是犹豫不决或者说是眼里含着不舍,那么就是假装的,毕竟,兵权对于苏家来说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了兵权一切势不可挡啊。”陆义兴出主意道。
“这也是。”歌绍海这才明白过来,自已过于积极了,也急忙附和道,“还是陆相比微臣想得多呢。”
陆义兴不由白了他一眼,这个歌绍海真是一个会毁计划之人,不过,先对付了苏义晨和苏玄歌其他事晚一阵再说喽,而且这个时候还不宜内讧呢。
“那好,朕明白了。”高旭俊点点头,随即就走了出来,又再次坐到皇位上。
“宣苏玄歌进见!”霍公公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苏玄歌缓缓走入朝堂上,再次跪下,行过礼后,这才又比划道,“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玄歌,平身吧。”高旭俊此时压抑心中的喜悦,开口道。
“谢皇上。”苏玄歌比
划道,这才站起来,而身子比较比直,如同一棵不屈的松树一般,耸立在朝堂之上。
虽然她是一个女孩子,可是她身上的气质,却让人不得不小瞧,尤其还有那一身傲气。
高旭达在这个时候,才发现他当初的用意实在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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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下午2点,张媛根据安排,将古筱灵带到了心理咨询室,苏成华已经等在了那里。
苏成华起身,微笑着招呼古筱灵坐下,张媛跟苏成华打了声招呼便回去忙了。
古筱灵沉默地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悄无声息的,似乎不存在于这个空间里一样。
苏成华想等她先开口,等了好久,古筱灵才终于幽幽开口,怯怯地喊了声:“苏医生。”
苏成华见她开口,终于舒了口气,微笑着说道:“嗯,古筱灵,这段时间住在医院里,感觉怎样啊?”
古筱灵那张没有表情的美丽的脸上微微有些松动:“嗯,挺好的。”
苏成华乘胜追击:“说说看,好在哪里?”
古筱灵:“我觉得住在这里,心里感觉很是踏实,有安全感。”
苏成华的温声软语,让古筱灵觉得很是放松,之前的戒备心理也完全放下了,她有了一种说话的**了。
苏成华:“嗯,具体说说那些方面让你感觉有安全感呢?”
古筱灵:“这里人多,我妈妈在身边,还有医生护士,还有患友。”
苏成华:“你在住院之前,身边没有人能给你安全感吗?”
古筱灵:“嗯,没有,围绕着我的,只有深深的无助。”
古筱灵说到这里,神色黯淡了下来,脸上刚刚升起的一点光彩又瞬间消失了。
苏成华:“这种深深的无助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古筱灵:“我记不清了。”
古筱灵轻轻地摇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似乎陷入了幽深的过去,不知是在哪一个时空里。
苏成华:“你现在是大三的学生吗?”
古筱灵看了一眼苏成华,眼中有了一些聚焦,但是却瞬间溢满了悲伤。
她点了点头,弱弱地答道:“是的。”
苏成华轻声问道:“嗯,现在学校那边怎样?办好了休学了吗?”
古筱灵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成华:“嗯,那就好,你可以安心休养一段时间了。你能跟我说说你以前在学校里的生活情况吗?”
古筱灵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真的,我的学校生活完全是灰暗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苏成华:“就像太阳下的一个物体,不可能只有背阴的一面,它还有向阳的一面。你的学校生活也不可能完全是灰暗的。”
古筱灵:“我不是阳光下的
石头,我是泥潭里的石头,不仅有浓重的黑暗笼罩着我,还有可怕的窒息压抑着我。”
古筱灵脸色很差,显得很是痛苦。
苏成华:“你能告诉我,那个泥潭是什么吗?”
古筱灵不再说话,眼神飘向窗外,似乎想要追逐那耀眼的阳光,借那明媚的阳光,驱散心头的黑暗。但是明显的,她的身体微微地缩了缩,她似乎没有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反而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苏成华用稍稍低沉轻缓的声音说道:“你准备好了吗?如果你准备好了,请你告诉我,我在听。在这个泥潭里,我愿意陪伴在你的身边,此刻,你很安全。”
古筱灵脸上动了动,黯然道:“苏医生,我的大学生活,曾经是我的梦想,我也努力地想要把它经营成我梦想中的模样。但是没有想到,最后却成了这样。”
苏成华:“成了哪样?”
