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武圣陈宁王文恭》 第1章 旧坟场的神选者 风吹得极响,像是野兽在呼啸,震得树木发颤。 漆黑的夜里望不见月,寂寥的旧坟场中偶有树木拍打的声响,像是死者在言语。 一行三人走在其中,神色淡然,在漆黑坟场之中完全没有担忧,反倒好奇打量。 为首是一位壮硕的中年男人,神情上带着光阴赋予的沉稳,穿着纯黑西装,胸口处露出白衬衫,左胸挂着样式奇特的吊坠,像是……一只猩红的眼睛。 “队长~新的神选者真的会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旧坟场里吗,怎么看也不像呀?” 走在最后的女子皱起眉头吐槽一声,有些不满的扫视一眼破败的坟场,娇俏的鼻尖吸了吸,像是闻到了什么厌恶的味道,更不满的挥了挥手。 中间稍年轻的男子推了推黑框眼镜,开始说起了这旧坟场的来历。 “这旧坟场是之前周边几个村子统一埋葬死者处,因为尸体太多,百年前有过诡变记录,好在前几十年拆迁了,村民一走,埋葬的死尸就少了,这些年倒是安稳了下来。” “难怪闻到一股子腐朽味。”女子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撕成两坨堵住自己的鼻孔,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 “都别说话了,算师们反复推敲,算定了神选者在这里,咱们来了就得好好执行任务,别分散了注意力。”领头的魁梧男子沉闷说道。 三人不再言语,朝着旧坟场里边缓慢而行。 旧坟场很大,三人缓慢行走,到达中间时便看见了一抹光。 不是灯光,也不是烛光。 是更为炽热的火光。 火光在破烂的小屋里跳动,在这风雪天里带来些许温度,风吹得破烂的屋门嘎吱作响,摇曳的火光照出屋内摇晃的人影。 嗒。 脚步声响了一下,破烂的屋门被骤然推开。 头发绵长,衣衫宽大的少年站在门口,眸子在绵长发丝的遮盖下好奇的打量三人,隔了片刻,才指着屋后平淡道。 “要盗墓的话往后面走,一百米外里有几个老头的新坟,注意朝着坟头后面挖,别一锄头给老头头盖骨干烂了。” 少年淡然的不像是平常人。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盗墓的,我们是官方人员。”领头的魁梧男子解释一声。 “我懂。”少年点头,指着魁梧男子道:“那你就是摸金校尉了,其他两人是卸岭力士和发丘天官吧?” 嗯,这个称呼确实挺官方的。 魁梧男子皱眉,伸手摸着下巴,摇头道:“少看点盗墓小说,我们真是官方人员,来这里是找人的。” “不是我看的,是老乞丐平时给我讲的。”少年解释一下,同时又道:“这旧坟场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嗯?”听见此言,魁梧男子眉头一沉,仔细的打量起了少年。 绵长且粗糙的发丝,宽大到不合身的衣物,破烂的小屋,屋内燃烧的稀疏柴火,无一不证明眼前的少年身份之卑微。 如此少年当真能成神选者吗? 自第三次神启后,神选者从无身份卑微一说,再不济也是个小官之子,所以眼下魁梧男子还在疑惑,他眼神转向身后。 佩戴黑框眼镜的男子点头,似有领会,左手负后,食指和中指交叉,又迅速变换,掐了个最简单的“黄”字决,片刻后点头,与魁梧男人道。 “王队,应该就是他了。” 名为王文恭的魁梧男子便不再疑惑,直接朝少年问道:“这些日子里你身上出现什么变化没?” 少年低头沉思,片刻后点头回道:“嗯……我长了一颗青春痘。” “?” 眼镜男子和女子都忍不住皱眉,长青春痘能算什么变化? “在哪?”王文恭追问道。 少年从始至终都很淡然,伸手撩开额头前绵长的发丝,露出了眉心处一块黝黑的似鳞片般的凸起。 三人眉头瞬间紧皱,王文恭指着这幽黑鳞片,纳闷道。 “你管这叫青春痘?” “老乞丐告诉我的。”少年老实回道。 “这老乞丐呢?”王文恭追问道。 “一个月前就不见了。”少年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老乞丐的去向。 王文恭依旧用手摸着下巴,且摩擦得越来越快,显然是大脑正在高速思考,片刻后,他的手忽然一停,再与少年沉声道。 “现在你的身份很特殊。” “我知道,老乞丐告诉了我。”少年依旧淡然。 “他告诉你什么呢?”王文恭的声音稍提了起来,显得有些紧张,若真有人在他们之前就接触了神选者,那关联就大了! “他说我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傻*。”少年淡然回复。 这下三个人都愣住了,风雪夜似乎都缓和了起来,是真给整无语了。 王文恭干笑一声,再道:“那么现在你更特殊了,我们得把你接走,你准备一下吧。” “嗯,你放心,虽然你很脏,很邋遢,但是我们肯定也不会害你的。”女子堵着鼻子,瓮声瓮气的补道一句。 中间男子推了推黑框眼镜,瞧着屋内,忽然伸手指着里面一角,问道:“那是什么?” 几人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件制式粗糙怪异的土黄色道家衣袍。 “哦,工作服。”少年解释道。 他是守墓的,有个道袍当工作服也很合理。 “你信鬼神吗?”王文恭忽得再问。 “信。”少年答复。 “信你还敢一个人守这么大片墓地。” “但我不怕。”少年平淡回道,看其淡然的神情是真不怕。 “那既然你不怕,我就得给你说说你这青春痘的由来了。”王文恭指着少年的额头,沉声道。 “三百年前世间有半神现世,因想要走出最后一步,登临真神,便选出了神选者进入鬼神之境,为它们积攒神力,也是人族和这些半神的一次双赢,史称第三次神启。” “而你额头上的这枚……青春痘,便是神选者的印记,虽然不知道半神们为何选中了你,但如今局势已定,你就得跟着我们走,去寻找保命的机会。” 少年反问,“如果不走呢?” 王文恭的面色沉了下来,语气非常低沉,一字一句道。 “如果不走,你很可能会死在之后的鬼神之境里,且成为神选者后有很大概率会遇见诡变之事,若无庇护的话,可能还没进入鬼神之境便先死了。”bookAbc.Cc “我所说的一字一句,绝无半点危言耸听。” 少年点头,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条绳子,不急不忙的将绵长发丝捆起,将他充满中性美感的脸庞露出,再与三人道。 “那你们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 一个破烂屋子能有什么收拾的? 三人虽是这么想的,但都没说出来,王文恭招手道:“那我们先去坟场外等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陈宁,宁静的宁。” “好。”三人转身即走,女子身影走在最前面,似忍受不了旧坟场的气味,想要快些逃离。 待到三人走远,陈宁摸了摸额头似鳞片般的黝黑突起,了然点头,难怪他挤不爆,原来不是青春痘啊。 他脚步朝着破烂木屋内走去,还未进入,清澈眼神忽然一转,再眯起。 眼前歪斜的坟头上不知何时坐上了一个白衣女子身影。 陈宁皱眉,拿出了身为守墓人的职业操守,呵斥道。 “下来,人家坟头本来就歪,你怎么好意思坐上去的,实在不行去坐东边新埋那老头的坟,那个坟立得直。” 白衣女子却未回来,而是发出嗤嗤笑声,在漆黑夜里幽幽回响,有些吓人。 陈宁面色平淡,他这人打小就有一个优点。 胆大。 大到不知恐惧为何物。 旧坟场外,王文恭三人正打量着坟场里,黑框眼镜男担忧问道一声,“不去帮忙吗?” “不用。”王文恭大手一挥,轻笑道:“一个最普通的一阶野鬼而已,不着急,刚好可以看看这新的神选者是什么货色,试试他几斤几两。” “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不怎么爱干净。”女子微微摇头。 三人话语落,坟场中央,白衣女子脑袋诡异的扭了一圈,脑袋倒过来看着陈宁,随后身子扭曲,倒立在地上,仍是没有话语,只是发出嗤嗤笑声。 “你有点狗眼看人低了哦。”陈宁实话实说。 白衣女子突然发出刺耳鸣叫,以手抓地,倒立着冲刺而来。 陈宁一把拿过木门旁的烧火棍,随后还不忘轻手关门,再面朝冲刺而来的白衣女鬼,淡然自若,只做了两件事。 提起了棍子,松开了裤子。 第2章 是预判! 别误会,松开裤子仅仅是因为裤腰带绑的太紧了,松绑松绑。 手上的烧火棍还残留着一些温度,眼前的白衣女鬼化作奇行种冲刺而来,陈宁眼神紧眯。 风雪摇晃。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老乞丐给他说的一个道理,寻常人打架比的就是一个胆大和心狠,胆子越大,下手越黑,那么胜率就越高。 何为下手黑呢? 有个说法,叫做专攻下三路。 白衣女鬼倒立而来,双脚如同枝干般岔开,便是自露弱点,将最脆弱的地方暴露无遗! 陈宁捏紧手上烧火棍,眯起的目光瞬间凝实起来,如火炬般燃烧。 我辈守墓人,面对尸变,应当仁不让,一棒下去打个清净才对! 草,走着! 这一棒呼啸,如同劈木之斧,朝着倒立冲刺而来的白衣女鬼双脚之间悍然砸去。 啪! 一声巨响。 旧坟场外围观的西装女子身子一颤,双脚忍不住绷直,多多少少有些感同身受了。 “龟龟,这小子下手真黑啊,像是市井里面的小混混。”王文恭单手摸着下巴,给出评价。 “感觉……很不好。”西装女子摇头,将堵住鼻子的纸巾拿出,望向陈宁的目光除了嫌弃外又多了一抹莫名的畏惧。 坟场中央,白衣女鬼扭曲的倒在地上,离得近了,陈宁也看了个清楚,这白衣女鬼肌肤腐烂,甚至能瞧见森森白骨,而烂肉之中少有血色,显然死了有些时日。 陈宁手提烧火棍,脸上很是淡然,甚至还学起了那些官老爷的口吻,与地上的白衣女鬼诉说道。 “你如果对坟场的规矩有不满,可以匿名写信寄到我的木屋里面,虽然我不识字,更瞧不明白,但希望你能理解。” 这就是官腔。 旧坟场外围观的三人忍不住感慨一声,现在大概是理解到了陈宁为什么能成为神选者了,在这个年纪能这么淡然,也算是天赋异禀了吧。 但这不代表陈宁适合修行,悟性与根骨,这才是评价修士的关键。 领头的王文恭仍在伸手摩擦下巴,魁梧身子站在最前端,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开始分析道。 第3章 苍白天空 漆黑的天空似乎露出了一抹月,却不亮。 僵尸还在低沉嘶吼,厮杀也未结束,陈宁的身躯却已经先摇晃了起来,眼中的狂热在浓郁到极致后开始溃散。 他终究只是凡俗,眼下失血过多,身躯已然支撑不住,目光越来越暗,朝着后方倒去,打算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在晕倒的最后时刻,陈宁看见了冲来的魁梧身影,朝前面猛然挥了一拳,以及“嘣”的一声巨响。 …… “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王文恭瞧着昏迷的陈宁感叹一声,同时甩了甩手上僵尸的鲜血,在他身前,那白衣僵尸已经被打爆了头颅,烂肉溅射得到处都是。 “队长,我刚刚查了一下,这陈宁在人口录上没有记载,其身份应该是最为低贱的……乞丐。”黑框眼镜男提道一声。 “嗯。”王文恭回复,扯了扯内搭的白衬衫,沉声道:“不管他之前如何,现在成了神选者便是重要保护对象了,我们得护着他,若其之后能成功从鬼神之境里出来,说不定还是我们的队友。” “好了,闲话不多说,先把他带回去让医师看看,另外今日白衣女鬼一事你要做好记录,算是旧坟场的一起诡变事件。” “好好。” 三人清理好僵尸,背起陈宁,于漆黑夜色之下朝外匆匆走出。 落地的火把还未熄灭,点燃干枯野草,蔓延而去,便顺势烧起了整个木屋。 于是黑夜里便亮起了炽热的光,是以旧薪火照起新征程吗? 许是如此吧。 ———— 痛,刺骨的疼痛传来。 陈宁骤然睁开眼睛,入眼处是惨白的天花板,其上印了瓷砖,照出他更为苍白的面容。 “你醒啦?”略带妩媚的声音传来,那日来旧坟场的西装女子坐在陈宁床头,俏丽脸庞噙着微微笑意,稍歪头再和陈宁道。 “你昏迷了两天,医师说没什么大问题,静养即可,对了我叫殷桃,叫我桃姐就行。” “殷姐。”陈宁点头,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呵呵,随你喜欢吧。”殷桃吐了下舌头,颇为可爱,又伸手拿起了床头桌上的水果刀,边给陈宁削水果边说道。 “你应该有很多疑问吧,都可以问,我一一给你解答。” “你们嘴里说的神选者是什么?”陈宁先问。 殷桃削着苹果,刀慢慢动,话渐渐说。 “由高高在上的神明选出来的代表,便是神选者,神选者必须参与神明们制造出来的鬼神之境的厮杀,而这鬼神之境你可以理解为游戏里面的关卡,需要神选者通关。” 第4章 出院! 走廊里年久失修的白炽灯像是发癫一样乱闪。 陈宁站在下面,穿着病服,整个人随着光影忽明忽暗。 “恭喜今日出院,耶耶!”殷桃提着果篮,晃动脑袋,鹅黄色的短裙晃摇摆,很高兴的为陈宁庆祝。 陈宁脑袋微歪打量,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沉默片刻,问道:“我能回家了吗?” “回哪?” “旧坟场。” “不行,你的那座木屋被烧掉了,回去了也没有住处。”殷桃俏脸严肃,伸出左手的纤细玉指来回摇晃,表示拒绝。 “没事,我可以借宿。”陈宁回答。 “借宿哪?”殷桃疑惑且好奇,旧坟场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其他人能住吗? “坟场南边有个露天棺材,我可以进去挤一挤……” “打住打住,别人都死了你还去打扰别人,这不是做缺德事嘛,咱们既然是神明选中的神选者,那就要少做缺德事,未来图个好报应。” 殷桃严肃打断了陈宁的提议,同时再道:“队长已经说了,以后我负责照顾你,所以你得跟着我住,你放心,我的房子很大,比你的木屋安逸多了。” 陈宁没有回话,不置可否,事实上只要是一个正常的房子都比他的木屋安逸。 “走吧!”殷桃将手上的果篮递给陈宁,双手负在臀后,鹅黄色的裙子带着俏皮意味一摆,领头朝着走廊外而去。 陈宁穿着病服,提着果篮,不急不慢的跟着。 走廊上白炽灯还在闪,忽明忽暗,外面有些小雨,淅淅沥沥,打在叶子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啪嗒。 走廊里最后一道脚步声消失。 在满是细雨的夜里,陈宁出院了。 …… 唰! 马路上赤红色的汽车正在疾驰,殷桃漫不经心的握着方向盘,斜瞥着坐在后排的陈宁,略微啰嗦的说道。 “你的房间我已经帮你收拾出来了,衣服也买了两件,你回去试试合不合身,还有新牙刷、毛巾、香皂……” 陈宁靠在车窗上,像是在看着夜色里面的雨,全程一言不发。 “喂喂,有在听我说话吗,再这样无视我的话,我要带着你狂野飙车啦。”殷桃佯装凶狠的回头做出恐吓模样。 陈宁这才扭头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可以。” “我这是威胁,威胁,不是询问你的意见啦。”殷桃有些苦恼,伸手摸了摸额头,又忽得好奇问道:“你以前坐过车吗?” “坐过。” “在旧坟场里?” “嗯。” “那里面能开车?”殷桃不相信。 “灵车。”陈宁平静回复。 “你能不能保持对死者的基本尊重啊?!”殷桃眉头有些紧皱,显然是不太理解陈宁的脑回路。 “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尊重呢?”陈宁忽得发问。 车内沉默,雨滴轻点。 片刻后,殷桃点头,轻声道:“也是,你只是见多了死人,但并未见过死亡,不知道为什么要尊重也正常,慢慢来吧,走上了这条路的话,早晚会学会的。” 殷桃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是无奈,眉眼里含着疲惫。 “你见过死亡吗?”陈宁发问。 “可能都快要习以为常了吧。”殷桃苦笑一声,双手握在方向盘上,转过了弯,又摇头。 “其实死亡也不一定会震撼人心,更震撼的是死亡之前的故事,往后你会看到很多,然后慢慢地就和我一样习以为常了,这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只是无能为力后的麻痹自我罢了。” 陈宁并未回话,打量着窗外,路灯昏黄的灯光反射在他的眸子里,有些许斑斓。 他不懂这些,自然无从发言。 “哈哈,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就快到了,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漏两手。” “……” 殷桃的住处在老式楼房的六层,位于中间处的606,说是寓意好。 铁门上的斑驳锈迹显示出岁月的沧桑,殷桃正在掏着钥匙,陈宁穿着病服安静等在后面。 深夜的楼道很安静,只听得见殷桃掏出钥匙,插入锁孔,然后扭动开门的声音。 嘎吱。 老旧的铁门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狭窄的客厅,家具物品摆放得很整齐,桌上有昨夜吃剩的饭菜,沙发上有揉杂在一起的裙摆。 殷桃忽得转身,朝着陈宁张开双手,咧嘴高兴笑道:“欢迎光临,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谢谢。”陈宁展示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礼貌。 “好了,进来随便坐吧,等下就能吃饭了。” “嗯。” 陈宁随便坐在桌前,指着桌上剩菜问道:“我已经等好了,能吃了吗?” 殷桃回以无奈的微笑,“那是剩菜,当然你想吃也行,不过等下我会做新的,算是迎宾宴吧,你可以先看看自己的房间,就在厕所右手边。” 陈宁听话去了,打开木门,入眼处是一个简陋但极其整洁的屋子,有一说一,确实是比木屋好得多。 “还不错吧?”厨房里殷桃传来得意的询问声。 “比我的木屋好,也比露天棺材好。”陈宁回复。 “哦对了,你的那件黄色道袍在衣柜里,我给你叠好了,衣柜里还有其他衣服,你先换换吧,穿着病服也太不吉利了。” …… 衣柜打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贴在衣柜上的全身镜,而他的黄色工作服则整整齐齐的叠在角落,横杆上挂着两件宽松服饰,白色阔腿裤与黑色卫衣,都是简单款式。 陈宁快速换上,在衣柜里的全身镜前粗略打量,他的发丝偏长,挡住了眼眸,五官则长得秀气,倒是偏女相了。 “吃饭啦,吃饭啦!”殷桃的呼喊声传来。 陈宁合上衣柜,快步走出,坐上板凳,端起碗筷,开始炫饭。 突出一个丝滑。 殷桃坐在对面,打量着陈宁现在的扮相,笑着点头道。 “果然人还是要看衣装的,你这套衣服一穿和那些明星也没啥区别了,嘿嘿,我给你买宽松的衣服还真没选错,毕竟衣服越大越潮,哈哈。” 陈宁没有回话,只有筷子在不停舞动。 屋外的夜色已经很轻微了,淡白的亮光似乎要从极东处探起,迎来下一个清晨。 往日不复存在,前程微起亮光。 搁置碗筷,回屋。 吃饱就睡。 第5章 第一次供奉 睡时会入梦,梦里有稀疏的光点闪起,脑海越来越沉重,意识消散,突然又凝起。 陈宁茫然环顾周围,看着脚下深渊,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进入这片漆黑的空间,是梦吗? 他不确定的打了自己一巴掌,不痛,看来确实是梦了,可为何在梦中意识会如此清醒呢? 陈宁疑惑,脚步上前,弯下身躯,朝着其下深渊望去,浓郁的黑暗瞬间覆盖了他的眼眸,不含丝毫光泽,仿佛深渊下便是世界的终点,是光明的反面。 嗒。 像是从深渊而来声音,忽得有一束从上至下的光拉起,深渊不知多远处出现了一抹红光,是璀璨的鲜红色。 细看过去,红光中凝着一只眸子,是如同宝石一般光泽闪耀的竖眸。 陈宁看着竖眸,于是眼睛里也跟着反射起了鲜红色的光芒,有这么一瞬间他的意识像是进入了深渊之中,听见了犹如来自亘古的呓语,与他说道。 “选定之人……供奉吾。” “呼!” 陈宁骤然睁眼,看着面前苍白的天花板,明知自己是做了一个梦,可梦境里的过程又如此清晰的印刻在脑海之中…… 他慢慢坐起,瞧了一眼窗外,晚霞铺满了天空,原来已经睡到了下午黄昏了。 于是起床穿衣,打开衣柜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黄色道袍,确认无误后又叠起放好。 这黄色道袍是老乞丐走之前留给陈宁的唯一物品了,说是旧坟场接班人的信物,同时还说若有人找上门要陈宁跟着走的话就随着去,多看看外面的天地,活个自己的人生出来。 咋说呢,虽然老乞丐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对陈宁更是坑骗居多,例如让他去偷别人果园里刚结的果子,说什么大人舍不得打小孩,偷点果子没事的。 嗯,是舍不得打,所以给陈宁抓起来吊在果树上了,说是让陈宁与果同树,体验一下光合作用。 诸如种种,数不胜数。 但陈宁也不怪老乞丐,毕竟这个世界上他和老乞丐的关系是最好的,算是亲人了吧? 他也不太懂亲人的含义。 后来老乞丐走了,说是要去做大事,问什么大事也不说,只和陈宁嘱咐道。 “黄色道袍你一定要带好,这天下也就你穿了有用,你以后是肯定要走修行路的,这道袍就是你的第一张保命符。” “再则就是多看看书,你大字不识一个,过错在我,因为我懒得教,但出去了还不认字是要被笑话的,从没听说过文盲修仙,拿了功法都看逑不懂。” “再就是隐忍,天大地大性命最大,有人欺你、辱你、压你,怎办,打得过就下黑手弄死,不要暴露自己身份,打不过就忍,你一直在旧坟场中生活,为人处世不够圆滑,所以出去尽量少说话,多做事……” 老乞丐说了很多,陈宁也忘了很多,只记得最后最后,老乞丐穿着破烂衣服,站在不知道谁家的坟头之上,露出一口大黄牙,朝陈宁咧嘴笑道。 “你日后且把欺压你,你又打不过的人都记住,若老子能回来……” “帮你杀个精光!” 老乞丐踩在坟头上说这句话的时候,竟有些意气风发,不像是平时猥琐的他。 这就是老乞丐走时说得最后一句话了,他走得很突然,也很平静,此后便杳无音讯。 陈宁关上衣柜,打开房门,昏暗的客厅里没有光芒,更瞧不见人影,殷桃的房门开着,床上空空如也,应该是已经出去了。 空荡的客厅里很是寂静,陈宁这才仔细打量起来,沙发和桌上都很简约,电视机更是老旧,像是陈宁在垃圾场里捡到的款式,其上还有些许灰尘。 高处的柜子上放了一张合照,看得出来是幼时的殷桃,还有一个和殷桃很像的女子,应该是她的母亲,最左侧还有一个人影,但被殷桃用帕子挡住了。书包阁 陈宁没去掀开帕子,坐在了沙发上,打开老旧电视机,也不会换频道,就听着“沙沙”的声音。 至少客厅里不再寂静。 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夕阳从窗口落下,明月却未出来,昏黑弥漫了整个客厅,老旧电视散发出毫缕荧光,明暗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响起了高跟鞋,平稳的走着,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当到达顶峰时却突然消失。 陈宁耳朵动了动,没有听见钥匙掏出的声音,更没有插入锁孔扭动的动静。 只听见轻轻敲门,以及殷桃压抑着兴奋和激动的一声喊叫。 “我回来啦!” “好好。”陈宁回复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影在电视荧光的照耀下朝着门口走去。 他鼻尖忽然湿润了些许,伸手擦了擦,应该是着凉了流鼻涕,倒也没太在意,继续走去。 握住把手,向下一扭,屋门打开,走廊灯光骤然照来,映入眼帘的是殷桃高兴的笑容,她手里还提着一大袋东西,有苹果、香蕉、面包…… 很多很多。 陈宁却看不清楚了,他的意识越来越昏沉,感觉鼻子在不断的流出液体,带着些许腥味。 殷桃高兴的面容很快变得恐慌,手上提着的袋子落下,上前将陈宁一把抓住,流逝的液体落在了殷桃的手上,陈宁也因此看见了。 是血,鲜红的血,和他在梦里深渊处看到的那抹红光好像啊。 这是陈宁晕死前的最后想法。 殷桃焦急的抱着他,坐在门口,手忙脚乱的拿起电话,朝着最上面的联系人拨去,短暂的铃声响起,电话接通,她赶忙道。 “喂,队长,陈宁他突然流了好多血,现在晕过去了,血还在流,该怎么办啊?!” 王文恭坐在办公室内,听着电话那边焦急的声音,再平淡道。 “这是选定陈宁的野神在向他寻求第一次供奉了,我们帮不了他,能帮他的不会愿意为了一个乞丐出手,先等等吧,若他能撑过这一次,就代表他至少有那么一丝资格可以活过鬼神之境。” “如果死了……” “那就死了吧,反正我们也看惯了生离死别,不是吗?” 嘟嘟。 电话戛然而止。 殷桃无助的抱着陈宁,瘫坐在打开的房门上,她不停的给陈宁擦拭血液,抹在自己的衣服上,滴落的血液则染红裙摆。 走廊里的声控灯缓缓熄灭,老旧的电视在昏黑中散发出细微荧光,且还在响。 “沙沙”。 第6章 苏醒 意识再次昏黑,深渊又出现在眼前,这次却没有猩红色的眸子出现。 陈宁独自坐在漆黑之中,身旁多了一块墓碑,其上依稀写着一个陈字。 这应该是他的墓碑了吧? 陈宁想着,用手撑着脑袋,看着深渊下面,面色平静,瞧不出悲喜。 他倒是不怕死,只是或多或少不想死,老乞丐跟他说过外面的很多东西,高山远海,丛林沙漠,长腿嫩模等…… 他还没去试过,且十几年的人生是否太短暂了些? 不知道坐了多久,陈宁站起,凝视着深渊,试图找到那只鲜红的眸子,同时轻声问道。 “你想杀了我吗?” 没有回话,深渊里静悄悄。 “为什么要放我的血呢?”他再询问。 “是……换……”亘古传来的呓语再次模糊响起,陈宁却听不清楚了,因为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敞开的屋门正对着升起的朝阳,殷桃把他抱在怀里,紧张的面容在看到陈宁睁眼的一瞬间变为惊喜,老旧电视还没关,轻微的沙沙声依旧在响。 “醒了,醒了!”殷桃长舒一口气,又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向王文恭打去电话,激动道。 “醒了,队长,陈宁醒过来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回应,“好,那我把刚定的棺材退了,这就过来看看。” “……” 电话挂断。 陈宁轻微挣扎,从殷桃怀里钻出,缓缓站起,看着自己满身血迹,再瞅了一眼殷桃,也差不多。 殷桃缓了缓有些僵硬的身体,撑着门站起,朝陈宁摆手道:“你先去洗澡吧,我得把门口的血迹擦了,不然邻居出来得报警了,等队长过来了我们再商量。” “好。”陈宁点头。 浴室的水龙头打开,嘈杂的水声遮盖了一切,让陈宁感觉到了独一无二的宁静。 哒哒。 浴室门口传来敲门声,殷桃轻喊道。bookAbc.Cc “你新衣服弄脏了,先拿这病服凑合一下吧。” “哦。”陈宁打开浴室门,露出半边身子,伸手打算接过衣物。 第7章 武院与三拳 掘掘子显然是不行的,哪有武院考挖坟的。 所以王文恭再道:“你在旧坟场里和女鬼厮杀时展露出来的身手就挺不错,等下若是要选拔的话,你能表演出来吗?” “有手就行。”陈宁简短道。 这真不是陈宁装逼,因为事实如此。 “还挺自信,呵。”王文恭乐呵一笑。 殷桃在旁评价一声,“按照你那天晚上打女鬼的发挥来看,入门选拔肯定是没问题的,你当时的实力都快接近一阶武夫了。” “嗯,和一阶武夫之间还差了些精气神和老道经验,不过证明你在练武上的根骨应该不差。”王文恭再评价。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流逝,到达了目的地,下了车便能看到一个宏伟的古朴大门。 门口摆放着两尊似虎又似狮子的雕像,有那么几分神动的意思,瞧着还是挺唬人的。 王文恭提点一声,“这是青萍武院供奉的灵兽,有灵性的,不要乱看乱摸,跟着我往里面走就好。” “嗯。” “好。” 两人答复。 今日来青萍武院的人不少,都是大人带着少年一路,估计也是来入学拜师的。 陈宁三人排队在后端,瞧着门头牌匾,忽然好奇发问道。 “不是青萍武院吗,这怎么成了青萍体校?” “唉,朝纲改革嘛,想要大众习武,就将武院改为体校,降低门槛,更渐亲民,你看现在有这么多人来报名,便是降低门槛后宣传的结果。” “诶,队长你不是和周老先生有交情吗,怎么我们也要排队?”殷桃发问。 “循规蹈矩不是坏事,多排下队也能让陈宁看看流程,熟悉一下,不急。”王文恭回道。 先看再做,自然更有准备。 青萍体校的招生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寻常人家就能来,学费也不贵,但能学到多少武技就不清楚了,只能保证强身健体。 第二种就是特殊生,这种学生是想拜入成名的武师门下的,所以得看根骨,有一种说法称根是六根,讲的是一个人的心性如何,六根越清,整个人便越净,也越适合修行,但根是瞧不出来的,只能慢慢感受。 所以武师收徒主要看骨,看骨骼是否强悍厚实,能耐得住打,也能挥得出力,这就是基础,若是在此之上还有其他惊奇之处,例如自带神通,那就更好。 报名的大多都是成为普通生,自然没有门槛,缴纳费用,记录名字之后便算成功。 特殊生则要报上想要拜入的武师名字,然后到武院中进行单独测试。 整个流程很快,所以不消多时便轮到了陈宁。 “普通还是特殊?”门口负责记录的男人随意问道。 “特殊。”王文恭回复。 “要拜哪位武师?”男人语气还是随意。 “周烛老先生。” “……”男人记录的笔停了下来,眼神微微凝起,将陈宁三人都打量一遍,然后再沉声道。 “周老先生可不好拜,而且你们是神选者吧,你更是瞧着眼熟,是王队吗?” “哈哈,正是正是,大家熟悉便好。”王文恭热情一笑,“麻烦你通知周老先生了,我和老先生有些交情的。” “交不交情我不知道,神选者反正是很难成为武师的,要拜师的是后面的少年吧,瞧着根骨也不是很好,嗯……算了,我也做不了主,你们登记一下自己去找周老先生吧,名字是什么?” 男人看着陈宁问道。书包阁 陈宁面色淡然,平静回答:“陈宁。” “年龄?” “十七。” “身份?” “……自由人。”陈宁如此回复。 王文恭和殷桃暗自点头心中,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这自由人可比乞丐好听太多了。 男人皱眉,记录的笔停住,再问道:“你户籍上的身份?” “没。” “没有身份?”男人问道。 “没有户籍。”陈宁答道。 “……” “乞丐?!”男人顿时拉高了语气,眼神不悦,感觉自己是被陈宁耍了,再呵斥道。 “王队,你们莫不是拿我武院当傻子玩耍,让一个户籍都没有的乞丐,还是神选者来武院学武,说不定他哪天就暴毙了,哪还能学武!” 王文恭上前一步,搂住男人的肩膀,将一踏纸币悄悄划入男人袖中,感叹道。 “唉,通融通融嘛,再说我和周老先生是有交情的,万一周老先生同意了呢,对吧?” 男人感受了一下纸币厚度,不悦的面容收敛起来,摆了摆手,无奈道。 “也罢也罢,武院自从成了体校之后便讲究一视同仁,周老先生就在武院石林,你们去吧,但能不能成功我可不保证。” “谢谢了。”王文恭回道一声,带着陈宁两人朝着武院内走去。 男人瞧着三人的背影,鄙夷的目光在陈宁身上停留最久,然后不屑撇嘴,评价道。 “浪费时间。” 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乞丐想拜入周老先生门下,白日做梦也没这么离谱儿。 …… 武院的石林在东南角,是一众弟子练拳的地方,也是周烛老先生的居住地。 三人快步赶来,还未踏入石林,便先听到沉重的训斥声音。 “哪有武夫怕疼的,捶打石头两下便受不住了,这样还妄想习武,出去出去!” “不行不行,仅是抓握一刻钟便受不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娇贵,难怪如今武道消退,气死老夫,滚滚滚!” “……” 王文恭听着里面呵斥的声音,左手捏了捏衣角,吞了下唾沫,然后朝着陈宁和殷桃道:“走……走吧。” 脚步迈起。 三人刚一踏入石林,便有一道锐利目光射来,瞬间截停三人脚步,同时喝问道。 “谁?” “周老先生,是我,小王。”王文恭回以笑意。 陈宁则朝着声音出现的方向打量,那里站着一位穿着古朴长衫的老者,穿着很书生气,长得却尤为粗犷,一脸络腮胡子,眼睛似铜铃般瞪大,炯炯有神。 这便是王文恭口中的周烛老先生。 “谁要拜师?” 周烛虽是询问,但锐利的眼神已经盯在了陈宁身上,显然猜出了拜师者是谁。 “我。”陈宁顺应着目光走出,面色平静。 “过来。”周烛招手,陈宁便走过去。 他粗糙的手掌忽然伸出,捏在陈宁的脊背骨骼之上,朝下猛然一顺,陈宁衣袍一荡,似有炸起之声响起。 陈宁面色平淡,一言不发。 周烛眼中有丁点异彩,问道:“不痛吗?” “痛。” “痛你为何不叫?” “叫了不也痛?”陈宁反问。 “嗯,能忍是好事。”周烛点头,粗糙的手掌伸出,指着面前的光滑石面,再道:“用力打三拳。” 话语刚落,陈宁猛然捏拳,似带起一阵拳风,轻微呼啸,这一拳便已经落在了石面之上。 嘣嘣嘣! 没有任何迟疑,三拳迅速打完,石面之上留下极为明显的白痕,陈宁拳上则有细微血痕,站在原地,神情依旧平静。 血液顺着拳缓缓落在地上。 此时才过三息。 “然后呢?” 陈宁看着周烛,平静发问。 第8章 比试 云层不厚,旭日刚照。 滑落的鲜血反射阳光,落入地面石缝之中,润入泥土。 王文恭瞧着陈宁,眼神微凝,那天晚上陈宁和女鬼厮杀的时候也是这么一股狠劲,且似乎好像比现在还狠。 这种狠劲是后天培养不出来的,唯有与生俱来,若是根骨资质再好一些的话,肯定会是一位从军的好苗子,可惜了,陈宁这偏女相的外面和瘦弱的身子不像是根骨好的模样。 “真不痛吗?”殷桃皱起眉头,在旁边小声嘀咕道。 “对自己下手够狠,也很能忍,在心性上来讲确实是练武的苗子……”周烛点头,古朴长衫微荡,话锋又忽得一转,再道。 “但却不是一个好苗子,你的根骨稍差,坚硬有余却韧性不足,扛得住打,但不一定还的了手,或者说还手的机会有限。” 陈宁将拳上鲜血擦掉,犹豫片刻,询问道:“那能不能一拳直接给别人打死呢?” 周烛沉默片刻,眼神凝实,先点头,再问道:“能是能,但凭什么?” 难不成你是拳皇或武圣的转世吗,一拳就能给别人干死? 总得给个理由吧,是悟性高超,还是根骨极佳? 陈宁站在原地,拳上流逝的鲜血渐渐停止,思考片刻,回道道:“下手狠算吗?。” “算。”周烛立马点头,又很快摇头,“但还不够。” “同水平武夫厮杀,看出拳狠辣,讲时机碰撞,毫秒必争,气缕不停,下手狠只是最基本的一点,而你想要在同水平武夫的争斗中一拳打死对手,单是下手狠还远远不够。” 周烛解释一番,否定了陈宁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畏手畏脚的王文恭,忽得朝陈宁问道。 “小子,你可知道我教的是什么拳法?” “不知道。”陈宁即答。 “不知道你就想学,未免有些太轻视武学两字了吧,毫无准备,如此托大,是武夫大忌!” “别别,周老勿怪,不是陈宁的问题,是我准备不周,忘记说了,周老教的是八极拳,也是如今天下的基础拳种之一,周老更是现存不多的八极拳大家。” 王文恭赶忙出来打合场。 周烛袖袍一甩,再朝陈宁问道:“小子,你可曾见过八极拳?” “见过。” “何时何处?” “早晨隔壁村老头儿貌似练过。” 陈宁回忆曾经的记忆,当时那老头儿给他说的就是八极拳,说练了能延年益寿,然后没隔两个月就进了陈宁守着的旧坟场,当上了长期室友。 周烛点头道:“那些八极拳都是武院成了体校后发布的基础架子,给大众锻炼用的,甚至和武学两个字都搭不上边,你若想练真正的拳法,可远没有公园打拳那么轻松,你吃得了苦吗?” “不清楚。”陈宁实话实说。 王文恭站在后面有些紧张,负后的双手紧紧握着,生怕周烛一个不高兴,直接让陈宁出去。 若是拜不到周烛门下,那就相当于判了陈宁半个死刑。 “不清楚……”周烛慢慢的将这句话复述了一遍,然后微微点头,“好一个不清楚。” 这模糊的答案听着倒也不错。 “先前叫你出拳击石,便是先看看你的胆量,一共出拳三下,没有丝毫停顿,石面有白痕,拳上有鲜血,这一点做好你就挺适合学武的,只不过还不配当我的弟子……” 周烛伸出粗糙的手掌,点在自己的肩膀上,继续道。 “因为你的根骨不够。” 是不够,并非不行。 王文恭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赶忙上前一步,讨好笑道:“那就请周老通融通融……” “通融就免了,刚好先前有一位让我犹豫的少年人选,你们二人比试一番,谁赢了谁就当我最后的弟子吧。” “额……”王文恭还在犹豫。 “行。”陈宁直接点头。 “这么自信的吗?”殷桃歪头,朝陈宁诧异问道。 “确实如此。”陈宁回道。 “呵呵。”周烛双手抱胸,带着书生气的长衫穿在他身上显得很是违和,此刻轻笑一声道。 “那位少年脾性比你差点,不过根骨倒是好上你许多,是上等骨相,虽还未开骨,但应该是虎相,擅长攻伐,人也长得很高壮。” 陈宁面色从未变过,一如既往的冷静,似乎什么都不能影响他的心情。 王文恭则微微皱眉,若是按照周烛所说的话,陈宁获胜的概率会很小。 殷桃则听不太明白,她只会给陈宁加油。 周烛朝三人招了招手,朝着石林里面走去,同时说道。 “随我来吧,擂台在里边,我当裁判,不用担心生死重伤,但小伤应该是免不了的。” 三人跟去,一路打量,石林很大,现在存在的武夫又很少,似乎只有周烛一人在这,又或许还没到其他武夫练武的时候。 擂台不远,一刻钟的脚程便到了,周烛让他们等待片刻,自己进了更里边的一处阁楼里。 三人打量擂台,同时商量。 “要是打得过最好,打不过就投降吧,没必要强撑,我们还可以找其他武师。”王文恭低声道,显然是对陈宁不报太大期望。 “加油,加油!”殷桃捏起拳头,一本正经的鼓励道。 陈宁不语,眼神打量在自己的拳上,血液在伤口上凝聚,结成了血痂,好像又要变为疤痕。 他有些疑惑,自己以前恢复的有这么快吗? 不等陈宁继续思考,阁楼处传来脚步声,渐渐来了三道人影。 走在前边的是一对夫妻,妇女风韵犹存,瞧得出是四十多的年纪,举手投足间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男子则带着不少的杀伐气,走路间腰杆挺得笔直,应该是军队里的人物。 两人之后,便是一道高大身影,约莫高过陈宁半个身子,且极为的壮硕,像是位小巨人,步伐飘忽,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周烛从后面快步走出,指着前面擂台道。 “我收徒从来不看家世如何,只看天赋,所以你们二人擂台上打一场吧,谁赢谁就能拜师。” 吊儿郎当的高壮身影立马点头,两步便跃上石制的擂台,朝着陈宁一招手,咧嘴笑道。 “来吧,我叫张国标,你呢?” 陈宁慢慢爬上擂台,结成血痂的左手捏拳,向前伸出,像是朝向一整片天地,平淡说道。 “陈宁。” 第9章 爆丸 “周老,陈宁的胜算是多少?” 王文恭站在擂台下,看着台上身形差距巨大的两人,忐忑问道。 “你要不先问问陈宁有没有胜算吧?”周烛瞧着他,回问道。 “那有吗?” “有。” “多少?” “一。” “才一成吗,唉,也行吧,总有点机会。” “百分之一。”周烛纠正道。 “草……”王文恭正欲骂粗口,隐约瞧见了周烛不善的目光,当下赶忙转口道。 “草色入帘青……” “你还懂古诗?” “略懂略懂,对了周老,那对夫妻是什么来路,没在云离城里的大人物中瞧见过他们啊。” “外地来的,我也不太认识,男的是张家次子,女的不知道。” “哦哦,那陈宁的胜算真只有百分之一吗?”王文恭不甘心的再问一句。 周烛双手负后,如炬火般的目光带上了回忆色彩,缓声道:“这么给你说吧,我在年少时也经历过相似的比试,当时我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对手是早已成名的天才少年……” “然后您赢了那天才少年,从此一鸣惊人?”王文恭略微兴奋的问道。 “当然没赢,老子要是能赢的话,还用站在这里和你吹牛逼吗,早就站在当朝武官前列去了,且至少得是前十,可惜呀,我就是输在了这根骨上,武道再难进步。” “而我如今要收徒的话,至少得比当初的我要强吧,张国标根骨极佳,达到了我的要求,陈宁根骨一般,但若能击败张国标的话,便是完成了当初我未能完成的事情,我也愿意收他为徒。” 周烛说了一段往事,粗犷的面容上带着细微的伤感。 王文恭不再多说什么,因为擂台上已经要开打了。 陈宁和张国标,两人光瞧体型便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有种大人打小孩的既视感。 张国标用手推了推自己的平头,歪嘴一笑,摇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和你打架,但等下我会手下留情的,应该不会让你太痛。” “谢谢。”陈宁真的懂礼貌。 “不谢不谢,以后我成了武学大宗师,还可以教你练拳的,哈哈。”张国标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回复一句。 “好的,等下我系个鞋带。”陈宁应和一句,同时蹲了下来。 张国标正要点头,忽得看向陈宁脚上,立马皱眉,不解道:“不是,哥们你拖鞋哪里来的鞋带啊?” 好问题,那陈宁到底要干嘛呢? “发力。”周烛给出了答案,陈宁是想以蹲姿发力,出其不备的同时将爆发力拉满,打张国标一个猝不及防。 他话音刚落。 嘣! 陈宁的踏地声响出,腰间发力,迅速扭动,整个身躯骤然暴起,像是朝天斜甩而去,一脚砸向张国标头颅,碰撞出剧烈爆响。 张国标的脑袋和身躯顿时出现了两种角度,同时脑袋带动着整个身躯一歪,猛烈翻滚到了数米开外。 “这招我知道!”王文恭兴奋大喊道:“三十六计,声东击西!” 对面的夫妻则担忧的看向张国标倒下的身躯,但并不惊慌。 一息。 张国标倒地的身躯忽然一震,左脚一踏,整个人从地上翻起,用手摸了摸微歪的脑袋,皱眉打量陈宁,纳闷道。 “不是,哥们你拿我当贼打啊,在我身上试验哪门子杀人技呢?” “卧槽,这么抗打?”瞧着张国标像是没事人一样站起,王文恭忍不住咋舌。 “不然怎么能叫根骨极佳?”周烛反问一声。 “加油陈宁,赢了姐姐请你吃大餐!”殷桃高声鼓劲。 陈宁却已经来不及回复了。 因为张国标的拳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带着浓郁的攻伐味道,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停滞。 像是在最后一瞬间,陈宁歪过了脑袋,拳擦着他的脸堪堪过去,拳风拂过了他的脸颊,骤然绽开一道口子,像是被细刀子割开,血液由然而出。 而这仅仅只是拳风。 王文恭不敢置信的睁着眼睛,指着张国标问道:“这都快有二阶水平了吧?!” “差两成。”周烛回复。 殷桃捏紧拳头,在心里不停的给陈宁加油。 全场唯有陈宁最平静,他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鲜血,放在眼前一看,是鲜红颜色,红得有些耀眼了。 “哥们,第二拳来了!”张国标提醒一声。 空气中传来音爆声响。 这一拳很快,像是一道虚影砸来。 陈宁来不及躲,但来得及甩拳相撞,空中忽得爆响一声,陈宁身躯没有任何悬念的倒飞而出,在地面上滚落两圈,却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借力而起。 周烛的目光瞬间凝起,直视陈宁,朝身旁王文恭沉声问道。 “他一直这么抗打吗?” “好像是的。”王文恭回忆起了那日陈宁与二阶僵尸厮杀的场景,就算是被僵尸硬生生重击一下,陈宁也能很快爬起。 “嗯。”周烛点头算是明了。 擂台上,陈宁虽说抗打,但此刻还是不好受,与张国标碰拳的左手耷拉着,拳骨处看得出明显的血液,整个手臂则显得满是淤青。 “哥们,你打不过我的,投了吧,不丢人。”张国标一边走来,一边劝道。 陈宁一向平静的面容难得的有了其他表情。 是笑意。 带着略微狂热的笑意。 他的双眸此刻显得有些猩红,像是因为兴奋而充血一般,这种激烈的厮杀能让他平淡的思绪起到一些其他的感受。 此刻没有害怕,更不会犹豫。 只想赢。 王文恭打量陈宁,眉头皱起,就是这个状态,在旧坟场里与二阶僵尸厮杀时陈宁也是这个状态。 周烛目光明灭不定,像是看到了更多。 晴朗的天空被乌云片刻遮盖。 擂台上张国标的第三拳来了,拳风轰隆响,气势也惊人。 而陈宁只做了三件事情。 一是扭身前压,擦着拳风躲开的同时又朝着张国标身躯靠去,像是要近身使力。 张国标似早就想到了这一步,左脚抬起,朝前踢出,就要将陈宁踢出近身范围。 但他很快就愕然。 因为陈宁的脚比他更快的压了过来,将他抬起的脚硬生生踩了下去,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地上。 这就是陈宁做的第二件事。 而第三件事便是将踩下去的脚极快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上戳踢! 他还记得老乞丐说过的话,与人打架若想赢便要下手黑,而下手黑就得专攻下三路。 所以这第三件事叫做…… 爆丸! ———— ———— ps:申请签约了,之后每天应该稳定更新两章。 第10章 为何出拳? 大多数雄性生物都有一个统一的弱点,且这个弱点极为明显。 陈宁很完美的击中了弱点,打出了极佳的破甲效果,使得张国标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小声呜咽着,脸上是忍不住的痛苦之情。 擂台下大多也是沉默。 “这……”王文恭指了指陈宁,不知道该从何开口,犹豫片刻,朝着周烛忐忑问道:“这应该算正常手段吧?” 周烛面色平淡,摆了摆手,回道:“当然算,武夫练的本来就是杀人技,能赢就是好招式,倒不在乎赢得方法如何。” “那就好。”王文恭放心点头,又忍不住打量陈宁一眼,觉得这小子下手是真黑啊,最后打的那一套小连招明显就是朝着爆丸去的。 好狠的下三流手段! 张国标艰难坐起,已经没了战斗能力,苦着脸朝陈宁抱怨道。 “哥们,我就是和你打个擂台而已,你是要让我断子绝孙啊。” “我最后收了一点力,且偏左了些,不至于赶尽杀绝。”陈宁解释一声。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能让我成孤睾骑士。”张国标翻了个白眼,夹着腿站了起来,是不能继续打了,便朝着身后喊道一声。 “爹,算了吧,我还得给咱家留种了!” 后面中年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骂一声,“臭小子,这点苦都吃不下来,算了算了,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医师。” 比起拜师,明显还是传宗接代要重要些。 张国标点头,从擂台上缓缓爬下,脸上也没遗憾,他其实不是很在意拜不拜入周烛门下,因为他本就根骨极佳,拜入谁的门下不都一样? 此次来拜师,只是他爹想让他来碰碰运气而已。 “哥们,你身手不错,下次咱们再打一次。”张国标朝着陈宁摆手叫道。 “行。”陈宁点头同意。 “我再申请个护具行不?”张国标又问道。 “什么?”陈宁回问。 “能让我多穿条铁裤裆不?”张国标回答。 “那算了,不打了。”陈宁摇头。 “卧槽,哥们你真只打下三路啊?”张国标惊讶。 “理应如此。”陈宁回答。 两人的交流倒也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几句话,张国标便夹着腿跟着夫妻二人走了。 眼下便是陈宁获得了胜利,赢得了拜师的资格。 “快,陈宁,过来叫周师父。”王文恭赶忙朝着陈宁招手道。 “不用了。”周烛摇头,粗犷的面容平静,与众人回道:“我只做他的教拳人,至于师父二字……再说吧,你们神选者的事情我不是很想参与。” 王文恭愕然片刻,随后反应过来,点头笑道:“也行,那就麻烦周老您了。” “嗯,你们先回去吧,我先问问他的拳意是什么。”周烛再道。 王文恭有些不放心的看了陈宁一眼,也不敢反驳,再朝着周烛抱拳鞠躬道:“那就麻烦周老了。” 此言过后,他带着殷桃从石林离开,只留陈宁与周烛两人。 周烛理了理自己满是书生气的长衫,将两边袖袍拉起,然后拢袖进去,便很有点像是读书人的模样,朝陈宁说道。 “三个问题。” “第一,选中你的神是什么?” “不清楚。”陈宁回答。 “好。”周烛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再问道:“第二,你的反应为什么越来越快,以至于后面可以在反应上压制张国标?” “……可能是打上头了。”陈宁给出解释。 “好。”周烛再点头,脑袋突然微仰,双眸如同火炬般在燃烧,灼灼逼人,言语似含沉沉威压,朗朗开口,问道。 “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练武?!” “因为想活。”陈宁回复。 “为什么想活?”周烛追问。 “因为不想死。”陈宁即答。 “为什么不想死?” 陈宁犹豫了片刻,像是在思索,随后抬头直视着周烛那似炬火一般的眸子,再缓声回道。 “因为想活。” “……” 空气中带上了寂静味道。 半晌。 周烛拢袖的手捏了捏拳头,眼神眯起,朝陈宁问道。 “你觉得你很幽默?” “没。”陈宁回答。 周烛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解释道:“武夫学拳容易,但出拳难,若想打出十成拳意,甚至是十二成拳意,就得自己的意志够坚,若连自己为何出拳都不知道,那出拳之时便是畏畏缩缩,迷茫不定。” “你说了学武是为了想活命,那我问你活命又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干巴巴活着吗?” “还真是。”陈宁点头。 “……”周烛沉默,片刻后再问道:“你是什么出身?” “畜牲?我不是畜牲。”陈宁摇头,属于是身上的幽默细胞开始发作了。 “出身,就是你的身份家世。”周烛无奈解释道。 “身份自由人,家世没有。”陈宁再答。 “野户?”周烛皱眉,这野户形容的便是乞丐和流浪汉一类没有户籍的人群。 当下陈宁便是将野户和神选者的要素都聚齐了啊,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周烛抖了抖袖袍,再与陈宁问道:“你知道神选者的含义吗?” “略懂,说是被神明选中的存在,需要进入什么秘境,在里边通关。”陈宁答复。 周烛点头,看着陈宁,再道:“这是最简单的解释,深处还有很多东西,例如都是神选者,如何看他们的资质呢?” “不懂。”陈宁摇头。 周烛再答,“当朝官员根据千百年来的经验得到了一个结果,那就是看神选者的出生,祖上成就越大,出身越好的神选者,那么天赋就越高,甚至能够得到正神的眷顾。” 说到这里周烛又自信看了一眼陈宁,再道:“而像你这种野户,便是最最末尾的神选者了,去了鬼神之境里是必死的。” “所以我来练武了。”陈宁平淡道。 “练武没用。”周烛摇头,拢袖的手松开,左手捏拳朝前,粗糙的拳对着陈宁微微扬起,声音在迟缓中带上了一往无前的气势,诉说道。 “你得成为武夫,一位独一无二的武夫,有自己的拳法、拳路以及拳意,只有这样,你才能以野户的身份活下去,才能走出一条自己的生路,所以我如今再问一遍……” “你为何出拳?!” “因为想活。”陈宁淡然答复。 …… “没救了你,毁灭吧。” 第11章 拳、诡物、月光 今日算是陈宁练拳的第一天,周烛在整个下午只让他做一件事情,那便是打石桩。 石桩是武院石林里的特色,个个都厚重无比,且表面异常粗糙,参差不齐,是武院弟子们拿来练拳劲的东西,有些石桩都已经破碎,应该是被练拳劲的弟子们打碎的。 周烛给陈宁的任务便是捶打石桩,且要用全力捶打,直至自己不能出拳或毫无气力为止。 这便是武夫练拳的第一步,磨皮锤骨。 陈宁得了任务,捶打石桩时便真和周烛说的一样,用尽全力去锤击,完全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每一拳悍在石桩上面都得留下血迹,甚至于连带着受伤的左手都用上了,一并锤击这石桩。 不消多时,陈宁的双拳便血肉模糊,地面上更是留下了一摊血迹,而这只是他练拳的第一步而已。 从正午到下午三点,石林中的拳声从未停歇,血液也在飞溅,染在石桩上,浸入地面缝隙之间。 陈宁仍在出拳,像是不知疼痛,隐约间似乎打平了些石桩表面的粗糙凸起,毕竟他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拳砸在石桩上的声音响个不停,掩盖了其他声响,以至于周烛走到他身后了都没能发觉。 “等下。”周烛忽然叫停,目光打量在陈宁血肉模糊的双拳上,眉头皱起,询问道。 “你感觉不到痛吗?” “感觉得到啊。”陈宁转头回复,他拳上的血还在不停的流。 “那你都成了这个样子还能出拳?”周烛反问。 “你说的不留余地,全力锤击。”陈宁回答。 “好好好。”周烛点头,“奶奶的,你还真是不留余地啊,若是资质根骨再好一些,你应该会是个极好的练武苗子,可惜世上十全十美的事情太少了,强求不得,” “嗯。”陈宁不知道该说啥,拳上流逝的血液已经在减少,变成缓慢的滴滴点点,甚至有些要结痂的迹象。 周烛显然也发现了陈宁拳上的变故,但并未说出来,而是摸着石桩,先问道。 “你觉得这石桩好打吗?” “还行吧,主要是不会还手,没啥压力。”陈宁平淡回复。 “呵,还挺自信。”周烛摇了摇头,指着满是鲜血的石桩问道:“既然不会还手,那就试试将这个石桩打烂,达到碎石的程度。” 陈宁沉默了片刻,看了看自己还满是血迹的双拳,再看了看基本上没什么变化的石桩,犹豫一下,朝周烛问道。 “真能碎吗?” 周烛没回复,双指忽得并起,快速举起,朝着石桩猛然一甩。 咻。 石桩像是豆腐一般被瞬间切开,完全没有任何阻力,另一半倒在了地上。 “若连碎石都不能,那武学之路就走得太浅薄了,不堪大用。”周烛将双指上的石灰吹了吹,又道。 “不过对于新人来讲的话,碎石确实算一个门槛,这涉及到武学中的精气神三字,只有将精气神连接起来,打出去的拳才能强而有力,碎石便是水到渠成。”书包阁 “你的身躯虽不算强大,但很能挨打,强韧度不错,所以精没问题,你的战斗意识很好,能准确发现敌人的弱点,并加以反制,所以气也没问题,但问题就出在神上,你连自己为何出拳就不确定,就是神不稳定,出拳便会弱上三分。” “精气神,精是身躯,气是大脑,神是执念,你执念不深,练武的进度便缓慢,甚至于领悟不了拳种,成不了一阶武夫,这一点你得好好想想。” “好。”陈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周烛也不再这上面多说了,从袖袍里摸索一番,拿出一道瓷器小瓶,一边打开,一边朝陈宁道。 “这里边是一阶诡物凝血蚁,能帮你疗伤,把拳头拿来。” 陈宁伸出双拳,其上血液已经停止了流逝,结了大半血痂。 周烛眸中有些许诧异,神情却不变,将瓶口对着陈宁的双拳陆续倒下,能瞧见密密麻麻的红色蚂蚁覆盖上陈宁双拳上的伤口,像是在捕食。 “等一刻钟就好。”周烛提道一声,又忽得询问。 “他们给你讲过对于诡物的划分吗?” “没。”陈宁摇头,他双拳上传来细密的瘙痒感受,像是正在生肉似的。 “那我来给你讲讲吧。”周烛将神情正了正,像教书先生似的板正,再缓声开口道。 “天下的妖魔鬼怪都统称为诡物,所以诡物可以是野外的妖物,也可以是人执念太深扭曲变作的鬼怪,诡物的分级和修士差不了多少,一到九阶,十阶则是登神,例如选中你的野神便可能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十阶诡物。” “诡物大多存在于荒郊野外,越偏僻的地方越多,尤其是一些名川大山,基本都存在镇守的高阶诡物,甚至是上古野神,所以城镇也很难扩张出去,便成了现在这种稳定的格局。” “虽然是稳定了格局,但城镇里还是会时不时的出现诡物,所以便有了你们神选队的建成,属于朝纲直管,清理所在区域的诡物。” “乡镇里面诡物会更多吗?”陈宁忽得问道。 “会。”周烛点头,面色稍沉了些,回道:“许多诡物前期都会隐藏在乡村之中,靠着人烟稀少的地方发育,有些大山里的乡村与外界连通较少,仗着流传下来的法宝庇护躲在山中,但法宝终究会有不可靠的时候……” “十三年前,有个城里的商人去乡下售卖货品,在正午太阳最大的时候进了华峰山,想去华峰山里面传了十几代的乡村里做生意,然后就再也没出来了。” “神选队得到消息后赶忙去了,到达山顶的村子后发现了触目惊心的事实,整个村子一百零三口人全被吊在祠堂中,胸口心脏处皆被掏空,尸体已经开始腐臭,一桩骇人听闻的屠村血案。” “而直到如今神选队也没找到那只诡物,只能让乡村的居民陆续搬到城里来。” 陈宁内心毫无波澜,他对死亡没什么具体的概念,对于诡物也没什么恐惧,所以只点了点头,像是敷衍一般朝着周烛回道。 “好。” “这你也说好?”周烛皱眉。 “不好。”陈宁临时补救。 “算了算了,今天的练拳就到这里了,你自己滚回家去吧,明天再来,对了蚂蚁还我。” 周烛用食指轻轻敲了敲瓷器瓶子,在陈宁双拳前一放,凝血蚁就乖乖的爬进了瓶子中,然后再摆手,朝着陈宁没好气道。 “滚蛋。” …… 青萍体校外有公交站,路边有出租车,陈宁回家很方便。 周烛是这么想的,但他没想到陈宁没钱,也不会坐车,更没想到王文恭和殷桃两人有事先走了。 陈宁站在青萍体校的门口,不知道该去哪里,便干脆坐在了公交站台的凳子上,像是发呆一般等着。 从下午到黄昏,太阳、晚霞、月亮。 依次开来的公交车越来越少,直到司机和陈宁问道。 “小伙子走吗,最后一班了?” 陈宁摇了摇头。 轰。 公交车开走了。 嗒。 最后一盏路灯熄灭,沉闷的漆黑带来寂静。 陈宁身子往后靠着,脑袋抬起,眼睛睁大,像是想要从漆黑中看到些什么,却什么也找不到。 月亮掩于云层,群星藏于月后。 他早已习惯漆黑,便也没觉得有什么,双手抱胸,双脚盘起,脑袋往胸前一缩,就打算在公交站台下休息了。 路边有单个的蚂蚁、独行的野狗、离群的大雁…… 唰! 一道刹车声响,刺眼的灯光对着陈宁。 他睁开眼眸,对着灯光疑惑看去。 “陈宁,陈宁!” 殷桃焦急的声音传来,从刺眼的灯光里跑来,停在陈宁面前,一个劲的弯腰自责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忘记来接你了,原谅我吧,原谅我……” 此刻云层似有些许消退,露出点点滴滴的月光。 陈宁愣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他标志性的话语。 “好。” 第12章 刁难 翌日清晨,天微亮。 为了预防陈宁不会坐车导致睡公交站的情况再次出现,殷桃很认真的教了陈宁打车的三个要素。 “第一点,招手等车停。” “第二点,上车和师傅说走南城华荣小区。” “第三点,下车给钱,懂了吗?” 殷桃伸出三指,眉头轻皱,嘴角微微向下,颇为严肃的与陈宁说道。 “好。”陈宁点头。 “不要说好,要说收到!”殷桃双手抱在胸前,严肃纠正。 “好。” “是收到!” “……收到。” 虽然陈宁答应的好,但殷桃还是放心不下,带着陈宁实战演练了一次打车的流程,且全程由陈宁掌控,她不吭声。 两人要去青萍体校,陈宁手一直伸着,反正就是要招到车为止。 不消片刻,出租车停下,两人上车出发。 司机师傅一路上很是好奇的打量这两人,觉得男的像是个机器人,上来机械性的说了句去青萍体校便没动静了,女的则像是聋哑人,屁都不放一个。 “哈哈,你们是吵架呢?” 司机调笑一句,想要缓和气氛。 “好。”陈宁点头。 殷桃瞥了陈宁一眼,没说话。 司机额头流出了一丝冷汗,觉得车内气氛是有些怪异,又干笑问道一声。 “你们去青萍体校干吗?” “好。”陈宁始终看着窗外,机械性的回复。 司机吞咽一口唾沫,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开始出汗了,不会是怪异吧…… 车速加快,半小时的车程硬是十五分钟就跑到了,两人属于是给司机上了上强度。 到青萍体校后甚至连钱都没来得及收,一个漂移转弯就跑了。 所以陈宁钱还没给,他看了看殷桃,将口袋里的钱掏出,递给殷桃,重复第三点道。 “下车给钱。” “不是给我,是给司机。”殷桃揉了揉鼻子,无奈道,她也没想到司机会不收钱先叫他们下车,然后直接漂移跑了。 “我知道,但是司机跑了。”陈宁解释。 两人也不好在这上面争论什么,且陈宁也学会了打车的流程,殷桃便不再多说,只叫陈宁自己晚上打车回来,然后便去等公交车上班了。 陈宁则走向青萍体校门口,门口被电动门拦着,他进不去,便将目光投向门口的保安。 “学生?”保安开口问道。 “嗯。”陈宁点头。 “学生证呢?” “没有。” “没有?!”保安拉高了声调,“没有你怎么进来,连学生证都没有你就不是学生!” “那没有能进吗?”陈宁再问。 “能进个屁,走走走,有了学生证再来!”保安不耐烦的招手。 陈宁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咋办,就干站着。 他身后忽得传来脚步,穿着夹克外套的壮硕男子走来,皮肤黝黑,朝着保安使了个眼神。 “开门。” “好好。”保安赶忙觍着脸把电动门打开,再低头谄媚笑道。 “小李啊,你们这次的郡比成绩如何啊,我可是听说你成绩不错啊,都要进到郡里前两百名了。” “还行吧。”黝黑的壮硕男子随意摆手,朝着武院内部快步走去。 陈宁忽得朝前一步,就要翻过电动门直接进去。 “停,停!”保安瞬间转变面色,愤怒的看着陈宁,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他妈的,你想干嘛,这里是武院,不是你能随意撒野的地方,滚!” 这一声吼出,周围众人都看了过来,正在朝着武院内部走去的黝黑男子也停下脚步,转头看来。 “他不是也没学生证吗?”陈宁瞧着黝黑男子问道。 “他?你和他比,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啊,李昌隆,本校年级第七,接近武夫二阶,毕业后是要当选武官的人才,你他妈凭什么去比?!” 保安挺起胸膛在呵斥,仿佛李昌隆的傲人事迹与他有关似的。 周遭已经围了一圈人,甚至有些人拿出手机开始摄像,交流声嘈杂,场面有些混乱。 “你是谁的弟子?” 站在里边的李昌隆忽然问道一声。 “还没拜师。”陈宁实话实说,毕竟周烛只是说了教他练拳,但不收徒。 保安一听这话,眉头一抬,顿时叫嚣起来。 “我就说,你这小子怎么可能拜得了武院里面的大师,快滚蛋,别他妈在这里碍老子的眼!” 李昌隆听着保安话语,眉眼间有些不悦,再朝陈宁问道。 “武院里有人在教你练武?” “嗯。”陈宁回答。 “好,让他进来。”李昌隆点头,再与保安道。 “啊?”保安一愣,有些手足无措,朝着李昌隆支支吾吾道:“可是……可是小李,体校是不准闲杂人进入的啊,要是出了问题……” “出了问题我负责,你只需要开门,还是说你觉得像这样堵住大门,引起不必要的骚乱更好?”李昌隆眼神眯起,话语渐沉。 保安顿时不敢再说话,将电动门打开,愤怒的瞥了陈宁一眼,直到陈宁与李昌隆走到一起后,才不甘心的朝空气挥了挥拳头,愤慨意淫。 他妈的,这么矮,这么瘦个东西能练什么武,肯定是撒谎,老子上去两拳就能给他打得爬不起来,草! 武院中。 李昌隆与陈宁并行,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漫不经心道。 “越是小人物就越喜欢上嘴脸,武院里若真有武师教你练拳的话,大可不用在意,让教你的武师帮你申请一道通行证就行了。” “不过你可能不适合练武,我是实话实说,你不要在意,毕竟连教你练武的武师都不愿收你为徒,就足以证明你的资质不算好,且青萍武院的武师水平大多……一般,若连这些武师都不愿意收你为徒的话,你就该想想是不是要转修其他了。” 李昌隆像是劝告般说了两句话,然后就加快脚步走远了。 陈宁独自到达石林中,又开始了捶打石桩。 快到正午时,周烛穿着长衫的身影才慢悠悠走来,照例用凝血蚁给陈宁治疗双拳。 陈宁忽然询问,“您水平怎么样?” “怎么忽然问这个?”周烛皱眉。 “有人说你水平一般。”陈宁回答。 “水平一般?”周烛不皱眉了,转而捏起拳头,是被气笑了,回问道。 “当今朝堂武官之列,能打赢老子的不够一手……双手之数,谁他妈敢说这种话,谁说的?” “李昌隆。”陈宁答复。 好好好,他是懂恩将仇报的。 ———— ———— ps:谢谢大家的礼物,感谢感谢,么么哒。 第13章 我也是乞丐 李昌隆是何许人也? 青萍武院年级第七,二阶武夫,十九岁便领悟冲山拳种,开出饥狼骨相,足以称为小天才。 但这一系列头衔在周烛面前屁都不是,莫说李昌隆是个连郡都还没走出的武夫,就算是出了郡,往外还有更大的州。 连州比都还没成名,又怎敢评价在当朝武官中立下赫赫威名的周烛为一般? 所以周烛又疑惑问了一声。 “他为什么要说我一般?” 陈宁便将门口与保安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顺便问道:“能给我办个通行证吗,不然不太方便。” 周烛沉默,再点头道:“行吧,那保安脾气是臭,不过也算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再加上他没见过什么世面,出言不逊也正常。” 脾气略显暴躁的周烛在这个问题上倒冷静了下来。 “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陈宁回复。 “怎么说呢……”周烛双手拢袖,干脆坐在台阶上,粗糙面容带上了些许柔和,配上那书生气的长衫,倒真有些教书先生的模样,再缓声道。 “他是小人物,眼界自然有限,一辈子可能也就是在这云离城,在这青萍武院里当保安了,但是你不一样,你有更远大的前程,虽然这条路上伴随着生死危机,但你只要活下去,就注定会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你和那保安从开始就不在一个层次,所以从侧面看去,你更该看到那保安的可悲,而不是可恨。” 周烛看着陈宁淡然的神情,又摇了摇头,再道。 “当你走到了更高的层次,再回头去看时,便会清楚仔细的看到这些小人物的悲哀,看到他们的阿谀奉承,看到他们无可奈何,而再往深了去看,便是整个天下的无奈。” “不懂。”陈宁摇头。 “好,换个说法。”周烛将拢袖的双手松开,捏起拳头,身上那丁点书生气荡然无存,再道。 “你若是想要和那保安计较的话,一拳就能打死他,你杀他就跟杀狗一样,这时候你会觉得他可恨吗,你只会觉得他可悲而已。” “嗯,其实我都没感觉出来。”陈宁摇了摇头。 …… 这下轮到周烛微愣,仔细打量陈宁一眼,无奈摇头,“你还真是奇葩,算了,不在意就好,通行证我等下去帮你办个,你继续练拳吧。” 周烛抖了抖袖子,阳光忽得反射而来,陈宁顺着反射的光芒瞧见了周烛小臂内侧像是有块金黄色的鳞片在发亮。 嗒。 周烛身影踏在石板路上走远。 陈宁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黢黑的鳞片,不去多想,继续朝着面前的石桩练拳。 他也不知道这样练拳有没有用,但周烛既然说了,他就照做,要将这块石桩打碎。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也鲜血淋漓。 疼痛很难在陈宁的脸上表现出来,他甚至连哼都不哼一声,就像双拳不是他自己的,流的血也与他无关。 石林之中只有他自己,拳声孤寂,日光低垂。 没有计时,自然不知道多久。 周烛的脚步响起,缓步而来,照例用凝血蚁为他补上双拳上的伤口,再递出一张白卡,说道。 “通行证,门口刷一下就能进来。” “好。”陈宁双拳恢复,接过白卡,摆了摆手,便要回家吃饭去了。 周烛瞧了一眼有轻微倾斜的石桩,再瞅向陈宁,摇头道。 “想要达到碎石的水平,你得多想想自己为了什么而出拳,你出拳的执念真的不深,不加强的话很难达到碎石的程度。” “好。” 陈宁身影已经走远。 “他妈的,倒霉孩子。”周烛无奈骂道一声,真是没见过如此理性又没常识的存在。 青萍体校外。 弟子们陆陆续续出来,都是三两成群聚在一起,嬉笑不停。bookAbc.Cc 陈宁独自一人走出,再次遭到了门口保安的白眼,不过这次保安没说啥,只让他明天把证件带好了再来。 陈宁没回话,径直向前走去,就要招手打车。 “唔唔唔。”衣衫褴褛的乞丐忽得快步走来,嘴里也说不出啥话,一个劲的朝着陈宁颠他手里的破碗。 这就是一副要钱的架势。 周围的弟子们看了,赶忙走开,生怕之后被这个乞丐缠上。 “唔唔唔!”乞丐加大了些声音,颠碗的动作也大了起来,像是在示意陈宁。 “什么?”陈宁不解问道。 “唔唔唔!” “听不懂。”他摇头。 “唔唔唔,唔唔唔!”乞丐有些焦急,手上的破碗朝着陈宁急促的凑了凑。 “行吧。”陈宁无奈摇头,从乞丐的破碗里挑了块面额为十的硬币,揣在了兜里。 “唔唔唔……”乞丐瞬间急了起来,嘴里囔个不停,破碗颠得更厉害了。 “还要给?”陈宁只能无奈的从乞丐的破碗里随手一抓,拿起一把硬币再揣在兜里。 “唔(草)—唔(你)—唔(马)!”乞丐话没说明白,但是意思好像整明白了,含义不太友善啊。 陈宁还在疑惑,他身后突然传来清澈的呵斥声音。 “你这人怎么回事,连乞丐的钱都要抢,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陈宁寻着声音看去,在低垂的黄昏下,入眼处是一张稍显稚气但俏丽已成的脸庞,此刻这张俏丽脸庞上有些许怒意,正看着陈宁,又指向他,再道。 “你这种持强凌弱的举动真让我觉得不耻!” “唔唔!”乞丐似瞧见救星,激动附和。 陈宁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明白,指着乞丐道:“是他要递给我钱。” 好好好。 这句话一说出来瞬间把在场看热闹的人都给整沉默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向你要钱?”一位路人解释道。 “这样吗?”陈宁皱眉,他在旧坟场活了这么久,虽然身份是乞丐,但还真不知道乞丐有当街要钱的权利。 “唔唔!”乞丐指着陈宁,像是在愤慨发言。 陈宁想明白了,推理道:“也是,乞丐这种东西是身份最卑微的,在城里没有钱,也找不到吃的,那就只能用讨的,嗯,也难怪,毕竟身份最卑微。” “什么话?!”稚气未脱的少女上前一步,修长双腿展露出匀称的惊人弧线,马尾一晃,气势汹汹的瞧着陈宁,质问道。 “你凭什么这么瞧不起乞丐,我倒要看看你什么身份,来头多大?!” “我?”陈宁疑惑一声,再回道。 “我是乞丐啊。” “……” 寂静,长久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从来没想到能从陈宁口中听来这么个回答。 “你你你是乞丐,怎么可……可能?”少女俏脸呆滞,话语都支支吾吾起来。 “他们都说我是。”陈宁回复。 好,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乞丐抢乞丐的钱到底算什么? 少女摸了摸脑袋,在线等,挺急的。 瞧着场面是要僵持住了,好在门口的保安及时走来驱散了他们,并指着陈宁没好气的说道。 “你给我注意点,少惹些事出来。” 而得知是讨钱后,陈宁也将自己拿下来的硬币还给了那位乞丐,两个乞丐之间算是相互和解了。 只有少女还站在原地,脑袋歪着,一脸狐疑的瞧着陈宁,质问道。 “你真是乞丐?” “嗯。”陈宁点头,顺便伸手招停了一辆出租车,开门、上车、关门和报地点,一气呵成。 少女只能皱眉瞧着离去的出租车,始终不相信陈宁会是一个乞丐,应该是编排出来骗她的借口。 她脑袋笃定一点,一定是这样! 路上。 出租车司机好奇闲聊一句,“小伙儿,你是青萍体校的吗,厉害啊。” “好。”陈宁靠着窗子,不带丝毫感情,机械性般回复。 “哈哈,青萍体校压力大吗,是不是每天都要训练?” “好。” 司机顿感不妙,气氛怪异,随即不敢多言,加快了车速。 在今日之后,云离城里便慢慢兴起了一个出租车都市传说。 若是在南城华荣小区和青萍体校之间载了一位长相偏中性的少年,千万不要与其搭话,只管快速行驶就对了,若是不小心与他搭话了,千万别让他说出第三声“好”,不然便是厄运降临。 因此这个都市传说也被称为—— 三好少年! ———— ———— ps:抱歉抱歉码太晚了,谢谢大家的礼物,小酸真滴很感谢大家,么么哒。 晚安。 第14章 再梦深渊 屋内没人,昏黑光线透过窗户照来,添了细微亮度。 陈宁瞧着空荡荡的屋子,明白了殷桃还没回来,便自己打开了冰箱,从中挑选,打算给殷桃准备晚餐。 他能在旧坟场那种地方生活这么多年,除了吃别人的贡品外,最厉害的一点便是会自己烹饪。 小火一点,小菜一放,别管是什么,煮熟了都能吃。 什么老鼠野蛇,飞虫走兽,只要能煮,那就是能吃。 更别说冰箱里的食材如此丰富,陈宁定然是能够大展拳脚的。 首先难住他的是天然气,但在陈宁的稍微摸索之下便融会贯通,升起了小火,开始烹饪。 真正的美食不需要过多的修饰,陈宁坚信这一点,也正是如此做的。 墙上的时钟慢慢指向21点。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有敲门声响起,殷桃略显疲倦的声音响彻在门口。 “我回来咯。” 她这样喊道。 嘎吱。 房门被打开,陈宁穿着新买的灰色睡衣站在门口,面色平淡。 “好累好累好累……”殷桃嘀咕着,将鞋子脱下,胡乱扔掉,然后发出如释重负的一声。 “啊,回家了真好啊,今天任务太多不好意思回来晚了,我这就给你做晚饭。” “不用。”陈宁摇头,“我做好了。” “嗯?”殷桃眉眼一抬,俏脸瞬间兴奋起来,抓着陈宁的手臂开始乱晃。 “真的吗,你是天上的神仙吗,怎么这么好,贴贴。” 当然贴贴是假的,因为殷桃直接朝着饭桌走去了,然后兴奋的眉头很快冷静下来,有些微皱。 入眼处有两盘菜,第一盘是土豆加土豆块,第二盘是牛肉加牛肉块。 “这是什么菜?”她问道。 “土豆和……牛肉?”陈宁没怎么吃过牛肉,所以不太确定。 “那你就没考虑过将它们混合起来炒吗?”殷桃撅起小嘴,反问道。 “我混合了土豆和土豆块。”陈宁解释道。 好好好,你这么混合是吧? 殷桃呼出一口气,很快冷静下来,虽然和她预料的不太一样,但毕竟是不用自己动手的晚饭,也不能多挑剔,且土豆和牛肉她都挺喜欢的,当下双手合十,朝饭桌一拜,小声念叨道。 “土豆是神圣的,牛肉是不可侵犯的,不喜欢吃土豆和牛肉的人有难了,土门,牛门。” 意义不明的话语嘀咕完,殷桃直接开炫,别看她嘴巴小,但是她吃得多啊。 陈宁就坐在一旁,忽得问道:“今天有什么很难的任务吗?” “不算难,就是……就是麻烦。”殷桃嘴巴有些塞不下,含糊不清的说道。 陈宁瞧着殷桃吃饭的速度,有些怀疑到底谁才是从旧坟场里出来的了,殷桃这抢食的速度比起他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殷桃将嘴里的菜咽下,再继续说道。 “这次任务是城北有人报告说发现了诡物,说是昨晚在院墙上发现的,行动像猫,咬死了院墙上栖息的一窝鸟,据我们分析,应该是一阶诡物猫婆。” “猫婆是人异变而成,习性像猫,很是胆小,所以不易出人命,但也因此很难找到,我们今天就是在查城里谁失踪了。” “查到了吗?”陈宁问道。 “根据失踪的人口查到了两起仇杀命案,移交给巡捕了,但是没查到猫婆。” 殷桃很无奈的摊手道,忙活了一天属于是给别人加业绩了。 陈宁不说话,殷桃便又开始吃了起来,顺便问道:“今天在武院里怎么样,练拳累吗?” “还好。”陈宁回答,伸手想拿块牛肉吃。 “嗯?”殷桃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的将牛肉一抢,就要塞入自己口中。 还挺护食的。 好在殷桃很快反应了过来,讪笑一声,吐了吐舌头,开口道歉,“不好意思,本能反应。” “好好好。”陈宁点头,干脆不吃,靠在椅子上想起了其他事情。 “对了,队长已经给你申请神选队预备队员的名额了,只要名额下来,你就算神选队预备队员,能上临时户籍了。” “嗯。”陈宁无所谓。 窗外的夜色浓郁,时间也不早了,各自回房迎接迟来的梦乡。 陈宁不太会做梦,主要是不知道该梦什么,但今天不一样。 他又进入了漆黑的空间之中,看到了那处深渊,也看到了深渊里那双猩红的竖瞳。 隐隐约约之间,他似乎觉得深渊像是要给他传递什么消息,像是要与他对话。 这又像是一瞬间的错觉,很快闪过。 额头上传来湿润感觉,他伸手抹去,只感觉眉心黝黑鳞片处水润润的,将手指拿回来一看。 是猩红色的鲜血。 他身躯猛然一颤,疼痛、麻木、晕厥、幻听、幻视等,一瞬间所有的不适全都袭来。 鲜血迸溅出体内,朝着整个深渊涌去。 陈宁像是做了一个绵长的梦,当他睁开眼睛时,刺眼的日光已经从窗口射来,撒在他的身上,铺满光辉,与深渊里的场景截然不同。 陈宁缓缓站起,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没有湿润的血液,一切都安然无恙。 他的身躯没有丝毫变化,梦里好像终究是梦。 于是推开房门,殷桃穿着黑色丝绸睡衣从厕所里走出,半梦半醒的抓着牙刷,身躯的妙曼曲线即使用宽大睡裙也掩饰不住。 “唔,你醒啦?”殷桃睡眼朦胧的瞧着陈宁,手上牙刷胡乱挥舞,以至于一些牙膏落在了胸前,顺着曲线滑落。 呵,区区女色。 陈宁只是淡然瞥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洗漱完成,吃了简单的早餐,便和殷桃一起出门。 六月的早晨还算清爽,行人显得匆忙。 陈宁照例坐出租车来到武院,顺便延续了一下出租车都市传说的谣言,然后在门口保安咄咄逼人的气势下甩卡进门,让保安一下呆住。 进去后照例是往石林处前行,一路上学生弟子众多,但没一个是和陈宁同路。 这也说明了一般的学生弟子根本不打石桩,这两天整个石林里也就陈宁在打。 他不紧不慢的走到石林处,周烛还没来,陈宁便找了自己前两日打的石桩,准备继续。 “是你?!”一道清澈女声疑惑响起。 陈宁转头看去,是昨日在武院门口质问他的那个少女,他犹豫了一下,打了个招呼道。 “你好。” 第15章 姜秋禾 “好什么好?” 少女双手叉腰,今日穿的是牛仔短裤,便露出了匀称圆润的双腿,稚气未脱的俏脸带上质疑色彩,瞥着陈宁,再道。 “你怎么来石林里面呢?” “练拳。”陈宁回复。 “真的吗?”少女脚步一踏,整个身子瞬间来到了陈宁面前,似琥珀一般闪亮的眸子直直盯着陈宁,对视片刻后,再质问道。 “你真的是乞丐吗?” “不能是吗?”陈宁反问。 “不像。”少女摇头。 “那我就是自由人。”陈宁回答一声,便不再搭理少女,身子朝后一转,就要开始练拳了。 “你也打石桩吗?”少女跟过来追问。 “嗯。”陈宁点头。 “真能打?”少女瞧着陈宁这副略显瘦弱的身躯,不太相信,便开口劝道。 “不能打就算了,你可别因为我的质疑就去逞强,你若是偷偷摸摸跑到石林里面的话,大胆承认就行了,我也不笑你,别到时候为了强撑面子给自己打受伤了。” 少女人还挺好的,尝试劝告。 “不用。”陈宁捏拳,就要挥出,身后突然传来周烛的喊声。 “怎么样,都互相认识了吧?” 少女一听周烛声音响起,便赶忙转身,弯腰低头,恭敬道:“周先生好。” “好,姜丫头你也好。”周烛双手负后,轻笑一声,又看向陈宁。 陈宁点头,“好。” “好个屁。”周烛无语说道,然后再给双方互相介绍。 “这是姜秋禾,姜家的小女,资质很厉害,是专门来跟我学武的。” “这是陈宁,一个野户,不太会说话,秋禾你与他平时相处时就忍着点吧。” 姜秋禾眉眼打量在陈宁上,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 “还真是个……乞丐呀。” “如假包换。”陈宁点头,莫名自豪。 周烛介绍完两人后,再抖了抖袖子道。 “你们二人都是神选者,又都对武学有一定的天赋,还都是受人委托,接下来几月就要在我这里习武了,我教拳的规矩先前没和你们说过,现在说一下……”bookAbc.Cc “跟我学拳,除非快要身死,不然一切苦难都得给我忍下来,我叫你碎石,你就得去竭尽全力的做,让你断江也是如此,哪怕是让你们去摘星,你们也得去,懂吗?” “但凡有一分一秒没给我用尽全力,那就自己滚蛋,别让老子看到了碍眼,老子这里不教养生拳!” 