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的寂寞(快穿)》 第1章 楔子 虞老大干完一票大的,匆…… 虞老大干完一票大的,匆匆赶回山庄时,正值破晓时分。 他裹着严严实实的夜行衣,衣裳还浸着血,风尘仆仆形容狼狈,但这并不妨碍他施展自己来去无踪的隐匿功夫——躲在角落里,他似天底下最寻常不过的田间老农,将自家地里悉心种植的瓜果蔬菜挨个看了个遍。 唔,不错,都早早起来用功了。老大武功又有进境,老七易容手法越发熟练,小十一的暗器使得还算不错…… 数来数去,还算满意的笑容僵在了虞老大的脸上。 少了一个。 此时此刻,虞十七仍在软乎乎的床榻上梦会周公。 虞老大站在床边阴沉沉地端详着她,半晌,许是被这针扎似的犀利眼神刺激到了,睡也睡的不甚安稳,虞十七蹭着被褥留恋不舍地滚了两圈,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嗬,好黑!”虞十七看清来人那张脸,不由脱口而出。 虞老大脸色更差劲了,他决定抓个典型。拿被单把浑身滑溜溜的虞十七一卷,他大手拎着,往台阶上一放,在一群鸦雀无声的小崽子面前,虞老大愤怒又严肃的批评了虞十七的偷懒行为。 武功稀松平常,易容暗器医毒无一拿手,就这,还偷奸耍滑,想法设法不用功,干啥啥不行,练啥啥不精,就是吃的多。 虞老大说的嘴皮子都干了,一扭头,只见罪魁祸首虞十七一手攥着雪白的被单,一手举着不知从哪里来的饼饼,仰着比被单还白的小脸,正咔嚓咔嚓地小声吃饼子! 察觉到虞老大的目光,她把饼子往身后一藏,讨好地嘿嘿笑。 虞老大恍惚地睁大眼睛,胸口不争气地重重一跳。 不能再这样了!他沉痛的自我反省。这里是杀手窝窝不是养济院!他养孩子也不是好心让他们吃干饭的,就虞十七这样的废物,怎么能当一个合格的杀手?! 虞老大思忖良久,交给了虞十七杀手生涯中的第一个任务。 去刺杀天下第一剑客。 虞十七傻眼了。 她抱着小包裹,大眼睛里盈满泪花,弱小可怜又无助地被赶出了山庄。 她的十六个师兄师姐全在围墙上探出脑袋为她送别,被她哭的心都碎了。 “红瓶子是一滴致命的毒药,白瓶子里是解药,都放进你包裹了……” “小十七出门一定要记得戴面具啊!” “这是我刚做的独门暗器……” 虞十七头一回游历江湖,看什么都好奇。 她在飘雪的时日离开山庄,走走停停,在梅雨时节踏上江南的土地。 十日后,望湖楼。 传言说有外邦来的武士要在这里挑战天下第一剑客。虽然剑客并没有回复这场比武邀约,但江湖人还是如同潮水般涌来。 旅店都住满了,虞十七剩的钱也不多,她灵机一动,偷摸进了一户人家借住。 这家虽有人烟,但都是些打扫的仆人,正经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章 翠羽明珠1 流言 自东昌府治所往西北走约百余里,经堂邑县城、贾镇、清水镇,直抵卫河畔,有一县名馆陶,尤为富庶。 上历几百年,馆陶曾是四位汉唐公主的封地,其中最出名的一个,正是汉文帝之女、汉武帝刘彻的姑母和岳母刘嫖。 相传刘嫖极为喜爱珍珠,每日必食珠粉,必佩食指大小的合浦圆铛。又因合浦珠实在难得,刘嫖特遣奴仆数百人众,乘船访南海诸仙岛,向仙人求取养珠之法。 这只是流传在东昌府一带的野史传说,但似乎亦有几分可信。 因为这养珠之法究竟求得与否,答案已然明晰了。 馆陶县乃至整个东昌府首屈一指的富户,虞家,虞大爷,年前才大手笔买了卫河边上五百亩荒地,要建新珠池呢! 这可是坐实了虞家有平地生珠的能耐,了不得啊! 馆陶王知县的夫人自城外寺庙上香时,听见不少百姓议论虞家豪富,回到马车上便面色沉沉,一言不发。 王小姐见状心中惴惴,低声道:“娘,那虞家当真……” “不过是个低贱商户,就算有几个臭钱,也断断配不上你表哥!”