古筱灵:“成了我最不想要的样子。”
苏成华:“嗯,是谁让你的大学生活变成了你最不想要的样子的?”
古筱灵:“是我的男朋友。”
古筱灵微微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说了出来。
苏成华:“你的男朋友?”
古筱灵:“是的。”
苏成华:“你能跟我说说你的男朋友吗?”
古筱灵:“原本我想就这样死去的,我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苏成华:“为什么这样说呢?想死的念头和你的男朋友有关系吗?”
古筱灵:“嗯,我的男朋友很优秀,他是个完美的人,而我却是那样的糟糕。自从跟他在一起,我的生活全都变了,再也没有阳光,因为他是那样的明亮,而我却是那样的黯淡无光。”
苏成华:“你能跟我说说你们之间的恋爱过程吗?”
古筱灵:“我们是在学生会里认识的,他是校学生会会长,我加入了学生会之后,就经常和他搭档着一起搞活动。你知道吗?他是那种非常阳光帅气的男生,也很会说话办事,很讨女孩子喜欢。学生会里的包括学校里很多女生都很喜欢他。”
古筱灵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几分甜蜜的感觉,原本黯淡的眼睛里也放出了一些光彩来,也许是曾经美好的爱情浮现在了脑海里,心头重温了曾经的甜蜜。
苏成华:“你也喜欢他吗?”
古筱灵点点头:“嗯,一开始只是有好感吧,因为我当时有男朋友。”
苏成华:“你是说你在见到这个
学生会主席的时候,你已经有了男朋友了?”
古筱灵:“是的,我的前男友是我在高中时候就谈的,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一直以来我们的感情都很好,我原以为我这辈子就跟着他了,我们计划等我们毕业了就结婚的。”
苏成华:“嗯,后来呢?”
古筱灵:“后来,我进入了学生会之后,一切都变了。”
苏成华:“变得怎样啦?”
古筱灵:“学生会主席,就是我后来的男朋友,他在见了我之后,就对我展开了疯狂的追求。他用尽一切办法追求我,甚者他愿意为了我去死。一开始我是拒绝的,但是他真的很疯狂,完全不顾及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了。”
苏成华:“嗯,后来呢?”
古筱灵:“后来,我见他那样的爱我,我渐渐的也对他动心了,我真的被他感动了。我就和我的前男友分手了,跟他在一起了。”
苏成华:“那样一个优秀的男生拼命地追求你,你当时的感受是什么?”
古筱灵:“虽然感到为难,但是也感到有点自豪吧,毕竟他真的很优秀,是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
苏成华:“嗯,他那么优秀,之前没有女朋友吗?”
古筱灵:“他有女朋友,但是为了追求我,就跟他前女友分手了。”
苏成华:“那你们也算是跨越了很多的障碍才在一起的。那他在追到了你之后呢?还一如既往地爱你吗?”
古筱灵:“他在追求我的时候,还有在得到我之前,他对我真的是好极了,我被他的爱俘虏了。他说他会爱我一辈子,我相信了他,我开始憧憬着和这个优秀的男人美好的未来了。我想那应该像童话一样的美吧。”
苏成华:“嗯。”
古筱灵:“可是,苏医生,你知道吗?童话之所以美,只是因为它是童话,是人们干涸的灵魂中最美丽的梦想,是人们乏味的生活中最虚幻的愿望。”
苏成华:“嗯,为什么这样说呢?”
古筱灵:“因为,在他得到我的身体之后,一切都变了。变化来的太快,是那样的陡然,让人猝不及防。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我瞬间从高高的让人飘飘然的云端跌落到了污秽不堪的淤泥里,并且折断了原本可以腾飞的理想的翅膀。”
苏成华:“他在得到你的身体之后,对你的态度就变了,是吗?”
古筱灵:“是的,他开始对我冷淡了起来,他开始疏远我,他不再与我一起参加学生会的活动,他
开始在人前回避我。而我,所有的心思都紧紧地系在他的身上了,他的这些变化就像是一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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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030
:自爆!