周烛气势汹汹的吼完最后一句话。 姜秋禾咽了一口唾沫,稚气未脱的俏脸上却没有丝毫退让,高声回道。 “秋禾定用尽全力,不负周老教导!” “好。”陈宁淡然点头,仿佛刚才周烛气势汹汹的话语和他无关一样。 周烛拿他也没啥办法,毕竟陈宁出拳确实够狠,练拳确实尽力,所以当下摆手道。 “既然没问题了,你们就自己对着石桩练拳吧,给我用尽全力的去碎石,受伤了没事,我能给你们治好。” 说完这句话后,周烛便转身朝后走去了,留下陈宁和姜秋禾练拳。 陈宁一言不发,朝着自己前两日打的石桩走去。 姜秋禾疑惑看了看他,觉得陈宁这个野户真的能碎石吗? 搞不明白。 她收回目光,自己找了个石桩,先轻微触摸了一下,感受到了石桩坚硬粗糙的质感,又不禁疑惑自己真的能打碎这种石桩吗? 她摇了摇头,将多余的杂念甩出脑袋,打算倾尽全力去出拳了。 嘣! 一道巨响猛然传来,随后是…… 嘣嘣嘣嘣…… 接连不断的巨响钻入姜秋禾的耳朵里,像是在她耳中炸响一般。 什么玩意?! 她惊疑转头看去,只见陈宁双拳已经抡出了幻影,朝着石桩接连不断的砸去,甚至爆出了丁点石头渣子。 额…… 姜秋禾呆愣不解。 他是和这石桩有什么血海深仇吗? 没有答案,所以姜秋禾也赶忙稳定了心神,捏紧拳头,朝着面前石桩用力悍去。 嘣。 她眉头瞬间绞起,拳上皮肤绽开,鲜血流出,痛呼出声,然后就产生了新的疑惑。 陈宁真的感觉不到疼痛的吗? 她自然不清楚,只知道陈宁双拳从未停过,爆响声一直不断。 姜秋禾咬牙,将双拳捏紧,忍着剧痛朝着面前出拳,虽然速度远远不及陈宁,但也算是用尽全力了。 此时天色尚早。 陈宁出拳之时,心中也有了疑惑,他的身躯好像隐约提升了,是一种全方面的提升,爆发力、耐力、皮肤骨骼强度、身躯代谢等都隐约提升了一点。 这是很微弱的提升,所以只有当陈宁进入现在这种全力以赴的状态时才能感受出来,所有的提升加起来大概是整体的半成。 陈宁不太确定,因为他对自己身躯也不是完全了解。 石林的石桩比外面的石头要坚硬些,即使陈宁这般去击打,已然只弹出一些碎屑而已。 姜秋禾打到两小时后就有些不太行了,双拳连抬起都有些吃力,泪眼朦胧,还在强制自己用尽全力出拳。 每一次出拳都是伤口复创的剧烈痛楚,是对身心的剧烈摧残。 她死死咬着牙,眼泪忍住不流出来,稚气未脱的脸颊上夹杂着委屈和坚韧,再将拳挥了出去。 嘣,只有微弱的响声传来,比一个屁的动静大不了多少,她的拳再没有了力气,只像是执念一般朝前挥出。 陈宁呢,陈宁在干嘛? 他还在出拳! 每一拳都含着全力,虽比不了之前,但仍是凶猛异常。 他的面色平淡,甚至连眉头都不想皱起。 这就是绝对理性。 当太阳达到最剧烈的时候,便是正午。 周烛慢悠悠的走来,想要看看两人练得如何了。 先是姜秋禾。 此时的姜秋禾可谓惨烈,身下鲜血淋漓,双拳血肉可见,即是已经拼命去忍了,但俏脸上还是泪眼朦胧,嘴唇都咬破血了,大写的一个凄惨状。 以至于周烛都愣了一下,然后赶忙摸索袖子,掏出一个翠绿色的瓷器瓶子,朝着姜秋禾的双拳点下,翠绿色的蚂蚁密密麻麻的覆盖上双拳。 周烛解释道:“这是二阶补血蚁,可以恢复伤势,等等就好了。” “嗯。”姜秋禾点头。 周烛脚步一转,再看向陈宁,神情瞬间就有些绷不住了。 陈宁这个逼样的脸上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啊,要不是看到他双拳一样血肉模糊的话,周烛都要怀疑他根本没出拳了。 “你就用老东西吧。”周烛拿出一阶凝血蚁给陈宁用上。 “绿色的蚂蚁会更好吗?”陈宁忽然问道。 周烛面容一顿,身躯站直,摆了摆手,回道。 “其实都一样,没什么好不好的,绿色适合女子,红色适合男子。” 周烛和陈宁面容相对,片刻后,陈宁平淡的回道。 “你在骗我。” 他确实不笨。 周烛呼出一口气,将手搭在陈宁的肩膀上,说道。 “好好好,天下有些谎言是善意的谎言,看穿了也不要揭穿,懂吗?” “……似懂非懂。”陈宁回复。 “那如果我说你再问就得挨打了呢?”周烛再问。 “懂了。”陈宁点头。 周烛叹气,“少年呀,人世间的道理还有许多值得你去看,你去学的呀,不要做一个只知道出拳的武夫,要多看看人间,懂吗?” “……” 陈宁不太明白,正午的阳光很大,照在他的身上,映着少年的身姿,明亮、耀眼。 初起之星,正午骄阳。 恰似一切正好。 ———— ———— ps:谢谢大伙的礼物捏,晚安。 第16章 帮姐姐脱袜子 枯燥乏味的拳打在不知反抗的石桩上,带不来一丝反馈。 周烛跟他们说这叫基本功,只有把基本功练好了,才能达到一个境界的上限,才能称作同阶无敌。 陈宁将额头有些偏长的发丝撩开,不做回应,只是照着周烛所说的练好基本功,用尽全力去出拳而已。 下午好像过得很快,黄昏不知不觉就来了。 陈宁又经历了一次凝血蚁的治疗,再将石桩旁的血液打扫干净,便准备回家了。 黄昏的日光不亮,照得人影绰绰。 陈宁走在前面,眼神忽得一瞥,发现姜秋禾还在对着石桩练拳,丝毫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 陈宁虽疑惑,但没多问,随着放学的一众学生弟子一起走了。 半小时的车程很快结束,楼道里声控灯亮起,606房里没有动静,这就代表殷桃还没回来。 陈宁自己开了门,照例开始做饭。 今天是重量级。 大肠煮小肠。 以至于陈宁都在犹豫要不要动筷。 “我回来啦!”殷桃的声音像是如期而至,带着细微的兴奋味道,一个劲的敲着房门,同时再碎碎念道。 “陈宁,开门开门开门……” 嘎吱。 房门打开,殷桃迫不及待般钻了进去,将微微高登的黑色小皮鞋脱下,顺便挽起了些半腰裙,露出了自己材质细密的黑色丝袜。 陈宁脸色淡然,不为所动。 殷桃甩开鞋子,便一个劲的朝饭桌上走,同时高兴问道。 “今天做什么呢?” 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瞧着大肠煮小肠,沉默片刻,询问道。 “为什么有股怪味?” “我保留了一部分原始味道。”陈宁回道。 好好好,你这么煮菜是吧? 殷桃无言,双手合十,比在胸前,喃喃念道。 “大肠是神圣的,小肠是不可侵犯的,愿肠神原谅你,肠门。” 陈宁瞧着她这副举动,沉默片刻,再问道:“那你还吃吗?” “吃是不能吃了,等下拿去楼下喂狗吧,我点个外卖得了。”殷桃摇头。 陈宁寻思了一下,觉得也行,反正是混口饭吃,便不多言。 殷桃将大肠煮小肠倒进垃圾桶里包了起来,再趴在桌子上,脑袋微歪,再朝陈宁道。 “今天有两个消息,好消息是你的预备队员审批过了,能上临时户籍,不再是野户了。” “坏消息是你之后得跟着队长出任务了,因为你星期一到五得练武,所以就暂定是休息日去出任务了。” “好。”陈宁点头。 “呜呜,好累呀,不想上班,我只是个废物,废物是不用上班的。” 殷桃像是委屈的抱怨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将双腿很没仪态的搁在了饭桌上,本来达到膝盖处的半腰裙随之滑下,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绵密的黑色丝袜反射起了微微灯光。 “要不要帮我脱袜子?”殷桃似笑非笑的瞧着陈宁道。 陈宁面色平静,冷淡摇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嘁,不敢就是不敢,姐姐就逗逗你的,哪能真要你脱。”殷桃回了两句嘴,面色有些微红,讪讪将双腿收回。 她还真是在逗弄陈宁,主要是瞧着陈宁平日里都是一副淡然模样,想瞧瞧能不能把陈宁逗出其他表情来,结果当下反倒是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咻咻。”殷桃起身,装作若无其事般吹了吹口哨,然后脚步飞快一晃,整个人立马钻进了卧室里边,没了声响。 陈宁便坐在屋外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古老的武打片,等着吃外卖。 今夜的月光稍亮,略偏美好。 整个六月的前端过得略显枯燥,一直在出门、练拳、回家中徘徊,陈宁和姜秋禾很少说话,都是在各打各的。 姜秋禾的忍痛程度虽然不如陈宁,但也竭尽全力的在打,那股子咬牙拼命的架势比陈宁猛烈得多。 因为陈宁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仿佛练拳对他来讲是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 周烛看在眼里,不解在心里,因为陈宁练拳实在是有些怪异,都说练拳的基本功就是朝实物出拳,只有出拳的次数够多,才能掌控自己出拳的极致力道,从角度、发力、点位几方面来控制自己的拳法。 古来有拳法大师说过,练拳百万次便能掌控一些出拳方面的精髓,成为一个不错的拳手,比普通人强上一些。 而陈宁还没到百万次,出拳的角度,选择的点位,发力的姿势便已经趋近完美了。 先前周烛讲过武夫的精气神三点,精是体质、身躯,神是执念,而气则是悟性,是与情商、智商所对应的武商。 目前来看,陈宁的武商很高,高到有些许离谱儿了,从先前与张国标的打斗,和现在捶打石桩的表现来看,陈宁的武商是很吓人的,他似乎总能很快的找到最佳的战斗技巧。 精气神三点,陈宁的气绝对是顶级。 精倒是一般,神则相当于没有,仅是一个想活而已,他吗的谁不想活? 枯燥乏味的练拳每天都有,周烛也不急教他们真正的拳法,据神选队说,陈宁两人还有至少三月才会进入鬼神之境内,所以时间还是充裕的。 陈宁便在练拳和殷桃每日的“我回来啦”中度过了第一个星期的工作日。 而到了休息日,就该他工作了。 陈宁的预备队员服装已经发下,是和王文恭差不多的黑色西装,只不过胸口挂着预备二字,表明他预备队员的身份。 西装内衬的口袋里还有预备队员的证件,必要时可以拿出来表明身份,或者命令其他人接受调查。 神选队在城里拥有很高的权利,比一般的巡捕还要高上一头。 “努力工作哦,要是咱陈宁有出息的话,姐姐就可以辞职不用上班了,呜呜,我只想做个美丽废物而已啊。” 殷桃一边为陈宁理着身上西装,一边碎嘴念着,等着打理好了,她便站在门口和陈宁告别,身上宽松黑色睡裙还在微微摇晃,装作不舍神情与陈宁摆手道。 “一定要加油啊,姐姐等你回来。” 然后等陈宁一走,她就立马关门,朝着沙发上一扑,翘起双脚,挖起鼻孔,丝毫没有美女负担,主打一个享受。 王文恭已经在楼下等着陈宁了,嘴里叼着香烟,烟雾缭绕,朦胧住了面容,他瞧见陈宁,便招了招手,笑道。 “西装还挺合身的,瞧着英俊了不少,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他又从烟盒里递出一根香烟,问道。 “抽吗?” “不。”陈宁摇头,他对香烟并不感兴趣。 “嗯,不抽烟好啊。”王文恭再吐出一口烟雾,将递出香烟收回,迎着清晨的阳光,烟气混杂在水汽的晨雾之中,说出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希望你以后也不会抽吧。” 朦胧的烟缓缓地飘远、飘远…… 带着烦恼一起消散在远方。 ———— ———— ps:今天早点更一章,明天晚点更三章。 唉,身体里的占有欲又开始发作了,感觉你们的礼物都是我的! 晚安。 第17章 猫婆 “猫婆是一阶诡物,由年长女性诡变而来,习性与猫相差无多,喜高处,阴暗处,性情胆小,所以难以找寻,好处则是不易伤人,天下很少有猫婆杀人的记录,所以可以不用太紧张。” 王文恭叼着香烟,走在老旧的巷子之中,用手拍了拍落在黑色西装上的烟灰,与陈宁讲着猫婆的习性。 “那我们要去哪里找呢?”陈宁问道。 “昨天有人报告说在北城老巷子里瞧见了沿着墙壁爬行的猫婆,我们今天就是来找的。” 王文恭将烟屁股吐掉,用皮鞋踩熄,咂巴了两下嘴巴,继续道。 “眼下天色正早,我们应该是寻不到猫婆的,得再等等,到了夜晚猫婆就要外出觅食了,所以我们现在就沿着老巷子询问,问问其他人有没有见过猫婆。” “你去问巷子左边,我问巷子右边,注意咯,老巷子里住的大多都是老人,说话做事时注意些,别给老人整过去了。” “好。”陈宁点头,已经朝着巷子左边走去了,王文恭也是相信他,放心让他一个人过去,自己则不急不缓的再抽出一根烟,边抽边骂道。 “好好的休息日,凭什么老子就得加班?” 巷子左侧,陈宁已经挨家挨户的敲了起来,见人便是问道一句。 “见过猫婆吗?” “什么玩意?” “好。”陈宁也不管问没问明白,转身就走,然后再重复这个过程。 “见过猫婆吗?” “猫啥?” “好。” “……” 很机械性的询问与官方的回答,瞧着不像是询问消息,像是单纯在敲门做任务。 “啥猫婆,不知道,猫娘俺倒是听过,俺孙子天天都躲在房间里喊猫娘,纸也是越用越多,身体越来越虚,这不争气滴东西!” “好。” …… 短短半小时,陈宁便将整个巷子左边问了个遍,然后回到巷子口等着王文恭。 两小时后,王文恭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位大妈,一直热情的和王文恭交谈道。 “俊后生,俺不仅见过猫婆,俺还见过八婆哩,来,跟俺回家好好聊聊呗。” “你这老不羞的东西,长得也丑,真好意思说得出口,俊小伙还是得跟俺回去,我把那黑丝猫套装一穿呀,我今晚就是你的猫婆~” 王文恭身旁可谓是争奇斗艳,可惜争的都是些老葱。 他瞧着陈宁,无奈的咧了咧嘴角,似早已料到了这个局面,也不慌乱,他这个年龄的大叔,好像特别受老葱喜欢啊。 “咦,这里还有个俊后生,长得是真美呀,可惜太小了,不过和俺孙女还挺搭对的。” “滚吧,你孙女那副挫样和你不不相上下,还是和俺孙女最搭。” 眼见又有吵起来的势头,王文恭赶忙劝阻,一顿好说歹说才将众熟女劝告回去,身边总算清闲了下来。 “唉。”王文恭叹气,又瞥见了陈宁看着他的怪异眼神,当下腰板一停,赶忙吹嘘道。 “都怪我这无处安放的该死魅力。” “对大妈特攻吗?”陈宁反问。 “咳咳,有些小妹妹也是很喜欢我这款的。”王文恭假咳两声,再赶忙转换话题道。 “你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 “没。”陈宁摇头。 “那就只有等晚上了。”王文恭无奈回答。 “额……请问两位是在问猫婆吗?” 矮小的老人从巷子拐角处缓慢走出,白浊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瞧着两人,左手不安的抓着衣角,右脚被铁架固定着,应该是残疾。 “嗯对,你有什么线索吗?”王文恭回问道。 “有的……有的。”老人轻轻点头,脑袋一直低着,像是有些怕直视他们,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们跟我来吧,我们到我家里再慢慢说……好吗?” “可以,我们走吧。”王文恭点头,随即朝陈宁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跟上。 老人在前边带路,绑着铁架的右脚很不方便,像是怕王文恭两人责怪他,又竭尽全力的慌乱在行走。 好在老人的房子不远,位于巷子最左边的最上层。 最上层的楼道有些残破,爬墙虎覆盖了大半个栏杆,内侧的墙面则早已脱落,露出了里端的砖块和水泥,有些房子则早已废弃,屋门大开着,里端一片混乱。 “有些老人前几年就死了,所以房子没人管,就成这样了。”带路的老人轻声解释着,同时将两人带进了屋内。 平平无奇的布局,甚至称得上寒酸。 沙发整洁,但是破洞颇多,电视老旧,屏幕都有裂痕,估计早就不能用了,地板也多有缺口,满是岁月的痕迹。 “坐,你们坐。”回到家后老人便放开了些,热情的招呼着两人,同时从角落拿出了不知道堆积了多久的牛奶,热络地递给两人,笑道。 “你们喝,你们喝,都是好牛奶。” 王文恭细心的瞥了一眼生产日期,心里一惊,他吗的大前年产的,连忙摆手道。 “不渴,不渴。” “呼!” 吸管吸动的声响忽得传来,王文恭惊讶看去,只见陈宁已经吸了起来,当下一愣,犹豫片刻,询问道。 “味道怎样?” “比坟头上的要好。”陈宁点评道。 你他妈真是美食家啊。 王文恭无奈摇头,不纠结这些,朝老人询问正事。 “您说的关于猫婆的线索在哪呢?” 老人沉默了片刻,双手朝后缩了缩,白浊的眼神瞧着楼道侧的窗外,擦苍老的声音轻声道。 “在晚上十点后,楼道最里端就会出现猫婆……应该是猫婆吧,我也不太清楚。” 王文恭皱眉,追问道:“那你们没有向我们报告吗?” “这最上层就只剩了我一户人家,我也是前两日才发现的,起初还以为是其他活人,但发现它好像对楼下小孩有窥探,所以来通知你们。” “十点之后嘛,倒很附和猫婆的习性,那便等等吧。”王文恭朝沙发后一躺,准备开始等待。 “呼……”陈宁已经吸完了最后一口牛奶。 “你很渴吗?”王文恭疑惑问道。 “单纯想喝。”陈宁回道。 “那我这盒也麻烦你了。” “好。” 陈宁顺理成章的喝上了第二盒过期牛奶,以至于让王文恭都不禁感叹这就是武夫嘛,身体果然强悍。 陈宁面色平静,眼神则极快的打量着整个房屋。 他不止是在喝牛奶,同时也观察到了许多。 橱窗里的三人合照,柜台顶端夹缝处的毛絮,桌脚的啃咬痕迹,沙发底部的裂痕,以及…… 客厅杂物堆里隐藏的一小袋猫粮。 ———— ———— ps:有礼物你们是真打赏啊,爱了,么么哒。 本来以为开玩笑的,结果兄弟们这么打赏礼物,小酸太感动了,虽然大多都是免费礼物,但穷哥们也是哥们,大家都是好兄弟。 今天有事处理,码字太晚困了,状态也不好,欠两章晚上一起发,就一共发四章。 小小入下畜榜,且看小酸下次四章天榜归来。 第18章 十点 傍晚六点,已是黄昏。 街道上的路灯绽开了昏黄的光,行人来来往往,人影交错重叠。 华荣小区的606房内,殷桃胡乱坐着,脚翘在了沙发上面,瞧着天色不早了,有些担心陈宁,便向王文恭打去电话,询问两人的情况。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响。 “喂,什么事?”王文恭疑惑的声音传来。 “陈宁呢,他咋还没回来,我等着他晚上回来给我做饭呢?”殷桃抱怨道。 “他还回来给你做饭?他都快把人家老头儿冰箱吃空了,还给你做饭,带你去坐坟头还差不多。”王文恭吐槽一声。 “我不管,把我家陈宁还来,不然老娘和你拼命!”殷桃严声威胁。 “滚一边去,做任务呢,陈宁今晚就暂借给我了。”王文恭挂断电话,再抬头看去,只见陈宁坐在饭桌前,面前是他一下午吃剩下的众多盘子。 老人还在厨房里忙活,不一会儿就又端上来一个肉菜,热情笑着递给陈宁,招呼道。 “吃,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老头儿我这已经好久没来客人了,冰箱里的菜吃都吃不完,你们多吃点。” 王文恭瞧着桌上堆积的盘子,感叹陈宁已经不是吃一点了,是他妈在搜刮啊。 矮小的老人坐在饭桌侧端,脸上始终带着和蔼笑意,瞧着陈宁吃饭的模样,忽得念道。 “我儿子以前也这么能吃饭,最喜欢吃鸡腿了,长得又高又壮,也是个俊小伙,当时很讨姑娘喜欢的,后面以优秀成绩进了军队,报效国家去了……” 老人念叨完,忽得回过神来,发现陈宁和王文恭都盯着他看,当下赶忙摆手,神情上满是歉意,微微怯弱道。 “不好意思,人老了就喜欢回忆当年,念些以前的往事,影响到你们了吧,真是对不起啊。” “没事。”王文恭点头,轻声道:“年纪越大就越容易想起往事,很正常嘛,我有时候也会这样。” “我怎么没有?”陈宁忽得问道。 “小逼崽子你才几岁,你有个屁的往事。” “也是。”陈宁点头。 “那后来呢,这最上层怎么只有您一个人住呢?”王文恭忽然追问道。 老人脑袋微微低下,屋内昏暗的灯光照不到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苍老的声音无力的说道。 “儿子报效国家了,老伴也到年纪了,便只剩我一个人了。” “好。”陈宁点头。 “好什么好,不会说话不要乱说。”王文恭打断陈宁,再劝慰道:“老人家你别伤心,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往后还有大好日子了。” “哪有什么大好日子……”老人摆了摆手,脑袋微抬,皱纹密布的脸上展开略微期许的笑容,轻声道。 “我现在就等死了,正在找木匠给我做一副棺材,再找处好的墓地,这辈子就差不多了。” “我有墓地。”陈宁回道,他可是旧坟场的守墓人,随便挖个坑就能给老人埋了。 “别乱说话,你那旧坟场哪能埋死人啊,说不定哪天就尸变了。”王文恭反驳陈宁的话语,又想劝告老人,但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抽上闷烟。 烟雾缭绕,飘向远方,时钟嘀嗒,转向凌晨。 老人始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陈宁敏锐的发现老人的双手随着时间的变化会越捏越紧,矮小的身子也会渐渐绷起。 他在紧张,还是害怕? 嘀嗒嘀嗒……嗒。 当时钟响起清脆的一声,便是夜晚十点钟的到来。 啪。 楼道最深处传来了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碰到而落下。 王文恭给陈宁使了个眼神,压住脚步,透过靠着楼道的窗户朝外看去。 在楼道最深处,在漆黑中,有一双猩红的眸子在闪耀,明灭不定。 王文恭眼神凝起,确认了这是一阶诡物猫婆,当下将手摸进自己西装内侧,握住里端藏着的猩红色眼球,轻轻一捏。 淡红色的波纹涌出,包裹整个房屋,以及房屋外面的一小片楼道。 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王文恭的脚步也没有声响的,他像是隔绝了此处的声音传递,并给陈宁使了个眼神,说道。 “我布置了个潜行阵法,出来吧。” 陈宁便跟上,两人站在楼道处与猫婆相对。 老人则躲在房间里,透过窗户在打量一切,白浊的眼神中有着很复杂的情绪,最多的则是无助。 陈宁细心观察着这一切。 王文恭在一旁与他轻声道:“这就是猫婆了,一阶诡物不算厉害,你去把它给……杀了吧,算是对你第一次的历练。” “好。”陈宁点头,踏步向前走去。 王文恭则看了一眼屋内的老人,然后从西装内衬里抽出了一只香烟。 陈宁走出了淡红色的阵法,脚步声却依旧没有响起。 王文恭眼中闪过轻微诧异,觉得陈宁是真的很会控制自己的身躯,真有当武夫的天资。 楼道的声控灯不亮,又或许没有声控灯。 陈宁走至中间处,才能依稀瞧见猫婆的模样。 猩红的双眼下是极像猫的苍老面容,皱纹密布的手上生出尖锐的指甲,怀里正抱着一只残缺的黑猫,像是哄睡般的轻轻摇晃,再用尖细瘆人的声音轻微道。 “小……宝乖……快快……睡……” 陈宁面色平淡,单手将西装扣子全解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再将领带一松…… 开始捏拳。 ———— ———— ps:先更一章,还有三章等我 第19章 击杀 猫婆是一阶诡物,且因为习性的原因杀伤力更是低下,更没有其他特殊能力,所以在一阶诡物中也只属于下等。 让陈宁去杀猫婆,应该是没有什么压力的。 王文恭如此想着,烟雾缭绕在他的面庞,陈宁已经开始捏拳。 猫婆还用尖细的瘆人声音轻声哄着怀里的残缺死猫,它面前忽然闪起身影,惊得啸叫一声,猩红眸子赶忙抬起望去,只见到一位少年平淡的面容,以及一只斜着拉动气流悍来的拳头! 它身躯瞬间挽起,似猫一般成了流水状态,朝后方极快逃脱,虽躲过了陈宁骤然袭来的一拳,但怀里抱着的残缺死猫却掉落在了地上。 陈宁面无表情,一脚踩在这残缺死猫上,平淡看着眼前的猫婆。 “小……宝……”猫婆瘆人的声音焦急低吼,猩红眼眸死死盯着陈宁脚下的残缺死猫,整个身子像是进入了愤怒状态,四肢着地,脊背高拱,露出嘴中尖锐的牙齿,眼神尤为凶狠。 这是猛兽即将攻击的架势。 陈宁无所谓,安静看着猫婆,周围很安静,夜色不明亮。 嘀嗒。 远处房屋里时钟跳动的声音还能听见。 风吹动树木,发出所谓的风声。 一声厉叫。 猫婆身躯瞬间射到了陈宁身前,双手交叉袭来,十爪如同锋利的小刀,朝着他的脖颈处猛然抓来。 如果这一击打中,陈宁便是头颅断裂的必死局面。 可惜打不中。 陈宁朝后退了半步,刚刚躲过这一抓,然后再欺身上前一步,右手同时捏拳,身子微侧…… 扭腰。 出拳。 这是殴打石桩数日的一拳。 拉动了风声,带起了气流,也许打不碎石桩,但肯定打得死人。 嘣! 猫婆头颅如遭重击,似有塌陷,整个身子骤然跌落进楼道最里端,发出瘆人悲嚎,身躯蜷缩在一堆,是在害怕。 王文恭抖了抖烟灰,不禁感叹这就是武夫嘛,击杀诡物还真是方便,提着拳头就去了,哪里需要像他这么麻烦,还得铺垫一堆。 他再微微侧头看去,发现原先站在窗口处打望的老人已经低下了脑袋,像是不敢再看。 “呼。”王文恭吐出一口烟气,没有说话。 楼道里端,陈宁继续向前走去,逼死猫婆最后的逃生路线,他的眼神平淡,眉心处的黑色鳞片却开始闪烁黯淡的光芒,且越靠近猫婆闪烁得就越频繁。 它好似在催促,在渴望……吗? 陈宁不知道,他平淡的眼神中极为罕见的浮现了一抹杀意,右拳捏死,朝前走去。 最后的啸叫声传来,这是猫婆的临死反扑,双手胡乱的朝前抓着,身子乱扭,就像是小孩在发狂,没有一丝技巧。 周烛曾评价过陈宁,说他的武商是极高的,也就是说陈宁在战斗中能很快找到最佳的战斗技巧,以此来取胜,甚至于杀死对手。 之前陈宁厮杀要攻下三路是因为正常打他不是二阶僵尸或张国标的对手。 但猫婆不一样。 打猫婆他正面碾压了。 被一位武商顶级的武夫正面碾压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这代表他有上百种办法来杀死你。 陈宁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省力的一种办法。 爆头。 常规的捏拳,常规的发力,但点位不常规,是猫婆头颅最中心的眉骨。 当陈宁这一拳打出时,周围的风好像慢了。 房屋里老人瞪大了白浊的眼睛,像是想要竭力去看最后一眼。 王文恭低下了头,烟雾笼罩了他的神情。 死亡的气息在逼近,猫婆猩红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平静,像是和蔼的老妇人。 嘣! 一拳落下。 年久失修的声控灯因为这一拳的响动滋滋亮起。 王文恭抬起了头。 楼道里端,不过十六岁的少年在昏暗灯光下平静站着,右手上遍布猩红的鲜血,正缓缓朝下滴落。 在更里端,昏暗处,倒着一具头颅破碎的尸体,鲜血流了一地,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那残缺的死猫。 鲜血的味道随着风传来,有些刺鼻。 王文恭没去看老人,再抽出一支烟,点燃后就要向前走去。 屋内忽然传起脚步,老人一瘸一拐的跑来,脚步因为焦急而显得滑稽,赶忙走到王文恭面前,态度卑微,低头请求道。 “能不能把老婆子的尸体给我留下,我想和她葬在一起,大人,求求您了,您行行好。” 苍老的声音里慢慢地带起了哭腔。 王文恭没去看他,只回道:“神选队有规定,关于诡物的一切都不能流出,以防第二次异变。” 老人请求的声音戛然而止,矮小的身躯愣在原地,苍老面容上满是悲怆,白浊眸子瞧着楼道最里端的尸体,嘴角颤抖,隔了半晌,才似脱力般的说出最后一声。 “好。” 陈宁已经走来,将右手上的鲜血轻甩,瞧着王文恭道:“任务已经完成了。” “好,我通知巡捕,他们很快就会来处理现场和尸体。” “好。” “我能……能上前看看吗?”老人忽然又问道,白浊眼神里是恐慌和渴望。 王文恭沉默片刻,点头道:“好。” 老人便迈着残缺的步伐匆忙的赶向了猫婆的尸体旁,也不说话,静静守候。 今天的夜色始终不亮。 陈宁和王文恭站在楼道另一侧,王文恭忽然问道。 “第一次杀诡物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陈宁摇头。 “呵呵,看来你天生就是做神选者的料。”王文恭笑着点头。 “猫婆的尸体之后会怎样?”陈宁忽得询问。 “嗯,大概是被送到神选队里,拆得破碎,将有用的摘掉,或做法宝,或炼药,没用的就烧掉吧。” “那为什么不留给他?”陈宁显然是听到了刚才老人与王文恭的对话。 “好问题。”王文恭点头,将最后一口香烟抽掉,然后看着陈宁,无奈道。 “因为这就是天下呀。” 第20章 深渊强化 巡捕们来得很快。 十一点便包围了整个楼道上层,将猫婆的尸体仔细清理,甚至连血迹都收集干净。 被驱赶出来的老人坐在屋内,呆呆的望着这一切,苍老面庞上写满了无能为力。书包阁 巡捕队长高兴的与王文恭交谈,“王队,真得谢谢啊,这猫婆追查好多日子了,已经有了伤人记录,再往下一步估计就是杀人了,还好你们出手及时。” “哈哈,大多是我们新队员的功劳。”王文恭指了指一旁的陈宁。 “哦,真是年少英才,认识一下。”巡捕队长热络的过来与陈宁握手,完美的展示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在巡捕队长看来,能击杀猫婆就代表至少有一阶中等的实力,这在云离城中也算不可多得的人物了,毕竟整个云离城的一阶修士加起来都不过一万人,更别说陈宁还如此年少,绝对值得结交! 陈宁淡然握手,再平淡回道。 “好。” 随着巡捕将猫婆的尸体带走,整个事情也算落幕。 王文恭看了一眼屋内的老人,不知该说什么,摇了摇头,带着陈宁上车回家了。 不算久的车程,陈宁到了他的华荣小区。 “既然事情解决了,明天你就不用上班了,休息吧,另外猫婆一事你占主要功劳,我会给你报上去的。” 说完这一切,王文恭便开车疾驰而去了。 陈宁自己走回熟悉的606房,轻车熟路的打开房门,入眼处便是昏暗的灯光,以及沙发上歪斜躺着没个正形的殷桃。 听见了声响,殷桃仍躺着,脑袋仰着看来,颇为幽怨道。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嘛?” “可以不用等。”陈宁回复。 “哪能不等呀,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才能及时去支援,呼,还好是安全回来了,王队也真是煞笔,竟然让你这么个新人去单打独斗,服了。” 殷桃一股脑的宣泄完心中的不满,然后再翻身而起,双手抱胸看着陈宁,嘴巴撅起,问道。 “吃饭了没?” “晚上没怎么吃。”陈宁回答,他确实没怎么吃,不过是吃空了老头儿的一个冰箱而已。 “还好我做了饭,让你尝尝真正美味的饭菜!”殷桃自信满满的笑道,同时从厨房里端出保温锅里的泡椒猪肝盖饭。 且是两份。 一份她自己的,一份陈宁的。 在吃饭之前,殷桃双手合十,神情真诚,如往常一样道。 “泡椒是神圣的,猪肝是不可侵犯的,不喜欢吃泡椒猪肝的人有难了,泡门,肝门。” “为什么要说这段话呢?”陈宁忽得问道。 “因为有趣哈哈。”殷桃轻笑一声,大眼睛眨了眨,再看着陈宁问道:“你不觉得有趣吗?” “……”陈宁没说话,埋头吃饭。 他确实没多少幽默细胞。 饭饱后是就寝,深夜也如期而至,陈宁躺在床上,摸了摸额头眉心处的黝黑鳞片,再击杀猫婆时,他也感受到了鳞片的异动。 怎么回事呢? 他在思考,但脑海却越来越沉,像是睡去了。 漆黑展开,深渊暴露。 陈宁再次出现在了这里,且感受到了深渊对于他的索取,像是要让他再次献祭。 又要流血了吗? 陈宁无奈想着,他眉心处的黝黑鳞片突然一闪,一道淡白色的雾气飘出,在空中凝聚成猫的模样,然后猛然一缩,全部被吸入了深渊之中。 …… 深渊的索求之意瞬间消散,漆黑的场景也消失,只剩下浓浓的睡意。 清晨。 天微亮。 陈宁已经坐起,对着窗户捏起拳头,武商强大的他对于自己的身躯有清楚感受,所以明白此刻的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提升了一点力量。 是因为昨晚的梦境吗? 他不确定,打算先起床洗漱,便一撑床,整个身子极为顺滑的翻起,没有一丝停滞感。 嗯…… 现在问题就挺大了,因为他的敏捷度好像提升了一截,大概三成的样子,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力量提升,敏捷也提升,这两者的结合产生的反应无疑是巨大的。 陈宁歪了歪头,确定了自己的变化应该和昨晚梦境有关系,但也没其他头绪了,反正是好事,当下不多想,出门洗漱,顺便上厕所。 还没开拉,就传来了敲门声,殷桃在外娇声求道。 “小宁能不能让姐姐先上,姐姐着急,求求啦,求求啦,小宁最好了。” “不行,先来后到。”陈宁传出冷酷的拒绝。 “嘤嘤,小宁坏,哭哭。”殷桃还在装。 “厕所是神圣的,上厕所是不容侵犯的,亵渎厕所的人有难了,肛门。”陈宁早已看惯了她的套路,举一反三,将殷桃的口头禅用上。 “好好好。”殷桃在外双手抱胸,无奈等待。 外面的太阳终于升起,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也是难得的休息日。 第21章 休息日、雷雨 陈宁和殷桃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趁着休息日好好玩玩,再购置些衣物。 由于陈宁一点工资没有,所以全得靠殷桃结账。 陈宁今天穿得殷桃给他买的黑色短袖,下身宽松短裤,主打简洁风,极配他那中性美的面容。 殷桃则是一袭黑色蕾丝边连衣裙,裙摆稍短了一些,只到大腿一半,所以配上了黑色的打底裤,左边大腿处还捆了一个装饰用的白色腿环,增加了一些性感评分。 “出发,出发。”殷桃高兴喊着,陈宁在她屁股后面跟着。 女人带男人去的地方能有哪里? 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商场。 神选队的工资是很高的,像殷桃这种老队员每月扣除税收外能有十万当朝币,但殷桃的消费也高,全身上下全是当朝的大牌子,仅是身上穿着的黑色蕾丝边连衣裙就得要五千。 所以在陈宁的不理解中,殷桃短短两小时就用了两万多,为陈宁和她自己购置了满满两袋衣物。 “呜呜,又没钱了,小宁以后把工资给我好不好,姐姐帮小宁保管。”殷桃哭诉一下,又朝陈宁诉苦求道。 陈宁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女人这种生物,就是得寸进尺,所以不能开口。 好在殷桃也不是一直要购物的,还能吃饭,是在商场最顶层的一家餐馆,殷桃点的都是陈宁似懂非懂的一些食材。 什么佛跳墙,三虾炒饭等等。 等待无疑是漫长的,等待吃饭则更漫长。 陈宁瞥眼,眉头轻皱,忽然瞧见在餐馆的最边角靠窗处有一个熟悉人影。 是……姜秋禾? 姜秋禾显然也发现了他的目光,顺着看来,先是微愣一下,随即想装作没看到,但很快发现装不过去,只能勉强朝陈宁咧出一个笑容,算是打招呼了。 陈宁也微歪头颅,像是朝姜秋禾打招呼。 殷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狡黠一笑,点头道。 “好好好,没想到我们的小宁也会有情窦初开的一天,也没想到原来陈宁喜欢这种小姑娘……” 她捂着胸口,装作悲痛欲绝道:“难道姐姐就真的不行吗?” “不行。”陈宁果断摇头。 “唔,为什么不行,姐姐的心好痛呀,小宁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殷桃上半身子贴近陈宁,像是想要质问,却无意间露出胸前雪白。 陈宁目不斜视,也不回话,懒得和殷桃这个戏精演戏。 姜秋禾则独自一人在窗边吃着饭,透明的窗户反射出她孤单的脸,略显清冷。 饭局不长,陈宁和姜秋禾也没什么其他交流,继续与殷桃闲逛。 下午。 奔走了一天的陈宁两人总算是到家了,开始了真正的休息。 徬晚。 屋外响起敲门声,殷桃开门,王文恭叼着烟,刚要进入。 “室内吸烟者,斩!”殷桃一声冷喝打断了他的脚步。 王文恭赶忙退去,点头道:“好好好,我是来找陈宁的,按照规矩我们的得再去诡物发生地检查一下,防止二次诡变。” “好。”陈宁点头,手上正拿着一本书在阅读。 “哎呦,还看起书来了,可以嘛你,哈哈。”王文恭惊叹一声,又好奇问道。 “看得什么书,让我看看有品位没?” “新版字典。”陈宁回道。 王文恭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字都不认识,除了看字典还能看什么书?”殷桃解释道。 王文恭点头,觉得确实如此,当下又瞥了一眼陈宁,眼角一跳,问道:“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陈宁摇头。 “你他妈书都拿反了肯定看不懂啊。”王文恭无奈吐槽,再摆手道。 “算了算了,文盲哪能一天蜕变啊,先跟我去出任务吧。” 陈宁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字典,跟着王文恭出发了。 此刻的天色有些阴沉,像是快下雨了。 目的地依旧是北城的老巷子,两人轻车熟路的摸到顶楼,来到老人的门前。 还没敲门,王文恭就先点起了烟,再道:“你敲吧。” 陈宁瞥了他一眼,轻轻敲起了门。 没有回应。 陈宁再用力敲了两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我来吧。”王文恭伸手捏了一下西装内部的猩红眼球,淡红气息弥漫出去,房门悄然打开。 屋内没有丝毫灯光,更没有一点动静。 陈宁打开了灯。 咔。 昏黄的灯光忽然亮起,照出了吊死在横杠处的老人。 沉默。 烟雾缭绕在门口,经久不散。 两人的面容好像都很平静,瞧不出任何其他情绪。 老人的尸体下有一张纸被盘子压着,王文恭上前抽出,打量后抬头看着陈宁,问道。 “想知道写了什么吗?” “嗯。”陈宁点头。 王文恭便瞧着弯曲的字体,开始念道。 “我今年七十九了,娶过妻子,有过孩子,也养过一只猫,孩子在我七十岁的时候死了,说是报效了国家,给我捧回来一抔黄土,说这是我孩子的尸骨……” “七十九岁时,妻子死了,养的猫也死了,她们真正死在了昨天,于是只剩我一个人了……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坐在沙发上,独自看着空荡荡的家,我想……我是不是也该死了呢……” “今天外面的太阳好大,我应该是死在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吧。” 这就是信的简短内容。 陈宁神情没有变化,王文恭将老人的尸体取了下来,通知巡捕们来收尸和安葬。 巡捕们来得很快,收尸的过程很顺利。 短短半小时,整个顶层楼道里便只剩陈宁两人了。 王文恭抽出了一支烟,忽得又向陈宁递出一支,问道。 “要抽吗?” “不用。” 王文恭不再说话,关上了老人的房门,带着陈宁离去。 当下楼的脚步声响起,整个顶层逐渐寂静,栏杆处的爬墙虎可以肆无忌惮的蔓延,墙面的白漆也可以旁若无人的脱落。bookAbc.Cc 从今往后,这里真正的空无一人了。 轰! 阴沉的天空骤然响起了雷鸣。 大雨开始洗刷。 ———— ———— ps:困死小酸了,还好是写完了,完成了答应兄弟们的事,这要个免费礼物不过分吧。 晚安。 第22章 骨相 休息日结束,猫婆的事情也终结,不过短短一两日的过程,只像是人生里的一个小故事而已。 当新的周一来临,便是另一个启程。 陈宁和以往一样早早起床,洗漱之后本想上厕所,但发现殷桃已经在里面了,便想先吃了早餐再去。 结果早餐吃完了殷桃还没出来。 陈宁疑惑站在门口等待,厕所里没有任何动静,那么可以初步判定殷桃至少没有在厕所里偷偷吃屎。 片刻后,陈宁按耐不住,敲响了厕所房门,随即传来了殷桃慵懒的声音。书包阁 “干嘛,还让不让人睡觉呢?” 好好好,原来你起来这么早是为了霸占厕所睡觉是吧? “该轮到我了。”陈宁说道。 “不行捏,姐姐可是很铁石心肠的,而且上厕所可是先来后到,要尊敬神圣的厕所,肛门。” 殷桃阴阳怪气的说着,应该是在报复陈宁前几日不给她让厕所。 这就是女人强烈的报复心啊。 “……”陈宁沉默了片刻,再提议道。 “那组个队?” “这哪能组队呀,小宁你这么出去和女孩子说话是要被举报性骚扰的,唉,算了,姐姐就让给你吧,谁让姐姐这么知书达礼呢。” 