知县夫人轻蔑道。又见女儿仍有不安,便拉着女儿的手安慰:“你表哥年纪轻轻已是禀生,文采不凡,日后可当真是要出将入相的人物,若一念走差,娶了个卑贱的商户女,岂不得懊悔一辈子?” “再说了,娘早派人打探过虞家的产业,虽能养珠,但那珠子大不过两分,色泽形状最好不过中上,多有细小瑕疵,但凡讲究些的人家,绝不会买他家的珠子,你爹这回是打错算盘了。” 王小姐听了娘亲这一番话,暗暗松了一口气,温婉大方地抿起唇微笑:“即是如此,那虞家家底也算殷实,表哥若是喜欢,将那虞家女纳了也无不可,常言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欸你这孩子,就是心太善了!”知县夫人连声叹道:“你姨母早早去了,你表哥视我若亲母,我说的便算数,此事万万不可。” 她断然道:“别说是妾,便是个外室,你表哥也绝不能叫她沾上一星半点!” 虞家女那般颜色,轻浮至极,若真纳入家宅哪还有她乖女儿的安生日子?! 还是得想个法子,将这虞家女的威胁彻底斩断…… 王知县府上的马车自与常人不同,车顶上封的乃是官绿色罩顶,馆陶县独一份,一望便知,粼粼驶过街道时,往来百姓畏惧官威纷纷避让。 一辆自卫河岸方向驶来的秋香色马车也停住了,待知县家眷走过,褚嬷嬷先啐了口,随即掀帘进了马车禀告。 “大奶奶,人走远了。” 赵昉叹气:“我们也走吧。” 早些到家,也好洗去一身尘气。 自古来云民不与官斗,何况还是他们馆陶头顶上这片青天?再难忍也得忍了。 可她家珠儿本清清白白,平空却叫哪些个多嘴婆子传出风言风语……赵昉念及此,双手紧攥,只恨不得立时飞到虞宅,将那长舌妇嘴都撕烂! 这一桩祸事,还要从两月前说起。 虞氏一族算是馆陶当地的外姓,前朝末迁居于此,几代经营,攒下了不小的家业,人丁也日渐兴旺。 只论虞老太爷这一主支,与老妻共养育了三子。 老大虞岱,随了老太爷的头脑和体格,人也精明,如今接手了虞家泰半的生意;老二虞岳很有几分读书的天分,是虞家五服三代里唯一一个举人老爷,正等着补本县教谕的缺,眼瞅着要做官老爷了,可谓光耀门楣;老三虞泰则是个混不吝的,文不成武不就,也就仗着虞家豪富,整日逗猫走狗,撩闲度日。 赵昉被褚嬷嬷唤作“大奶奶”,正是虞家老大虞岱的妻子,膝下一子一女。长女名珠珠,人称虞大姑娘,生来体弱,在馆陶南镇的虞家老宅密不透风地娇养长大。只在两月前,虞老大在新建的珠场一脚踏空跌进水里,得了重风寒,高烧不退,虞珠珠方随母亲赵昉前去探望,租了医馆旁的一处小院住下。 说来也是孽缘,王知县的外甥,正在县学里读书的贺二公子也正巧租下隔壁院落,一行数人,多是县学里的生员,附庸风雅,宴饮作诗时一时兴起,玩起了投壶。 贺公子酒量了了偏要逞强,头昏脑涨间,一抬手竟将箭矢扔过了墙头。 众人见此大声哄笑。 贺公子是个拧巴性子,不肯服输,又兼醉意醺然,不假思索,踩着院墙边上的歪脖子老树便爬上墙头,探出个脑袋冲那边大喊:“喂!有人没有!请把箭矢还我……” 虞珠珠心道惯着他了。捡起箭矢,二话不说便扔回他脸上。 虞珠珠的准头那是相当不错的。 这一箭,何止扎了贺公子一头包,还扎到了贺公子心尖尖上。 贺公子面若红霞,捧着那箭矢,晕陶陶地被同窗三下两下拽下来。 醒酒后甚至疑心见到了洛神仙子,游魂数日,斯斯艾艾托请做知县夫人的姨母为他寻人。 看那举止神态,似是一见钟情的模样,说不得找着正主便要去说亲。 王知县对虞家的养珠生意另有想法,有心交好,倒是难得叮嘱了夫人一句,合适的话不妨撮合。可知县夫人却是早打算招贺二公子作佳婿的,如何能肯同意此事? 不仅不同意,她担心那商户女心大,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还屈尊给虞家递了帖子,上门敲打一二。 