“沈云,我承认你刚刚展现出的实力很强,但是你不要小看我。”只见村石武藏体内灵力涌动,然后一把抓住了刚刚朝沈云飞射而来的武士刀。
他的气势如虹,宛如一柄绝世神兵,势不可挡。
沈云见到村石武藏的模样,他的嘴角也尽是浓浓的嘲讽之色。
村石武藏的实力的确很不错,但比起沈云来说,却是天壤之别。
村石武藏的实力,顶多和穆人王相提并论,所以沈云根本就没有放在眼中。
村石武藏见没有丝毫动作的沈云,他的脸上尽是浓浓的愤怒之色。
他堂堂东瀛武圣,现在却被人这么无视。
当然,之前沈云戏耍他们的那几次,他直接自动的过滤掉了,就算是刚刚他下跪臣服的事情,他也直接自动过滤了。
他现在已经在怒火喷发的边缘,若是沈云再不给他一点回应,他不介意率先出手。
“你认为,你会是我的对手?”沈云看着村石武藏,一脸淡漠道。
村石武藏听见沈云的话,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只见他将全身力量凝聚在武士刀。
刹那间,四周刀芒暴起,一股绝无伦比的气势朝四周散开。
“五段斩!”村石武藏怒喝一声,他将手中的武士刀直接提起,狠狠的朝沈云斩去。
咻!
武士刀落下,一道白芒所至,锋芒毕露。
沈云看着朝自己冲来的村石武藏,他的眸子中还带着一丝淡然。
五段斩这种招式并不是很强,但越到后面,就会越强横。
不过在沈云的面前,在怎么强大的招式,也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轰!轰!轰!轰!
一刀接着一刀,没有丝毫的停留。
不过沈云并没有出手,他身形不断的后退着,瞬间躲开了村石武藏的攻击。
村石武藏见沈云这么轻易而举的躲开了自己的攻击,他没有丝毫的感情,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朝沈云杀去。
顿时一道刀芒划破了虚空,刀气纵横,势不可挡。
沈云面不改色,只见他双手握拳,然后直接轰在地上。
轰隆隆!
大地颤抖,只见村石武藏整个人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身形有些颤微。
“该死,他的力量怎么这么强?”村石武藏稳住身形,然后后退了数步,眼中还带着一丝丝凝重。
沈云的力量太强了,强的让人感觉到有些难以匹敌。
“沈云,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无上刀法!”只见村石武藏将手中的武士刀耍了一个刀花,然后狠狠的朝沈云劈下。
哗!
只见一道刀气直接破刃而出,直接朝沈云袭来。
沈云站在原地,他没有闪躲,就这么看着朝自己袭来的刀气。
轰!
就在刀气即将达到沈云面前的时候,他轻轻挥手,顿时间,刀气直接散开,而沈云却丝毫未动。
村石武藏此时整个人已经高高跃起,他手中的武士刀也如同是力劈华山,直接朝沈云的头颅劈下。
沈云一脸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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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看着从空中落下的村石武藏,他双手结印,顿时一股股灵气朝四周涌出。
篷!
一股引力以沈云为中心,原本高高跃起的村石武藏也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重力术!
沈云刚刚施展的法决正是重力术!
以沈云为中心,将四周的磁场改变,让敌人瞬间失去重力方向。
村石武藏心中也无比的惊骇,沈云几乎没有施展重复的手段,每一种手段都让他十分的难以震惊。
“束缚!”沈云双手再次结印,四周又是一道道灵力直接将村石武藏给束缚,让他难以动弹。
村石武藏体内灵力瞬间爆发,他想要挣脱开现在的处境。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挣扎,似乎都无法破开这束缚。
沈云看了一眼村石武藏,眼中没有一点感情,然后直接朝那快天外陨石走去。
村石武藏双眸瞪圆,看着不断靠近天外陨石的沈云,他全身气势再次暴涨,眸子中尽是浓浓的愤怒之色。
只见他全身涌出一道道血色光芒,整个人也变得无比的狂暴起来。
原本被束缚的村石武藏瞬间挣脱开来。
“沈云,我要你死!”村石武藏手中的武士刀也变得血红色,眸子中也充斥着嗜血之色。
沈云转身,看着村石武藏的模样也没有一点感情。
这是血煞术!
以他人之血引动自己的灵力,让他变得狂暴嗜血,增强自己的实力。
“悲悯怒佛掌!”
沈云双手合十,他后背佛像虚影瞬间出现,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威压席卷而来。
轰隆隆!
沈云一手挥出,
只见一道巨大的手掌铺天盖地,直接朝村石武藏碾压而下。
那巨大的佛像虚影直接融合在沈云的手掌之上,随着佛像虚影和沈云手掌融合,四周虚空一阵扭曲。
篷!