殷桃无奈的声音从里边传来,然后是冲水声响起,厕所门随之打开,先展现出殷桃那身宽大的黑色睡裙,然后再是黑色睡裙下的妙曼身姿。 不得不提,殷桃的身姿真是匀称勾人,简直是完美曲线。 但陈宁从不在意这些,他只是想上厕所而已。 两人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发生这种抢占厕所的小插曲,在插曲之后,便是各自出发,上班的上班,练拳的练拳。 今日陈宁去的稍晚了一点,没有赶上学生最多的人流,单独一个人甩卡进武院,所以守门的保安便忍不住问了他一声。 “你小子还真是武院的弟子,跟着哪个在学拳?” “周烛。”陈宁头也不回,朝着石林处走去。 保安不屑一笑,念叨一声,“吹吧你就,吹死你得了,还周烛呢,呵。” 保安的话陈宁自然是听不到,也不在意,快步到达石林处,发现姜秋禾已经在练拳了。 这些时日姜秋禾的进步很大,刚开始只是能勉强出拳,现在已经能一直用力捶打石桩了,且单看其竭尽全力表情来讲,甚至比陈宁捶打石桩还要多一丝表现力。 因为陈宁就是硬打,整个脸上没有一点其他表情,什么努力、奋斗、艰难和吃力等等,在陈宁脸上看不出丝毫,他就是朴实无华的出拳。 以至于姜秋禾时常会怀疑陈宁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出拳,但看着陈宁那猛烈的动作,她又觉得应该是自己还不够努力,达不到陈宁这种静心出拳的水平,所以练习更加勤奋。 例如现在陈宁才刚到石林,而姜秋禾已经捶打石桩半小时了。 好在陈宁从不在乎这些,他只管自己打自己的。 石林的石桩和外面的大不一样,陈宁在打掉石桩表面的石屑后才发现,在石屑后面是坚硬的黑色石块,极难击碎,至少陈宁打了这么多天还没有打出一丝裂隙。 而姜秋禾甚至连黑色石块都还没打到。 上午的时间就在拳声中流逝。 到了正午时分,周烛便慢慢晃悠过来了,先给两人上好一阶凝血蚁,再瞧了瞧两人练拳的进度,似有些犹豫,琢磨一番,神情微正与两人问道。 “你们也算练了这么久的拳了,各自有什么想法吗,不妨说说,我看看你们对于拳法的理解如何。” 姜秋禾秀眉微皱,马尾辫一晃,开始了仔细思考,似乎要想出一个满意的回答来。 陈宁面色平淡,透露出一种没被知识所污染的美感。 沉默片刻,姜秋禾先开口,双手抱胸,与周烛认真道。 “周先生,秋禾觉得周先生让我们一直练拳,是想告诉我们练拳的基础是身躯和经验,只有将身躯打磨好,出拳的经验学到,才能在拳法上更进一步。” “嗯,还有呢?”周烛点头,再追问。 “嗯……”姜秋禾思索一下,再道:“同时周先生还想告诉我们练拳是一件持之以恒的事情,需不断磨练。” “差不多吧。”周烛点头,算是满意,再看向陈宁问道。 “你呢,你有什么感悟?” 陈宁平静看着他,似乎胸有成竹,淡然回道。 “石桩很硬。” “……”周烛等待片刻,没听到下文,表情逐渐不解起来,追问道。 “然后呢?” “然后真的很硬。”陈宁回复。 好好好,你就这样感悟是吧? 姜秋禾也有些绷不住了,听着想笑,但又强行忍住。 周烛看着陈宁,无奈摇头,“你啊你,说你啥好呢?” 批评吧又犯不上,毕竟陈宁练拳确实是周烛见过最为认真之一,夸奖吧又远远够不上,没到那个水平。 于是周烛换了个思路,反问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碎石桩吗?” “因为太硬了。”陈宁回答。 “你和硬这个字过不去了是吧?”周烛忍不住批评一声,再摇头无奈叹息,解释道。 “这石桩是特制,单靠蛮力很难破开,需要接近二阶武夫的力量和击打速度才有可能击碎,若你们现在就想打碎的话,离不开武夫两个关键的过程……” 周烛话语停住,伸出双指,然后再沉声道。 “开骨和拳种,开骨你们应该是听过,但凡是真正的武夫都会开骨,每个武夫开出来的骨相也各不相同,例如你先前说的那个李昌隆,他开的骨相就是饥狼,厮杀之时如饥狼般凶狠,紧追不放,可大幅度提高捉对厮杀时的耐力。” “拳种则是另一个重要事项,你们跟着我学八极拳,那你们之后领悟的拳种便是八极,虽都是八极,但你们骨相和拳种一结合,可能走的方向便又不相同了。” 姜秋禾应该是听过这个理论的,所以并不惊讶。 陈宁则依旧面色平淡,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 两人都没什么反应,周烛也无奈,指着石桩再道。 “所以你们若想打破石桩,若想在鬼神之境里活命,那就要趁这三月里时间里努力去开骨,去打造自己的拳路,懂吗?” “……”姜秋禾犹豫一下,忽然问道:“您是什么骨相呢?” “起初是黑獒。”周烛说着,袖袍似乎荡了一下,露出了里面金色的鳞片,此刻风似乎缓缓吹了过来,他的声音带着久违的傲气,诉说道。 “现在是天狼。” ———— ———— ps:这两天有事,歇一歇。 晚安。 第23章 性格使然 开骨对于武夫来讲是必经之路,也是一阶武夫的代表,开了骨有了自己的骨相,才算是一阶武夫了。 而骨相是可以随着境界、机遇去上升的,武夫一到九阶,每过三阶便会提升一次骨相,一共三次,也相当于武夫的三次蜕变。 周烛说出自己的骨相后,便将袖袍重新放了下来,双手拢袖,又恢复往日那副书生气息,只是和他粗犷的面貌有些不搭,当下再开口道。 “开骨虽重要,但也急不得,眼下离着你们进入鬼神之境还有三月,时间可能有些着急,但开骨这种事情真不是努努力就能完成的,还得讲究水到渠成,所以……” 周烛叹气一声,继续道。 “所以就顺其自然吧。” 他拳法虽高,但教学的水平并不算高,且武夫练拳教的作用真不算大,主要是引导。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周烛再问。 姜秋禾摇头,应该是知道修炼体系的划分,所以也没多大疑问。 陈宁则忽得问道:“你看过很多书吗?” “为什么问这个?”周烛疑惑反问。 “因为你穿着像电视里面的读书人,当然好像也仅仅是穿着像。”陈宁回答得很严谨。 “嗯……”周烛眸子虚起,含着一些别样色彩,再询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要穿这件满是书生气的长衫吗?” 姜秋禾眸子微动,她早两年在京都听到过传闻的,但并没有回答。 陈宁显然不知晓,只是摇头。 于是周烛便自问自答道:“我虽是武道宗师,也是朝堂数得上名号的武夫,但现在却不是武官了,当朝大帝赐了我一个文官的头衔,青萍武院里的书馆先生,让我穿着长衫多读书,止一止身上的武夫莽气。”bookAbc.Cc “那止住了吗?”陈宁问道。 “当然是没止住。”周烛摇头,那双凌厉有神的双眸第一次显得比较黯淡,轻声道。 “大帝想拔了我这头老狼的牙齿,但对于我这头老狼来讲,没有牙就等于死,哪能呀……” 周烛说完,又很快摇头,“唉,和你们两个讲这些干嘛,你们又不懂,总之多读书是没错的,武夫不代表文盲,历史上很多武夫都是博学多才的。” “我知道的,家里从小就让我学诗词歌赋,政治历史,琴棋书画……”姜秋禾一一数道。 “好。”周烛满意点头,又看向陈宁,瞧着其毫无波澜面容,忍不住皱眉问道。 “你呢,你有在读书吗?” “有,最近在学一本书。” “什么书?” “新版字典。”陈宁答复。 ? 姜秋禾微微侧目,有些惊讶的瞧着陈宁,看着其平淡且清澈的眼眸,那里透露出没被知识污染过的美感。 好好好,原来是一个纯粹的文盲。 周烛也无奈,只能拍了拍陈宁的肩头,鼓励一声,“加油。” 闲聊过后,周烛便离去了,按照惯例陈宁这时候该独自一人去武院的食堂吃午饭。 但今天多了一个人跟着他,是姜秋禾。 往日两人都是各走各的,互不干扰,今天姜秋禾似乎对他有些兴趣,跟在他屁股后面,高马尾晃悠,短裤包裹的匀称长腿迈个不停,俏脸犹豫,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又没说出口。 陈宁淡定的在前方走着,走出石林,便是大道,正是午饭时候,人流许多,若是陈宁单独行走还好,并不引人注意,但他身后跟着个姜秋禾就可不一样了。 且不说姜秋禾长相就极为出众,单是其身世就极为不凡,还未到青萍武院就已经先预订了周烛先生的弟子位置,这消息在武院家族子弟之间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相传姜秋禾家族在皇都京城之中都很有势力,许多家族弟子都想交好姜秋禾,若是能够再上前一步,将关系亲密起来那就真是极好了。 但奈何姜秋禾性子太过高冷,就算上去主动搭话,她也从不搭理,更不理会其他人的邀约,就像是一个无缝的蛋,根本就无从下手。 而如今这个无缝的蛋竟然主动跟在了陈宁身后,这让人流中的许多人都感觉惊讶疑惑,然后纷纷询问,得知了走在姜秋禾前面,像个小白脸一样的男子叫做陈宁。 消息传递得飞快,许多家族子弟都知晓了姜秋禾跟在陈宁的屁股后面,惊慌之余,纷纷询问陈宁是几把谁啊? 这真是个好问题,家族子弟们的关系网复杂,根据武院的记录查陈宁的身份更是简单,很快就得到了陈宁在武院的全部记录。 陈宁,身份野户。 单是这野户二字,就让得到消息的家族弟子们纷纷皱眉,这代表了陈宁的身份卑贱到了极点,都不该出现在这青萍武院里,理应是在外面街道讨生活。 但陈宁偏偏来了,于是家族弟子们又查到了陈宁的第二重身份——神选者。 神选者代表了资质,身份高贵的神选者则象征着资质绝佳,例如姜秋禾,而与之相对的,身份越卑贱的神选者就越废物,比如陈宁。 历史上是有野户成为神选者的,结果也很悲惨,有些甚至连鬼神之境都还没进入,就先被暴虐的野神索要献祭而死。 而姜秋禾与陈宁对比,便能看出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一个身份高贵,一个身份极度卑贱,根本没理由会走到一路去。 所以家族子弟们又查到了陈宁的第三个消息。 陈宁是在跟着周烛学拳,与姜秋禾在一起练拳,这就能解释为何两人会走到一路了。 但走到一路就真的是一路人了吗? 癞蛤蟆吃天鹅肉是有可能的,因为这是故事。 但野户想追求到贵族之女却没有丝毫可能,这便是现实。 若这所谓的陈宁真有这种想法,那众多家族弟子也会教教陈宁什么叫做阶级的鸿沟。 食堂内,尾随陈宁一路的姜秋禾终于开口,坐在陈宁对面,微歪着脑袋,朝他轻声询问道。 “你是野户,也没读过书,为什么练拳的时候还能这么厉害?” 这是姜秋禾最大的疑惑,与她从小到大的认识都不相同,以至于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陈宁低头吃着饭,咽下当前饭菜,抬头看着姜秋禾,面色平淡,只缓缓吐出一句。 “性格使然。” 第24章 箴言 “性格……使然吗?” 姜秋禾疑惑不解的重复了一遍陈宁的话语,秀丽眉头皱起,始终理解不了,于是再追问道。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特殊的……体质,或者独特的知识,又或者是其他出身?” “或许有吧。”陈宁不置可否,反正他自己也不知道。 得不到答案的姜秋禾有些失落,她总觉得陈宁该有这些东西的,不然和她的认识根本不一样。 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血脉决定了一个人的资质,出身决定了一个人的成就,寻常人之间或许会出现天才,但永远也迈不过身世这条鸿沟。 例如当朝大帝就拥有着最为顶级的龙之血脉,从圣母诞下时,大帝便已经拥有六阶实力,碾压了不知道多少修行者,如今大帝更是高居九阶,堪称半神,只需要再走一步便是十阶登神,成为王朝数千年来的第三位龙帝! 而在这种血脉出身论的天下中,野户出身的陈宁练拳竟然能如此勇猛,甚至让姜秋禾都只能追赶,这对姜秋禾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也让她放下了往日高傲的姿态来询问陈宁。 但陈宁也给不出答案。 姜秋禾无奈叹气,摇了摇头,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从饭桌上站起身来,朝外离去。 “你不吃午饭吗?”陈宁忽得抬头问道。 姜秋禾点头,瞧着桌上饭菜,摇头道:“吃,但是不吃这些。” 她话语说的很诚恳,没有丝毫贬低讽刺的意思,完全是在实话实说,因为她平日中午里吃的都是能维持、纯净血脉的天材地宝。 陈宁无所谓,桌上的饭盘子已经空了,他站起身来,正欲转身走去,脚步忽得一顿,半扭过脑袋,朝着姜秋禾试探性的说了一声。 “拜拜?” “嗯,拜拜。”姜秋禾俏脸平淡,说完这句话后又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太冷漠了,便又伸出左手,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朝陈宁摆了摆,算作拜拜。 陈宁则看都没看,拎着饭盘子,利落干脆的朝着食堂侧门走去,顺手将饭盘子丢进了自动洗漱台上,然后再走远。 姜秋禾水灵的眸子眨了眨,左手还放在耳旁,面色略微有些茫然,瞧着陈宁走远,便尴尬将手放下,脚步加快,要从正门出去。 周遭学生偶有侧目,打量姜秋禾美貌的同时又想看看这所谓的贵族之女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离开食堂的路途中忽得有男子窜出,热情的朝姜秋禾笑道。 “你好,我是张虎老师的弟子,能认识一下嘛,刚好到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哈哈。” 姜秋禾头都没回,恍若无人的径直走出食堂,只留下男子独自愣在原地,挠了挠脑袋,硬是没想明白自己比那陈宁差在了哪里。 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午饭过后便又是练拳,陈宁的拳力和拳速都有进展,是经过了梦境的增幅,所以练拳时的表现里比先前又强了一个档次,就像是他在狠狠地殴打石桩,一时之间竟然觉得石桩有些可怜。 姜秋禾皱了皱眉头,看不懂,实在是看不懂,只能老老实实的练起自己的拳来。 石林不远的高台处,周烛站在里端,只露出个脑袋打量着外面,先瞧了瞧姜秋禾,满意点头,又看了看陈宁,皱起眉头。 不是说陈宁表现的不好,偏偏就是表现得太好了,好得有些不符合常理。 陈宁现在的这种表现对于周烛的冲击不亚于老鼠把猫捉了。 “你这新收的两个弟子都挺厉害的啊。”一旁有轻笑声音传来,是位双手负后的瘦小白发老者,若是仔细看去,便能瞧出他的双手细长,甚至有整个身子的长度了。 “还不是弟子呢,得再看看,等他们过了第一次鬼神之境再说吧,我可不想收的弟子早早就死了。”周烛摇头回道。 白发老者颔首,犹豫片刻,眼神一凝,语气放缓,轻声说道。 “嗯,那就不谈弟子,谈谈你在皇城遭遇到的事情吧,我听过很多个版本,但是杜撰偏多,所以想从你嘴里听些实话。” 周烛并未回话,双手拢袖,沉默良久,叹息一声,回道。 “老候呀,咱不该知道的事情就别问了,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情很大,大到我从天大武官变成了芝麻文官,大到我只能匆匆逃离京城就行了。” 白发老者话锋忽得一转,径直问道:“听说第九亲王叛逃到了诡……” “住嘴!”周烛猛然一喝,转过头来,粗犷的面容上满是严肃,一字一句道。bookAbc.Cc “有些事情不要问太多了,这对你没有好处的,老侯!” “那么前些时日呢?”白发老者恍若未闻,继续道:“听说有位绝世天师降临在了皇都,衣衫破烂,持着一柄桃花剑,就要当着大帝的面要拿走神印。” “你说这些干嘛?”周烛眉头紧皱,反问道。 “亲王叛逃,天师降临,朝纲内乱,这是否对应了七百年前当朝大祖的箴言?” 周烛眼神凝实,眉头似绞在一堆,静静思考片刻,再叹气道。 “老侯,别想太多,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我也气盛过,也觉得自己身为武夫便天下无敌了,但现实给了我沉重的一击。” “是指被大帝扇了一巴掌吗?”老侯反问。 周烛一愣,眉头一挑,随后指着老侯,骂道。 “我草**,你个逼养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淡定淡定。”老侯嬉笑劝道,神情又忽得一变,瞧向正在石林处殴打石桩的陈宁和姜秋禾,忽得又问道。 “周烛,你还记得一句关于武夫的箴言吗?” 周烛皱眉思考片刻,回道:“乱世之时,会有武夫横空出世,扛起天下之大梁?” “对,你觉得这个武夫会是谁?” “嗯……我能说是我自己吗?” “去去,臭不要脸的东西。” 高台之上调笑声停息,高台之下拳声不断。 六月的上旬便在轻缓的节奏中过去,少年、晚风、明月等皆有,唯独不见忧愁。 少年之意,理应如此。 而六月下旬,云离城里出现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案件。 北城一座十六层独栋里,一百三十人集体失踪,独留一座空楼! 次日,一队共六人的巡捕出发,于徬晚九点失去全部联系,不见丝毫踪影。 至此,云离城神选队全体出动,准备搜寻这座大楼,而这次任务在郡长的指示下特意添加了一位特殊人物。 预备神选队员——陈宁。 第25章 失踪 一百三十余人失踪的案子在历史上都不常见,且这座十六层的独栋大楼好像也出了问题,纵使现在是白天,但里面依旧漆黑一片,像是被隔了一层漆黑的雾。 王文恭站在封锁的大楼外,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间一直在打量着大楼的门口。 从门口朝内看去,只能瞧见若隐若现的保安屋,然后就看不见任何其他东西了。 王文恭点掉烟灰,眼神眯起,朝一旁轻声问道。 “许书,上层对这次诡变的评级是多少?” “是……是三阶事件。”戴着厚实眼镜的许书沉声回道。 “三阶嘛。”王文恭点头,再无奈笑道:“那看来是专门给我准备的事情啊。” 若是再往上一阶到达四阶事件的话,那就是该由郡里接受,不该他这个城里的神选队长管了。 王文恭又眯眼打量整座大楼,阳光斜来,却被大楼挡住了大半,竟显得有些阴冷。 这么大的事件,当真只是三阶吗? “陈宁和殷桃什么时候来?”他再问道。 “说是快了。”许书抬了抬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同时回道。 “借过,借过。” 殷桃的轻呼声传来,王文恭回头望去。 只见殷桃正穿过一众巡捕,从封锁线中越过,带着陈宁来到大楼面前,瞧着王文恭,俏脸满是不悦,嘟囔道。 “这个大的事情郡里竟然只规划成三阶事件,明显是要我们去当炮灰啊!” “没办法,作为神选队的队员,上面来了任务就得去做啊,难不成我们还能逃跑吗?”王文恭无奈回道。 “其他的我都能接受……”殷桃点头,又伸手指向陈宁,修长眉头紧皱,像是绞在了一起,很是不悦,质问道。 “但让陈宁跟着我们一起是什么意思,他连一阶修行者都不算,连第一次鬼神之境都没过!” “这是郡长的意思。”王文恭面色平淡,轻声道。 “什么意思,让陈宁送死的意思吗?!”殷桃紧皱眉头,继续质问。 “注意仪态,且神选队的第一要素就是服从任务,你成为神选队时是宣誓了的。”王文恭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说了其他。 天空的太阳萎缩,黯淡了一点。 殷桃愤怒的面容始终紧绷,嘴角在跳动,精致的眸子里满是怒意,双拳捏紧,再咬牙喝道。 “我是服从任务,我就一个废物,无亲无故的,烂命一条,死在里面就算了,但陈宁才十六,他该死在里面吗?!” 细碎的沉默。 王文恭平淡的脸上看不出神情,坚毅的眸子则有些闪动,微微抿起嘴角,再松开,语气放缓,轻声问道。 “死这个字是否太沉重了些?” “我说的是事实!”殷桃怒目相对。 寂静的气氛,沉重的天空,烟盒打开的声音传出,王文恭叼上一根,点燃后吐雾,像是要把这凝重的事情吹散,肩头微微垮下,眉头下垂,很是无奈道。 “这是郡长的意思,我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说陈宁不该是神选者的,如果要成为神选者就不该是这个出身……” “我们的出身就已经很卑微了对吧,卑微到为了活命只能加入这所谓的神选队,不然就会被其他修行者当做诡物猎杀,但我没想到,真没想到会有身份比我们还卑微的,且卑微得多的神选者出现。” “你觉得为什么郡长要特意叫陈宁参加这次任务呢,你我应该都心知肚明吧……” 王文恭伸手夹住烟头,再吐出一口烟雾,遮住自己复杂的面容,轻声道。 “郡长想看看陈宁的本事,想看看这身份卑微的乞丐能不能给她带来惊喜,如果不能的话……死了之后将他身上的神选物做成法宝也不错,郡长是这样想的。” “所以死或不死都是郡长想要的结果,她根本不在意是其中哪一个。” 殷桃死死咬牙,低沉怒喝一声。 “畜牲!” 王文恭摇头,“记住我最初教给你的话,收下自己的同情心,只需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好,况且陈宁和你才相处大半个月而已,不要太激动,而且你还没问过陈宁的意见,万一他并不怕呢?” 两人争吵时,陈宁一直安静的站在旁边,始终无动静。 王文恭便瞥向陈宁,问道:“你有什么意见或者感觉吗?” “嗯……”陈宁脑袋微歪,思索一下,回道:“我感觉……你们有点吵了。” 好好好,你就是这么感觉的是吧? 王文恭耸了耸肩,轻笑道:“瞧瞧,陈宁自己都不说什么,你就别担心了……” 他言语忽得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色彩复杂,再轻声道。 “这就是我们的命。” 怪什么呢,怪自己的出身不好吧,社会的稳定和发展注定要牺牲一些薪火。 殷桃愤怒的面容慢慢转变成了无奈,仰头朝向天空,单手捂着脸,半晌后才将手放下,似恢复了往日模样,朝着陈宁露出调皮笑容,咧嘴道。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嗯。”陈宁点头,犹豫片刻,又补道一声,“我也会。” 殷桃面容一愣,随即笑容灿烂,点头道:“好的。” 整个云离城的神选队一共六人,有两人出了郊外乡村的任务还未回来,许书又是文员,虽有一阶的境界,但是战斗力低下,并不参与此次任务的主要探索。 所以其实此次出任务的只有三个人。 王文恭、殷桃和陈宁。 其他的巡捕都是观战人员。 在进入大楼之前,王文恭与陈宁两人着重说了一句话,以异常严肃的语气道。 “出现危机时,不要想着去救别人,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让自己活下去,懂吗?!” “嗯。”殷桃歪着头,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 “好。”陈宁低着头回道。 好好好,都不正面作答是吧? 王文恭也无奈,从怀里缓缓掏出一个被黑布遮盖的小盒子,右手紧紧捏着,朝前伸出,先进入大楼中。 殷桃见到这被黑布遮盖的小盒子时便皱起眉头,面容有些沉重,队长请出了这个东西,代表此次任务可能真要死人了。 她微微转头,瞧着陈宁,眸子里满是复杂色彩。 陈宁眼神则有些轻微闪动,里面有极为细小的的猩红色彩在跳动,像是星星之火,又像是穹宇之星。 像是对着这座大楼在…… 渴望? 当太阳斜下,日色低垂,大楼外的三人已经踏步走了进去,保安屋里忽得响起了噪声,像是在驱赶。 三人恍若未闻,继续前行,进入漆黑,消失于漆黑。 六月下旬,二十五号徬晚七点,经过五小时的竭力联系,大楼外围的巡捕们正式宣布失去了对神选队的联系。 陈宁三人…… 失踪。 ———— ———— ps:不是不更,也不是只想更一章,主要是事情多,畜榜就畜榜吧,当小酸天榜归来时,一切都将臣服! 好了,开个玩笑,明天两更。 晚安,么么哒。 第26章 三层 时间拉回到五个小时之前,正午时刻。 王文恭走在最前端,听见保安屋内噪声,眼神微眯,在一些比较难缠的诡变事件里,便会有这种类似于警告的响动。 如果是保安屋内响起的话,可能是死去的保安在劝告他们吧。 不好办呀。 王文恭无奈的挑了下眉头,想要从口袋里再抽出一支香烟,却又止住了,将手上被黑布包裹的小盒子再紧了紧,踏步走入了面前漆黑之中。 殷桃跟在他身后,陈宁位于最末尾。 当三人都彻底走入漆黑中时,回头便看不见来路了,只能瞧见面前昏暗的大楼一层。 两个电梯都已经损坏,用是用不了,且三人是来做任务的,得搜寻信息,所以便要从楼梯朝上走。 殷桃从怀里掏出老旧的记事本,用黑色签字笔开始记录,一边轻声念着,一边写道。 “大楼一层诡变并不明显,无死伤场景,只是物品破败,为较安全场所。” 陈宁则皱眉从楼梯处朝上打量,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一直响个不停,像是某种……惨叫? 王文恭显然也听见了,不以为然的踏步走上楼梯,随意道:“可能是死去的人成了一阶怨灵在叫,以前出任务也遇见很多次了,别怕。” 殷桃两三步跑到陈宁前边,转头轻笑道:“没事,跟在姐姐后面,我保护你。” 陈宁并未回话,跟着两人走上楼梯,昏暗的场景像是在徬晚,楼梯处的窗户并不能看到外界的景象,更没有声响。 他们像是与世隔绝了。 当上楼的脚步声停止,三人也来到了二楼,开始打量,大楼每一层的住户并不算多,只有六户,所以王文恭提议道。 “要不我们分开搜索,再将得到的线索汇报。” “得了吧,恐怖电影没看过吗,分开就得出事,况且这次任务难度不小,我们还是谨慎些好。”殷桃翻了个白眼。 陈宁无所谓,反正他不怕。 三人便一起行动,六户并不算多,且第二层并没什么诡变事件,粗略搜一下就行,陈宁还顺手摸了些吃的,边逛边吃,很是休闲。 他现在吃的就是别人冰箱里的卤菜,还配着饮料。 “小宁,这里面的东西不能乱吃,万一有问题就坏事了。”殷桃双手抱胸,给陈宁劝道。 陈宁瞥了一眼她,将手上卤菜伸出,反问道:“来点儿?” “好吃吗?”殷桃皱眉询问,瞧着很是谨慎。 “和你平时买的差不多。”陈宁回道。 “那炫我嘴里,啊~”殷桃当即长大嘴巴,示意陈宁放入其中。 “得了,这是在做任务,严肃点。”王文恭皱眉轻喝一声,又瞧着正在咀嚼的两人,犹豫一下,问道。 “真好吃吗?” …… 问出这句话就代表确实想吃,三人便一起品尝了起来,甚至还有些不太够分,显得意犹未尽。 殷桃舔了舔粘着油渍的嘴角,感叹一声。 “这下就算死也是饱死鬼了,哈哈。” “也不一定会死,等活着出去了请你们两个吃顿好的。”王文恭摇头笑道。 “真的吗?”殷桃眉头一挑,笑道:“那我要吃宗仁堂的百灵药。” “额……那算了,咱们还是死在里面吧。”王文恭摇头。 “百灵药很好吃吗?”陈宁好奇问道。 “不好吃,但是很贵,也是医师晋升三阶必备的材料之一。”殷桃解释,同时咧嘴笑问道。 “以后小宁要是有钱了的话,请姐姐吃好不好?” “好好好。”陈宁点头,像是敷衍般的回答道。 第二层的探索在三人插科打诨的氛围中结束,六户人家都没探出线索来,除了室内有些混乱外,就再没其他的诡异现象了。 “第二层,室内混乱,似有争斗痕迹,未发现诡物,较安全。” 殷桃将记录写好,三人继续沿着楼梯朝上走去,刚进入第三层的门口,便忽得听见一道似孩童般的声响。 “嘻嘻~” 王文恭眉头瞬间凝起,将黑布遮盖的小盒子朝胸前放了放,与身后的殷桃两人说道。 “得小心点了。” “嗯。” “好。” 第三层有些微亮灯光,在墙边可以看到些血迹,三人刚进入便在门口瞧见了一只宠物狗的残缺尸体。 狗是小型犬,头颅破碎,四肢断裂,像是被人虐待而死,极为凄惨。 “让一让。”陈宁抬脚将宠物狗的尸体移开,就要推开门进去搜索。 “等一下。”王文恭叫停,眼神转动,看向陈宁即将推开的那扇门,一字一句道。 “里面有东西。” 殷桃面色严肃起来,手伸进了怀里。 陈宁眸子猛得一闪,瞬间推开房门,只听一声“啪”的响动,屋内卧室的门骤然关上,像是有人刚刚进去了!书包阁 他步伐一踏,立马来到卧室门前,伸手用力一推,却发现卧室门被锁住,里面还不断传来一些声音。 有笑声、哭声、惨叫声…… 不同的声音都来自同一个声线,诡异且显得有些骇人。 王文恭和殷桃快步赶来,与陈宁一起守在门口,表情严肃,这座大楼异常诡异,得谨慎行事,马虎不得。 “先敲门。”王文恭说道。 陈宁便开始敲响屋门,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忽得又在门后响起,是一道孩童的清晰声音,诡异且疑惑的问道。 “是谁……是谁?妈妈说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不能……不能!” 王文恭三人大眼对小眼,正在考虑该怎么回答,屋内孩童的声音逐渐烦躁起来,喝道。 “是谁,你是不是坏人,想伤害我,妈妈说过坏人都该死……死!” “我是巡捕。”陈宁忽得回道。 “巡捕?哦,对……对了,妈妈说巡捕叔叔都是好人。”孩童烦躁的声音变得开朗起来,再高兴道。 “你是好人,我给你开门。” 嘎吱。 房门应声而开,露出里面只有半个脑袋的孩童,他的身体极为畸形,像是最难看的娃娃,嘴里流着口水,嘴角咧着怪异微笑,再问道。 “巡捕哥哥,你有什么事吗?” 陈宁稍微歪了歪头,眼仁最里端有细小入微的猩红色彩,点头回道。 “有的……” “例如逮捕你。” 第27章 同种不同命 现场有些沉默,半个脑袋的孩童不说话,嘴角的口水滴滴流下,像是在思考陈宁说的逮捕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文恭站在一旁,神情平淡,这半个脑袋的孩童只是最低级的一阶诡物,算是将死未死的残魂一类,不算厉害,所以不需要害怕。 殷桃守在陈宁身后,眉头轻皱,神情算沉稳。 隔了半晌,半个脑袋的孩童咧起嘴角,用着尖细声线似癫狂般发问,“你不是巡捕吗,你是好人,你为什么要逮捕我,为什么?!”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陈宁淡然回道:“你是坏人?” “我是坏人?!”孩童惊诧大喝一声,似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嘴里不断的说道。 “我是好人……是好人啊,但妈妈说了巡捕叔叔也是好人,巡捕叔叔只抓坏人,那我就是坏人?!” “不,我是好人……” 孩童剩下的半个脑袋疯狂转动,始终想不清楚这里面的具体关系,一直在纠结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给本就残缺的大脑狠狠上了压力,都快转冒烟了。 “算了,多的事情你先不想。”王文恭上前一步,越过陈宁,与半个脑袋的孩童继续说道。 “既然你觉得自己是好人,那就先接受我们的询问吧。” 半个脑袋的孩童赶忙点头答应,“好的,好的。” 殷桃双手抱胸,安静看着,像孩童这样的一阶残魂才刚刚完成诡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为了诡异,还以为自己是正常人,只不过思考方式已经不像正常人了。 陈宁用手轻轻揉了揉眼睛,脑袋微仰,朝后轻退了一步。 殷桃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王文恭开始了盘问,“第一个问题,前两天大楼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将你知道的消息全盘说出。” 半个脑袋的孩童低头仔细思考,过了片刻,才用尖细声音轻声道。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就只记得发生了一道巨响,然后家里面就变暗了,妈妈说要出去看看,让我好好呆在家里面,但是妈妈一直都没回来,我想去找她……” “可我实在是害怕,不敢出去,而且楼上一直有些怪声音,吓人得很。” 说完这些,孩童畸形的小手交缠在一起,显得有些紧张,抬着半个脑袋,朝王文恭问道。 “巡捕叔叔,你们能帮我找到妈妈吗?” “应该……会吧。”王文恭轻声答应道,又从怀里抽出一支烟,未点燃,再问道。 “你还知道其他消息吗?” 孩童沉默片刻,像是在仔细思考,随后摇头,“不……不知道了。” “好吧。”王文恭点头,将香烟点燃,含在嘴里,轻声说出一道含糊的话语。 “陈宁,杀了它。” 殷桃瞳孔瞪大,脚步向前,伸手欲拦,嘴里呼道。 “别……” 嘣! 孩童撞在了墙上,连半个脑袋也没有了,尸体直挺挺的躺着。 陈宁背对着两人,手上沾着鲜血,血液顺着他的手指缓缓滴落在地板上。 嘀嗒。 殷桃的俏丽上满是不理解,扭头朝着王文恭质问道:“为什么要让陈宁动手,你自己动手不行吗?!” 王文恭吐出烟雾,瞧着面前的陈宁,轻声道:“他没什么感情,很适合做这种事。” “狗屁!”殷桃怒喝一声,俏脸上满是怒火,“他有感情的,你这个胆小鬼,为什么要把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加在别人身上!” 王文恭没回话,只是一个劲的吐着烟雾,昏暗的环境里瞧不清他的面容,眼神低迷,隔了半晌,才用很轻微很轻微的言语说道。 “因为我害怕。” “滚!”殷桃怒喷一句,上前用自己的袖子将陈宁手上的鲜血擦干,然后再指着王文恭喝道。 “别理所当然的去做懦夫,还什么陈宁没有感情,下次不敢杀直说,老娘帮你杀,老是因为一些过往经历就这么优柔寡断!” 王文恭将香烟夹在手中,苦笑点头道:“好喷,真是好喷,我确实是个懦夫啊,总是在关键时刻退缩,害了不少人……” “够了,我不想听那些往事。”殷桃冷喝一声,将陈宁的手牵上,越过孩童的尸体,朝着第四层走去。 王文恭将嘴角香烟的丢下,用脚踩熄,紧紧跟上两人的步伐。 第三层里,孩童的尸体孤零零的躺在墙角,早就死去之人,直到现在才死了个干净。 ———— 大楼外,此刻已经是三人失踪的第二天,留守在外的许书急得到处乱走,将所有的办法都用了个遍,就是联系不到里面的三人,最终只能上报至郡里。 而郡里在确定了三人失踪后,便将大楼的危险等级从三阶提到了四阶,严格封锁,禁止一切无关人员靠近。 身为神选队文员的许书无力坐在外边,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这栋大楼极其危险,绝对不止三阶,但队长还是要去,当初许书不理解的问了句为什么。 王文恭只无奈摇头笑道:“因为这就是规矩,只有我们出了事,才会提成四阶,才会有郡里更厉害的修行者前来,我们出事了,才会是这些修行者来的理由,才能彰显他们的厉害……” “这就叫制度。” ———— 青萍武院。 今日陈宁并未来练拳,姜秋禾独自一人打着石桩,眼神会时不时的朝陈宁练拳的位置看去,眸子中含有疑惑。 “丫头,沉心尽力。”慢悠悠走来的周烛喊道。 姜秋禾赶忙稳回心神,开始竭尽全力的捶打石桩,牙齿紧咬,血液飞溅。 当日落西山,黄昏渐起后,陈宁还是没来。 姜秋禾已经结束了练拳,正在接受一阶凝血蚁的治疗,俏脸上有些汗渍,如今练拳已没了当初的吃力,渐入佳境了。 她面容有些犹豫,像是想要询问。 周烛看了出来,直接问道:“疑惑陈宁为什么没来?” “有点。”姜秋禾点头。 周烛瞧了眼黄昏,再转回头,看向陈宁练拳的石桩,其上的斑驳血液还未消散,此时再开口。 “姜丫头,你来自名门望族,有些东西不清楚,陈宁作为神选者并没有你这么自由,他会有很多迫不得已,越往后越多。” “不明白,他明天会来练拳吗?”姜秋禾摇头,随意问道一个问题。 “如果没死的话,应该会再来吧。”周烛拢袖,粗犷面容瞧向整片黄昏天空,忽得轻声感叹道。 “一个天下中的同一种鸟,有的会飞向天空,有的会垂死于大地..……” “同种不同命。” 书包阁 第28章 三阶鸦人 第四层的楼梯走得略显安静了些,没了前三层的玩笑之声。 殷桃走在最前端,忽得问道一声。 “现在几点呢?” “不清楚。”陈宁摇头。 “手机都强制关机了,哪还能看得到时间。”王文恭也摇头。 “嗯。”殷桃点头继续前行,她的手机也强制关机了,是大楼诡变的强制封锁,目的就是虚化时间,这是在大型诡变中很常见的事情。 嗒。 殷桃的脚步忽得一顿,停在了第四层门口,眼神紧皱,死死地看着门口。 那里有一具吊起来的保安尸体。 “这是什么意思?”殷桃皱眉询问。 “保安守门。”陈宁给出看似合理的解释。 王文恭走在最后边,仔细打量后给出答案,推测道:“应该是在警告,前三层都没什么危险,第三层也只是一个诡变还未完成的残魂而已,第四层有了死人,还是保安,这就是在警告我们别进去……” “会死人。” “那还进去吗?”殷桃问道。 “能进。”王文恭点头,再解释道:“从我们进入这座大楼开始就已经入了诡变事件中,回去的路消失在了黑雾里,现在的选择只能是原地等待救援和向前走,根据前面楼层的危险递增速度,这第四层只是说普通人会有生命危险,我们进去应该是没问题的。” “且只等到救援有些太被动了,如果我们能在里面搜寻到逃离的方法,自己出去的话就再好不过,我先带路吧。” 王文恭分析一番,不等陈宁两人回话,脚步一踏,绕开门口吊着的保安尸体,直接朝里面走去。 陈宁两人便跟上,刚踏入第四层内,便感受到了阴冷,仿佛身处寒冬腊月里。 殷桃紧了紧衣衫,眼神转动,在打量周围。 陈宁面色平淡,身为半个武夫身体自然强悍,不是很大的气温变化影响不到他,此时频频回头打量保安尸体。 殷桃发现了陈宁的异样,皱眉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是职业病犯了,想给他埋了。”陈宁摇头回道。 “……”殷桃无言以对。 走在前面的王文恭忽得停住脚步,直直看向前方,同时招手,与两人说道。 “来了。” 什么来了? 陈宁两人很快就看到了。 在第四层楼道的最里端,有虚幻的影子凝聚,像是数个人影扭曲纠缠在一起,发出低渗的呓语。 王文恭将手伸到怀里,眉头微沉,缓声道。 “这危险度的增加有些不太合理了,前三层不危险,第四层就来了个二阶的影怪,莫说普通人,就算是一阶修行者走到第四层都是必死的下场。” “打吗?”陈宁反问。 “你去试试?”王文恭瞧了眼陈宁,又看向殷桃。 殷桃眉眼微斜,点头道:“让陈宁试试二阶影怪的强度我没意见,只要你别把自己不敢做的事情强加在陈宁身上就行。” 王文恭苦笑一声,先前对那还未诡变完成的残魂孩童他确实是下不去手,想到些往事,便优柔寡断了。 所以殷桃说他懦夫也对,身为三阶神选者,竟然要陈宁去帮他动手,还用陈宁没有太多感情去做借口,确实是不对了。 但现在这二阶影怪又不一样,二阶影怪是真给陈宁做实战经验用的,有高一阶的修行者在旁边坐镇,在无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去实战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且陈宁先前独自打过二阶僵尸,这二阶影怪比二阶僵尸强不了多少,作为陈宁的实战对象是很符合的。 “去吧,少年。”王文恭拍了拍陈宁的肩头。 陈宁面色淡然,向前大踏两步,削瘦的背影顶在两人面前,很像是幼小又毫无畏惧的树苗,准备迎着狂风暴雨长成参天大树。 王文恭摇了摇头,将其他思绪吹散,伸手摸进了怀里,紧紧抓住那颗猩红色的眼球,若有意外便能随时支援陈宁。 嘣。 陈宁猛得踏地一下,用武夫最纯粹的技巧去开怪,朝前悍然出拳。 影怪身躯被他打得骤然凹陷,却并未退后,只是单纯凹陷而已,周围扭曲的影子则早已笼罩在陈宁周围,不断发出瘆人呓语的同时又骤然缠住陈宁的四肢。 “少年还是没有经验啊。”王文恭摇头。 殷桃单手掐决比在胸前,一但陈宁出现意外,她立马就要出手。 影怪的束缚力度并不算强,陈宁身躯猛地一拽,竟然是硬生生从束缚中挣扎出来,朝外一踏,落位在廊道里,皱眉打量影怪。 他的拳并未对影怪造成什么伤害,真像是打到了影子上一样。 王文恭见他脱身,便也不急了,开口解释道。 “影怪的特性是免疫一定强度的实体攻击,且生命力很顽强,等同于自身的影子相加,缺点是进攻欲望较弱,攻击方式单一,只会用影子缠绕吞噬,弱点则是害怕大部分的术法,尤其是产生光亮类,因为光亮会让影子无所遁形。” 解释完影怪的特性,王文恭又笑着问道。 “陈宁,你知道修行者都是怎么修行进阶的吗?” “练拳,开骨?”陈宁不确定的回道。