对虞家而言,这整一个无妄之灾。 事情到此就已结束,本就是没影的事,虞家上上下下都紧闭嘴巴一个字也不往外吐。可今日赵昉去卫河东岸看顾珠场,竟然听见那采买的钱婆子胆大包天,背后编排她家珠儿! 尽是些胡编臆造的恶毒揣测,断不能提,可其中诸多细节可不是一个连虞家大门都没见过的无名婆子能编出来的。 赵昉使了一二手段,从这婆子嘴里套出话来。 好啊,原来竟是祸起萧墙,自家人捅的刀子! 赵昉忍着郁气,赶在中午时回到虞家,进门兜头就问:“二奶奶呢?!” …… 虞家正屋,十数人分男女长幼,两桌而坐,正在吃午饭。 末冬初春时节,桌上饭菜多是些腌萝卜、泡白菜、腊肉、槽鱼……只有两碟青菜,还算稀奇,是庄上火室产的,数量不多,采来吃个新鲜。 虞老太爷当先举起筷子,可半晌没落,左右扫视一圈。 老大这几天忙着生意,不见人影,桌上是虞老二、老三、还有几个大点的孙子,虞玘、虞珀…… 虞老太爷纳闷道:“璟儿呢?” 虞二爷虞岳连忙正色道:“他今年报童试,正是紧要关头,我见他学的不算扎实,盼着他多下点功夫,索性允他在自个房里吃了。” 虞老太爷“噢”了声,多叮嘱了一句:“孩子还小,不必管他太紧。” 虞二爷应下,却不以为意,全没放在心上。 虞老太爷又不是读书人,能懂什么。 实际上虞老太爷懂的可真不少! 老太爷一双利眼,一见二儿子那副表情,就知他心里推诿,也懒得再提,开口道:“用饭吧!” 虞家人这才动起来。 西边一桌坐的是虞家女眷。虞老太大马虞刀当仁不让地坐在最上头,席间气氛与东桌不同,显然不太美妙。 都知道老太太打那日后就心里不痛快,谁敢去撩虎须? 虞二奶奶生的袅娜风流,内里也是个万事不理的清静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翠羽明珠2 受伤 赵昉忍到二老用完饭,拎着钱婆子雷厉风行地去了二房的西院。 虞二奶奶许氏正教导女儿练字,见赵昉来者不善,也是沉下一张脸,冷笑道:“大奶奶这是到我院儿里耍威风了!” 老太太偏心大房也就罢了,都是做儿媳,哪里就比她高贵?三房那个眼里只见铜臭,惯会趋炎附势,赵氏更是不好相与,明里暗里恨不得把二房压到泥里,气量狭小虚伪至此……这两个好妯娌,怕不是见她好性儿,都可劲儿来作践呢! 赵昉见她这幅针锋相对的作态,更没了好好说话的心思,叫人把钱婆子压到许氏面前。 “二弟妹,你见她可面熟?” 许氏不清楚赵昉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粗扫一眼钱婆子乱糟糟发下揪成一团的五官,嫌恶地后退一步,不善道:“什么糟污的就往这带,大奶奶什么意思!” “你不认识?”赵昉盯着她,微微眯起眼睛,见许氏面上只是被冒犯的怒意,不曾有惭色心虚,这才将将缓下语气,“二弟妹身旁伺候的,可有个周婆子,她本姓刘,正和这钱婆子是一家……” 许氏听出来了,迟疑道:“可是这周婆子有问题?” 赵昉咬牙:“把这婆子揪出来,就知道了!” 虞家是商户,按昔年太祖令,商人严禁蓄养奴婢。如今这些针对商人的律令虽然宽松许多,但商人前呼后拥,养仆数十众,仍是极扎眼的事情。 虞老太爷谨慎,不在这种事情上落人把柄,是以虞家虽富,家宅里仆人却少。如二房,只二老爷有一小厮,二奶奶自娘家带来的两个贴身丫头并乳嬷嬷,余下的只府里分到二房的周婆子和她儿媳,平日既做粗活,也连带照看姑娘公子。 周婆子被从内院带出来,尚不知发生何事,余光朝旁一撇,看见瑟缩着的钱婆子这才面色遽变,竟是一时腿软,险些站立不住。 大奶奶眼神明利,将她的神态揽入眼中,连连冷笑:“好啊,好一个吃里扒外的蠹虫!我虞家的好米好菜,竟还不如去喂狗!” 许氏头一次见自恃端庄威严的掌家大奶奶这般双眼喷火,不顾体统,愈加惊疑不定:“不知这周婆子犯了什么事?” 