一声巨响,只见沈云手掌落下的地方直接出现了一道深坑,而村石武藏也被沈云一掌给拍在了地底。
噗噗!
村石武藏一口鲜血喷出,眼中透出浓浓的喋血之色,他全身血色煞气更加浓烈,整个人也变得狂暴无比。
“空流斩!”村石武藏将手中的武士刀提起,全身气势磅礴,狠狠地一刀劈下。
沈云看着村石武藏劈下的武士刀,他的眸子中也带着嘲弄。
这一刀很强,但沈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见沈云全身灵力涌出,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如同是一尊火神。
他双手结印,只见一道火焰圈出现,然后瞬间朝村石武藏冲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只见村石武藏整个人再次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全身黝黑。
这是本源金焱!
当然,沈云并没有直接利用本源金焱将村石武藏焚烧致死,但村石武藏整个人也十分的狼狈。
“好强的火焰。”村石武藏看着沈云,眼中尽是浓浓的震撼之色。
他见过不少拥有火焰的修士,但那些修士比起沈云拥有的火焰,还是差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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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空一刀术!”村石武藏再次怒喝,手中的武士刀再次朝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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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
黎掌门与重玄真君分别坐在位于刑案左右两侧的陪审座上。
严堂主将之前的证据与记录一一转呈到黎掌门面前,最后才道:“三位峰主告的是内门之人有人勾结魔门修士。”
黎掌门打量着眼前的两个魂瓶和血玲珑塔,眉头越拧越紧,心思转了几圈后,目光看向殿中站立的三人:“你们可有证据?”
玉瑛真人率先出列,朗声道:“魂瓶中的残魂,一个被剑漩空间吞噬耗尽了魂力,另外一个被我的杀伐剑意所伤,后又被辟邪天雷子所炸。”
黎掌门心中叹气,两大元后剑修双剑合璧的剑漩空间之力极其霸道,一旦被卷入其中,连上品法宝都会被其撕毁,残魂估计搜不出什么来了。但是能逼得俩人使出这一招,可见当时情况紧急,也实在无法可想。而被剑意和天雷子先后所伤的残魂,估计也搜不出什么来。
搜魂只能作为最后的尝试。
他转头看向主座上的严堂主:“准备刑讯残魂,去请刑魂灯。”
严堂主应诺,吩咐人拿刑堂信物去宗门宝库请灵宝刑魂灯。
一名执事飞速离开刑堂。
玉瑛真人心知掌门的疑虑,又道:“我们另外还有证据。毒龙子是奔着林慎而去,当时我们见到他伸手正要搜林慎的神魂,可是林慎一向在天剑峰,偶尔来玉竹峰,行踪不定,若是没有内应告知其行踪,恐怕他会扑个空。”
她恳切的目光看向严堂主:“请堂主允许彻查今天往来天剑峰玉竹峰的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我已命人在审问,随后就可得知结果。”
这个要求很合理。
严堂主点头道:“准。”
随即吩咐两位执事前往外事院查看往来记录。
这时,月隐带着数人进了大殿,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尾巴。
离阳真人见了微不可察地地瞪了小徒弟一眼,这是非之地也敢进来?胆子也太大了!
怀瑾真人却是一脸自豪地笑了笑,他徒弟就是能上大场面的人,看看这场面够大,一点都不怯场。
月隐朝殿中诸位峰主长老们团团拱手行礼,然后走到玉瑛真人身边,传音回禀道:“师父,浮玉殿抓到了一个,说是曾与抱朴殿的一位弟子传讯,她只是随意聊天泄露出去的,并不知道事情严重。”
玉瑛真人心下一紧,急切地问道:“天剑峰那边如何?我让你查的是林慎筑基之事是否泄漏。”
月隐低头,语气十分自责:“那边报信说,有位管事失踪了,
似乎靠近过林慎筑基的石屋,但是一直联系不上,也没有找到人,但魂灯不在。天剑峰也来了人。”
玉瑛真人摆手示意让她说给黎掌门和严堂主听。
月影走到殿中,将两个异常发现说了出来,然后一指身后的女弟子:“她就是泄露林慎踪迹的弟子。但她是跟抱朴殿的弟子聊天说出去的,并非有意。”
女弟子早已被满殿高层围观的阵势吓到了,心中懊悔不已,为何要多嘴多舌,忙把跟自己聊天的外门弟子姓名报了出来,还把聊天内容也全部说了出来,力图摘出自己。
而天剑峰的执事弟子也出面作证,说有位曾经靠近林慎洞府的管事失踪了。
黎掌门神色凛然,开口道:“查!生死不论!”