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是你本来就有的,代表你自身的天赋足够达到一阶,但怎么成二阶呢?” 王文恭笑着自问自答道。 “天下有很多修行者,自然也延伸出了众多路子,像你一样的武夫,像我一样的术士,像殷桃一样的医师,再往外还有道师、剑修、寻密人、算师等。” “每个路子又有自己的走法,例如你就可以跟着周老成为八极拳流派的武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那为什么众多修行者还都这么看重血脉天资呢?” “因为血脉天资决定了一个修行者的上限,你上限是三阶,那么就能很轻易的达到三阶,其余类似。” “而血脉天资低下的修行者该如何晋升呢,答案就是这些诡物,将诡物身上重要的部分分解,融入修行者的身躯,或者做成能改变身体的丹药,以此强行提高修行者的上限。” “所以一阶到十阶的过程也叫做登神,什么是神呢,极端强大的存在便是神,我理解的登神,便是修行者慢慢诡变的过程。” 王文恭从怀里摸出那颗猩红色的眼球,攥在手心中,声音沉下,最后道。 “而神选者和修行者的最大不同,便是神选者一来就得到了神的赐福,能够完成自身的诡变,所以也有人称神选者为……” “有理智的诡物。” 他手心骤然捏紧,像是捏爆了什么东西,血红色彩从手心中爆发,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背后炸开漆黑双翼,黢黑长喙油然而生,黑色羽毛覆盖全体,伸出三爪之手,与陈宁道。 “我之诡身便是三阶……” “鸦人!” 第29章 异常与五层 鸦人,三阶诡物,飞禽所属,同种鸦人根据擅长领域的不同可以打造出不同的道路,例如王文恭擅长血法,诡变而出的便是双眸猩红的血鸦。 昏暗廊道中,血鸦与影怪对峙,在势头上竟然死死压住了影怪,展示出了上位姿态。 陈宁瞥了一眼,默默退后,对王文恭这种抢怪行为表示忍让,主要还是因为打不过,不然两个一起打了。 殷桃安静站在后面,双手抱胸,俏脸平淡,并没有因为王文恭的变身而惊讶,反与陈宁道。 “他也就会个变身装逼了,每次都会给新人展示一下,瞧着唬人,其实打起架来远没你想得这么强,” “嗯,我也觉得不强。”陈宁点头附和。 不管是这二阶野怪,还是王文恭化身的三阶鸦人都没有给到陈宁压力,甚至有些若有若无的激发了陈宁身上的杀意,让他的清澈眸子中有轻微的猩红色彩浮现。 这种杀意是对诡物的原始渴望,跨越了战力和阶层的限制。 甚至于就算出现的是一位五阶诡物,陈宁也会爆发出这种杀意,且会更猛烈,即使结果会是陈宁百分百死亡。 换句话来讲,面对的诡物越强,陈宁就会越激动兴奋,提前进入厮杀状态,除非真遇见能大幅影响人心神的上位存在,不然陈宁的心态在诡物厮杀中就是无敌的。 管你是二五八万,老子照打不误,大小王来了都得挨我这一拳。 不管打不打得过,心态方面首先是占据上风了。 殷桃双手抱胸,瞥了一眼前方,看见了淡红色的雾气,轻轻摆手驱散,再道。 “要动手了。” 嗡。 王文恭的双翼猛然一扇,剧烈的风忽得吹起,廊道老旧的墙皮骤然吹落大半,中央处更是成了一个风眼,吹在影怪上让它扭曲的身影迫不得已的蜷缩在一起,发出惨痛的瘆人悲鸣。 这种实体虚幻的低阶诡物都较为害怕术法,对于普通人来讲它们是不可战胜的恶魔,但对于王文恭而言不过是随意碾压的存在罢了。 他三爪之手骤然伸出,在手心上凝聚猩红色的火焰,黢黑的喙再轻轻吐气,猩红火焰中便似有了一道人影在挣扎。 鸦。 在古往今来的记录之中,鸦一直代表着不详,小到老树上的黑鸦,大到苍天彼端的衔山之鸦,皆被视做不详存在。 从没有空穴来风的传闻,王文恭的术法正是如此。 他的三爪之手突然捏紧,像是把猩红火焰里的挣扎人影一把捏死了,喙中吐出森然话语,猩红双眼在昏暗中诡异闪烁,沉声道。 “诅……咒!” 嗡! 大火呼啸之声骤然而起,猩红火焰瞬间覆盖整个影怪,仿佛影怪就是在其中挣扎的身影,要被火焰活生生炙烤而死。 王文恭喙中沉呼一口气,背后双翼渐渐淡化,不知道是体力不支,还是准备恢复人形。 第四层对他们而言确实没什么生命危险。 殷桃微微转头,发丝轻摆,美眸打量在一旁,轻声道。 “小宁,检查周围有没有诡变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看周围有没有异常,例如一些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异常,当出现这种情况时,就代表周围有诡变。” “例如你晚上三点钟起床要吃早餐吗?”陈宁反问。 “咳咳,这是正常现象,人之常情。”殷桃捏拳竖放在嘴前,假咳两声,缓解尴尬。 “那早上五点早早就霸占厕所呢?”陈宁再问。 “哎呀,都是小事。”殷桃再摆手。 “那下午六点摆出浮夸动作,一直大叫“我要吃晚饭”呢?” “那是饿了……嘛。”殷桃俏脸有些微红,显然是被陈宁当面说出这些糗事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陈宁歪了歪脑袋,不再说话,显然是不打算和殷桃掰扯了。 “刚才你举的例子都不算,你看左边墙头,那才算异常事情。”殷桃尴尬之下赶忙再解释一句。 陈宁顺着话语看去,左边墙头挂着一个老旧钟表,指针还在转动,但转动的方向却和正常的钟表完全相反,一直倒转。 “这种才算是异常事件,且钟表这种关于时间的敏感异常事件很容易出现,小宁你以后出任务可以多观察,我们把这种钟表现象叫做……” 殷桃话语一顿,摸了摸脑袋,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那句话了。 于是陈宁抢答道。 “反方向的钟。” “额……”殷桃一愣。 “这……”一直旁听他俩说话的王文恭也有些难绷,忍不住追问道。 “你从哪里学的?” “手机上听的。”陈宁回答。 好好好,原来是玩手机玩的,唉,手机毁了年轻人,都是手机的错! “我想起来了。”殷桃伸出手指,赶忙更正道:“这种现象不叫反向的的钟,叫做钟表异像,也可以叫做时间异象。” “感觉不如……反方向的钟。”陈宁给出锐评。 “好了好了,别扯这些了,我们商量一下要不要上第五层吧,以第四层就给二阶诡物的难度提升,第五层等我们很可能是三阶诡物。”王文恭商量道。 “算了吧,我们还是等待救援吧。”殷桃给出保守方案。 “我之前玩了一个游戏。”陈宁忽得说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什么游戏?”殷桃好奇询问,她给陈宁的是老式按键手机,那上面能玩什么游戏? “是男人就上一百层。”陈宁答复。 沉默。 或许更多的是无言以对。 王文恭拍了拍脑袋,无奈道:“别说一百层了,以我们三人的实力,去到第六层就得整整齐齐的躺在一起,刚好给你的坟场上上业绩。” “开玩笑的。”陈宁摇头道。 王文恭一愣,随后不禁感叹陈宁竟然都学会开玩笑了,又转头看向殷桃,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还是你培养得好啊,自闭儿都会网上冲浪开玩笑了。” 殷桃双手抱胸,摇头否认道:“不关我的事,玩手机玩的。” “……” 三人还在闲聊,被猩红火焰灼烧的影怪却并未死去,数个影子扭曲纠缠在一起,显得异常的痛苦,不断的摆动。 王文恭转头皱眉看去,忍不住评价一声,“这影怪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要是再给他十几个影子融合的话,说不定都要上三阶的强度了。” 他还未消散的鸦人形态再次抬手,三爪之手猛挥,猩红火焰甩去,加大火焰灼烧,使得影怪身上爆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数个影子哀嚎,瞧着就是最后的挣扎了。 异变油然而生。 影怪竟然是极端仰起,带着满身猩红火焰朝上撞去。 而上面正是天花板。 王文恭神情急促,已经上前去阻拦,却还是差了一截距离,只能看着影怪和天花板一换一。 嘣! 天花板塌陷,影怪的身躯彻底死在了猩红火焰中。 王文恭的身体一动不动。 “怎么呢?”殷桃担忧问道。 上层带来莫名的压抑,无声的沉默更显紧促。 陈宁眼中的猩红色彩达到了略微明显的程度。 王文恭转头,露出被他身躯所遮挡的硕大眼球,呼吸急促,惊惧喊出一声。 “跑!” 第30章 可有可无的野草 当“跑”字吼出时,陈宁和殷桃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神只顾着打量在那颗巨大的纯白眼球上。 殷桃看着,忽然想起了关于诡物记载里的内容,巨大的纯白眼球,细长似枯骨般垂下的手臂,如野兽般的瘆人微笑。 四阶诡物——狩猎者! 当狩猎者圈定了它的猎场后,便会将其中的生灵屠戮殆尽,将最关键的头颅吊在身上。 而眼前狩猎者的肩骨之上的一圈带血头颅便是他的战利品,那巨大的纯白眼球是在观测,宽大的嘴角是在嗅探。 狩猎者几乎是最顶尖的四阶诡物之一,拥有强大的身体力量以及特殊的狩猎技巧。 现在的它就是在圈定新的猎场! 殷桃终于是反应了过来,眼眸里爆发蓝色光泽,抓住陈宁的手,立马朝着楼下跑去,不敢有丝毫迟疑。 陈宁眼里的猩红色彩闪耀,带着细微的渴望之意,被殷桃牵着在逃遁。 王文恭始终跟在他们身后,本来快要消失的鸦人形态在此刻重新凝实,手里死死捏着带进来的小黑盒子,眼神不断的朝后打量。 每一次的打量都会看到那只纯白眼球,而纯白眼球也在打量着他。 王文恭知道,这是狩猎者在圈定新的猎场和新的猎物,同时他也想到了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 第四层的危险根本不是二阶的影怪,而是无论如何都会被强制触发的第五层狩猎者。 当墙面钟表的秒针倒转完一半时,纯白的眼球骤然抬起,嘴角瘆人的笑意不慌不忙的咧着,丝毫没有追杀三人的意思,而是慢慢的缩回到了黑暗里。 始终在观察的王文恭瞬间提起了心弦,眸子凝得极重,面色阴沉,根据诡物记载,这是狩猎者圈定好猎场,开始狩猎的表现。 而猎物就是他们三人。 “等下注意看狩猎者肩骨处的头颅数量,若是低于十人的话,就还没诡变成四阶,我们还有活命的机会,不然的话……” 王文恭没有说完,但后面的话几人都知道是什么。 楼顶传来细微的声响,带着尖细的摩擦声。 王文恭三人加快了脚步,来到三楼,一脚把之前那半个脑袋的孩童尸身踢开,防止挡路,然后站在楼道处紧张观察。 再跑就不太现实了,如今的情况他们是出不去大楼的,只能想尽办法的拖延时间等待救援,或者是杀了这只狩猎者。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王文恭因为诡变而显得猩红的双眼闪烁,再次重复道。 “如果有危险第一时间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要去想别人,只有这样去想,这样去做,才最有可能活命。” “……” 陈宁和殷桃都没有答复,也很难听见答复了,因为他们头上响起了尖细的声响。 嘣! 一只细长的枯骨手臂穿透天花板探出,锋利的爪子只差毫厘就可以洞穿殷桃的头颅。 而在殷桃的头颅之上,是一团猩红火焰在抵住这道爪子。 “跑!”释放法术的王文恭骤然喝道,同时双翼一拍,庞大风力吹去,将手臂吹得微微一晃悠。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陈宁皱眉瞧着天花板上的破洞,顺着枯骨手臂看到肩骨,那里绑着……七个头颅。 没到十个。 有活命的机会吗? 他冷静想着,殷桃已经带着他朝着楼下跑去,二楼肯定不安全,狩猎者很快会来,当下只有去到一楼,找到那机会渺茫的离开之法才行。 而王文恭比他们更快到达一楼。 因为王文恭是直接穿透了两个天花板掉下来的,摔得嘴角狂吐鲜血,来不及喘息,瞬间翻身而起,双翼一扇,带动风力加快三人的速度,来到第一层的起始位置。 这里却并没有出口,只有一片浓郁的黑暗,这片黑暗走不进去,只能干看着。 狩猎者暂时还没追来,也许正在将第一二层圈定为猎场。 王文恭猩红的眼神死死看向楼上,手里抓着小黑盒子,腰间一翻,拿起一把凌厉小刀,小刀却不是用来厮杀,而是对着他自己的手指,像是要一刀切下。 嘣。 巨大的纯白眼球不知何时与他面对面,宽大的枯骨手掌放在了他的脑袋左侧,狩猎者瘆人的微笑散发出无边的寒意。 啪! 天花板好像瞬间倒转,王文恭脑袋重重的砸向地面,砸出坑洞,砸起鲜血,意识昏沉,眼神迷茫。 凌厉的小刀脱落,小黑盒子滚到一旁。 狩猎者露出了它的全部身形,细长的枯骨身躯上是巨大的纯白眼球,眼球下瘆人的怪异微笑充满着对生命的不屑。 殷桃瞬间转头,发丝在昏暗中飞舞,湛蓝的眼里带着绝望,朝着陈宁大喝道。 “跑,快跑!” 可只剩最后一层了,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狩猎者似乎并不急着杀戮,它在享受狩猎的美好,只见它缓缓地从肩骨上拎下一个头颅,轻轻一捏,头颅里忽得冒出诡异的白光。 这就是它的狩猎,会先放下诱饵。 冒着白光的头颅忽得以和蔼温柔的女声喊道。 “殷桃。” “……” 殷桃不敢置信的转过脑袋,湛蓝的眸子里已经有了些白光,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头颅,疑惑喊了声。 “……妈?!” “诶。” 孤零零的头颅以温柔语气回应,其上是狩猎者弯曲瘆人到极致的微笑。 它在享受。 ———— 大楼外,这是三人失踪的第三天,今日天气晴朗,郡里来了些巡捕,将大楼附近全部封锁了,不准任何人进入。 守卫的巡捕在小声谈论。 “听说郡里有修行者接下这个任务了,准备来探索大楼,好像是文院的大师。” “不清楚,只知道会有一位大诗人前来,传言这位诗人可以文气化剑,厉害得很。” “那为什么不早些来?” “你傻呀,早些来怎么多拿好处?我都懂的道理,这些大师不懂?” “哦哦,也是。” …… 在城主府外,今日办起了大阵仗,欢迎从郡里到来的文院大师们。 为首的文院成员是一位姿态高傲的中年人,冷眼瞧着城主,淡然摇头道。 “本来是不想来的,无奈郡长邀约,便特意前来一次,先前说好的酬劳你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事成之后一定送到文院里去。”城主轻笑点头,也不在乎这些文院大师的态度,毕竟读书人心气都傲嘛。 “嗯,在此之上我还要多加一个条件。”中年人眉头一挑,将手中有山水的折扇打开,长衫一晃,继续道。 “我要那三个神选者的尸身。” “额……”城主微皱眉,试探问道:“制成法宝?” “这你们就不用多管了。”中年人傲然摇头,脚步踏了两下,折扇一摇,再不屑笑道。 “就算是做成肥料,你也得给我。” 天下文院,多是攀亲带故,讲究血脉出身,首先是血脉好,做的文章才好,高高在上惯了,自然不喜欢他人忤逆。 城主点头同意,文院的大师们才缓缓离去,住进了云离城里最好的酒店房间。 时间不停得走,车水马龙,日子和往常似乎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或许云离城神选队三人的生死根本没有人在意。 他们本就是可有可无的野草。 第31章 打开窍了 殷桃愣着,眸子迷茫。 儿时的记忆突兀的展现在脑海里,像是回到了暖洋洋的夏天,湛蓝的天空下吹着和煦的风,妈妈位于厨房,温柔的喊着她去吃西瓜。bookAbc.Cc “殷桃~”温柔和蔼的女声再次响起。 “妈……妈。”殷桃双眸闪着白光,像是梦呓般的朝着前方说道。 “过来,殷桃。”温柔的女声用殷桃最怀念的语气说着,像是回到了她思思念念的那个夏天,那个安然无恙的家。 狩猎者手上抓着的头颅像是钓鱼用的诱饵,它则是等待鱼儿上钩的渔夫,咧着夸张的瘆人笑容等着殷桃走来。 王文恭撑着血淋淋的身躯爬起,羽毛沾满鲜血,倒真有些像是血鸦,瞧着自投罗网的殷桃,猛得一咬牙,翅膀扇动,就要朝狩猎者撞去。 他是最先说首要保全自己性命的人,也是最先为了别人豁出性命的人。 他确实是一个优柔寡断的胆小鬼,胆小到不敢自己逃跑。 啪。 另一只细长的枯骨手臂猛得捏住了他,同时转来的还有狩猎者那巨大的纯白眼球,其中闪烁着杀意的光芒。 枯骨手掌骤然发力,像是要把王文恭的脑袋直接捏爆,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鸦人格杀! 另一边呼唤还在继续,殷桃僵硬的向前面走着,整个人已经完全陷入迷茫,分不清现实和虚妄,只朝着儿时记忆中的夏天走去。 呼。 像是一道重重的喘气声响起。 儿时的夏天骤然消散,无边的黑暗笼罩而来,带着极端的压抑。 殷桃止住脚步,迷茫的眼神瞪大,俏脸惊恐,整个人都在发颤。 在她面前,在无边且压抑的黑暗中,有绵密的血液流出,癫狂的男人持着带血的菜刀,正恶狠狠的看着她,细小眸子里全是厌恶和杀意。 “别……别……”殷桃开口,带着哭腔和害怕,身体半缩着,最终以绝望的哀求语气再道。 “别……爸爸。” 她的思绪再次回到了那个夏天,那个狂风暴雨的夏天,那个骤然崩塌的夏天。 “你这个小畜生,你该死!”男人说着最恶毒的话语,手上鲜红的刀亮出锋利的光,朝着她的头颅斩来。 而现实中,取而代之的是狩猎者刺来的利爪,就要洞穿殷桃的头颅,拿下这具新的战利品。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接近,殷桃全身都在颤抖,脸上写满了害怕和委屈。 不是因为狩猎者,而是因为她记忆中那个毁掉一切的夏末。 王文恭也没了挣扎的力气,一切都很寂静。 鲜血不断滴下,也许死亡并没有那么让人害怕? 红色亮光忽得在某处闪起,是眸子闪耀。 陈宁疾驰的身躯半弯着在奔跑,带着散发癫狂之意的红光,忽得一踏,踩碎地板,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撞来,像是发射的炮弹,骤然砸到了狩猎者的身躯上。 嘣! 墙壁破碎,废墟掩埋,陈宁与狩猎者同时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殷桃猛得喘气,像是获救的溺水者,不敢置信的瞧着前方,瞬间明白刚才是中了幻术,当下又赶忙朝废墟中担忧喊道。 “小宁!” 王文恭半死不活的身躯则被甩在了一旁地上,眼神极快的寻找,想要找到先前小黑盒子的位置。 嗒。 废墟颤动,陈宁的手臂伸出,抓住一角翻身而起,身上西装全是泥土和血渍,眼中则是鲜红的光芒,带着渴望色彩。 瞧见陈宁没大事,殷桃便略微放下心来,可还没等她说话,整个废墟骤然爆开,狩猎者从中探出身躯,巨大眼球死死盯着陈宁,笑容也没先前那么灿烂了,显然是有些愤怒。 它又从自己的肩骨上拎下一个头颅,一边朝陈宁走着,一边用手上头颅对陈宁闪起白光,打算用陈宁最恐惧的事物杀死他,完成折磨。 陈宁面色平淡,即使眸里闪起猩红光芒,但嘴角也不曾咧起笑容,他真的很冷静。 哒哒。 狩猎者的脚步缓慢,越来越近,显然是很享受这种用诱饵慢慢猎杀的过程。 “陈宁!”殷桃急促高呼一声,眼里湛蓝光芒闪耀,就要冲去。 狩猎者脚步忽得加快,已至陈宁面前,正要享受这份狩猎的成果。 陈宁双眼中的猩红光芒忽得一闪,整个身子猛得一扭,一脚斜拉而去,带动猛烈气流,结结实实的砸到狩猎者的巨大眼球之上。 狩猎者身躯骤然踉跄,朝后退去十几米,巨大眼球中多了一丝血痕,蹬圆了似不可置信一般的瞧着陈宁。 它的诱饵竟然对这个人不管用,竟然没激起这个人心底的恐惧,这是为什么?! 狩猎者第一次在三人身上感受到了不可掌控,情绪出现了慌乱,作为狩猎者,它不能允许在自己的猎场中有不可掌控的事物出现。 好在它并没有从陈宁身上感受到威胁,当下把头颅安回了肩骨,巨大眼球转动,从自己的身躯中缓缓抽出了另外一件东西。 一件极其适合狩猎的矛。 骨制长矛。 矛尖对准陈宁,其上的凌厉寒意隔着十余米都能感受到,那是纯粹的杀意,是狩猎者的寒光。 咻。 不知道什么时候投掷的,也不知道长矛飞到了哪里,只看到陈宁脸颊处绽开了一道血痕,流逝而出的鲜血似瀑布一般覆盖了他半张脸颊。 狩猎者的纯白眼球转动,表示不解,没想到陈宁能靠反应躲开这致命的一击,它轻轻一捏,飞射出去的骨制长矛又从它宽大的手掌中浮现而出,瘆人的微笑再次咧起。 躲开了又能怎样,陈宁和它之间有着不能逾越的鸿沟,这就是力量强度的纯粹差距。 它手上长矛举起,以几乎看不到的速度投掷。 陈宁眸子中的猩红光芒疯狂闪烁,世间一切在他眼中都有片刻放缓,头颅微歪,堪堪擦过这道长矛。 只是这次在长矛之后,还跟着狩猎者本身。 瘆人的微笑咧得更开,宽大的枯骨手掌携带者猛烈的风拍来,以避无可避的角度扇到了陈宁的身上。 巨大的响声暴起,墙壁破碎,地面凹陷,血液不断流出,填满凹槽,像是成了一条河流。 昏暗空间里,天花板上倒映的是陈宁鲜红的身躯,嘴巴、鼻子、耳朵等全在往外溢血。 属于是一巴掌给他打开窍了。 第32章 天亮 浓烈的血腥气味散发在昏暗空间之中。 殷桃张着嘴巴,呆呆看着陈宁砸入的位置,脑海里一瞬间空白,随后面容极为害怕起来,慌乱的朝凹陷处跑去,湛蓝的眸子里溢出点点泪光,嘴里似魔怔一般喊道。 “不要啊,不要啊。” 陈宁的胸膛沉下,带血的西装微微一晃,又猛得呼出一口气,流血的窍口止住,撑着身子极为艰难的爬起。 殷桃慌乱跑来的身子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含着热泪,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大口气,咬着嘴角庆幸念道。 “太好了,太好了……” 陈宁没死,但狩猎还在继续。 半死不活的王文恭躺着休息了片刻,从地上滚起,浑身羽毛一摇,血雾流转,似鸟一般的双眸转动,用锋利的三爪硬生生的抓在自己的肩膀上,掀起血肉,同时爪上的血肉极快蒸发,沉声喝道。 “血祭!” 血雾忽得弥漫在狩猎者身旁,逐渐凝实,似成了一道牢笼将狩猎者困在其中,紧紧束缚。 嗡。 王文恭耳旁响起剧烈的耳鸣,整个身躯僵硬起来,面色苍白,施展这道血祭术法要了他剩下的全部力气,当下艰难坐着,同时朝陈宁喝道。 “左边!” 陈宁转头看去,在他的左侧不远处摆着王文恭一直拿着的小黑盒子,再另外一侧则是那把凌厉的小刀。 狩猎者暴躁的撕扯着鲜血牢笼,巨大眼球疯狂转动,伸手朝肩骨上摸去,宽大的手掌直接捏碎两颗头颅,高大身躯爆起气压,冲散鲜血牢笼,带着疯狂杀意朝陈宁袭来。 它要将这只猎物彻底宰杀! 跪地的殷桃瞬间撑地站起,眼中湛蓝光芒闪耀到极致,眸子似扩大了一些,左手骤然张开,化作锋利的五爪,身躯极为敏捷的跃起,五爪暴起抓下,似一道月光划去。 很难想象一个医师竟然会这么去打架。 但殷桃的战力肯定不算强,狩猎者手掌猛得挥来,拍散五爪凝成的月光,余威再悍在殷桃身上,打得她身体跌落,撞在墙面之上,骨骼一响,嘴角吐出鲜血,痛呼一声,诡变形态都被打散。 她肯定是打不过狩猎者的,但为陈宁取得了关键的时间,因为陈宁已经将小黑盒子捏在了手上,也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层透明玻璃,在玻璃下面是一只…… 手指。 一只细长的已经干枯萎缩的手指。 手指被极为庄重的放在盒子的中央,周遭是陈宁认不出来的材质,但看得出颇为贵重。 狩猎者的脚步响起,杀意在昏暗中再次传来,凌冽寒意流转。 “刀。”王文恭再次大喝。 陈宁明了,身躯再一翻,将那把凌厉的小刀抓起,这下刀和盒子都在他手上了。 “切下你自己的,再安上!”王文恭最后吼了一声,面色苍白到了极致,随后整个身躯体力不支的朝后倒下,只能不停的喘气。 殷桃艰难跪坐起来,眼神极为悲伤的看着陈宁,嘴里忍不住喊道:“别……” 陈宁面色淡然,已经单手将凌厉小刀卡在了自己中指之下,随后拇指骤然压下刀柄,血液飞溅,另一只手将盒子猛得捏碎,抓住那只细长干枯的手指,没有任何犹豫的对准自己断裂的手指安了上去。 啪。 这一切做完后,陈宁断裂的左手中指才掉落在了地上。 细长干枯的手指取代了中指的位置,像是和陈宁的指根处相连,瞬间止住鲜血,又或者说正在吸食陈宁的鲜血。 殷桃呆呆看着,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王文恭拿着的这根中指是五阶神话级诡物——苍魁的中指。 苍魁是什么? 在各种诡物记载中,苍魁是游历于天穹中的神话生物,其圣如纯净日光,古籍中关于苍魁的记载中,有一个很著名的事迹,相传苍魁独自从天而下,携带百万天光落入诡国山川之中,只用半天时间便屠了半数诡物,成为神阶之下的顶尖存在之一。 而苍魁也是正神一派的存在,所以对修行者友善,这也是修行者能够使用苍魁残躯的关键所在。 这根苍魁的中指还是云离城传了几代的压箱底之物,虽算不上强悍,但绝对够应对大多数的诡变事件了。 传闻在第五大州还有苍魁的头颅,那个更猛,能直接双眼射线,不过就是使用起来有些废人口,得把脑袋切了再安上,所以非必要不使用。 而使用这种融合诡物,就算是对修行者再友善,也是会有代价的。 苍魁的中指索要的代价便是寿命,将近五年的寿命,同时还要附带一只中指。 陈宁眉头皱起,瞧着自己左手处那只细长干枯的手指,能感受到这只手指在贪婪的吸取他的血液,以至于原本干枯的模样都开始恢复血色。 嗒。 狩猎者的脚步声响起,已经逼近,杀意压在了陈宁头顶,瘆人笑容凌厉,尖锐手指刺来,就要洞穿陈宁的头颅! 王文恭躺在地上,拼了命用最后的力气喊道。 “陈宁,朝它伸出中指!” 刺痛皮肤的寒意传来,狩猎者尖锐的指尖就要刺到陈宁的眉心,同时陈宁的中指也已经抬起。 时间像是有瞬间的迟缓。 陈宁浑身鲜血都变得清晰可见,全朝左手的中指供养而去,丝丝缕缕脉络可见,将干枯的手指供养出血色,逐渐生动起来,同时迸发起了亮光。 在古籍上对于苍魁的记录里,着重描写了这么一句话——“其圣如纯净日光”。 见过相隔不到一米的纯净日光吗? 狩猎者今天见识到了。 没有任何声响,无边光芒从陈宁的中指处爆发而起,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将狩猎者的身躯笼罩,蛮横侵蚀,让狩猎者的身躯消弭溶解! 而光芒还未消散,像是发现了厌恶的诡物存在,不断吸着陈宁的血液,手指上的光芒再次增加,集中朝着一点轰击。 七月一号,凌晨一点。 大楼外留着几个看守人员,正不断巡逻,防止有人偷偷跑到大楼里面去。 其中一个看守人员忽得停住脚步,皱眉打量着大楼里面,喊停了前面人的脚步,指着大楼问道。 “那里面是有人开灯了吗,刚才好像闪了一下?” “不……”另一人正要摇头。 嘣! 大楼一二层的墙体骤然爆破,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白光射出,直达天际,甚至将黑夜都驱散了一半! 云离城中,出租车司机叼着烟,呆滞的看着天边,以至于香烟落下都没反应过来,而是极为惊骇的喊了一声。 “草,天亮啦?!” ———— ———— ps:不行了,占有欲又开始发作了,感觉你们的礼物都是我的,快还给我,还给我(▂) 第33章 风起 七月一号,凌晨一点。 诡变大楼的一二层被白光射开,周围的巡捕队员谨慎上前探查。 凌晨一点半。 救护车急促开来,围住大楼,开始进行急救并搬运伤员。 其中伤势最重的,是一位瘦弱的少年,少年身上的症状包括重度昏迷,手骨与肋骨骨折,大面积擦伤以及缺血,且是严重缺血。 严重到陈宁整个身躯苍白,与白化病人一般无二,瞧不出丝毫血色,根据医生们的检查,陈宁浑身流逝的鲜血超过了70%但他竟然还没死,且有稳定的生命体征。 两点钟。 救护车完成了伤员的运送,巡捕们也将此事上报给了城主和郡里。等待上层来决定主意。 冲散大楼的白光早已消散,天幕又恢复了漆黑,巡捕们仍是惊诧的等在大楼周围,今晚对于云离城的上层来讲注定是个无眠夜。 本来都认定这三人已经死在里面了,来接手的文院大师都找好了,就等着找个好日子进入大楼里探查了,结果这三人直接硬生生射出来了,许多事情就一下子难办了起来,例如该如何给那些文院大师解释。 清晨。 医院对陈宁三人的初步诊断了出来了,伤势最轻的是殷桃,全身多处骨折,甚至都不需要医院治疗,殷桃自己用医师手段就能恢复。 再就是王文恭,鉴定为多处重伤,需要躺在病床上休养,利用诡物来疗伤的话,恢复也是很快的。 最严重和难搞的是陈宁,从进入医院开始,陈宁便直接进了重症室,历经医生们五小时的努力,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没救了,等死吧。 这不是医生们不努力,是陈宁的问题太难解决了。 陈宁身上最主要的问题是重度缺血,少了70%的血液,换作普通人来讲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凉透了都,但陈宁不仅没死,心脏处的生命体征还很稳定。 可光稳定没用啊,如果不摄入营养,不补充血液的话,以陈宁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在慢性死亡。 眼下的情况就像是只死了一半,全身上下都不像活人,就心脏还搁那跳。 医院是解决不了这种问题的,只能等上层的大人物前来,试试能否用诡物解决问题。 殷桃伤势最轻,经历简单治疗后便一瘸一拐的来到陈宁的重症监护室,因为玻璃窗隔着的原因,她进不去,便只能呆呆站在玻璃窗前,眼神无助的望着。 陈宁的问题她早就知晓了,全身严重缺血,只有心脏还在维持跳动,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状态,罕见到医院想用陈宁的名字来命名。 殷桃大概猜到了原因,是苍魁的中指,可在云离城的记录中,苍魁的中指从来没有杀死过使用者,且使用后苍魁的中指是会脱落的。 但陈宁手上的没脱落,这就是诡物出了岔子。 作为五阶神话级诡物,苍魁的中指若是真想要陈宁的性命,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这便让殷桃更加揪心起来,面色茫然无助,慌乱的搓着衣角,就连玻璃的反射光芒都显得惊慌。 她想去求郡里的高层,便赶忙迈着自己一瘸一拐的脚步,慌乱找到自己的西装,从里边掏出了电话,微颤着拨打了平日里她绝对不敢打的号码。 嘟…… 绵长的提示音响起,天花板上冷酷的白炽灯无情的压在她的身上。 “喂?”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了冰冷的女声。 “郡长,我是殷桃,我有事求您。”殷桃压着声线,语气卑微到了极致。 “讲。”对面依旧是简短的女声。 “陈宁陷入了昏迷,医院没有办法,我想请您试试,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救救陈宁,能……” “郡里会先展开调查,确认无误后会开始对他的治疗。”女声不带丝毫感情。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有些晃眼。 “可……可陈宁他好像快撑不住了,您能先帮帮他吗,求求您了。”殷桃语气急促起来,带着隐隐约约的哭腔。 电话那边的女声严厉起来,低沉道。 “你有些不懂规矩了。” 嘟。 电话挂断。 殷桃感觉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连站立都困难,只能慢慢的把头埋低,蜷缩蹲在地上,像是一只竭力逃避现实的鸵鸟。bookAbc.Cc 在楼道的最里端拐角处,王文恭撑着拐杖默默看着,他先前也去看了陈宁,但并未去寻求任何人的帮助,因为他深刻的明白,弱者的抱团取暖在上位者看来有多么可笑。 已不必再去自取其辱。 啪。 楼道的白炽灯忽得关闭,已是早晨了,外面的雾有些大,瞧不清周围,扑朔迷离。 ———— 大楼的破碎着重影响到了两批人。 城主郡长算一批,文院大师又算一批。 城主郡长对于这样的结果自然能接受,陈宁三人肯定带回了关于大楼里的情报,之后探索的底气更足,压力更小,且若真有重大发现的话,是能够得到州里嘉奖的。 文院大师们则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起先商谈好的三个神选者的尸体这下就没了,相当于平白无故少了三个法宝的材料。 且他们本就相当于外援,前来援助都是商谈好价格的,但如今郡里肯定得到了关于大楼里的消息,便要开始给他们压价了。 “时运不济。”为首的文院大师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镇,低声发言。 他身后坐而饮茶的老者面色平淡,放下茶杯,将胡须上的残留茶水擦拭,再轻笑道。 “人生本就多坎坷,不用多虑,先往前行,说不定坎坷之后便是明媚大道,四通八达,任你前行。” “我今年已经四十,可没这么多时间去走坎坷。”中年男子于窗前沉声道。 老者咧嘴一笑,“四十又怎样,老剑仙飞升,老夫子明志,老武夫登峰的例子难道少了吗,平常心,平常心。” 老者说着,又慢慢的倒起一杯茶,茶水从古朴的茶壶中流出,像是一条细小缓慢的河流。 “那大楼到底是什么存在?为什么我要专门来此?!”中年人忽得转身,眼神直直看着老者。 “谁知道呢,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弄出来的机缘地,这里面会有你的机缘,也会有很多人的机缘。” 老者倒满茶杯,止住茶水,将茶杯缓缓一抬,其中似有一条细小入微的翡翠鱼儿在游动,又很快翻身不见。 “那为什么州里不来人?”中年人再追问。 老者缓慢站起,边向他走来,边笑着摇头道。 “规矩嘛,他们想要得慢慢申请,我们占了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宜,用不了多久他们也会来的,都是些老伙计。” 中年人眼神眯起,再沉声询问。 “相传周烛不是在云离城里吗,他为何不出手?” “他?”老者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负后,似听见了极为好笑的笑话,苍老的嘴角咧起,讥讽道。 “一条被大帝拔了牙齿的老狗而已,只能留在青萍武院里当个芝麻文官,大帝是给他下了禁武令的,出了青萍武院外就不准使用任何武力。” “若是用了?”中年人好奇询问。 “若是用了,你便能看看皇城帝都里最接近神的存在有多恐怖,不用三个小时,这种存在绝对能斩杀周烛。” 中年人眼神凝起,咽了一口唾沫,显得有些不敢置信,在他的印象里,周烛便是口口相传的大人物了,却没想到在皇城帝都里也如此身不由己。 老者拍了拍中年人肩膀,转身向后走去,同时轻笑道。 “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你是家族下放至郡里的次子,若这两年还不能觉醒血脉的话,就等着去滋养圣兽吧。” 老者说道此事的时候,中年人眸子猛得一缩,闪起剧烈的惊恐,又很快压下,看着老者收拾起了茶壶和茶杯,再看着老者的身影缓慢走远,等周围无声息,他才猛得呼出一口气,又看向不远处的十六层独栋大楼。 这里是一处机缘地。 那么云离城应该很快就会成为真正的风起云涌之地。 第34章 规矩 郡里在上午时分来人。 由郡长亲自带队,先检查了整栋大楼,同时看到了一二层的缺口,顺着缺口看去,能依稀瞧见些一二层里的场景,例如破碎的墙壁,但再往里边看就只是一片漆黑了。 巡捕队员们说一二层都已经倒塌,可以随便进入,没有危险,但去往第三层的楼梯已经崩塌,他们也不敢进去探索。 郡长只简单打量了一下,随后冷冽的眸子微眯,指着一二层的缺口,再朝身旁的目击巡捕问道。 “再复述一下当时的场景。” “额……”巡捕思索一会儿,赶忙道:“当时我在巡逻,好像看到了楼里边闪光了,以为是幻视,正要问别人,然后大楼就突然爆开了,一道光柱“嘣”的一下,直接射到了天上!” 巡捕双手朝天一挥儿,形容的声情并茂。 郡长点头,示意明了,当下就只有一个疑点,王文恭三人加起来最高不过三阶,是怎么能射出这种光柱的? 仅凭那苍魁的中指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郡长见过苍魁的中指使用,其释放出来的光柱最高不过五阶威力,能把这被诡变覆盖的大楼射出一个洞来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直接射塌一二层? 且还是由三人中境界最低的陈宁施展的。 那么就得出了一个可能性,陈宁和苍魁的中指相性很好,只有这种可能才能释放出苍魁中指最大的力量。 郡长在心中想了个大概,冷冽的面容不变,轻轻一招手,高跟鞋踩动发出清脆的敲击声,说道。 “去医院。” 云离城医院里。 殷桃和王文恭都没什么大碍了,两人本就是修行者,没受什么严重伤害,恢复得便快,眼下就是担心陈宁,且陈宁的身上出了一个他们都没想到的变故。 苍魁的中指和陈宁融合了。 根据医院的检查来看,苍魁的中指与陈宁原先的中指没有任何区别,指根处的伤口也已经复原,检测不到任何缺口。 这让王文恭两人多有担忧,诡物主动和修行者融合的事情少有发生,有好有坏。 好处是增加修行者的实力,坏处就多了,可能因为融合所需要的条件不够,导致修行者残疾甚至死亡,也可能因为诡物的意识还有残留,融合后影响修行者的意识。 总之意外很多。 王文恭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干看着,顺便喝了一口刚点的奶茶。 殷桃则是真正的着急担心,脑袋一直低着,双手紧紧握在胸前,小声嘀咕着什么祈祷颂词,不知道在求哪位大神。 “呼。”王文恭刚吸一口奶茶,眼神斜瞟,瞧见了一道面容冷酷的身影,身躯赶忙一正,神情板正。 郡长缓步走来,先瞧了一眼重症监护室里的陈宁,再看向王文恭两人,平淡道。 “跟我来吧,单独问你们。” 三人去了一处空闲小房间,整个询问过程不算久,其中关键性的点在于王文恭所说的危险度提升。 “第一到三层都没有危险,第三次仅是一个还未诡变完成的孩童残魂,到了第四层后就猛得提升成了二阶影怪。” “且这个影怪是打不了的,一但打了,影怪就会在临死前撞破天花板,露出真正的危机,第五层的狩猎者。” 郡长双手抱胸,平淡听着,凌厉眸子轻凝,反问道。 “第五层就有四阶诡物?” “追杀我们的狩猎者还没到四阶,肩上只有七个头颅,不然我们可能都死在大楼里面了。” “嗯。”郡长点头,脑袋微低,正在思索,片刻之后,忽得问道:“你们觉得第六层会有什么?” 王文恭思考一下,答道:“可能是真正的四阶诡物。” 此言一处,房间内便进入沉默,无人先开口。 郡长手指轻轻点着,凌厉的眸子有些低沉,尖细的眉头缓缓皱起,再开口道。 “第六层都是四阶诡物了,那第十六层该是什么?” 在场没有人能回答,她也不指望有人能回答,双手插兜,身子一转,高跟鞋踏响,就要朝外走去。 “您能……”一直低头静坐的殷桃忽得开口,眸子里含着泪光和坚毅,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裤子,哀求般喊道。 “您能救救陈宁吗?!” 郡长离去的脚步停住,脑袋微微转来,瞧着殷桃,以接近淡漠的语气道。 “我说了的,一切按照规矩来。” “可陈宁他已经快撑不住了啊,难道就不能先治好他吗,为什么……” “住嘴!”郡长冷冽的喝声骤然打断殷桃的话语,凌厉的眼眸里满是威严,一字一句的反问道。 “你在质疑规矩?!” 没有回应,也不敢有回应。 正午的阳光在此刻显得有些寒冷。 嗒。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郡长走了。 殷桃低着脑袋,双手死死抓着衣角,牙齿紧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难道身份卑微的陈宁真就这么不重要吗? 如果换作是某个大家族的嫡子是不是马上就用最好的诡物医治呢? 他们这些本该送死的炮灰活着回来了,却也只是炮灰而已,没有人在乎他们的生死。 “算了,这么多年了,见过的事情还少嘛,你不能因为陈宁和你同居了一个月就太伤心,一切顺……” 王文恭还在劝导。 殷桃已经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了房间,朝着廊道左边走去,估计是又去看陈宁了。 房门虚掩着。 王文恭从怀里抽出一根烟,慢慢叼上,不急着点火,微歪着头看着正午的太阳。 