周婆子听见她的声音,总算挣扎着喘过气来,忙不迭连滚带爬地扑向二奶奶脚下,哀哀切切,哭的眼泪鼻涕都糊成一团。 “二奶奶您是个慈悲人,最心善不过,就饶了奴才这一回吧!奴才不过是嘴快,同娘家亲妹多嘴提了那么一句……”她磕头求饶:“我那妹子托大奶奶二奶奶的福分,能去虞家珠场上工,喜不自禁,这才问我大奶奶的喜好禁忌,好更贴心地侍奉大奶奶……” 许氏明了,不禁生出薄怒:“你提了大姑娘?”这也是能往外说的?! 周婆子哑声,还欲百般狡辩,赵昉却不想让她说了,叫人捂了她嘴,指使吓破胆的钱婆子开口。 钱婆子嗫嚅道:“她说……大奶奶近来心情不好,是因着,因着大姑娘攀亲不成,反惹了贵人嫌恶……叫我皮紧着些,拍马屁别拍到马腿上……” 若是情绪能凝成实质,赵昉的怒火,怕是能把整个西院都点燃。她闭上眼,强压片刻,又猝然睁眼,飞刀迸剑似的,沉声喝道。 “掌嘴!打烂为止!” 院里立刻响起了女人的痛呼和哀嚎。 赵昉叫人压着钱婆子,就贴着面目全非的周婆子看!不准偏头,不准闭眼!吓晕过去也给弄醒! 是,钱婆子不是卖身给虞家,赵昉动不了,可她也不是拿她没法子。她要钱婆子亲眼看着姊姊被掌嘴,要她后悔、恐惧,要她一辈子都记得这一天,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几巴掌下去,周婆子鼻青脸肿,却没了力气,有一声无一声地哀嚎,间或能听见含糊不清的“饶命”、“错了”,还有求的“二奶奶”…… 许氏不忍猝看,周婆子跟在身边近十年,许氏到底心软,向赵昉求情。 “她不修口德,被亲人连累做了错事,如今也受过罚了,我日后定会严加看管,就且放过她吧。” 周婆子还是被人连累?她看许氏才是真的拎不清。赵昉懒得看许氏,肃声道:“搬弄口舌之人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二弟妹是慈悲人,御下宽和,我却忍不下。” “周婆子只有一条路,发买出去。或者,二弟妹想要个哑婆子?” 许氏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赵昉如今掌家不假,可她没想到赵昉这样大的架势,连她这个正头二奶奶的面子都不给,心下恼怒间,正欲刺她两句,只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是二姑娘!” “二姑娘磕着头了!” 许氏猛地回头,惶然失色。 原来本该在房里写大字的二姑娘虞玉葭,不知何时悄悄溜了出来,欲俯在门后窥看,或因惊惧不慎跌倒,一头撞到了门槛上! 现如今谁还顾得上什么周婆子钱婆子! 许氏匆匆扑过去揽起虞玉葭,见女儿额角青青紫紫迅速肿胀一片,闭目昏迷,怎么呼唤都不醒,一时又惊又怕,六神无主。 “玉葭……葭儿她……”她嘴唇哆嗦着,哀求地看过去:“大奶奶——” “我知道!先扶二姑娘躺下!”赵昉应下来,转身吩咐道:“你们两个,快去请大夫来!”【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翠羽明珠3 寺庙 虞大奶奶说要去上香,那也不是立刻就能成行的。 先去请老太太的意见,再确定出行人数、备好车马行箧……赵昉自然问过二房三房的意思,虞三奶奶爱热闹,早便说要去;虞二奶奶本不去的,正赶上二姑娘大好,她如得了灵光,一心要去寺里还愿,便临时再加上二房的两个主子。 零零碎碎一应事务安排完毕,又因突如其来的一件喜事——当年虞老太爷昔年资助的落魄书生衣锦还乡,善缘怕是要落到孙辈亲事上,家里为此千百遍思量——临近出发,已是进了槐月。 这日阳光尤为明丽,虞珠珠都醒的早了。 她拥着软被发了会儿呆,花了约摸半刻钟来思忖那只有一名姓的小郎君是美是丑,思忖无果,终于慢吞吞爬起来,自顾自穿戴整齐。 