他的语气转冷,似乎带着冰寒之气。
黎掌门执掌宗门近百年,做事沉稳公允,选贤任能,胸襟宽广,向来不吝栽培优秀弟子和门人,在门中一向很有威望。
众位峰主和长老们对他一向敬服,加上黎掌门也是出身修真世家,本身修为不弱,三百多岁进阶元婴中期,在天元界的各派掌门之中算是翘楚人物。
此刻,殿中众人都知道,掌门很生气!
这样往其它峰头埋棋子的行为,最被宗门所不许,也是各位峰主和长老们最不能容忍的忌讳。
严堂主心中惴惴不安,事情似乎超出了之前所料,但仍然谨守自己职责,默默地做事,吩咐一位大执事前往抱朴殿取证,让另外一位小执事赶紧以宗门的名义下刑堂通缉令抓捕天剑峰失踪的那位管事。
怀瑾真人轻嗤一声:“手伸得够长的,都伸到我天剑峰内部了。看来胆子不小,是有人给她壮胆吧。”
说着还瞥了一眼重玄真君。
离阳真人也抽空斜睨了他一眼,便又跟小徒弟传音问话。
但重玄真君似乎并没看到,眼睛盯着刑案上,一直沉默不语。
殿中气氛沉重,也非常安静,没有一人吭声。
令人倍感沉闷的一刻钟后,去抱朴殿的两位执事返回,拱手禀告道:“回禀堂主,今天往来天剑峰和玉竹峰的外门弟子,都作了调查,均有人证。”
言外之意,接任务去两大主峰的外门弟子都没有问题。
又过了一刻钟,去抱朴殿查那名跟女弟子传音聊天套话的执事也回来了,他先拱手行礼,偷觑了一眼掌门神色,这才道:“那名弟子没有任何报备便出了山门,抱朴殿一直联系不上,但是他没有留魂灯,所以
,不知其生死如何。”
玉瑛真人问道:“不知道那失踪的管事,背景出身如何?可有查清楚?”
这名执事回道:“不是世家出身,背景简单。”
黎掌门问道:“可有将他们俩人最近接触的人查一遍?”
执事回道:“时间太紧,查到的有限,俩人接触的人似乎都没有问题。”
若要接触,可以通过传音法器,或者坊市其它途经,不一定会真人现身。
这一点不太好查。
黎掌门也知道此事难查,朝严堂主道:“准备上刑魂灯。”
严堂主早已准备好了,闻言忙朝一旁示意。
一位执事手里捧着一盏葫芦型青灯走了出来。
他掐诀祭出葫芦青灯,将其移到刑案上空,又掐诀点燃灯焰,瞬间青色火焰跳动着发出一圈又一圈青蒙蒙光罩,看一眼似乎能吸人神魂。
众修士连忙撇开眼,不敢再直视青灯光罩。
这刑魂灯乃是宗门秘藏的灵宝,轻易不会动用,只有刑讯神魂之时才会请出来用一用,就连严堂主学会这灵宝的刑讯法决之后,也没动用过一次。
据说一旦神魂受刑,都会有问必答。
严堂主闭目敛神,以神识当眼,运转法决护体,施法将一个黑色魂瓶推到青灯光罩之中,并小心翼翼地揭开黑色魂瓶的封印,慢慢打开魂瓶……
只见一股红色烟雾冲了出来,掌灯执事见状掐诀,青灯火焰猛然一涨,瞬间将红色烟雾全部吸入青灯肚腹之中,葫芦青灯歪了歪,又立刻定住了。
严堂主运转法决,厉声问道:“你是何方修士?”他刑讯的声音带着特殊法力,专门刑讯青灯中的神魂。
青灯中传出微弱的声音:“我是毒龙子。”
严堂主又问:“为何闯入归一门行凶?”
青灯中又传出微弱的声音:“我是毒龙子。”
严堂主一顿,疑心自己手生,又增加一成灵力运转刑讯法决,硬着头皮问道:“为何要闯玉竹峰对两个娃娃出手?”