他知道的,从一开始郡长就把身份卑微的陈宁当做消耗物,认为陈宁就该在某个任务中死去,尸身再提供其他的价值。 这就是郡长的想法。 也可以说她从始至终都没把陈宁当人看待。 地位站得高了,境界走得远了,便慢慢接近神,越来越少了人性。 怎么办呢? 王文恭摇头,他也没办法,只能默默点燃了香烟,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在烟雾缭绕中,躺在椅子上,苦笑着轻声道。 “草他吗的规矩。” 第35章 回血 七月二号。 陈宁已经昏迷两天了,医师们找不出问题所在,便也不再去管,只是将陈宁留在重症监护室里,瞧着像是让他自生自灭。 郡里也没给出声音,那所谓的规矩像是想要把陈宁硬生生卡死,所以迟迟得不到回复。 殷桃一直坐在重症监护室外,大多时候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上面倒映着她茫然无助的面容,像极了迷路的小猫。 她不明白,为什么苦难会专门挑着命苦的人来。 今天没有太阳,风很大,云压着,可能是要下雨了吧。 殷桃脑袋缓缓垂下,什么都不敢去看,今天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夏天好像,一样的阴沉,一样的无助,然后会打雷,然后会下雨…… 然后她又一无所有了。 是这样吗? 冷清的走廊给不出回答。 ———— “呼。” 像是从绵长的睡眠中忽然起身,陈宁沉默的瞧着面前漆黑的空间,没想到又来到了这里。 面前深渊和以往一样,猩红色的竖瞳在最里端亮起,闪耀起渴望的光芒。 随后陈宁眉心的黝黑鳞片亮起,缓缓凝聚出了一道缩小般的狩猎者形象,再被深渊疯狂的吞噬吸纳,和上次吸收猫婆的场景很像。 这一切结束后,漆黑空间里又恢复了死寂。 陈宁抬起自己左手的中指,开始了细细打量,按照道理来讲,这该是那干枯细长的中指才对,可现在没有一点干枯的样貌,和他自己的中指一模一样。 怪了。 陈宁想明白,便干脆放弃思考,站起身来,打量整片漆黑空间。 周遭是昏暗的光,像是将他一人笼罩,给陈宁的感觉很像是……在大楼里面一样。 他轻轻摇了摇头,驱除杂念,见没什么事情做,便干脆朝着面前虚空练起了拳。 漆黑空间没有镜子,所以现在的陈宁也不知道他的双眼全是猩红,散发着渴望的光芒,就和刚才深渊里亮起的竖瞳一模一样。 等时间流逝,缓慢沉寂。 ———— 青萍武院。 陈宁已经有五天没来练拳了,这让姜秋禾觉得很诧异,练拳本就是个麻烦事,更需要勤学苦练。 但现在陈宁直接不来了,莫非是放弃了练拳吗? 周先生也对此事没有回答,只说若是能练的话,陈宁应该会来练拳的。 什么叫做若是能练呢? 姜秋禾不太明白,她只独自练着自己的拳,周先生与他说过,捶打石桩不仅是磨练经验,同时也是打磨根骨,激发潜力。 她的血脉很纯正,靠着捶打石桩进步了很多,已经隐约有些开骨迹象了,距离真正的血脉觉醒也不算远。 周烛说她日后会是一位很了不得的女子武夫,说不定能到达大宗师的地步。 当时姜秋禾好奇的问了一声。 “那陈宁呢?” 捶打石桩一直比她厉害的陈宁能到什么层次呢? 周烛双手负后,粗犷的面容微垂,沉默半晌,轻轻摇头道。 “他能成就五阶大师就算成功。” 这不是周烛刻意贬低陈宁,而是以陈宁的血脉天赋来看的话,五阶好像确实到顶了,涨不了一点。 “嗯。”姜秋禾点头,这和她预料的差不了太多,陈宁的血脉太差了,靠着努力顶天只能到五阶,这是事实。 “那他明天会来练拳吗?”姜秋禾再平淡问了一声。 周烛双手负后,转身慢慢离去,摇头道。 “问明天吧。” ———— 七月三日。 陈宁的身躯出现了很异常的变化,异常到整个医院九成的医生都来围观。 陈宁在回血。 没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回血。 原本陈宁身躯只有30%的血液,在短短一小时内直接涨到40%去了,且其他的生命体征也在逐渐恢复正常。 连医院院长都站在玻璃窗外啧啧称奇,看了几十年的病,活人慢慢死的见多了,这他吗快死的人慢慢活了还是第一次遇见。 牛逼大了。 殷桃则一脸激动的站在玻璃窗外,觉得是自己的祈祷生效了,当下更虔诚的低下脑袋,一个劲的嘀咕着。 干涸的泉水突然迎来了久违泉涌,所以会快速的填满。 陈宁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他身体的血液含量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水平,但现在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因为人没醒。 是什么问题,陈宁在干嘛? 哦,他还在漆黑空间里练拳。 其他人显然是不知道的,只能紧张的等待,期待可以看到一场医学奇迹,虽然可能和医学根本不搭边。 陈宁回血的消息传得很快,郡长也来了,依旧是踩着高跟鞋,发出清脆声响,一脸冷酷的站在玻璃窗外。 陈宁的死活她并不在意,她更在意的是苍魁的中指该怎么办,现在苍魁的中指显然是和陈宁融合了,要是再切下的话,可能会引起其他的诡变…… 有些烦人了。 郡长尖细的眉头微皱,高跟鞋不自觉的点了起来,发出“哒哒”声响。 云离城神选队传了几代的压箱底诡物,结果传到陈宁的身上去了。 …… 烦。 如果陈宁的血脉再好一些,天赋再高一些的话…… 郡长呼出一口气,停止了无谓的猜想,冰冷的神情转向旁边的助手,吩咐道。 “等他苏醒后再告诉我。” “好好。”助手连忙点头。 郡长的身影已经走远,显然是不打算在医院里浪费时间,她原本是打算放弃陈宁的,这对各方都有好处,但既然能自己活命的话,也不妨让他再走远些,看看这旧坟场里的小乞丐能走出多宽敞的路来。 黄昏。 太阳低垂,晚霞铺开。 稀疏的昏黄光芒照进医院,反射在玻璃窗上,印照出不刺眼但明亮的色彩。 围观的医生走了很多,大多是等不住了,下班回家去了。 殷桃还在紧张的等,且脸已经贴到玻璃上去了,将她的鼻子有些滑稽的拉长,若不是重症监护室不让人进入的话,她现在得贴在陈宁脸上去。 陈宁还是没有动静。 外面的日光忽然闪了一下,划过玻璃,像是印成了一道长虹,在殷桃的双眸里闪起弧线。 嗡。 轻微的一声。 陈宁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捏起,且朝前出了一拳。 殷桃的眸子猛得瞪大,又立马湿润起来,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哭腔,却又不敢出声,害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一但出声就会打破幻觉。 “呼。” 细小的呼气声传出。 陈宁睁开眼睛,慢慢地撑起,坐在了病床上,明亮的灯光笼罩着他,印照起苍白的面容。 “活了?活了!”院长不敢置信的大吼一声。 殷桃单手捂着脸,止不住的在流泪,她终于从担忧和害怕里走了出来。 王文恭站在楼道末端,手上还夹着烟,听到众人的惊呼声,将烟一挑,放回烟盒,摇头轻笑道。 “这么好的事情,就不抽烟了吧。” 窗外的晚霞很好看,初升月光也不错。 七月三日,徬晚7:30。 陈宁醒了。 第36章 生日 苏醒的陈宁经过医院检查没问题后,便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的单人病房,说是再检查两天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回家了。 殷桃很高兴的围在他身旁,一个劲的问他想吃什么。 “你做吗?”陈宁询问。 “当然是点外卖。”殷桃义正言辞的回道。 “那我想吃虾。” “为什么?” “因为很少有人会用虾上坟,所以没怎么吃过。”陈宁实话实说。 “你他吗真是贡品终结者啊。”王文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来,朝着殷桃笑道。 “我也想吃虾。” “拿钱。”殷桃冷淡回道。 “都老队友了还收钱,你真是掉钱眼里了啊。”王文恭摇头,从裤兜掏出手机,再道。 “多少,我转给你。” “三万。”殷桃淡然答复。bookAbc.Cc “三万?!”王文恭不解看着她,“什么逼虾要三万,来来,你让我见识见识。” “你吃就要三万。”殷桃再道。 “为什么,难道因为我长得帅吗?” “因为你有钱。” “……” “算了。”王文恭摆手,再看向陈宁,凑过去道:“让我看看你的中指,验证一下苍魁的中指是不是真和你融合了。” “好。”陈宁点头,将自己的左手朝着王文恭伸出,然后收起其他四个指头,只竖起中指。 “……” 一时之间都给王文恭整笑了,好好好,你这么整是吧? 虽然动作不太友好,但好在能看个仔细,陈宁的中指确实和以往没什么两样,瞧不出一点苍魁中指的痕迹。 “你自己觉得有什么不同吗?”王文恭询问道。 “没。”陈宁摇头。 “嗯。”王文恭点头,单手摸着下巴,声音微沉,再提醒道。 “你自己得注意点,若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及时报告给我,诡物的融合不仅是机缘,同时也是诅咒,掌控不好的话便会反噬。” “好。”陈宁点头。 “啊~”殷桃拿着手机突然大喊一声,俏脸咧起微笑,朝陈宁道。 “点好了,龙虾和白灼虾都有,看你更喜欢吃哪样。” “啊,已经点好了吗,那看来我就只能蹭你们一顿饭了,哈哈。”王文恭嬉笑着。 “不好意思,是两人份。”殷桃伸手比了个耶,再次示意是两人份。 “那我呢?”王文恭皱眉。 “你可以嗦嗦虾壳尝尝味。”殷桃笑道。 “不行。”陈宁骤然摇头,眼神微凝,显得有些认真和郑重,以严肃语气道。 “虾壳我要嗦。” “好好好……”王文恭深吸一口气,仔细打量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再重复一次,“好好好!”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向门口走去,快到门口时,又猛得转身,指着两人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 话语说罢,他便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今天是个稍喜庆的日子,殷桃坐在病床的一角上,脑袋微歪,俏脸上带着思索,眸子一转,笑道。 “小宁,你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要不干脆就定在今天吧,刚好是你的重生之日。” 今天是七月三日。 “好。”陈宁无所谓。 殷桃咧嘴笑着,拿着手机不知道又捣鼓了些什么,再睁大眼睛,好奇的朝陈宁问道。 “你想要什么礼物?” “随便吧。”陈宁也不知道想要什么,倒不是他无欲无求,只是想要的也许太大了,殷桃也给不了。 “随便说一个,说一个嘛。”殷桃眨着眸子,朝他追问道。 “嗯。”陈宁短暂思索,然后开口,“我希望你以后早上不要和我抢厕所。” “换一个!” “不要半夜三点起来吃早饭。” “再换!” “不要让我帮你洗衣物和晾衣服。” “换!” “……” 无一例外,陈宁提出来的愿望殷桃都满足不了,以至于陈宁最后都不说了。 殷桃皱着眉头,双手叉腰,对陈宁批评道。 “小宁,自己的愿望是不应该损害别人的幸福的。” “例如抢厕所吗?” “没错。” “那还是随便吧。”陈宁再回道。 “好吧。”殷桃无奈耸肩,手机忽得一响,接到了电话,马上神秘兮兮的朝门口跑去,并让陈宁等等。 等什么呢? “是蛋糕呀!”回来的殷桃将外卖送来的蛋糕和虾摆在病房前,嘴角咧起,整个人显得高兴极了,还轻轻拍着手,小声唱道。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陈宁面色平淡,不是很能理解,但他吃还是能吃的。 简单的仪式后就是切蛋糕,殷桃特意把王文恭叫来了,毕竟过生日这种事还是要人多才热闹。 王文恭也心满意足的吃到了免费的晚餐。 等到夜晚,喧闹之后就该寂静下来了。 陈宁安静的半躺在病床上,殷桃坐在病床的一侧,她身子忽得一仰,发丝展开,躺在了陈宁的身旁,眸子静静瞧着天花板,轻轻问道。 “过生日的感觉怎么样?” “还好……”陈宁不确定的回道。 “哈哈,我小时候是最期待过生日的,总感觉每次过生日都会得到好多的东西,妈妈的礼物,自己的生日蛋糕,新衣服、新玩具……” 殷桃回忆着笑了起来,左手伸出缓缓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再继续道。 “这一切结束在十五年前的夏末,我记着当时的天空很阴沉,下着雨,打着雷,家里门开着,锁坏了,有血从厨房流了出来,爸爸提前回来了,用菜刀杀了妈妈……” “真是很平常很平常的惨剧啊,可就是这样毁了我的人生,我不想当神选者,我只是个废物,我只想躲在安全的家里,我真的害怕……” 话音停住,殷桃不想再说了,揉了揉有些红润的眼睛,俏脸恢复了往日的笑容,摇头道。 “抱歉让小宁你感受负能量了。” “没事。”陈宁犹豫了一下,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缓缓伸手,轻轻拍了拍殷桃的脑袋,算是安慰。 “谢谢你。”殷桃嘴角咧起灿烂微笑。 窗外的月光温柔洒下。 原来弱者的抱团取暖不止是可笑,更多的是温暖。 ———— ———— ps:送送免费礼物吧,孩子要饿死了。 第37章 武力至高无上 陈宁苏醒的消息上传到了郡长耳中。 她冷酷的神情并没有变化,站在十六层大楼外,打量着被轰击破碎的一二层大楼,忽得朝一旁的助手问道。 “苍魁的中指上一次使用是什么时候?” 助手早就做好了功课,当下赶忙道:“五年前,神选队老队长使用过,用以诛杀接近四阶的雾妖。” “嗯。”郡长点头,脚步微斜,带着高跟鞋踏动,尖细的眉头轻轻皱起,使其本就冷酷的面容瞧着更加刻薄,又道。 “当时造成了什么损失?” “应该是造成三个房间爆破,不过也顺利诛杀了雾妖。”助手低头答复。 “老队长三阶的实力使用苍魁中指都只能达到这种程度,陈宁一个还没开始登阶的乞丐为何能释放出如此大的威力?” “这……属下不清楚。”助手茫然摇头。 “你当然不知道。”郡长点头,眸子微眯,将逼人的寒光内敛,再道:“因为陈宁和苍魁中指的相性很好,结合起来自然厉害,现在的疑点只有一个,陈宁一个乞丐凭什么能有这么好的相性?” “除非他的血脉并不是一个乞丐该有的,只是身世出了问题。” 历史上这种例子并不算少,比如大家族抛弃野子,或者是家族覆灭之际逃出去的遗种。 “但……”助手迟疑一下,继续道:“但根据医院的几次仔细检查来看,陈宁并不具备任何奇异的地方,和普通人几乎一样。” 郡长忽得转头,身影在月光下,眼神似比月光还亮,冷酷的脸庞罕见的出现神秘笑容,说道。 “这就是他最大的异常。” 助手呆滞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马上点头道:“嗯,我……我懂了。” 郡长轻轻摆了摆手,转过身子,再平淡道。 “不需要去特意关注他,按部就班则好,还没渡过鬼神之境,就算他再有异常也无所谓,若是他过了鬼神之境……” 郡长的话语一顿,带上了意味深长,缓声道。 “说不定我真能打造出一把威慑八方的“刀”。” 助手没接话,在随身斜挎的公文包里翻找片刻,拿出了几张文件,略显紧张的念道。 “郡……郡长,城南烂尾楼的事情您看该怎么处理,开发商是郡里的燕山家,因为这件事情云离城里很多民众都不满意,正好您到云离城来了,顺便就能处理……” “小高。”郡长打断了助手的话语,脑袋低着,像是无聊般搓着食指和拇指,以平淡话语说道。 “你才跟了我三月,不明白一个道理,我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就与你浅浅讲一讲吧。” “在千年前,民众的存在只有两个作用,那就是维持江山气运的稳定,同时创造出可以收割的诡变,以此培养出修行者。” “古时当然也会出现民众反叛的情况,当时的大帝是怎么做的呢,他会将反叛的民众收集起来,圈养在一个很大的饲养场里,每日用诡物去诱导,使这些民众全部诡变,成为薪火。” “垄成大帝曾经说过一句话,比起平复民众的不满,杀了再生育一批会更简单。” 助手听得瞪大了眼睛,咽了口唾沫,出身不算好的他还是首次听见这种理论。 郡长眸子斜起,打量到了助手的神情,嘴角很满意浮现一抹微笑,继续道。 “古时几乎都是这样,直到一位女帝登基,如今已查不到那位女帝的名号了,后世的大帝们将她的灵位搬出了帝都,坟墓移走,甚至在族谱上划掉了关于这位女帝的一切记录,足以见后世大帝们对她有多厌恶……” “那么这位女帝做了些什么呢?”郡长自问道。 助手的神情凝起,眼睛睁着都忘记了眨动,显然是好奇到了极致。 郡长将手插入兜里,再说道。 “这位女帝在大帝箴书上留了三句神谕,史称圣民三句,第一句是不许滥杀民众,第二句是庇护民众,第三句则始终没有泄露出来,太过神秘。” “以上所说都只是大概,其中又包含了诸多细节,例如庇护民众就包括了不能诱导民众诡变……” 郡长忽得转头,朝助手问道:“你觉得这位女帝怎么样?” “啊?”助手一愣,然后赶忙回道:“应该……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存在吧。” “能以一己之力改变天下,她确实很厉害。”郡长抬头看着天上圆月,一向冷漠的眼中闪现出复杂的光芒,片刻后,又恢复了冷漠,沉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不用去管这些民众,他们安分守己尚能活命,可若是成了暴民,那就不在圣民三句的庇护范围了。” “记住,当武力至高无上时,民众的意愿便尤为可笑。” 入夜的月光低沉,像是也同意这句话。 缄默无声。 ———— 晴天,无云。 陈宁苏醒后又在医院躺了两天,直到最后的检查也没问题后,他便可以回家了。 殷桃给他新买了一套衣服,纯白短袖和略微宽大的黑色短裤,再加上一双时髦的灰色运动鞋,整个人一下就潮流了起来。 陈宁穿着运动鞋用力踩了踩,再轻微跳了一下。 “合适吗?”殷桃歪头问道。 “可。”陈宁点头,偏长的发丝一晃,便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多少沾点葬爱风格了。 殷桃皱眉打量了一下,当即用自己的胶圈将陈宁的头发扎起,做了个留着尾巴的丸子头,刘海从两侧留出,加了些潇洒痞气。 殷桃双手抱胸,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杰作”,陈宁长得本来就偏女性,单纯的美,又穿得如此中性,再加上殷桃的胶圈和偏女性的头发扎法,粗略看去便真像一个潇洒的妹妹。 以至于殷桃都痴痴笑道。 “集美贴贴。” “不,你太重了。”陈宁无情摇头。 “贴什么贴?”王文恭好奇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来的声音,先与殷桃并肩,随后抬头朝前一望。 …… 王文恭面色呆滞,痴痴打量眼前,像是看得入迷了,又猛得甩了甩头,干咳两声,眼神都清澈起来,腰板挺直,朝前直行,随后立正,语气温柔,与陈宁道。 “想必你一定是陈宁的姐姐吧,我和陈宁的关系在神选队里一向是极好的,不如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以后好多多探讨关于……” “不换。”陈宁平淡开口。 “啊?”王文恭嘴角长大,面容不解,“你他吗就是陈宁啊,草,换了套皮肤我还没认出来,可恶啊,你还我的初恋!” “哈哈。”殷桃在后面实在是憋不住了,捧腹大笑起来,过了半晌才缓过来,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朝王文恭摆手道。 “得了吧,你见一个小妹妹就爱一个,还初恋呢,还是找你的大妈熟女好好初恋吧,俊后生~” 殷桃最后一句模仿着大妈的语气调侃道。 王文恭翻了个白眼,真觉得晦气,没想到这双阅遍万千美少女的金睛竟然看走眼了。 可能也怪陈宁太美了吧,怎么会有男的长这个逼样的,草。 王文恭再摇头,话也不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哈哈,好姐妹我们走。”殷桃上前一步挽住陈宁的右手,两人并肩而立,倒真像是一对姐妹。 陈宁低头微微瞥了她一眼,再缓缓皱起眉头。 “怎么呢?”察觉到陈宁异样的殷桃好奇问道。 “有点挤。”陈宁答复。 “额……”殷桃一愣,随后俏脸很快红润起来,像是成熟的蜜桃,赶忙将手松开,也不说话,故作无事的走在前面。 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沉默,脚步声轻轻在响。 等出了医院,殷桃忽得转头,在柔和日光的照耀下,朝着陈宁吐了吐舌头,再骄傲道。 “我这是天资充沛。” 多的不说,胸大就是有理哈。 陈宁未回答,安静跟在殷桃身后,两个人的身影在温柔的日光里慢慢走远,有那么一瞬间像是走入了日光,不在人间。 第38章 战力提升 陈宁回家后并未外出,遵循着医院的静养建议,天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且只看动物世界。 殷桃见他无聊,便专门为他买了智能手机,说智能手机能网上冲浪,浏览很多意想不到的知识。 陈宁那少有的好奇心开始发作,拿着似玻璃片一样的智能手机操作起来,在殷桃的指导下用语音打字搜索,下载软件。 殷桃见他玩得起劲,也不打扰,就要去厨房做饭,同时提醒道。 “小宁,遇见要收费的千万别点哦,姐姐这个月的工资已经没有多少了……” 她这边话语还未说完,陈宁那边就传来机械般的女声。 “贵族赌场开业啦,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殷桃脚步猛得一顿,赶忙转身制止道:“小宁,这个不能看,不能看,这是不利于身心健康的!” “对二,压你!”手机里的提示音又传来。 陈宁歪过脑袋,疑惑问道:“怎么呢?” “啊……啊,斗地主呀?”殷桃面容呆滞,有些愣愣的问道。 “嗯。”陈宁点头,同时继续出牌,“顺子!” 殷桃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虚汗,同时抱怨哪家斗地主把启动音效设置成这样,真扯淡。 她刚要走开,又不放心的悄悄低下脑袋偷看了一眼陈宁的手机屏幕,确定是符合青少年成长的斗地主后,才放心的走向厨房。 网络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尤其是在当今这个信息交流量巨大的社会。 所以陈宁很快就刷起了短视频,他不看美女,只看吃播和探灵,探灵只看坟头,不是去坟头探险的一律不看。 殷桃不理解,也凑过来和他一起看,这些主播的探灵大多都是晚上去城区里面的公墓,背后也不知道跟了多少人,假模假样的营造出一种恐怖感,肯定是遇不着诡变的。 但其中有一个主播很不一样,是个穿着黄色冲锋衣的女孩,只拿着一个手机,且是孤身去郊外的坟头,期间还真遇见了两次灵异事件,例如坟头上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在蹦跶,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每当有这种灵异事件出现的时候,女孩都会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的朝外面跑,等回过神来后,微胖算是可爱的脸庞都早已被泪水打湿了。 这么怕为什么还要去探灵呢? 因为礼物打赏是真他吗的多啊。 每次遇见灵异事件的时候,直播间的礼物就跟不要钱一样刷起来了,涨得飞快。 殷桃都有些羡慕了,可惜神选队不能去做兼职,不然她都得去当主播了。 她叹气一声,又指着手机摇头道:“不过她这样挺危险的,要是真遇见了诡变的话,凶多吉少。” 云离城郊外的诡变事件不算多,但一年也是有那么几起的,若是女孩真的遇见了,那就可以等其他探灵主播来探她了。 陈宁不置可否,他只是想看看其他地方的坟头和旧坟场有什么区别,顺便看看贡品的质量。 时间就在这种慢慢的消遣中度过。 陈宁也会自己对着空气练拳,并未用全力,更是着重去打磨出拳的姿势,发力的角度。 练着练着,他发现了另外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的力量又变强了,且变强的幅度有些夸张,接近提升了一半,同时提升的还有敏捷、视力、听力等种种要素,几乎是全方位的提升。 陈宁很快就想到了漆黑空间,上次击杀猫婆进入漆黑空间出来后,也得到了力量和敏捷的提升。 而前几日杀了狩猎者,从漆黑空间出来后因为身体太虚弱了并没感觉到提升,现在养好身体,尝试认真出拳后便明显感觉出来了。 那这就意味着只要他击杀诡物就能提升身体? 陈宁还不能确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确实变强了,且是全方位的变强。 他捏起拳头,瞧了一眼,再是凝目。 嗡。 拳似弹簧一般闪电射出,空气中爆发响动,甚至能看见一道气浪迸发,向前传递,将两米开外的衣服堆振得一荡。 拳风。 这代表陈宁在他这个等级已经处于顶尖位置了,毕竟他连一阶都没有。 陈宁甩了甩拳头,浅试一拳还算满意,他收回左手,再仔细端详自己的中指,面色疑惑。 这真的是他的中指吗? 在印象里,这还是那射出无穷光芒的苍魁中指才对,可现在却和他以为的中指一般无二,甚至连一点不适感都没。 他收起其他四指,只将中指伸出,全身意念皆凝聚在这一指上,脑袋忽得一空,身躯血液似在倒流,猛得汇聚在中指上,似剧烈的白炽灯闪起,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道白光。 等陈宁反应过来收回手指时,眼前的墙面已经破开了一个中指般大小的洞。 足足半米厚的墙壁就如此轻而易举的破开了。 陈宁呼出一口气,脑袋有些昏厥感在萦绕,大抵猜出是自己短时间内缺血了,连忙躺回床上,稍作休息。 以他现在的身体来讲,厮杀已经不弱于大多数一阶修行者了,再配上中指的隐藏杀招,一阶修行者多半是打不过他了。 更别谈陈宁那顶尖的武商,只要在厮杀中有一丝破绽,那么就会被他抓住,成为取胜的关键。 而被其他人所诟病的天资,好像也能通过漆黑空间去弥补。 这样长久去看的话,当他身上的所有缺点都被修复时,岂不是要无敌啦?! 第39 章 家族子弟 青萍武院石林处。 最近几日陈宁没来练拳,但石林处并不安生,因为有其他家族子弟前来,想与姜秋禾搭上关系。 但奈何姜秋禾是个高冷性子,且对于这些家族子弟好像并不待见,不管是谁前来搭话她都不回话,只安稳练自己的拳,用力捶打石桩。 有些家族子弟碰了一鼻子灰后便悻悻回去了,懒得再自取其辱。 但也有一直坚持的,认为只是自己的诚意还没到,只要诚意到了,自然会金石所开,想必到时候姜秋禾这冷若冰霜的小妮子也会对自己展开笑容。 其中孙家的嫡子孙程辉尤为坚持,每天早中晚都会来石林一趟,为姜秋禾送上一日三餐。 同时还会觍着脸站在一旁看姜秋禾练拳,隔一时半会儿就会为姜秋禾鼓掌喝彩。 “好,好拳,好力道,好一个独一无二的女子武夫!” 如此舔功,换作其他一般女子应该都会和孙程辉礼貌说上几句话。 但姜秋禾不是一般女子,她不想和人说话时,是真的可以做到丝毫不搭理,任由你怎么搭话,她就是当你不存在,只专注做自己的事情。 有时候周烛也会出面驱散这些来石林搭讪的家族子弟,皱眉厌恶道。 “不练拳的就滚蛋,别在石林里边闲逛,污染环境,浪费空气。” 若是换作寻常时刻,这些家族子弟说不定就怕了周烛,但现在他们是奉了家族之命来舔姜秋禾,承担着家族责任便不能随意退缩。 所以有些家族子弟会假模假样的在石林里练拳,且为了逼真,还会用一些道具血包涂抹在拳上,配合上自己假装出来的坚韧神情,倒真有那么几分刻苦练拳的味道。 只是这种拙劣技巧又怎么能瞒得过姜秋禾呢? 家族子弟们越是这样表演,她对于这些人便越是不屑。 黄昏后,武院里的弟子除了住校外便全部回家,姜秋禾也收了拳,眼神粗略的打量周围石桩,这些都是家族子弟们捶打的,其上莫说缺口,甚至连最基本的白痕都没有。 这也叫练拳? 姜秋禾眉头皱起,不由自主将这些家族子弟和陈宁对比起来,再联想到陈宁平日里练拳的模样,顿时摇头,发觉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若是陈宁的血脉天赋和这些家族子弟互换的话,说不定能走到一个极高的地步去。 可惜陈宁只是最低下的野户,血脉也是最卑微。 姜秋禾对出身和血脉并没有歧视,相反因为家族教导的原因,她还挺同情弱者的,当下是纯粹的为陈宁感到可惜。 她微微摇头,不去多想这些了,眼下她已临近开骨,得稳扎稳打才行,争取将自己的骨相开至完美。 先走好开头,才能走出以后的康庄大道,才有机会再重现家族荣光。 姜秋禾将双拳收回,从怀里掏出翡翠小瓶,打开后便能闻见一阵幽兰香味,食指再轻粘一点瓶中药膏,朝着双拳伤口处一涂抹。 只是这么一点药膏便瞬间起到止血生肉长皮的作用,甚至恢复好的双拳比之前还要显得水嫩,有种婴儿肌肤的质感。 “啧啧,宗仁堂压箱底的创伤药,真是财大气粗。”周烛粗犷的感叹声音从后面传来。 姜秋禾赶忙转头,礼貌性的轻笑一下,“周先生。” “别拘束,我就是来看看你练拳的进度,也有两天没看了,快开骨了吧?” “是。”姜秋禾颔首。 周烛双手负后,回道:“按照你们家族的实力,保你安稳开骨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做为你的教拳人,我是希望你能开出一道完美骨相。” 他话语一顿,眼神直视姜秋禾,“你们家族以前的武夫开的都是山川异象,我记得最厉害的是一位七阶大宗师对吧,好像开了个刀山火海的骨相,厉害得很。” “是的,那也是家族里唯一的七阶大宗师。”姜秋禾点头。 “嗯。”周烛微微摇头,“丫头,我知道你肩上担子重,想要复兴家族,但以你们家族以往不太出武夫的情况来看,你这条武夫路难走。” 姜秋禾神情不变,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色彩,只坚定道。 “我会成功的。” “好好,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若是陈宁能够像你一样有个目标的话就好了,那小子差得东西有点多了。” 周烛感叹一声,又犹豫一下,瞧着姜秋禾手上的翡翠瓶子,再摇头道。 “他要是能出生在大家族的话,说不定已经能通过殿试,混个武官当当了。” 这就是人生,充满着各种不完美。 陈宁练拳的天赋高又能怎样呢,出身不好就意味着上限渺小,也意味着资源低下。 说个不好听的,姜秋禾手上那瓶宗仁堂的顶级创伤药都够买陈宁几条命了。 如此昂贵的药膏,却也只是姜秋禾平日随意使用的创伤药,甚至姜秋禾还可以用更好的。 而像是陈宁这种野户出身的,能用用周烛的一阶凝血蚁就算不错了。 有些东西生下来没有,这一辈子都可能没有。 周烛先前推测了陈宁的上限,说了能句“能到五阶大师就算成功”,这句话是不带任何贬低意味的,甚至还带了些许夸大。 因为古往今来,从来没野户成为五阶大师的例子。 史书上记载的境界最高的一位野户,也只是堪堪三阶而已。 陈宁若真能够达到五阶,那就是打造历史了,会被记载在史书上,算是留名千古了……吧? 周烛也不太确定,他又摆了摆手,朝着姜秋禾道。 “内部消息,陈宁没死,可能过两天就回来练拳了,嗯……到时候……” 周烛犹豫一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最终定下心绪,继续道。 “到时候你收敛一下,打石桩时别表现得太……猛烈,给陈宁涨涨信心,不然他见你进步如此迅速,估计信心都要破碎了,从此再也不相信努力。” 积极向上的心态对武夫来讲是很重要的,虽然陈宁平日都表现出一副淡然模样,但心态的崩塌真说不好。 尤其是前些时日姜秋禾练拳还远不如陈宁,结果现在已经超越陈宁一截了,这样一对比,对信心的伤害尤为巨大。 “好。”姜秋禾懂得其中道理,点头答应。 “唉。”周烛摇头,苦笑一声,“真是年纪大了,换作以前哪会心软想这些东西,早就爱练练,不练滚了,老咯,老咯。”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外走去。 黄昏的光芒不偏不倚的打在他的身上,照着颇有落寞,青春不常在,意气不风发。 第40 章 表演一个三拳碎石 清晨。 短暂的伤病假期结束,休养了数日的陈宁要去武院练拳,殷桃也得上班。 所以她一大早便起床,穿着那身经典的黑色睡衣,歪着脑袋,像是发癫一样喃喃念道。 “上班该死,领导该死,工作日该死。” 陈宁坐在饭桌前,瞧着殷桃癫狂的表现,微微挑了挑眉头,没去接话,安静喝着自己的牛奶。 殷桃洗漱完成,又晃悠着站在了体重秤上,低头打量重量表,眉头慢慢凝起,然后咬牙切齿道。 “草,又变胖了,体重秤也该死死死死死死……” 陈宁不理会她的满腔怨念,自己将头发扎起,背着新买的黑色单肩包,里面就放一本新版字典,属于是强行给自己添点文化,再出发练拳。 今日天色不错,较为爽朗。 武院的弟子们已经陆陆续续到位,准备进行早上的操课。 姜秋禾因为住校的原因,早早就到达石林处,先不急着练拳,运用家族的高阶呼吸法活络身躯,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身躯活络后练拳的效果才能更好。 经过一个多月的练拳,姜秋禾也领悟了许多,几乎每天都在进步,出拳的力道和技巧都上了一个层次。 这个正常,毕竟姜秋禾身后是一整个大家族,先不谈血脉天赋,单用天材地宝去堆都能给她堆成武道大师。 所以姜秋禾也觉得没什么值得骄傲的,甚至还觉得丢脸,毕竟她现在都没开骨,进度慢了。 她当下吐纳完成,再稍歇息一下,将马尾拆开绑成两个丸子,这样更适合练拳。 此时刚好八点。 石林处便准时的摸索来一个人影,瞧着有些贼眉鼠眼了,进了石林里四处打量,瞧见姜秋禾后眼神一亮,赶忙跑来。 “秋禾,这是我专门给你带的早餐,最好的鸡汁包,还有现磨豆浆和蟹黄饺……” 孙程辉一连说了许多,姜秋禾却连看都没看一眼,更没答应,只深吸一口气,捏起手上拳头,要对眼前的石桩出拳了。 嗡。 携带风声的一拳暴出,悍然锤击在石桩之上,爆开不少石头碎片,甚至将里面偏黝黑的石头都砸得凹陷了几分。 姜秋禾如今出拳已经有了陈宁的几分姿态,神情偏淡然,虽会皱眉,但很快就恢复平常,不被疼痛影响。 而在出拳的力道上,姜秋禾早已超过之前的陈宁,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这就是血脉天赋加天材地宝的威力。 “好拳好拳,真是令我惊为天人、心旷神怡、震聋发聩、倒吸冷气……” 孙程辉一连说了诸多成语,再献出自己带来的早餐,殷勤道。 “秋禾,出了一拳一定饿了吧,来尝尝我给你带的早餐。” 姜秋禾却根本没看他,捏着拳头,还在回味自己刚才那一拳,思考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对于这一直骚扰自己的家族子弟,她是没什么好脸色的,若不是武院里不准私自斗殴,她已经给这孙程辉来上两拳了。 孙程辉也不恼,笑呵呵的在一旁看着,偶尔使劲夸耀姜秋禾两句,很有舔狗的自我修养。 “好,好拳!”他又是一句夸耀。 姜秋禾忽得停下了拳,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来,然后歪了歪脑袋,淡漠的神情上莫名多了一种俏皮意味。 孙程辉面色一愣,随即咽了口唾沫,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又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忍不住的在想。 是在看我吗,这么多天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了吗? “你来练拳呢?”姜秋禾再开口问道。 孙程辉有些茫然,但还是笑着点头,“练,都可以练。” 他此时满怀希望,何止是练拳,就算是让他去和周烛对上两拳他也敢。 直到他后面传来了一道平常应和声。 “嗯。” 谁?! 孙程辉眉头瞬间皱起,整个人紧张起来,猛得朝后看去。 入眼处是一道偏瘦人影,体态匀称,身高适中,是最受欢迎的一类。 孙程辉咬牙,再往面部看去,皱起的眉头瞬间舒缓。 原来又是一个好看的妹妹,是自己多虑了,嗯……等下,不对劲,脖子那里是什么? 喉结?! 草,上当了,男的! 孙程辉的思绪在短短半分钟内经历大起大落,于是眉头一边皱起,一边舒缓,属于是心态没太调整过来。 陈宁瞥了他一眼,没去搭理,走至自己常打的石桩面前,将黑色单肩包放下,准备开练了。 “你前些日子干嘛去呢?”姜秋禾忽得问道一声,倒也不是关心,只是好奇。 “探险。”陈宁答复。 姜秋禾将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再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很爱探险吗?” 呃呃,什么爱探险的陈宁? “还好,要不是差点死了的话,我还是挺喜欢的。”陈宁发表自己的看法。 “哦。”姜秋禾应和一声,又打算出拳了,捏拳刚要挥出,又想起周烛昨日说的话,让她表现得弱些,不要给陈宁太大压力,以至于让陈宁失去信心。 于是姜秋禾将力道减轻一半,只达到陈宁之前的水平,一拳悍起些石屑。 这一拳陈宁也在看。 “怎么样?”姜秋禾收了拳,朝陈宁问道,言语里没炫耀意味,只是单纯询问。 “嗯……”陈宁沉默片刻,实在是不好评价,最终勉强答道一句,“还……行。” 姜秋禾柳叶眉头微动,觉得可能是自己表现的力量太强了,使得陈宁心中沮丧,所以才沉默起来,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想到此处,姜秋禾心中也生出些许歉意,对陈宁更觉得有些可怜,陈宁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在血脉天赋面前依旧只是显得可笑。 姜秋禾本就同情弱者,便想开口安慰一下陈宁。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孙程辉先叫喊起来。 “秋禾真是好拳,此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看啊!” 他感叹完,再转头瞧向陈宁,眉头扭捏起来,似不屑的打量,再吸了吸鼻头,满是轻浮意味,问道。 “你应该就是跟着周先生练拳的那个野户了吧,啧,听说还是神选者……” “额,咋说呢,虽然不知道你走了哪门子狗屎运能跟着周先生练拳,但不该你这个身份去碰的东西,千万别去碰,甚至连想都不要去想,懂吗?” 孙程辉说完这些话,似觉得还不够,脑袋转动,微斜向天空,双手牵起衣领,朝外猛得一拽,嘴角咧起自信笑容,霸道开口。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额,难绷。 陈宁抿了抿嘴角,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能点头道:“好。” 姜秋禾则完全当这人不存在,甚至连恼怒的情绪都没出现,可见她有多无视孙程辉。 孙程辉见此更加恼怒,觉得是因为陈宁的存在才会造成姜秋禾不搭理他,当下指着陈宁,怒道。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听劝,我便在此次月比上约战你,定要将你拿下,让你明白你我二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月比是武院弟子之间进行排名的比试,每个年级的弟子都必须约战一个对手,若是比自己强,那赢了就晋升,若是比自己弱,赢了就不变。 