青灯中仍然传出微弱的声音:“我是毒龙子。”
严堂主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是得到这个回答,看来这个残魂已失了神智,只知自己名字,无法再审。
他转头看向黎掌门,请示该如何审讯。
黎掌门的目光落在另外一个魂瓶上:“继续。”
严堂主只好把另外一个魂魄挪到青灯光罩里,希望这个魂瓶里的残魂
能有点儿用。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封印,慢慢打开魂瓶……魂瓶似乎不稳,微微晃了晃,吓得他连忙施法按住。
几息之后,又有一大股红色烟雾冲了出来,比之前的要浓厚许多。
严堂主见状心中一喜,看来这个有希望,掌灯执事严阵以待,掐诀使青灯火焰涨大一倍,稳稳地将红色烟雾吸入青灯的葫芦肚腹中。
严堂主运转法诀,厉声问道:“毒龙子何在?”
青灯中传出一道微弱的声音:“叫你爷爷作甚?真痛!”
有戏!
黎掌门立刻坐直了,凝神听审讯。
殿中所有人都凝神在青灯之上,虽不敢直视,但还能听一听。
严堂主示意掌灯执事加大刑讯法力,执事弟子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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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狼来了,是童话故事。
但在这一刻,儿时的童话故事化为残酷现实,在众人眼前上演,不再是童话的温情教育,而是即将到来的一场噩梦。
入营第一次集体训练。
众人不自觉抱有莫名期望,期望总教官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有人想跑到金属网格的出口,请求总教官开门;有人不敢挪步,寄希望于这一切都是考验,都是吓唬人的;也有少数人干脆停在了原地,躲在人群里,感觉很安全。
“十!”
“九!”
牛贺川的宏阔声音,传入耳边,响彻在跑道起点。
众人都愣在原地。
谁也别说谁胆小软弱,绝大多数都是在城市乡镇一点点长大的人习惯了和谐生活,哪里见过狼?
何况不止一匹狼。
那金属栅栏不知关着多少狼,至少十几条有的。
跟狼赛跑,倒是不怕。但与狼群赛跑,简直是拿命奔跑,有生命危险的!
与其逃跑,不如正面搏斗。唐鸿目光扫过表情惊慌的蒋璐璐,穿过一个个学员,隔空对视萧子允。
两人对视一眼,便知道对方也有相同打算。
集合众人之力,只要不慌,狼再多也不怕。
“七!还不跑!”
牛贺川似乎看穿了唐鸿跟萧子允的想法,一声怒喝,惊醒众人。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句。
霎时间,从僵硬到惊恐,从错愕不动到亡命狂奔,跑道起端上百人登时动了起来,呼啦啦涌向前方。
这就是从众心理,有一个打头逃命的人,就会引发全员大逃亡。
所有抵抗心理,瞬间瓦解。众人还有一丝理智尚存,没出现踩踏事故,打头的人拼命跑,后面的人拼命追。
呼哧,呼哧。
百余人全力跑动,飞快加速,短短两秒就跑出了十余米。这不是单人跑步,人挤人,太快了容易摔倒。
饶是如此,众人也争先恐后,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
当然。
女士优先,自己跑不动也不能坑人的这些底线还在。这是经过几位教官商量好的人数,人不能多,会出问题。
也不能太少,少了浪费时间。
“五!”
牛贺川吼出这个数字。
跑道起点只有蒋璐璐留在原地。
她智力低,不代表白痴,
特训营怎么可能出人命?蒋璐璐完全不相信总教官会坐视有人死去,索性扬着头。
“喂!”
跑出十余米,唐鸿眼角余光没扫到蒋璐璐,心底咯噔一下。
就知道坏了。
瓜娃子关键时刻犯毛病,他真气炸了。
“蒋璐璐,跟我跑!”
唐鸿微微减速,回身挥着手,蕴涵着愤慨责备的怒吼让蒋璐璐忘却了自作聪明的想法,身躯前倾,踉跄了几步开跑。
等了她约有两秒。
啪!
唐鸿抡起左掌,狠狠拽住蒋璐璐左胳膊就拉着她往前跑。
将近百分之五十的力量百分比数值提供了爆发力,非同小可,短短两三秒的加速冲刺,他就带着蒋璐璐快要追上落在最后的那批人。
“跑啊,被咬不怕毁容啊!”
唐鸿低喝一声,提醒蒋璐璐。这个平时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女孩子要是被狼咬了几口,恐怕她要崩溃,唐鸿无法容忍。
若是死亡危机,他早已跑的没影。
而现在,不至于那么严重。他不能坐视蒋璐璐一个人犯傻的留在跑道起点。
‘特训营只有伤残率,没有死亡率。’
‘蒋璐璐这货的脑回路,往常都憨憨的,关键时刻怎么变得如此聪明。’
‘也许她做得对……’
“也许我们不该跑……”
“不对不对,蒋璐璐都能想到的漏洞,总教官想不到吗?总教官会用什么方式,打消我们认为不会出人命的结论?”
电光火石之间,他思绪飞转。
唐鸿认为没那么简单,第一次特训考验没那么容易。可是总教官牛贺川又要怎么做,才能逼迫出所有人的余力,才能让入营学员认为真的有生命危险。
他一边想着,一边拉着蒋璐璐狂奔。
自从听到毁容两个字,蒋璐璐仿佛吃了小药丸,吭哧吭哧的加速居然勉强跟上了唐鸿。
她怕毁容。
她感觉唐鸿的手掌很有力,攥的她胳膊生疼。
迎着夏夜的风,吹过耳边,仅有粗重喘息、散乱步伐的声音,至于牛贺川的倒计时早已经听不到了,金属栅栏砸落地面的清脆声音好像是绕梁不绝。
狼已经出来了……
不是唐鸿估测的十几条,而是整整三十条!
“嗷!”
闻听狼嚎,众人再次加速,大部队整体移动更快了。
“应该很安全。”
唐鸿余光打量着身边的人,他和蒋璐璐属于中间靠后的梯队。
可就在这个时候。
“啊!!”
那一声绝望惨叫,在后方响起,凄厉到了极点!
撕心裂肺!
不似假的!
大概是物伤其类,众人都感到心头止不住狂跳,头皮一下子炸开。
这声惨叫太真实,真实的令人发慌发憷。怀疑,期许,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么跑,要么死,总教官牛贺川的吼声又一次填满身心。
“啊——”
第二声戛然而止的尖锐叫声。
惨绝人寰,骇人听闻,言语在此刻苍白无力,所有所有的思绪全部消失,大脑一片空白,唐鸿回头望去。
血淋淋的人,在地上爬动……
他在说什么,额头磕破了……
看不清面容,唯有第二声戛然而止的惊恐哭号!
一条狼扑了上去,两条,三条。紧跟着再无声音,将近十多头狼把那人彻底淹没。
那一抹血色,瞬间埋葬。
剩余的十多头饿狼抢不到食物也没有丝毫停滞,掀起爪子,追向众人。
“啊!”
蒋璐璐失声惊叫,她亲耳听见两声惨叫,不由得回头,登时吓得小短腿有些发软,磕磕绊绊的哭道。
“不,不会吧。”
“我们不会死在这儿吧。”
闻言。
唐鸿陷入沉默。
到这时,他不再那么确定,内心推测也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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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3
邵行脸色冰冷的站在沙发旁边,慢慢的抽出了江天腰间的皮带,江天顿时预感到了什么,立刻伸手抓紧自己的裤子,又惊又怒又怕,色厉内荏的骂人:“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说好的,十五分钟之内没抓到我,就放我走!你现在凭什么管我!”
“跳崖不算赢,算违规。”
邵行面无表情的表示了‘最终解释权归他所有’,然后单手压制住江天奋力的挣扎,将他的裤子包括内裤全部褪到膝弯,露出白皙挺翘的臀部来。
邵行动了动手腕,细长的皮带在空中甩出鞭声,狠狠的落在江天的屁股上,顿时就肿起一道青紫的血痕。
“啊!!”江天猝然惨叫出声,然后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衣袖,将闷哼咽回肚子里。
屁股上的伤口像是被刀割似的疼痛,又泛起火烧一般的热辣,但是邵行没有停手,力道不减又打了几下,直到整个屁股都变得红肿起来。
好痛……江天死咬着袖子,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肩膀剧烈的颤抖,腰部扭动着想躲,但被邵行按着,怎么也躲不过身后的鞭打。
他知道邵行一向下手狠,而且这次自己又犯了他的忌讳,再加上屁股这种地方肉厚,虽然疼但不怕打,邵行肯定更不留情。
自从他们关系变质之后,他犯错时,邵行就很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一是足够疼痛又不会真的受伤,二是多少有点儿暧昧和情/色在里面,不是那么冷冰冰的,很适合用来惩治情人。
可是疼也是真的疼,而且依照江天对邵行的了解,他绝不可能只打几下就算了,必然会打到他皮开肉绽,痛哭着求饶为止。
江天难得赌了气,把脸埋进胳膊里,咬紧牙关等着接下来狂风骤雨般的疼痛,下定决心不再发出示弱的声音。
他受够了,要不今天就干脆把他打死算了!