孙程辉也是刚入武院,理应去和上位强者比试,但眼下实在是想要在姜秋禾面前出风头,所以就选择陈宁了。bookAbc.Cc “好。”陈宁无所谓的点头,然后捏拳,犹豫一下,再礼貌道。 “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练拳了。” 这一个月来陈宁确实懂了许多人情世故。 孙程辉不说话,也想看看陈宁出拳力道如何,想来应该也就是个勉勉强强的水平,只希望他接下来不会因为锤击石桩而哭泣吧,那就太丢脸了,自己选他做对手也太丢人。 姜秋禾双手抱胸,安静观看,想要看看陈宁这些时日进步没有,还是说始终在原地踏步。 都在安静的看。 风猛得呼啸的吹。 是拳风。 嘣。 一声暴响,陈宁第一拳不知何时射出,打的石屑纷飞,像是雨点一般淅淅落下。 再是第二拳,瞬间在石桩中央凿开坑洞,仿佛陈宁的拳才是石桩,石桩则是血肉般不堪一击。 还未等他们反应,第三拳再至,这一拳角度极为刁钻,且食指和中指指骨略微突出,朝着凿开空洞最中央的脆弱之处轰去。 这一击就相当于拿拐杖敲瘸子的好腿。 绝杀了。 嘣! 最后一声爆响,石桩上半部分被轰飞数米外,无数的石渣与石灰撒落,滴滴点点似小雨倾下。 陈宁甩了甩右手,其上有血迹,也有厚重的石灰粉末。 没错,他迅猛凌厉的三拳全是用右手轰出,现在依旧不见疲态。 姜秋禾眸子溃散,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指着倒地的石桩,嘴角微张,不解道。 “啊……你这……怎么……但……” 不是说好的她练拳的时候收敛点,给陈宁涨涨信心吗,现在是怎么个事? 完了,道心破碎了。 孙程辉则看得浑身一颤,差点给他尿吓出来几滴来,一想到还和陈宁约了月比,态度也不横了,小腰也弯下来了,谄笑跑到陈宁面前,将带给姜秋禾的早餐朝前一递,笑道。 “哥,刚才我和您开玩笑呢,哪能真和你月比呀,来,我给您带了早餐,您尝尝,都是好东西哩。” 也不能怪孙程辉怂,他要是再不怂,月比的时候就和地上的石桩一样,被陈宁三拳打归西了。 所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宁看着他,微微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评价道。 “善。” 第41章 谁打碎的石桩? 孙程辉释怀了,他觉得人与人之间没有必要抱有太多的恶意,尤其是当对方能三拳打死你时。 但姜秋禾释怀不了,她脑袋像是嗡嗡的在响,不停的回放起周烛昨天的声音。 什么“你收敛一下”,“给陈宁涨涨信心”,“信心破碎”等。 昨日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猛得将姜秋禾淹没,结合陈宁刚才三拳打碎石桩的事实,等同于要把姜秋禾直接溺死。 完了,道心彻底完了。 孙程辉还在陈宁身旁陪着笑脸,一直谄媚询问。 “哥您贵姓啊,今年多大?” “姓陈,十七。” “十七好啊。”孙程辉灿烂笑道:“我今年十九,四舍五入就是九岁,你正正好能当我哥。” 孙程辉也是个能人,在做舔狗这件事上很专业,只要舔起来就没有一点架子。 “嗯。”陈宁轻声点头。 孙程辉还在笑嘻嘻的闲聊着,石林后忽得传来脚步声,周烛双手负后,慢悠悠的过来,瞧见呆呆站着的姜秋禾,又看见闲聊的孙程辉和陈宁,脸色顿时一黑,开口喝道。 “怎么回事,来石林逛街来呢,一个练拳的都没有,武夫修行是一件需要坚持不懈的事情,你们要是坚持不下去就滚蛋,别给我在这浑水摸鱼!” 孙程辉见周烛来了,神情一紧,身体立正了,一言不发。 姜秋禾转身,眼神幽幽的看着周烛,其中罕见的浮现怨气。 周烛脚步加快,皱眉走来,“来,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你们是都能无敌了吗,一个个这么悠闲?” 他极快走来,要到三人面前时脚步忽得一顿,显然是注意到了地上破碎的石桩,当即将眼神转向姜秋禾,惊喜之余又有丁点责怪。 不是说了先收敛收敛,给这几天都未练拳的陈宁涨涨信心嘛,这丫头倒好,直接给石桩打烂了。 唉,这就是大家族的血脉天赋之力嘛,短短一月时间便从打石桩都费力进步至打碎石桩,比得上大州里面的一些天骄了。 且姜秋禾的家族血脉还是出了名的后期发力。 一想到这里,周烛就忍不住感叹道。 “姜丫头,你的天赋确实厉害,短短一月就进步到了这个程度,但也不要骄傲,武夫修行是一条艰难的登山路,不要以为在山脚走得快些就能沾沾自喜,往后还有诸多挑战,需沉心静修。” 一席话语包含了鼓励和告诫,周烛自认为自己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可姜丫头怎么面无表情,还一言不发,难道是自己说的太深奥了,还没理解吗? 周烛想不通,便又转头看向陈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你天资较差,前期修行是可能不如姜丫头,但就如同我说的一样,武夫修行是一条登山路,只要坚持不懈的走下去,你势必能取得……不错的……额……成绩。” 陈宁点头,不置可否的回道:“好。” 周烛皱眉,觉得这两人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太平淡了,显得自己有些许尴尬,当下再转头瞧向孙程辉。 孙程辉顿时紧张起来,额头上都有些汗渍分泌而出,他是听说过周烛大名的,难不成周先生也要指点他两句? 一想到这,他赶忙咧起谄媚笑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周烛则皱眉看了他半晌,而后疑惑问道。 “你他吗是谁啊?” “啊……?”孙程辉面色一僵,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不练拳就滚,别在石林里瞎晃悠,你们这些家族子弟我看着就烦。”周烛又评价一声,然后将目光再转向姜秋禾,粗犷面容轻笑问道。 “姜丫头,能打碎石桩的话,你应该已经开出骨相了吧?” 姜秋禾眼神中的怨气越来越多,僵硬摇头道:“不是我打碎的。” “啊?”周烛神情肉眼可见的茫然起来,随后干笑两声,双手负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目光在陈宁和孙程辉上转动两下,最终停在了孙程辉身上,皱眉问道。 “你开骨呢,石桩是你打碎的?” “不是不是。”孙程辉赶忙摆手,指向陈宁,谄媚笑道。 “是我哥刚刚三拳打碎的。” “……” 周烛负后的双手实在绷不住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大脑飞快转动,提取刚才这句话里的关键词。 三拳、打碎。 他再将僵硬的神情看向陈宁,瞧着陈宁这副淡然的神情,又想到自己刚刚的尴尬话语,气不打一出来,沉声道。 “好好好,你是真能忍住啊。” “嗯。”陈宁点头。 对于这副态度,周烛也有气无处撒,他知道陈宁也不是故意的,当下摇头,将重点重新放在了破碎的石桩上,皱眉问道。 “你开骨了?” “没。”陈宁摇头。 周烛眉头更深,指着断开破碎的石桩,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就能打断这个石桩呢?!” 陈宁回道:“性格使然。” “……”周烛无言以对,只能评价一句。 “好好好,你他吗这是要成武圣啊?!” 陈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点头道:“嗯。” “你是真敢点头。”周烛无奈,再看地上断裂的石桩,眼神跳动,实在没想到会是停止练拳数天的陈宁打碎的石桩。 且陈宁还没开骨,这就意味着陈宁可能在这几天内得到了其他的机缘。 周烛神情凝起,似在思索,在姜秋禾与陈宁身上打量片刻,双手负后,缓声道。 “本来是想等你们开骨打碎石桩后再教你们练拳,虽然还未开骨,但既然你已经先打碎了,石桩对你而言也没挑战性了,我就开始教你们练拳吧。” “我练的拳种是八极拳,在千年前还是有九阶武神坐镇的,往后因为拳种前期不强和本家武夫天赋孱弱的原因,导致上限越来越低,直到如今才出了我这么个八阶掌门人,算是重上一个小高峰。” “只是因为重重复杂原因,我被免职,从皇城帝都到了这么个芝麻小地方,算是给祖师们丢脸了。” “所以我现在教拳,只要求弟子们做到一件事情,竭尽全力的去登峰,用尽毕生去提高八极拳一脉在武道中的地位。” “你们还未拜师,便就只有这点要求,能答应的话明天就准备和我学拳吧。” “好。”姜秋禾立马点头,眼神里的怨气也没有,神情带着兴奋和坚定。 “好。”陈宁答应。 “好好。”孙程辉也谄笑点头。 周烛转头看来,皱眉盯着孙程辉,摆手道。 “有你什么事?” “滚。” 第 42章 她可以,你不行 清晨的微风很是凉爽。 周烛在说完教拳的话语后便离去了,走的时候顺带给了孙程辉一脚,让他不练拳就麻溜滚蛋,别在这里碍了他的眼。 孙程辉赶忙说自己要练,学着陈宁和姜秋禾的模样朝着石桩狠狠地出了一拳,然后他就抱着拳头去武院的医务室了。 只能说不该你打的东西别碰。 “活该。”周烛评价一声,拖着自己的书生长衫,双手负后慢悠悠走了。 石林处又只剩陈宁与姜秋禾两人了,当下不打石桩,便开始大眼对小眼。 “你怎么变厉害呢?”姜秋禾皱眉问道,她还是不太甘心,倒不是说陈宁不能比她强,只是转变来得太突然。 “性格使然。”陈宁再答。 “我不信。”姜秋禾双手抱胸,眸子直直看着陈宁,再问道。 “你是不是偷偷加练了?” “嗯。”陈宁不置可否。 “怎么练的?”姜秋禾来了兴趣。 “打怪升级。”陈宁实话实说,顺便打开袋子,吃起了孙程辉给他的早餐。 “是指在厮杀生死中的紧急感悟和突破吗?”姜秋禾追问道。 “嗯……”陈宁思索片刻,答道:“有没有可能是打怪之后能吸收经验。” 他睡梦中的漆黑深渊便能将杀死的诡物当成经验吸收。 “嘁,不想说就不说。”姜秋禾白了他一眼,也不再问了,转身重新打起了石桩。 陈宁则无所事事,石桩已经打通关了,学拳又要明天,便打开自己的单肩包,将里面的新版字典拿出来学习。 姜秋禾瞟了他一眼,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什么,继续练拳。 清风缓吹,时间微走。 中午时分,还没等陈宁出发去食堂吃饭,孙程辉便屁颠屁颠的把饭送了过来,讨好笑道。 “哥,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啥,随便整个点鲍鱼龙虾,别和弟弟我客气。” 孙程辉是想明白了,虽然陈宁的出身不太行,但陈宁是跟着周烛在学拳的,且如今已能三拳打碎石桩,说到达一阶武夫的水平绝对不过分。 这种存在就算是出身再差,日后混成个四阶武夫还是没问题的,再加上其神选者的身份,定能成为云离城里一个不小的武官。 再加上其卑微的出生,背后也没有家族势力栽培,自己现在用心去舔,日后便能将陈宁吸收尽自己的家族,成为自己的支持者。 真是妙计,且比舔姜秋禾来得实在多了。 对于众多家族子弟来讲,姜秋禾就好比波音747,若是能够舔到的话,便能载着一整个家族鸡犬飞升,到达未曾想过的层次。 但波音747真有这么好舔吗? 他们这些云离城里的家族顶破脑袋最多也只算个破三轮,破三轮难不成还能把飞机追下来吗? 科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眼前出现的陈宁就不一样了,陈宁就像是一辆稳稳当当的自行车,可能跑不了多快,但是稳当且获取的难度也小啊。 云离城屁大点地方,自行车绝对是够用了。 且舔女人算怎么个事,真男人就该舔男人! 孙程辉想的很美好,行动的也很迅速,给陈宁送完午餐之后,又好奇问道。bookAbc.Cc “哥,这次的月比你决定好挑战谁没,哦哦,不应该用挑战,我哥拳法这么凌厉勇猛,打谁都是轻松锤杀!” “月比?”陈宁微微皱眉,从来没有听过要月比这回事。 “我们不算正式拜入周先生门下,换而言之不算武院弟子,所以不用月比。”一旁练拳的姜秋禾回答道。 “原来如此。”孙程辉点头,眼神里有些失落,他还想看看陈宁到底有多强,可惜眼下是没机会了。 他神情微沉,决定回去和家族商议一下,看看拉拢陈宁的价值到底有多少。 家族间的勾当就是如此,充满了利益和弯弯绕绕。 正午之后便又是枯燥的练拳,陈宁端着字典学着,学会拼音后认字也简单起来,文化先和小学生同步,也算是他不小的进步。 姜秋禾练拳至下午,用药膏恢复血肉模糊的双拳,眸子转动,忽得瞧见陈宁直勾勾的看着她……手上的药膏。 “额,你要吗?”姜秋禾礼貌性的开口问道。 “要。”陈宁点头。 他是真好意思开口。 姜秋禾也没拒绝,伸手在腰间的黄色小包里摸索一下,掏出稍小一点的药膏,也不心疼,直接就递给了陈宁。 “喏。” 陈宁伸手将能买他几条命的药膏接过,好奇打量着翡翠小瓶,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包装,以至于像是跳出了井里的青蛙。 淡黄的阳光慢慢洒下,落在两人身上。 姜秋禾站着,头颅微仰,俏脸上满是不在意,身躯沐浴着大部分的日光,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女。 陈宁坐在台阶上,低着脑袋,还在好奇打量药膏,腿上摆放的新版字典更添加了些喜剧色彩。 像是不同的两种人凑巧停留在了一起,显得有丁点儿荒缪。 黄昏。 陈宁挎着单肩包,独自一人走上了回家的路,周围三三两两的武院学生不断发出嬉笑话语,但这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关。 他是学生,但似乎没有学生时代。 打车的师傅已经对他熟识了,都不需要报地址,一路疾行,拉拽着黄昏越来越长。 回到熟悉的楼层,打开606的房门,一进门就听见殷桃大声的怪叫。 “啊啊啊,怎么胖了六斤,要死了,要死了呀!” 陈宁淡定的将单肩包放在沙发上,也不接殷桃的话茬。 但殷桃显然是不准备放过他,扮成哭腔朝陈宁问道。 “怎么办呀小宁,我们家的秤好像坏了!” “……”陈宁沉默片刻,试探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你变胖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殷桃双手交叉在胸前,比成了一个叉,严肃抗拒。 陈宁便不评价了,打开电视看起了自己最爱的《动物世界》。 “春天来了,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 电视里解说员的声音平淡讲出。 殷桃泄气的躺在沙发上,白衬衫上的扣子似乎没有扣好,露出一抹淡黄色。 嗯,是什么不太好说。 “小宁~”殷桃要死不活的声音再次传来,又扭捏问道。 “有一个女孩最近胖了,但是她很美丽善良,那她今晚能吃火锅吗?” 陈宁看着电视,平静的脸上反射着电视的荧光,轻微瞥了殷桃一眼,回道。 “她可以,你不行。” ———— ———— ps:短短滴也很可爱捏(指身高) 晚安。 第43章 学拳 漆黑夜空,昏暗客厅,殷桃扭曲的在沙发上爬行,俏脸美眸中带着硬挤出的泪光,带着哭腔抱怨道。 “小宁,你三十七度的嘴为什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语?” “性格使然。”陈宁简短回复,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打开手机观看自己最喜欢的坟头探灵主播。 还是那个身着黄色冲锋衣的女孩,此时正紧绷着有些婴儿肥的脸庞,在黑暗环境中慢慢摸索。 直播间里满是些调笑留言,例如“主播你后面是什么”,“主播快看前面有人影”,“主播来东南边找我玩,我在第二个坟头住”等。 女孩紧咬着嘴唇,也不去看留言,就是直愣愣的往前面走。 “又在看乌子探灵了吗,你还真喜欢她呀。”殷桃在一旁碎碎念着,俏脸又很快严肃起来,在沙发上连滚带爬的溜到陈宁身边,顺便报复性的给了陈宁一脚,再质问道。 “说,到底是她漂亮还是姐姐漂亮?!” “会探灵的更漂亮。”陈宁已经不是一月前刚从旧坟场里出来的不谙世事的少年了,经过新版字典和网络的熏陶,他学会了许多说话的艺术。 “嘁。”殷桃翻了个白眼,身子顺势朝沙发上一倒,开始嘟囔起来。 “什么探灵不探灵的,到时候真要出了事情还不得是我们去收拾烂摊子,明明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打赏的礼物也到不了我的账上,却要我去加班,啊,世界呀,毁灭算了……” 她跟念经似的一连串说了许多。 陈宁歪着脑袋,全听进去了,但就是不回话,主打一个沉默。 “哦,对了。”殷桃脑袋一抬,瞧向陈宁,忽得说道。 “上面对于你此次破开大楼前四层做出了功绩记载,应该是个三阶功绩,有十万奖金和一百功绩点,功绩点能从藏宝阁里换诡物,不过云离城的藏宝阁里没啥好东西,随便换换就行了。” “嗯。”陈宁点头。 “对了,十万奖金没啥用处,要不给姐姐帮你保管吧,嘿嘿。” “不要。”陈宁摇头。 “冷酷无情。”殷桃翻了个白眼,在沙发上翻滚一圈,坐在了另外一边,和陈宁划开距离,再嘟囔道。 “过几天可能会有表彰大会,到时候咱们都要上台,会有领导亲自给咱们颁奖,也会把你的功绩记载住,以后提升职位用得着。” “唉,好烦啊,又得装成都市丽人了,我为什么要吃这种苦呢,奶奶个腿!” 陈宁也不理会殷桃的抱怨,伸手从桌上抓起零食来吃。 “晚上吃啥?”殷桃再问。 “火锅吧。”陈宁轻声答复。 “诶?”殷桃俏脸一愣,随后从沙发上屁颠屁颠爬来,贴近陈宁,促狭问道。 “不~是~不~让~我~吃~吗?” “……”陈宁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也想吃。” “好好,咱们一起变胖,明天减肥!”殷桃笑嘻嘻说完,便贴着陈宁坐着,开始点起了外卖。 电视里的动物世界演绎着两只相互依偎的大猫,荧幕散发着黯淡的荧光,覆盖在两人身上,显得很是温柔。 翌日。 又是清晨。 早起的殷桃颤颤巍巍的上了秤,这次没报涨了多少斤,只是狠狠地殴打了电子秤一顿,然后就浑浑噩噩的出门上班去了。 陈宁后她一步出门,想到今天要练拳了,便没把新版字典带上,出门直往武院去。 武院弟子们来来往往,陈宁像往常一样独行去石林,姜秋禾早已开始了等待,瞥见陈宁后,她暗暗皱眉,心中攒着一股劲,想着一定要在今日学拳中超过陈宁,捍卫家族血脉的荣光。 许是今日要教拳的原因,周烛也来得很早,穿着那袭书生长衫,粗犷面容上虽没有一点书生气,但走路却故意放缓,似真成一个教书先生。 只能说逼装得是挺像的。 他走至两人面前,袖袍一卷,双手负后,先打量两人片刻,再沉声道。 “既然你们要学八极拳,我就想给你们讲讲八极拳的主要拳路。” “古籍有这么一句评价八极拳的话语,叫做“天地之间,九州八极”,讲的便是八极拳发劲之时可达四面八方极远之地。” “八极拳也是标准的短打拳法,讲究一个贴身肉搏,动作追求刚猛、朴实无华且迅猛的风格,在手法上讲究寸截寸拿、硬开硬打,具有挨、帮、挤、靠之特点,发力于脚跟,行于腰际,贯手指尖,故爆发力极大。” “而八极拳的领悟在于督透劲上,这股督透劲要将敌手打穿打透打炸,使力之时犹如烂泥巴猛然拍在墙上。” “八极拳的开山祖师曾达到了晃肩撞天倒,跺脚震九州的架势,我这里就不要求你们如此夸张,只要求你们达到一个程度……” 周烛话语停顿,眼神沉下,仔细打量陈宁与姜秋禾,似在打量八极拳以后的希望,再用轻缓的语气道。 “达到近身无敌的程度就行了。” 近身无敌,简短的四字,却是无数武夫毕生所求。 所以周烛的语气才会轻缓下来,与其说是要求,更不如说是期望。 陈宁和姜秋禾两人都点头,没有异议。 周烛便再道:“先前让你们捶打石桩,就是让你们磨练这股督透劲,既然石桩已经打断了,现在就练其他的。” 他指向一旁的石桩,“把石桩打得洞开,但承受力道的表面不能碎,除了表面外,其他全都得碎,练成这样,督透劲你们就掌握得差不多了,也够资格领悟八极拳种。” 话语说完,周烛犹豫片刻,将拳捏起,粗犷面容带上轻笑,“我先开一拳,算作教学,你们今日就照着我学。” 他捏粗糙的左拳,双指微微突起,缓缓朝着石桩探去,到这里都没出现什么问题。书包阁 直到最后一瞬间,拳像是弹了一下,干净利落的甩出,又似轻巧的碰了一下墙面,只听细小如闷屁的一声。 噗。 整个石柱除了承受拳力的表面外,其余都成了齑粉。 这就是武夫八阶掌门人的实力。 “自己悟吧。”周烛摆了摆手,收起拳头,就要朝着后面走去了。 练拳嘛,本来就是这样,师父给个路子,自己再去领悟,等先把这个路子领悟个大概,再开始手把手教拳。 姜秋禾神情有些茫然,像是听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听,再朝陈宁看去,想从他面容上也看出茫然来,但可惜陈宁始终淡然,瞧不出什么。 于是姜秋禾不甘心的问道。 “你听懂了吗?” 陈宁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在回忆,然后轻点头道。 “大概。” 啊? 姜秋禾歪了下脑袋,俏脸上像是写满了问号。 到底谁才是大家族的嫡系传人啊? “你……试试?”姜秋禾有些不太相信。 “好。”陈宁点头,学着周烛的模样捏起了拳头,双指微微凸起,若是有回放的话,则能看到陈宁捏拳的姿势和双指凸起的幅度几乎了周烛一模一样。 接下来是缓缓出拳,然后在临着石桩还有接近两指距离的时候猛然出拳,似迸射而出的子弹,瞬间炸在石桩上。 但这次却没有闷屁的声音,而是一道清脆的炸响。 石桩背后也没有崩碎,但也出现了细微的振动,有一道细小的粉末洒下。 与周烛刚才的那一拳相对比显然是差得挺多,但以八极拳的第一拳来讲,就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陈宁收拳,面色淡然。 懂不懂什么叫做顶级的武商啊? 姜秋禾微张嘴角,是有些不敢置信,当下咬牙,捏起拳头也学着周烛的模样朝着石桩来了一拳。 嘣。 响声有,力道也有,但就是没打出透劲来,只打得一些石屑纷飞。 她抿着嘴角,一向冷静的性子在此刻有些恼怒,再朝陈宁看去。 只见陈宁捏拳,这次学周烛学得更像,甚至连神态都学了几分,对准石桩中心,出拳的动作却没学周烛,而是直接朝着石桩射去。 这一拳角度微斜,说是出拳,其实更像是甩,带着一股气流,裹挟着风,像是钻去。 啪。 有些许闷声响起。 石桩后面爆开些许石屑。 陈宁甩了甩拳,点了点头,对这拳还算满意。 八极拳:从入门到速通。 第44 章 跟踪 姜秋禾活了十七年,今天算是她人生最不美好的一天。 周先生教了莫名其妙的拳,陈宁莫名其妙的学会了。 只有她一个人茫然看着,然后对着石桩练了一天的拳,结果拳都打得血肉模糊了,还是没有一点进展。 既生禾,何生宁啊! 姜秋禾咬着嘴角,将宗仁堂养护身躯的丹药含下,感受着一股暖流钻进身躯,裨益五脏六腑,温暖四肢百骸,顿时更伤心了。 自己有顶级的血脉,有顶级的资源,明明练拳应该超过陈宁才对,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回事呢? 她满是不甘心,觉也不想睡了,从宿舍赶到石林处,开始在夜晚时练拳。 周烛站在高台观看,眉头微皱,练拳虽讲究努力,但并不是努力就行的,姜丫头这样练拳,可能就不进反退。 可能也是陈宁带给姜秋禾的压力太大了,以至于姜丫头只能用这种方式去缓解自己心里的压力。 唉,周烛其实并未教过多少拳,更不知道育人的道理,当下只能顺其自然吧。 不明亮的夜里。 陈宁在睡觉,姜秋禾在练拳。 往后几日照常,在回家和练拳中两点一线,直到周末云离城要举办颁奖会,陈宁便早了一小时回家,换上了自己那身神选者西装。 殷桃早早就开始了打扮,画好了妆,踩上了最不爱穿的高跟鞋,黑色西装修饰着身形,多了些知性美感。 陈宁则是运动鞋配西装,偏长的头发扎起,留住一截尾巴。 “走吧,走吧,又要见到那些官员虚伪的面容咯。”殷桃有气无力的在前面走着,带着陈宁上了车,开车前往此次颁奖的场所——城府。 他们是领奖人员,自然要等在后台,王文恭早就到了,嘴里叼着烟朝着两人招手。 “来来。” 殷桃带着陈宁停留到了他两米之外,且厌恶的摆了摆手,嫌弃道。 “室内吸烟者差不多得了。” “多少有点歧视了哦。”王文恭无奈的将香烟掐灭,再看向陈宁,轻笑问道。 “这次你可是领奖的主要人物,有何感想?” “嗯……没什么感想。”陈宁实话实说,身体一歪,靠在了墙壁上,有些无聊的看着天花板。 兴许是场地太压抑了,所以三人之间的话语偏少。 直到台上主持的一声。 “有请神选队三阶功绩领奖人:陈宁、王文恭、殷桃!” 殷桃赶忙牵起陈宁的手,将他朝外面一推,让他走在了最前方。 穿过阴暗的幕布,迎面而来的是璀璨的聚光灯,相机的闪光灯频繁亮起,将少年的模样记录进历史之中。 台下是攒动的人头,有被请来观看的各行各业的人群,也有家族中的代表人。 而坐在最前端的,便是云离城的官员。 颁奖仪式并不长,更多的是走个过场,陈宁获得了一面鲜红的锦旗,其上写着三阶功绩。 这会是记录进他生涯里的功绩,也会是他自身实力的证明。 殷桃和王文恭站在他身旁,像是衬托鲜花的绿叶,不过两人都不在意,相反还挺开心的,都不想出风头,卷进这复杂的权力场。 颁奖结束后还不能走,得参加权贵们的晚宴。 在场都是些锦衣华服的家族权贵和官员,王文恭在这里面也算有些知名度,再加上刚刚异军突起的陈宁,以至于在场有很多人来向他们打招呼。 甚至有权贵直接开口道。 “以后在云离城里遇见了小事,直接来城口酒楼找我,我指定给你们摆平。” 这就是在拉拢王文恭三人。 王文恭回以不置可否的微笑,陈宁和殷桃则躲在一旁吃着美食,觉得至少得饱餐一顿才算不枉此行。 摇晃的灯烛像是在展示着现场虚伪的气氛。 人与人之间的假惺惺一览无余。 ———— 翌日。 年少英雄陈宁上了云离城新闻,说他在关键时刻突破诡变大楼,为高层取得了重要信息,获得三阶功绩。 一时间陈宁在云离城中也算有了丁点名气,都知道神选队新来了一位英勇少年。 不过名气这股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两天后便没什么人讨论了,毕竟本来也与大多数人无关。 在平稳的日子里,时间的流逝显得快了起来。 陈宁的督透劲练得算是沾上了一点门道,能稳定打出些许石屑,但还是不能打透。 周烛短时间内似乎没有再教他们练拳的想法,可能是觉得还没开骨就先凝聚拳种有些不妥,打算再观察观察。 半月后。 安静的云离城终于出了事情,从郡里来的文院大师们要进入大楼了,直接从第五层开始探索,想找寻到关于大楼的秘密。 一共三位文院大师,两位中年人都是五阶,后面跟着的老者则实力不详,好像不是郡里本地人,是从大地方来的。 这件事情在云离城修行者圈子里掀起了波浪,讨论三位文院大师能达到大楼的哪一层去,又能获得什么样的机缘。 短时间内好像是见不到结果。 于是云离城陷入了沉寂,像是暴风雨到来前的诡异安稳,让人莫名担忧。 同月。 美食街的水管上流下粘稠鲜血,商贩们惊恐报了巡捕。 巡捕赶来,在第七层发现了血肉模糊的尸体,经过血液和毛发的对比,确认了尸体的身份。 青萍武院的二阶武师! 整个云离城在一日之间掀起轩然大波,谁也没想到一个二阶武师竟然会被无声无息的杀害,且看其血肉模糊的身躯,这似乎还是一场虐杀。 青萍武院震怒,甚至都不需要神选队出发,率先集结了多名武师,由院长候嵇带领,在云离城中疯狂的搜寻杀手。 此时已快到八月,云离城像是进入到了不安分的时节。 人心惶惶。 陈宁背着单肩包,武院放学后在黄昏时候走在街道上,他微微瞥眼,又面色平淡的朝前行走。 他刚才看到了皮鞋在墙角反射出来的微光。 有人在跟踪他。 ———— ———— ps:晚安。 第 45章 影教 黄昏的光芒斜着打下。 陈宁像是顺着光在走,并未上出租车,同时也避开了人流,走进人迹越来越罕见的巷道。 他身影猛得加快,在转角处不见。 一道裹着黑袍的身影忽得窜出,加快跟上,却在巷道深处看见已经转过头来的陈宁。 “你是谁?”陈宁问道。 黑袍身影并未回话,尖锐似刀的爪子从黑袍中伸出,同时响起尖锐的声音。 “将神选者献祭吾主!” 它带着猛烈杀意袭来,根本不给陈宁任何交流说话的机会,似利爪般的尖刀扫来。 陈宁脚步不急不缓的朝后面一退,擦着利爪躲过,再骤然捏拳,猛得悍击在黑袍之上。 这一拳却没有打在实体上的感觉,像是只锤击到了黑袍,受力处软绵绵的,其后携带的拳风将黑袍打得一荡,朝后方退去。 黑袍并没大碍,右边一荡,比尖刀更为可怕的锯齿刀刃伸出,再墙上轻而易举的划开痕迹,再对准陈宁,杀意明显。 陈宁面色淡然,双眸最深处有微微红光。 他为什么敢把黑袍身影单独领进小巷呢? 就是从内心深处觉得黑袍身影打不过他。 仅此而已。 所以陈宁捏上双拳,朝面前不惧伸出,还先声道。 “来。” 呼。 黑袍身影带着诡异的呼啸声袭去,整个巷道吹起了阴冷的风,杀意缭绕。 傍晚九点。 陈宁还没回家,殷桃焦急的在房间内等待,终于是等不下去了,出门朝外寻找。 她先是给王文恭打了电话,让王文恭问问武院陈宁出来没,得到确认陈宁出来后的消息,当下便更担忧了,专门调取监控去寻找。 监控里陈宁独自在巷道里行走,经过莫名其妙的拐弯,走进了一处没有监控的小巷。 “小宁这是干嘛?”殷桃疑惑发问。 王文恭面色凝重,像是想到了什么,当下赶忙朝着监控里显示的方向赶去。 绕过巷道,再走进深去,还未靠近便闻到了一股淡淡血腥味。 两人皱眉紧缩,奔袭而去,越过遮盖视野的转角,便见—— 拎着黑袍的陈宁身影。 黑袍之中是一道扭曲似人的身影,头颅上满是血迹,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迷,被陈宁像抓死狗一样捏在手上,血液缓缓流下。 而在黑袍的边角上则印刻着一道弯曲的匕首痕迹。 “影教。”王文恭沉声开口,再朝陈宁问道。 “没事吧?” 陈宁将黑袍身影甩至一旁,转过身来,肩膀上有一道细小伤口,微微瞥了一眼,回道。 “问题不大。” 殷桃俏脸担忧,赶忙朝前走去,打量着陈宁的伤口,凝重的目光看向王文恭,沉声问道。 “是野神的教徒?” “多半是了,没想到在城里也能出现这种玩意,应该是大楼的诡变引得那些野外的教徒进城了。” 王文恭神情严肃,死死盯着黑袍身影,打量片刻,又道。 “信奉覆盖天穹之主的教徒,在三十年前有过刺杀神选者的经历,没想到今天又出现了。” “那前些时日青萍武院的二阶武师也是他杀的?”殷桃发问。 “应该不是。”王文恭摇头,“这影教教徒也不过二阶水平,一对一应该打不过单挑厉害的武夫,杀二阶武师的该是三阶存在,且和影教有关。” “影教信奉覆盖天穹之主,是野外猎杀神选者的主力军之一,若是真进城的话,那就得小心了,你我二人倒是不怕,只是陈宁……” “没事,我也不怕。”陈宁回答,又忽得好奇问道。 “你们为什么不怕?” 王文恭也不隐瞒,直接回道。 “因为我们放弃了神选者的身份,在经历过鬼神之境后,就能主动放弃供奉选中自己的神。” “选中我们的都是好说话的正神,所以放弃后也没遭到神罚,只是身份从神选者变为了神弃者,不再供奉神明。” “而像影教这种信奉庞大野神的存在,便会猎杀其他的神选者,以此将其他神明的神选者献祭给自己的神,统称神祭。” “简而言之,就是你被盯上了。” 陈宁也不慌乱,抓起地上的单肩包,就要朝着青萍武院的方向走去。 “干嘛?”王文恭疑惑问道。 “找保镖。”陈宁回复。 周烛是在青萍武院里的,以周烛的实力,应该足够保住陈宁了。 王文恭没拒绝,目前来讲陈宁去青萍武院是最安全的做法,只要能坚持到第一次鬼神之境过去,放弃神选者身份后,他就能安全活下来。 可陈宁真的愿意放弃吗? 王文恭不太清楚,他只知道世间的很多事情都不会按照拟定好的路线去进行。 最近云离城真的发生太多事情了,真像是大暴雨来临前的预兆。 第 46章 局势 夜晚的路灯不明亮,路边的野猫哆哆嗦嗦的在垃圾桶里翻着吃食。 影教教徒的尸体已经上报,巡捕们赶来,将尸体带走去调查,估计得惊动郡里了。 三人朝着青萍武院走去,现在这个时间武院已关了门,保安亭里守着年岁颇大的保安,瞧见走来的陈宁,马上皱起稀疏眉头,疑惑问道。 “干嘛,武院现在已经关门了,闲杂人等不许进入。” 王文恭赶忙上前一步,亮出自己的神选队证件,然后笑道:“通融一下。” 保安见了证件,也知道最近几日云离城里不安生,更不敢和算半个官职的神选队作对,当下赶忙打开电动栅栏门,再伸手道。 “请进请进。” 等三人走入,保安犹豫片刻,又好奇问道。 “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前些日子武院二阶武师被虐杀的消息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差不多。”王文恭回答一声,头也不回的朝石林处走去。 保安眼尖,在黑夜中看到了陈宁肩膀上的血迹,当下身子赶忙一缩,像是瞧见了危险的老龟,不敢多问,躲回了自己藏身的保安亭。 周烛的住所位于石林后方二层,此刻不算晚,所以周烛还没睡,正用手机玩着象棋,博弈得正激烈,突然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啪! 他被将军了。 “谁?!”周烛没好气的怒道一声。 王文恭站在门口,也不敢开口应和,便用手肘碰了碰陈宁,示意陈宁先开口,这样周先生就会先怪陈宁了。 天才的想法。 陈宁与王文恭对视一眼,理解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便朝屋内大声道。 “我,王文恭!” ? 好好好,你这么答应是吧? 王文恭实在是绷不住,伸手捂着自己的脸,不让他人看见脸上的悲伤,听着屋内不断接近的脚步声,已经在想等会儿该怎么解释了。 啪。 房门打开,脸色阴沉的周烛走出,手机上的象棋显示失败,他眼神打量,忽得停留在陈宁身上,瞧见伤口,面色一沉,问道。 “怎么回事?” “影教。”王文恭沉声回道。 “嗯?”周烛神情慢慢凝起,粗糙的手伸出,缓缓捏起,便有似烛火般的光芒从拳上冒出,其中又有星星点点、包罗万象。 “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最怕火焰,如果云离城这种小地方都出现影教成员的话,大概是朝着那座诡变大楼来的,顺带想要刺杀陈宁,将他献祭给野神。” 周烛不愧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一下便点出了问题。 “应该是,就是不知道那二阶武师之死是不是影教做的,影教教徒献祭之时最喜欢虐杀。”王文恭推测。 “说不好。”周烛摇头,“云离城太乱,据我猜测应该还有第三,甚至是第四股势力混迹其中,这里面还包括引起大楼诡变的势力。” “大楼诡变是人为引起的?”王文恭有些意外。 殷桃也皱起眉头,没想到这让她们差点丧命的大楼竟然会是人为因素。 “不然你以为呢?”周烛一甩拳头,将其上的烛火灭掉,再摇头道。 “如此大的诡变事件,就算要按照规矩行事,现在也至少是六阶诡变事件,是要皇城帝都亲自来使官坐镇的。” “但直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堪堪四阶,这说明上面有人在压着,不想让皇城帝都来人。” “为什么要压,无非就是大楼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那为什么他们知道大楼里的东西就是自己想要的呢?” 周烛再问,随即不等三人回答,便摇头道。 “因为这个大楼就是他们花费了大力气创造出来的啊,这种手段都是他们的惯用了,见得多了。” 王文恭紧皱眉头,心中震撼,追问道。 “可他们为什么要选在云离城呢?” “那你就得去问他们了。”周烛摇头,再看向陈宁,思索片刻,讲道。 “陈宁还有一月就要进入鬼神之境了,这期间便住在武院吧,刚好我隔壁还有一个房间,可以和姜秋禾当邻居,我保着他们。” 眼下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陈宁朝周围打量一下,忽得问道:“姜秋禾呢?” “姜丫头现在应该还在下面练拳吧?”周烛回答。 “?”陈宁眉头轻皱,回道:“那我等下也去练拳吧。” “别,你千万别。”周烛赶忙摇头,现在姜秋禾都得练拳到半夜去,若是陈宁晚上也去练拳的话,那就真是不给姜秋禾一点活路了,估计姜秋禾得加练到天亮。 哪能这么练拳啊。 “为什么?”陈宁不解询问。 “你白天已经练够了。”周烛回答,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牵扯太多,赶忙又道。 “我送你们回去吧,再把陈宁的行李拿来。” “那个……”殷桃突然开口,咬着嘴角,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 “那个我能不能也住进来啊?” “嗯?” “嗯?” 周烛和王文恭全都诧异的朝她看来。 殷桃脑袋便低得更深了,很是不好意思,像是自欺欺人的鸵鸟,瓮声瓮气道。 “呜呜,我不会告诉你们是习惯了两个人住一起,换成一个人住后就会害怕……” 周烛无奈摆手,“随便你了,但是周围房间不多,你凑合凑合和姜丫头住一起吧。” “才不要。”殷桃剧烈摇头,伸手抓住陈宁的脑袋,一边摇晃,一边争取道。 “我要和小宁住在一起。” “随便你。”周烛无所谓。 “好耶!”殷桃露出胜利微笑。 “道理我都懂,但是你晃我脑袋干嘛?”陈宁不解询问。 “因为这是姐姐对你的爱。”殷桃吐了吐舌头。 “不信。”陈宁摇头。 两人在打闹,王文恭在前面带路,周烛位于后方,双手拢袖,不急不缓的走着。 刚出武院。 周烛立马皱眉,抬手道:“等一下。” “怎么呢?”最前边的王文恭疑惑转头。 “有东西来过,两分钟前还在这里,估计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先一步跑了。” 周烛缓声推测,然后再不屑骂道。 “阴沟里的狗屎东西。” 王文恭的眼神则立马凝重起来,换句话来讲,若是周烛没有跟着他们出来,那他们岂不是会被一位不知道多强的存在跟踪? 也就是说…… 他们三人可能都会死! 第 47章 略懂 开车、回家、收拾行李。 这一系列事情在周烛的陪伴下都没出现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殷桃的行李太多了,一直在收拾,三个不同年纪的男人就只能站在外面等待。 王文恭从烟盒里拿出三支香烟,依次递给周烛和陈宁。 “老了不抽。”周烛摇头。 “小了不抽。”陈宁的学习能力还是强。 “真有你们的。”王文恭无奈一笑,便只能自己独抽。 “去年没回家看看?”周烛忽得问道一声。 “哪还有家啊。”王文恭吐出烟雾,苦笑摇头,“我早就被赶出来了,家谱上都把我划掉了,我就是个残废……” “老王还是挺想你的,当初是他太暴躁了,他也有反思,如果能重来的话,他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 周烛顿了一下,粗犷脸上带起笑容,再说道。 “不要你离开。” “距离隔不开~”陈宁突然上调。 “什么东西?”周烛眉头皱起,怎么突然就唱起来呢? “花海,没听过吗?”陈宁疑惑反问。 王文恭憋着笑,实在是难绷。 在三人快要出现矛盾的时候,殷桃终于是收拾好了,背着背包,拎着行李箱,还提着两大口袋的杂物。 “这么多吗?”王文恭有些惊讶。 “真麻烦。”周烛摇头评价。 “嘁,一看你们就不懂女人。”殷桃翻了个白眼。 “电子秤怎么也带上了,不是坏了吗?”陈宁敏锐发觉,忽然问道。 “呃呃,修好了。”殷桃有些逃避这个话题。 四人再朝武院而去,期间周烛又朝王文恭问道。 “你不住进武院吗?” 王文恭摇头,“不用了,我等下半路去神选局,就住在局里,边上是巡捕和城主府,我不信有人敢在那里动手。” 周烛便也不强求,伸出三指,朝着空中一划,带起三道不大不小的火焰,将三团火点在三人的肩膀处,留下一道刻印。 “算是我的半神谕,关键时刻可能能保命。” 周烛终究不是十阶真神,给不了能无视距离出手的真正神谕。 “谢了。”王文恭笑着点头。 