邵行暂且停下,给江天几秒缓和痛楚的时间,顺便给他个求饶的机会:“宝宝,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逃了。”
江天黑白分明的眼睛死盯着空气中某个虚浮的点,一字一句道:“除非你现在把我弄死!”
冥顽不灵。
邵行抬起手,想跟从前一样继续打下去,然而他一错眼看见江天单薄的肩膀,像是怕冷一样微微打着哆嗦。一年不见,他好像瘦了不少,受罚的时候即使不开口求饶也分外的可怜——让他那颗石头一般的心都软了下来。
邵行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扔掉了手里的腰带。
算了,小惩大戒吧。
江天全身紧绷的等了半天,仍然不见邵行动手,反而还放开了他。
江天一得到自由,立刻跳起来躲到沙发后面,警惕的盯着他。动作太大牵扯到屁股上的伤口,尖锐的疼了起来,他一边倒吸着冷气,一边迅速的把裤子穿好。
邵行这个始作俑者却忍不住笑了,“怎么比以前还娇气了,一点儿疼也受不住。”
江天脸上一片绯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觉得被侮辱了,他愤恨的瞪着邵行,张了张嘴,还没骂出口,邵行忽然又笑道:“好了,别这样看我,我暂时不打算带你回去。”
江天一愣,下意识觉得对方在骗他,“为什么?你不是来抓我的吗?”
“是来找你的。”邵行有意否决了‘抓’这个字眼,他细致的端详着江天的眉眼,轻声道:“但你肯定不会跟我回去,所以我会在人间陪你一段时间,直到你心甘情愿和我走为止。”
邵行明白,强硬的把江天抓回去,他也不会死心,仍然会想方设法的逃走,逃到人间来。山不来就他,他便去就山,既然江天不愿意回去,那邵行索性也在这里留一段时日。
但江天一时没能理解对方什么意思,他迷惑的看着邵行,“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陪着你。”
邵行不紧不慢的坐在江天对面的沙发上,优雅的架起长腿,十指交握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专注的望着他,“直到你愿意跟我走为止。”
“你看,我特意用了些手段,成为了你的最高上司,以后就可以经常和你见面了。”
邵行这么一说,江天才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他很没安全感的捏着手臂,闷声道:“我明天就辞职。”
“哦,当然可以啊。”邵行从容的拿过茶几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份合同来,随手翻了翻,“我看你当时签的好像是三年合约吧,三年之内,除非公司辞退,无故离职是要付违约金的,二十万。”
他抬起头,扬起嘴角,向江天露出好看到动人心魂的笑容,明知故问道:“你付的出来吗?”
江天语塞了。
他很穷,真的。
邵行就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猎人,布下了层层陷阱,等着江天这只没头没脑只知道一意孤行的傻狗跳进去。
见他沉默了,邵行知道江天必然已经打消了离职的念头,他向这人伸出手,开始打温情牌:“过来,我看看打疼了没有。”
江天下意识捂住了屁股,觉得对方居心
不良。
邵行忍俊不禁,“放心,不动你。”
江天还是不动,邵行熟稔的诱哄:“到我这儿来,给你加工资。”
“……”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事不能用金钱来解决的话,那说明你给的不够多。
工资诱惑对穷狗很有效,他半信半疑的走近了,邵行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隔着裤子揉了揉江天的屁股,轻轻叹了口气,“我刚才有点儿生气,冲动了,跟你道个歉,以后不会这样了。”
江天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怀疑邵行是不是被调包了。邵行这种人嘴里能说出道歉的话来,先不论真假,反正江天是第一次听见。
邵行很怀念的抚摸着江天后脑毛茸茸的短发,轻声道:“我很想你,宝宝,这一年里经常会梦见你,你有梦见过我吗?”
江天扭头避开对方的抚摸,眼也不抬,轻飘飘的吐出俩字,“噩梦。”
邵行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凑过去亲吻对方的嘴唇,江天本来还想躲,饱经沧桑的屁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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