周烛摆手道:“没事,你也算是我的小辈了,小时候教你练了两天拳,打了你几巴掌,不要在意。” 原来这就是王文恭一直说的和周烛的交情。 王文恭尴尬一笑,也到了目的地,便赶忙从车上逃走。 之后回武院、收拾屋子、入住,整个过程都没问题。 整个二层很小,只有三间屋子,陈宁洗漱完毕,脖子上披着毛巾,靠在栏杆上打量着夜空。 姜秋禾现在才结束练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刚拐角就看见陈宁,眼神顿时瞪大,不解道。 “你怎么上来呢?” “我搬家了。”陈宁指着最里面的屋子,“现在住这里。” “啊?”姜秋禾嘴角微张,显得有些不理解。 “小宁,进来睡觉咯!”里侧屋子忽得传来女人的叫喊。 “哦。”陈宁回道一声,又朝姜秋禾歪了下脑袋,礼貌道。 “拜拜。” 他转身回了房间。 姜秋禾的神情更加不敢置信,什么意思,陈宁在最里边的屋子和女人同居?! 她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嘀咕念道。 “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将惊讶与好奇心压下后,姜秋禾便回了自己房间,似觉得自己的修炼还不够,又朝着枕头练起了督透劲。 周烛坐在中间的房屋内,左边不时传来“啊啊,小宁,秤又坏掉啦!”,右边则是不停的“啪、啪、啪”练拳声。 好好好,这么磨老头儿是吧? 他无奈摇头,用气息封住耳朵,装聋子睡觉。 今夜尚且算安稳。 翌日。 云离城高层已经知晓了影教进城的消息,当即谨慎起来,且立马向郡里寻求支援。 郡里高度重视这个问题,郡长很快就赶到,宣布了为期一月的封城里,要在这期间彻底搜查城内。 同时,陈宁和姜秋禾也迎来了他们的第一次真正学拳。 周烛亲自教他们。 此次学习的地方不在石林,是在擂台上。 周烛捏拳,与对面的两人笑道。 “学拳其实就是一个挨打的过程,你能学会多少拳,完全取决于挨了多少打,挨的打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拳路,与久病成良医的道理差不多……” 他再捏紧拳头,将拳伸直,问道。 “那么你们谁先来?” “我。”姜秋禾朝前一踏,也伸出自己的双拳,要和周烛打擂台了。 周烛咧嘴一笑,“我不一定会留手。” 他轻轻一踏,身子便至姜秋禾身前,一拳轰出,未打到姜秋禾身上,只是拳风轰出。 姜秋禾面色瞬间扭在一起,整个人轰然倒地,像是虾米般蜷缩在一起,只觉得一拳像是结实的打到了体内,让她瞬间丧失了反抗能力。 这就是八极拳督透劲的恐怖之处,练好的话是能自带破甲效果的。 周烛甩了甩手,再看向陈宁,招手道:“来吧。” 陈宁捏拳,学起了周烛的模样。 “架势摆得倒是有模有样。”周烛评价一句,脚步一斜、一踏,与捶打姜秋禾一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陈宁面前,同样的一拳朝身前轰出。书包阁 本该是避无可避。 所以陈宁压根没避,而是早有预判的从斜上方甩出一拳,就要横击周烛的拳头。 这就是连周烛都多有称赞的武商,总是可以在最危机的时候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惜没用。 周烛轰来的拳头瞬间再次加速,快到了根本没办法侦查反制的程度,同样是拳风轰出,却比打姜秋禾时更用力。 嘣! 陈宁身躯倒飞而出,在地上滚动几圈,落到了擂台下面,却没有躺着休息,而是直接撑着手站起。 有一说一,抗打是真抗打啊。 周烛又忍不住摇头,如此顶级的武商,加上天生就强悍的躯体,若是天赋再高一点,哪怕就是个庸才的天赋,日后也大有可为。 可惜陈宁连庸才也算不上。 “今天的课程就算结束了,你们好好领悟。”周烛放下袖子,摆手离去。 姜秋禾这时才从地上艰难站起,看着面色淡然的陈宁,犹豫片刻,试探性的问道。 “你学会了吗?” 陈宁沉默,像在思考,隔了半晌,点头道。 “略懂。” “啊!”姜秋禾生无可恋的大叫一声,也不顾及形象,仰倒在擂台上。 为什么今日的阳光如此阴暗,原来是我的心已了无悲喜。 “我可以教你。”陈宁再道。 “好!”姜秋禾赶忙翻身而起,俏脸上带着轻笑。 生活总是这样,在你绝望时又给予希望,人生呀,得过且过吧。 ———— ———— ps:没啥流量呀,大伙给小酸送送免费礼物吧,球球惹。 晚安。 第 48章 少年 下午微斜的阳光照在大树上,引起树上知了不要命似的鸣叫。 姜秋禾不知道出了多少拳,浑身被汗液浸湿,甚至能隐隐约约瞧见衣服里边的色彩。 好在陈宁对这些不感兴趣,还好心提醒道。 “你内衣漏了。” “啊?”姜秋禾歪头,神情有些茫然,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俏脸通红,双手抱胸,怪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 终究是还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儿,当下赶忙不好意思的跑到了厕所去,应该是要换套衣服。 陈宁站在原地,内心莫名有一点点的骄傲,觉得自己是做了所谓的好人好事。 看得出来他的情商在这两个月里是有提升的,但提升的多不多就不好说了。 隔了半晌。 换了一身黑色衣物的姜秋禾走出,俏脸上还是有些微红的余韵,瞧着陈宁淡然的神情,犹豫片刻,小声说道。 “谢……谢,但是下次能提醒得委婉一点吗?” “你内衣委婉的漏了?”陈宁尝试说道。 “不是啦!”姜秋禾赶忙否认,揉了揉自己的脸,她又不能怪陈宁,毕竟陈宁真是的出于好心。 无力感油然而生。 “下次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就指一指我的胸前就行了。”姜秋禾无奈道。 “好。”陈宁点头。 现在是武院的放学时间,擂台里只有他们两人。 姜秋禾练了太久的拳,又经历了刚刚陈宁的好心“提醒”事件,当下整个人焉焉的爬在擂台栏杆上,许是和陈宁比较熟悉,话也多了起来,忍不住抱怨道。 “练拳还真是枯燥呀,就和小时候去学堂读书一样,总觉得黑板就是阴霾的天空,要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我没上过学。”陈宁给出评价。 “啊啊,对不起。”姜秋禾赶忙转身摇头给陈宁道歉,看得出来她的素质还是很高的。 “那你小时候在干嘛呢?”姜秋禾忽得又好奇问道一声,只是问完这句话之后,她就马上后悔了。 陈宁是身份最为卑微的野户乞丐,想必童年应该是过得极为凄惨,问这种话不亚于戳陈宁的伤口。 该死,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话来。 姜秋禾有些懊恼。 “挖坟。”陈宁淡然给出答案。 很喜欢姜秋禾的一句话。 “啊?” 她神情惊讶,包含着不敢置信与荒诞质疑,再是不解问道。 “你挖坟干嘛?” “把一些不安分的尸体挖出来烧了,不然过些日子就要钻出来。”陈宁答复。 “哦哦。”姜秋禾赶忙点头,当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嘲笑道。 “我还没见过尸体,可能看了都要怕吧。” “没事。”陈宁摆手,“哪天有空我送你一具,旧坟场里面的尸体多,我走后有好些日子没烧了。” “不用不用。”姜秋禾赶忙摆手,实在受不起这么重的礼物。 两人之间又没有什么话题了,各自沉默。 半晌。 休息后的姜秋禾回到了擂台中央,拉了拉自己的修长匀称的身子,将散落的发丝盘在自己脑后,精致面容一览无余,似想到了什么,朝着陈宁挑了下眉头,问道。 “我们打打擂台?” “好。”陈宁不拒绝。 于是姜秋禾捏起了自己的双拳,双眸之间闪烁灿芒,极像是日光。 陈宁也捏拳,一拳朝前,一拳稳在腰间,是可功可防的拳路。 “我用了修为,拳会重起来的。”姜秋禾提醒一句。 “嗯。”陈宁点头。 短暂的对峙。 姜秋禾脚步忽踏,身影犹如游鱼摆动,忽左忽右间朝着陈宁迅速贴来,拳不知何时已经挥出,带着灿芒从右斜上方冲来。 极为流畅的一拳,若是面对同阶寻常武夫,这一拳便已经分出胜负了。 可惜她面前的是陈宁。 在姜秋禾刚刚起拳的时候,陈宁的身躯便已经动了起来,没有去挡拳,而是极为诡异的朝前一贴,在忽然间与姜秋禾靠在一起。 左手朝前一掐,猛然捏住姜秋禾的腰间,右手与左手同时而去,抓在了姜秋禾的面容上。 架势已成。 以抓住姜秋禾腰间的左手为支撑点,右手手掌底端猛得一震,再骤然松开左手。 姜秋禾整个身躯瞬间失调,步伐紊乱的朝后退去,最终还是没站稳,直接跌落在了地上。 她面色茫然。 “啊?” 比起周烛教拳的一拳轰来,陈宁对她更像是技术上的碾压。 她撑手站起,茫然的面色还在思考刚才陈宁的动作。 首先最精妙的一招就贴身。 贴身不仅破了姜秋禾的拳路,让姜秋禾挥出去的拳卸了力,同时也让陈宁近了身,大有可为。 这么仔细一想,陈宁选择只击退的方式好像还是最温和的,不然直接对着自己身上来一拳的话,估计自己还得躺在地上。 姜秋禾仔细一想,心中忍不住诧异,又瞥了淡然的陈宁一眼,抱起双拳,礼貌弯腰道。 “谢谢。” “没事。”陈宁摇头,知道姜秋禾在谢什么。 姜秋禾则还在思考刚才的对决,陈宁的武商很高,这点周烛早就讲过,但直到现在姜秋禾才知道武商高后真正的恐怖之处。 预判。bookAbc.Cc 一些老武夫可以凭借经验去预判对手的拳路,但依旧没有陈宁这么快和准确。 陈宁就像是在前一秒就知晓了你会怎么出拳,然后做出自己的应对。 除非硬实力压制很大,不然以陈宁的武商来讲,还真有点小无敌的迹象。 可惜这种武商优势越往后越弱,因为三阶过后的超凡力量便不是这种见招拆招了,更多的是纯粹杀力的比拼。 姜秋禾忍不住为陈宁叹息一声,陈宁则淡然站着,瞧着外面越来越黑的天色,朝姜秋禾摆手道。 “我要回家吃饭了。” “哦哦。”还在思索的姜秋禾回过神来,再点头道:“好。” “嗯……”陈宁犹豫一下,再问道:“你要吃吗?” “啊,不用,我平时不吃饭的,不好意思。”姜秋禾摆了摆手。 “没事,我也就是礼貌问问,没你那份。”陈宁实诚回答,然后就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黄昏的光打在他的身上,通透人影间却瞧不见未来色彩。 只似此间少年。 第 49章 月光 月末。 青萍武院开始了第一次月比,要给学生们排名了。 只是来强身健体的学生们倒还好,随便比比得个什么名次都可以,反正他们也不在意。 真正要去争夺名次的是武师们的弟子。 青萍武院共三个年级,每个年级的武师弟子都有三百人,这三百人就要拼命去争靠前位置。 位置往前了,自己在武院的待遇就会更好,名气也会更大。 陈宁和姜秋禾因为不是周烛正式弟子的原因,并不用参加月比,便商量着过来看看,瞧瞧这些与他们同年级的学生们是什么水平。 一年级的月比一共分为三天。 第一天是寻常学生们的比试,这些学生大多是纯粹比拼体力,技巧的占比并不算大,看起来没什么观赏性。 用陈宁的话来讲,他可以一个人把这些所有学生杀完。 说法可能恐怖了些,但真没错。 第一日的月比也没什么人关注,第二日才算上了强度,由武师们的弟子开始打擂台。 到了这个层次就主要是技巧的比拼了,验证各自拳法学得怎么样,应变能力是否顶尖。 看完第二日后,陈宁再次给出锐评。 “还是能杀光。” 姜秋禾幽幽瞥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 “你的想法一直这么恐怖吗?” “实话实说。”陈宁答复。 姜秋禾爬在楼顶围栏上,有些无言以对,因为陈宁还真是实话实说。 所以前两日的月比对他们来讲真没什么好看的,直到第三日。 今日就来了重量级,一些大武师的弟子。 有少数几位弟子甚至已经迈入了一阶,与其他弟子拉开了明显差距,准备竞争前几名。 到了这个层次的对决,就要考虑技巧和风格的碰撞,因素极多。 姜秋禾和陈宁趴在高处的楼层围墙上,看了几场比试后,姜秋禾转头,瞥眼问道。 “今天还能杀光吗?” “杀个大半。”陈宁再次锐评。 “好好好。”姜秋禾点头,正准备看下一场,身旁忽然传来喊声。 “哥,哥!” 她转头看去,只见孙程辉激动跑来,屁颠屁颠的停在了陈宁面前,热络道。 “哥,你也来看月比啊?!” “嗯。”陈宁瞅了他一眼,答复之后便又瞧着低下擂台。 “哥,这场比试的的人我认得,左边叫张极,好像最近几天特训迈入了一阶武夫行列,开骨开了个火鼠,勉勉强强吧。” “右边那个就厉害了,骨相是铁树,单看骨相就比左边厉害一层,应该是必赢。” 整个比试的过程和孙程辉预料的差不多,铁树骨相可以说是全方位的压制火鼠了,轻松获胜。 孙程辉轻笑一声,再看向陈宁,试探性的问道一声。 “不知哥你什么时候去月比啊?” “不清楚。”陈宁摇头。 “哦哦。”孙程辉点头,面容有些失落,若是陈宁月比取得一个好成绩,他就更有底气和家族去商量,到时候就能出更多的资源去留住陈宁。 只是陈宁好像对这方面并不着急。 机会呀,还是要靠自己去抓取。 孙程辉正在感叹,后方突然又起声音。 “嗨,哥们,你也在这啊。” 孙程辉转头看去,眸子瞬间瞪大,神情惊讶。 张国标?! 号称今年武院最有天赋的学生,更是被候院长直接收入门下,相传其骨相是虎,且很可能是异常刚猛的金虎! 张国标也因此被称为新生中的怪物,甚至比姜秋禾还要出名一些。 眼下来看,张国标是在和陈宁打招呼? 事实如他所看到的一眼,陈宁转头朝张国标点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张国标则顺势上前,趴在了陈宁的身边,笑道。 “等下就该轮到我打擂台了,哥们你好好看看,我可比之前强了不少,你现在应该赢不了我了。” “不好说。”陈宁摇头。 旁观的孙程辉则更加震撼,什么意思,难不成陈宁在之前赢过张国标? 开哪门子玩笑?! 孙程辉不敢置信,但瞧着两人的模样又不像是在开玩笑,当下瞧着陈宁更加敬畏。 “好了,该轮到我了,哥们你看我施展拳脚就完事了。”张国标摆手离去。 擂台上也很快迎来了他的身影,对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战斗在两分钟内就结束了。 张国标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利,成为了一年级的第一人。 一场没有看点的比试,因为是无情的碾压。 往后又有一些比试,决定了整个一年级的排名,到达黄昏,一年级的月比就结束了,往后是二三年级。 陈宁和姜秋禾晃悠着一起回了宿舍,周烛端着个小板凳坐在楼道中央,显然早就在等他们,见两人来,开口问道。 “看了擂台,感想如何?” “我上夺冠了。”陈宁实话实说。 “水平……一般。”姜秋禾的评价也不高。 “嗯。”周烛点头,“水平当然不高,因为这只是云离城里的一个月比而已,往上还有数个城镇加起来的郡比,还有州比,再是殿试。” “你们既然想成为独当一面的武夫,那云离城的月比对于你们来讲就理应水平不高。” “但更高一层呢,到达郡比、州比后呢,你们的水平还能不能跟上呢?” “不知道。”陈宁摇头,他也不知道郡比、州比是什么水平啊。 周烛摇头,再道:“那我来告诉你们,以你们的现在的水平,去了郡比都只能混个末尾,往后你们也可能成为另外天骄的笑谈。” “所以要想争气,还得砥砺前行。” “我会的。”姜秋禾坚定点头。 陈宁却指着姜秋禾,诧异问道:“她还不够努力吗?” 每天从白天练拳到晚上,这还不够努力吗? “砥砺前行不单指努力,还有克服困难、经历磨难的意思。”周烛解释。 “好。”陈宁点头。 “好了,都回去吧。”周烛端起板凳,再摆手道。 陈宁和姜秋禾便各回各的房间。 等两人都进了屋子,周烛才摇头无奈道:“教拳还行,教道理我还真不适合。” 尤其是对着陈宁这么个文盲教道理。 苦恼。 …… 房间内。 殷桃和陈宁睡得寝室上下铺,殷桃在下铺,穿着宽松的睡衣,朝陈宁嬉皮笑脸道。 “小宁,你的十万奖金到了,姐姐帮你保管好不好,每天给你一百零用钱。” “呵呵。”陈宁躺在上铺,回以一笑。 “小宁,你不能这么笑,“呵呵”在年轻人的交流中是不礼貌的意思。”殷桃指正道。 “我知道。”陈宁点头,然后从上铺探下脑袋,真诚的看着殷桃,再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 …… 殷桃无言以对,将被子朝上一扯,盖住脑袋,气哄哄道。 “睡觉!” 窗外明亮的月光不吝啬的洒下,铺满半个房间。 带着神圣的静谧。 殷桃悄悄将被子掀开,将腿高高抬起,精致白皙的脚丫朝着上面床板踢了一下,感受到陈宁的振动后,她再问道。 “睡了吗?” “刚醒。”上面传来陈宁的幽幽答复。 “哦。”殷桃轻应了一声,然后微侧着脑袋,精致俏脸迎着月光,带着静谧,嘴角咧起一个并不像微笑的笑容,莫名其妙的问道。 “小宁,如果以后我不在了,你会想我吗?” “为什么不在。”陈宁反问。 “可能有种种意外呀。”殷桃轻声解释。 “嗯……”陈宁顿了一下,瞧着漆黑的天花板,语气很轻,带着坚定道。 “我会保护你的。” …… 静谧的月光像是忽然跳了一下。 殷桃咧着大大的微笑,又将脚高高抬起,重重踢了床板一下,语气里是难以抑制的欣喜,带着同样的坚定回道。 “好!” 窗外月色摇晃、荡漾。 ———— ———— ps:只有给小酸送免费礼物的好兄弟才能得到小酸的晚安。 晚安。(免费礼物特供) 第50 章 藏宝阁 距离陈宁进入鬼神之境还有二十七天。 时间是紧急起来了。 所以周烛也不偷懒了,每日都要教陈宁和姜秋禾练拳,磨练他们的拳意,顺带还督促着两人开骨的进度。 姜秋禾的开骨属于是稳扎稳打,每日都会有些提升,已经能隐约看见些骨相,与其家族武夫的传承差不多,会是天地异象,且会是一道很大的天地异象。 有多大呢? 一字即可形容。 日! 陈宁的开骨则始终没有看到苗头,甚至于选中陈宁的野神是个什么东西都没弄清楚。 神选队查了两个多月的资料库,最终打算以陈宁的名字来命名这个野神,叫做——深渊宁神。 除了猜测到与极东深渊有关外,就再无其他线索。 连见多识广的周烛都摸索不到苗头,瞧着陈宁那副淡然模样,忍不住摇头道。 “好像开不开骨对你而言影响不是很大啊,不开骨你也挺猛的。” “性格如此。”陈宁点头。 当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就会说出这句话。 姜秋禾站在一旁,嘴巴微鼓,像是在憋笑。 “……”周烛瞥了陈宁一眼,实在无语,便摆了摆手,“你好好练拳吧,虽然武夫一向是先开骨再凝聚拳种,但你似乎更适合先凝聚拳种。” “嗯。”陈宁点头,又忽得问道。 “武夫是开骨后才算一阶吗?” “嗯,开骨算是武夫的证明,重要程度相当于剑修的本命飞剑,道士的心头命法。” 周烛解释着,再道。 “同时开骨也是对于武夫资质的重要检测,虽说骨相能够晋升,但若能一开始就开出顶尖骨相的话,往后成就肯定也注定顶尖。” “嗯。”陈宁再点头,又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黢黑印记,像是在想着事情。 “实在开不出骨相也不用着急,历史上大器晚成的武夫比比皆是。”周烛又安慰一声。 “……好。”陈宁回复,身子一转,又去找石桩练督透劲去了。 他现在使拳劲的技巧比前些日子又有些长进,捏拳之时便似有一股气意凝聚,打在石桩上便能直接让后面崩出大片石灰。 姜秋禾则相对慢些,但因为开骨的原因,她的实力反而提升的比陈宁还快,经常出现一拳把石桩打断的景象。 也别管督透劲了,一拳全干完了。 以至于姜秋禾自己都有些傻眼,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旁台阶上,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练拳。 陈宁也停下了练拳,一言不发的走了过来,再沉默的坐在了姜秋禾身旁,撑着脑袋,也不说话。 一旁的老树飘落叶片,从他们身后洒下,门房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在沉默中添加鸟语。 午后的阳光正正好好,温柔的铺在两人的身上。 姜秋禾轻轻的瞥了陈宁一眼,瞧着少年的淡然神情,又看着和自己并排而坐的身位,眸子忍不住一凝。 是在安慰我吗? 好笨的方式啊…… 姜秋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从来没有这种事情,也没有这种感觉。 微风吹过耳畔,像是在轻语催促。 “那个……”她终于开口了,低着脑袋,扯着衣角轻声道。 “谢谢你来安慰我,虽然我没这么容易气馁的,但还是谢谢你坐过来安慰我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罕见的不好意思起来。 微风渐大,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欢喜了起来。 陈宁微微转头,淡然神情有些疑惑,不解问道。 “安慰?我还以为你在这里偷懒呢,刚好我也想过来歇歇,原来不是偷懒啊,不好意思,那我继续练拳了。” 他站起身立马就走,重回石桩前,留下姜秋禾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 微风也吹不动了。 很喜欢姜秋禾的一句话。 “啊?” 啊完之后,她又立马羞红脸颊,全是尴尬,伸手捂着脸庞,顺势将整个脸埋进了腿里,像是躲避现实的鸵鸟。 她好像是被陈宁天生克制一样,完全被拿捏了。 悲! ———— 陈宁三阶功绩的奖励到手了。 十万现金存在了他自己开户的银行里,算是他自己的资产,尽管殷桃很想给他坑蒙拐骗走,但陈宁始终不上当。 一百功绩点则要陈宁自己去藏宝阁换取法宝,他选了一日正午出门,这样影教也不敢袭击。 周烛说了,像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从来都是在晚上偷摸出来,不敢在白天把事情闹大了,不然就是皇城帝都的高阶官员来灭“鼠”了。 云离城的藏宝阁在城主府后方,算是云离城把守最为严密的地界。 陈宁说了自己来换法宝,也出示了自己神选队的临时证件,门卫便没为难他,让他自己去休息室等待。 绕过林荫小道,越过人造小溪,便是富丽堂皇的休息室。 陈宁随便找了个位置坐着,没等多久,便听到热络的招呼声。 “哟,原来是我们神选队的年少英雄登门了!” 身材肥硕,穿着礼服西装的男人热情笑着走出,同时再道。 “我是城主府的管家,你叫我马管家就好,你是陈宁对吧,老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上次大楼事件你也是首功,真正的年少英雄啊!” 他的话很多,寒暄着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以至于陈宁轻轻皱眉,回道:“我来换东西。” “好好,我知道,这边请。”管家伸手朝后一招,便开始带路。 两人没走正路,走的绵长的小路,弯弯绕绕,兜兜转转,便到了一处水潭前。 “稍等。”管家再笑道一声,然后双手飞快掐决,都快舞出幻影了,半分钟后才结束,朝着水潭一压。 哗! 水潭中央骤然倒流,露出通道。 马管家擦了擦额头汗水,朝陈宁轻笑道。 “这是五阶阵法师专门做出的大阵,厉害是厉害,麻烦也是真麻烦,请进吧。” 入水路,初极狭,才通人,行径数十步,豁然开朗,琳琅满目。 每一件法宝都是由玻璃器皿承载着,其下标注了名字和需要的功绩点。 管家招手,再笑道。 “这是整个云离城的宝库,只对自己人开放,你一共有一百功绩点,请开始挑选吧。” “好。”陈宁点头,在藏宝库中走动,眼神不断打量,浏览着一件件物品。 火魔之心:三阶诡物,可用作炼制火属性法宝,也是火属修行者晋升三阶的材料之一。 需要功绩点:二百二。 雾妖尾根:二阶诡物,可制作迷雾系法宝,是水脉或雾脉修行者晋升二阶的材料之一。 需要功绩点:九十。 …… 各个法宝都有介绍和所需的功绩点。 陈宁没看上自己喜欢的,便继续闲逛,脚步轻启,却在拐弯之时停下来,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件破烂的黑色斗篷。 更重要的是这件斗篷的名字。 盗墓者的破损斗篷:南派三阶盗墓者的斗篷,可在黑夜中隐藏些许身形和气息。 需要功绩点:六十。 “我要这个。”陈宁指着斗篷道。 “这个吗?”马管家轻微皱了下眉头,但也没多问什么,用特殊的刻印将斗篷从玻璃器皿中取了出来,再打包成盒递给陈宁。 “那么就抹去六十功绩点了,还剩四十,可以换些一阶的东西。”管家说道。 陈宁摇头,不准备再换了,眸子忽得又朝藏宝阁里边望去,瞧着另一个上了锁的小屋子,好奇问道。 “那里面也有法宝吗?” 管家点头笑道:“云离城压箱底的好东西都在那里面了,都是特殊物品,价值不菲……” 说到这里,管家话语一顿,看向陈宁的手掌,犹豫一下,又笑道。 “和你融合的苍魁的中指便是最里面的好东西,上次是王队长借出来的,若是真正兑换的话,需要三千功绩点。” 管家摇头,又忍不住感叹道。 “三千功绩啊,若是真能攒齐三千功绩的话,怎么也坐上城主这个位置了。” “嗯……”陈宁抬起自己左手,将中指放在眼前打量,商量道。 “我把它切下来还给你们,能换三千功绩点吗?” “应该是不行。”管家苦笑摇头。 苍魁的中指属于五阶神话级诡物,一但融合,便真是成了陈宁身躯的一部分,且随着时间的增加,这种融合就会越紧密稳定。 且不谈能不能切下来,就算是切下来了,它依旧是陈宁的中指,而不再是苍魁的中指了。 除非陈宁死亡。 但现在各方势力都不想让陈宁死,尤其是郡长那边特意给出了声明,让城主在鬼神之境到临前尽力保证陈宁的安危。 换完法宝后便算完事了,管家送陈宁出去。 行至门口,陈宁脚步忽然一顿,瞧着前端远处的一个小玻璃柜。 那里写着简短的几个字。 猫婆的牙齿。 管家见他停住脚步,也顺势看去,随即笑道。 “这是你们上次狩猎的猫婆,你要是想换的话可以便宜些,三十功绩点就行了。” “不用了。”陈宁摇头,转身继续朝着前方直行。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天。 在阴暗的天空下,狭窄的廊道里。 他一拳打烂了猫婆的头颅,而有那么一瞬间,他在猫婆的眼中看到了和蔼且温柔的光芒。 真是…… 像极了人。 第51 章 朦胧夜 今日晴。 八月十号。 所行之事:练拳、吃饭、练拳、吃饭、玩手机。 总结:真是美好的一天。 这就是陈宁的日记,他打算将进入鬼神之境前最后一月的日常记录下来,现如今已记载两天,内容基本上一样。 以至于殷桃看过之后都忍不住发出评价。 “真是“充实”的一天啊!” “是吗?”陈宁躺在上铺,好奇的探出头询问。 “反讽,我这个是反讽,你能不能注意下我的语气啊。”殷桃竭力解释道。 “不懂。”陈宁摇头,又躺回了自己的床上,过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你的秤还没修好吗,怎么每天都说坏了坏了?” “因为是真坏了!”殷桃解释。 “那为什么你每天早上都要称一下?” “为了验证坏的彻不彻底!” “真的吗?” “真的!” “嗯,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突然想到的……”陈宁说着,又重新探出脑袋,认真道。 “就是说你突然长胖了呢?” “呀呀呀呀!”殷桃突然怪叫起来,用被子蒙住脑袋,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再叫嚷道。 “别说啦,别说啦,饶了我吧,呜呜,我一定会好好减肥的!” 属于是给她破防了。 “好,加油。”陈宁鼓励一声,又躺好,瞧着昏暗的天花板,在黑暗中轻声道。 “其实你也不胖。” “啊……”殷桃恍惚一下,将蒙住脑袋的被子缓缓掀开一个角,露出略带欣喜的眸子,再怯怯的回问道。 “真……真的吗?” “嗯。”陈宁点头,像是回忆一样,轻缓说着记忆里的事情。 “在我小时候,冬天时,见过肥猪,隔壁村的老头儿说那是一等一的正宗大肥猪,有五百多斤,我想,那应该才算胖。” “呜呜,别说啦,求求你别说啦,小宁!” 殷桃又盖上了被子,泪流满面,若陈宁只是单纯的毒舌还好,她可以怼回去。 但问题是陈宁压根就不会毒舌,只是说出了他自己想说的话。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殷桃脆弱的心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悲。 ———— 今日阴。 八月十三号。 殷桃和王文恭开始给陈宁培训鬼神之境里的注意事项。 “首先第一点,万事以保护自己为先,一定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再去行动。” “第二点,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不要暴露任何信息,你是武夫可以伪装成道士,男人可以伪装成女人,甚至人可以伪装成狗,总之不要像别人透露你的丝毫底细。” 第52 章 对拳 阴雨天。 今日不练拳,改为姜秋禾和陈宁二人打擂台。 周烛守在一旁,双手负后,粗犷面容沉稳,只说一句。 “下死手给我打,别省力,更别留情,就当在鬼神之境里厮杀,有我看着,你们出不了大问题。” 姜秋禾点头,瞧着面前的陈宁,斗志昂扬道:“好!” 她属于越挫越勇,然后越勇越挫,自成循环了属于是。 陈宁也刚想点头,但很快犹豫,朝着周烛反问道。 “你确定?” 周烛刚要点头,忽得想到陈宁最开始和张国标打斗的场景,那时候的陈宁是真在下死手啊,蛋都差点给张国标爆了。 想到这里,他再看向姜秋禾,斗志昂扬的姜丫头还不知道下死手的严重性,正跃跃欲试。 周烛赶忙抬手加上新的规则,“不准打下三路等敏感部位。” 男女毕竟有别,况且陈宁在擂台上一直都稳压姜秋禾一头,若真打下三路的话,就算自己救助及时,可能也会给姜丫头留下短时间内磨灭不去的阴影。 姜秋禾听到这新规则,先是愣了一下,俏脸一红,知晓这规则是为陈宁专门补充的,也没想到陈宁的拳路这么“广泛”。 “好。” 随着两人都开口答应,擂台便正式打响。 往日在擂台上,陈宁都是碾压姜秋禾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差距越来越小,甚至于姜秋禾都能慢慢开始还手了。 原因嘛也简单,顶尖的血脉加顶尖的资源,换头猪来修行这么久也能和陈宁过两招了,更别说姜秋禾本人。 “打!”周烛一声令下。 擂台上的两人骤然游动起来,低阶修行者间的厮杀还是很看重技巧的,讲究时机。 两人都在找时机。 姜秋禾眸子中央凝聚这灿灿光芒,脚步一横,拳起身出,顺势而上,朴实无华又恰到好处的一记直拳朝着陈宁轰出。 这种直拳打一般的一阶武夫可能好使,但打陈宁只能说没卵用。 姜秋禾显然也知道,所以真正的杀招是在下一拳。 藏在腰腹位置的一记冲拳。 这两拳一明一暗,展示出了高超技巧。 观战的周烛轻轻点头,评价为还行。 但这两拳真的对陈宁起作用吗? 答案是有卵用。 陈宁从高处甩来一掌,打出“啪”的一声巨响,直接将姜秋禾的直拳打开,甚至打得姜秋禾的拳骨都在隐隐作痛。 这就是督透劲。 与掌一起使出的是蹬腿,莫名其妙的蹬起,更是莫名其妙的蹬掉了姜秋禾藏在腰腹处的冲拳。 啊? 姜秋禾还没太反应过来,陈宁的右拳直冲她面门而来,在面门一寸处停住,拳风轰去,使得姜秋禾发丝一荡。 这就是陈宁在这些时日的进度,有了和姜秋禾的不断对练,他出拳的一些拳路更加刁钻,且督透劲也能更好应用在实战当中。 属于是战力全点在技巧上了。 但他的进步并没有姜秋禾恐怖,这一记冲向姜秋禾面门的直拳并非留手才停下,而是根本落不下去。 因为姜秋禾的面前皆是金黄璀璨光芒,像是浓郁的日光,替她稳稳抵住陈宁的拳头。 这也是姜秋禾能还手的重要原因。 她快开骨了。 璀璨日光凝聚,骤然朝前一压,带着浓烈高温沉下,使得陈宁的拳头瞬间一红,迫不得已收回,脚步再转,退至后方。 姜秋禾眸子间盈着日光,嘴角吐出一口雾气,身上有余威缠绕,有那么一瞬间真像是一个小太阳。 这就是她快要开骨的姿态,凭借此姿态就能随意拿捏寻常武夫了。 周烛没叫停,所以还得打。 姜秋禾捏拳,高挑的身子扎起架子,朝着陈宁特意提醒一声。 “来了。” 她脚步一踏,速度较先前提升了将近一倍,拳上带着金色日光,挥动之时就像是一道日弧划过,带着令人睁不开眼的闪耀与高温。 也怪陈宁,你说好好的为啥要把人家二阶段打出来呢? 就不能慢慢磨着打嘛。 好在陈宁还能应对,身影在擂台上扭转,甚至时不时的还能反击一下,若不看陈宁相貌的话,还以为他是一个经验充足的老武夫。 可武夫经验再充足,最后都离不开正面对抗。 到了死角。 姜秋禾捏拳,带着这些时日以来一直被陈宁所压制的愤慨情绪,闪着日光,拉起璀璨弧线。 这一拳就是她的突破! 但好像没破开。 因为陈宁的拳更快,顺着姜秋禾的冲拳直上,几乎是贴着姜秋禾的手臂冲去。 在这最后的一拳中,陈宁有不可磨灭的优势。 他手更长。 嘣。 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姜秋禾脸上,打的她脑袋一仰,鼻血一荡,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向后方。 “停。”周烛喊道。 陈宁将拳头一甩,上面有不可磨灭的灼烧感,甚至于已经烫起泡了,若是和姜秋禾再缠斗一会儿的话,他的皮肉估计都得被烤焦。 以武夫近身肉搏的角度来讲,姜秋禾的骨相还真有些变态。 姜秋禾则愣愣的躺在地上,鼻血从左侧流下,淌在地上。 她觉得人生其实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总是被失败所填充,被挫折所围绕。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 “姜丫头表现的还不错,再过两天就可以尝试真正的开骨了,到时候肯定不输陈小子。” “真的吗?!”姜秋禾赶忙坐起,惊喜问道,甚至左侧鼻血顺势流入衣襟都没去在乎。 “嗯,你这两天好好准备一下吧,我再根据你们两人的特点制定最后的修行方案。” 周烛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去了。 姜秋禾将鼻血抹掉,从口袋里掏出药膏涂抹鼻腔,很快止住血液,再缓缓站起,朝陈宁看去。 只见陈宁正摸着他额头上黢黑的鳞片状印记,神情像是在思考。 “这就是你的神选印记吗?”姜秋禾好奇问道。 “嗯。”陈宁点头。 “还真是有点奇怪,直接刻在了额头上,且还是没记载的模样。”姜秋禾摇头评价道。 “很奇怪吗?”陈宁好奇询问。 “感觉比我的奇怪多了。”姜秋禾认真点头。 陈宁思索一会儿,再低头与姜秋禾略带金芒的眸子对视,回道。 “看看你的。” “啊?”姜秋禾一愣,手掌下意识的贴在了自己大腿根部,俏脸微红,拒绝道。 “才……才不要。” “那看来还是你的更奇怪,看都不给看。”陈宁评价。 “懒得和你解释。”姜秋禾红着脸嘟囔一声,转身跳下擂台,朝着石林处走去。 今天是八月十七号。 距离鬼神之境还有十三天。 第 53章 坟系少年 雷雨天。 殷桃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祭坛,在宿舍里摆好,又弄来了香烛,毕恭毕敬的插上。 陈宁在一旁看着,虽然疑惑,但没开口询问。 直到殷桃弄好,他才微歪着脑袋,好奇问道。 “你在供哪个死人?” 他在旧坟场里见过这种架势,许多人上坟时都是这样。 “别乱说,不是供死人,是供奉神明。”殷桃罕见的认真起来,脚步顺势走来,用手拍了拍陈宁的额头,再轻声道。 “小宁不懂事说着玩的,别怪别怪。” 陈宁见殷桃如此认真,便也不问这个话题了,转而去研究自己的获得的法宝——盗墓者的斗篷。 他将破烂的斗篷披在身上,上面始终带着些泥土的清新味道,抹除不掉,当下他就站在镜子前自我打量。 “你究竟对坟有怎样的情怀呀,竟然能花六十功绩点换这个破烂。”殷桃忍不住感叹一声。 “我像盗墓者吗?”陈宁回问一声。 “你像外面大街上收垃圾的老头儿。”殷桃翻了个白眼锐评道。 “好吧。”陈宁点头,将斗篷取下,又将自己那传家宝似的黄色道袍穿上,对着镜子照了两下,再问道。 “我现在像什么?” “像医院门口算命的假道士。”殷桃再度锐评,同时还补充道:“还是一眼假的那种。” “……”陈宁不说话,默默脱下黄色道袍。 “对了。”殷桃突然贴近,和陈宁嬉皮笑脸道:“小宁呀,姐姐最近看上了一款包,也不贵,只要两万,你看能不能帮帮姐姐……” 话语一顿,她又抓着陈宁的手臂摇晃道。 “求求你惹。” 陈宁淡然的神情丝毫不变,也不回话,就硬装木头人。 殷桃见请求无望,便捂着脸庞,佯装难过的缩回了床上等着。 于是她成功的等了半天,都快睡着了都没见陈宁来哄她,当下不解抬头,发现陈宁又看起了他最喜欢的探灵直播。 好好好,你这么整是吧? 殷桃皱起眉头,翻身坐起,双手抱胸,有些气不过,开口道。 “你帮姐姐买包,姐姐带你吃好吃的。” 陈宁将脑袋从手机面前抬起,瞥了殷桃一眼,摇头道。 “我可以带你吃好吃的,但是不能买包。” “为什么?” “因为包不好吃。” 顶级逻辑。 殷桃一时间无言以对,沉默片刻,眨了眨眼睛,又似想到了什么,换开话题道。 “前两天队长没来上班,罕见的在工作日请假了,昨天我去问他怎么呢,他让我之后没有任务就不要去神选局上班,而且还说……” 讲到这里,殷桃的语气极为严肃,一字一句道。 “候院长带队查武夫之死查到了城主府!” 这算是一个很震撼的消息了,若是传出去的话足以引起整个云离城的震动。 殷桃再摇头担忧道:“这个消息小宁你不要出去乱说,记得不要离开武院就好了,外面越来越乱了,好像一切都早有预谋。” “好。”陈宁点头。 外面的雷雨轰隆在下,遮盖了天地间的许多声音。 中央房屋。 周烛眼神忽睁,身子从床上站起,粗犷眉头一皱,脚步踏出,便瞬间从房屋至武院门口。 满天雷雨不近他身,似在躲避。 周烛皱眉看着漆黑天地,朝向雷雨天冷哼一声,霸道开口。 “狗屎东西,下次再敢来,就准备死在这里吧。” 雷雨无回应。 周烛再转头,瞧向城主府的方向,不屑开口。 “上不了台面的雕虫小技。” 语罢,甩袖离去,武夫意气残留此地,雷雨尚不能侵。 这就是武夫八阶掌门人,一人便犹如定海神针。 ———— 正午。 武院中。 继鬼神之境的讲解后,殷桃和王文恭又给陈宁讲起了其他注意事项,且会以问答的方式考验陈宁。 “你半路遇见了一件闪闪发光的法宝,同时法宝后面有一颗看起来寻常的老树,这是你会怎么做?” “一、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下手为强,把法宝拿下再说。” “二、仔细观察,确认好周围情况,再慢慢取得法宝。” “三、不管不顾,继续赶路。” “四、寻找他人合作一起夺宝。” “三。”陈宁冷静回答,他对什么所谓的法宝并不感兴趣。 “如果这件闪闪发光的法宝是上好的洛阳铲呢,挖坟两下就能搞定。”殷桃开始添加诱惑条件。 陈宁表情一凝,开始犹豫了。 好一个坟系少年。 “唉,记住了,你的首要任务是保命,所以不管是什么机缘,先保命,懂吗?”王文恭再教导道。 陈宁点头,算是明了。 “再记住一点。”王文恭忽得开口,“虽然很不想说,但不得不提的一点,记好了,在鬼神之境里不需要太多的……” “人性。” “嗯。”陈宁点头,他淡然的神情里也看不出多少人性来。 以至于王文恭有时候都会止不住的去想,也许绝对理智的陈宁更适合做神吧,做一位站在天穹处,高高在上的神明。 而最讽刺的是,最该成为神明的性格,却成为了最为卑微的人。 你说好笑不好笑? 王文恭反正是笑不出来,因为他无法想象,若是以后陈宁有那个运气,真凑巧走上高位,那么对天下而言,人性欠缺的陈宁是好是坏呢? 暂且想不明白。 他忽得抬头,又与陈宁淡然的神情相对视,便愣了一下,隔了半晌才堪堪露出微笑,然后说出意味深长的话语。 “希望你以后能活得很好。” 今天是八月二十三号。 距离鬼神之境开启还剩…… 七天。 ———— ———— ps:今天晚了点,小酸的问题。 照例求求免费礼物捏,感恩。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