她挑了件素淡的裙裳,要出门的话,还是挽侧堆髻好啦,只戴一只缀珠簪子和绿绢花……唔,那坠子呢,不如配这对水绿猫眼石…… 虞珠珠对镜端详良久,沉醉于朦胧的美貌中无法自拔。 直到褚嬷嬷在门外催促,她这才忿忿不平地戴上帷帽。 可恶,看不得女人就叫那些男人蒙上眼睛好啦,凭什么还要戴这又重又麻烦的帽子…… 虞家的两辆马车出了馆陶南镇,一路往东北方向,走了半个多时辰,便看见不远处孤零零一座小青山。 小青山既被冠以“小”字,显然身躯不够巍峨,那灰墙橘瓦交杂成一片的白龙寺,又被建在较为低矮的半山腰,想来攀登不难,总算叫虞珠珠松了一口气,勉为其难赞一句大和尚还挺聪明。 若把寺庙建的高了,哪里来这么多女客烟火? 事实证明,白龙寺的大和尚不仅聪明,还很有情趣。 山路上郁郁苍苍草木勃发,寺庙里则是堆地深深浅浅的梨花,枝上开盛,地上糜极。踩一脚如陷在深雪里似的,生怕它化了,抬起脚步都不禁屏息。 虞珠珠简直喜欢极了。 她挑起面纱,见左右无人,小小欢呼一声,提着裙角三两步冲进了梨花林里,眼前一瞬花白过后,再定睛看,如同闯入了一个芬芳馥郁的仙境。 这样茂盛的梨花林,不知有没有梨花精?虞珠珠漫想。 她忽地就矜持起来。 因为自认凭自己的美貌,去了天上也该是位仙子,于是绝不肯在莫须有的“梨花精”面前松懈。她端起架势,挺直肩背,一本正经地迈起淑女端庄的小碎步,流连来去千挑万选,才摘下林子里最娇妍可爱的一朵梨花。 虞珠珠从袖里摸出一方小小铜镜,一手擎镜,一手将花朵别进发髻里,笑盈盈地欣赏片刻,感到十分满意。 “漂亮。” 她小声地自我夸赞,倒是毫不谦逊。 只是这梨花林除了簌簌落花声,便尤为安静,倒衬的虞珠珠这小声的两个字怪响亮似的。 她被自己的音量惊了一惊,捂着胸口,故作镇定的左看看右看看,末了还是把那支梨花摘了下来。 唔,还是带回去给娘亲看看吧。 她正欲收起镜子往回走,余光无意瞥向镜面,却模糊看见一片迅速闪没的暗色衣角。 难不成还有人在? 虞珠珠心一提,试探着靠近,只差几步时,那处草丛轻轻晃动,自梨树后慢慢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簌簌青裙,拢不住娉婷柳腰,少女柔美的面容因细致妆点而显得尤为娇美,烟眉微蹙,更添两分西子捧心的风韵。 是二妹妹。 二妹妹好像更瘦了。 虞珠珠怜惜地看着她。竟像风吹就倒似的。瞧瞧冻的脸都青白了,怎么不多加件衣裳呢! 二婶婶看着聪明,其实一点都不细心! “我们走罢,回殿里!”虞珠珠赶忙道。可别把二妹妹再冻病了。 她伸出手去,虞玉葭却受惊似的猛然躲开了。 “我……”虞玉葭勉强笑道:“我有些胸闷,想在外头走走。” “那好吧。”虞珠珠没办法,只好道:“你要早点回来呀。” 虞玉葭安静点头。 她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姊姊的渐渐消失的背影,神色挣扎。 老天爷就是如此不公。 姊姊明明已经拥有那么多了,哪怕只分给妹妹一点点…… 她坚定了决心,快步上前几步,有如神助、未卜先知地拨开虞珠珠曾站过的那株梨树后的草丛,一枚无意失落的红绳玉璧正静静躺在那里。 …… “这后殿怎得关着门?” “有人包场了呗,喏,你看看那山底下停的一排马车……” “好大的手笔啊,谁家竟如此排场?” “还有人?”回话之人啧啧有声:“咱馆陶县顶顶的富户虞家呗!” 行至半路才发觉自己不慎遗失了玉佩,不得不匆匆折返,卫明霏本就心情不佳,耳中又传入众人或惊叹或羡妒的议论,更令他难忍心中烦闷。 虞家。 观其行事竟如此张狂浅薄,不知所谓……他深吸一口气,叮嘱家仆原地等待,好生看住经书,自己则匆匆登上狭窄山路,不时驻足,打起精神四处凝神寻找。 行至后殿附近,他向小沙弥报上姓名来由,倒也不曾阻拦。 只是玉佩怎么也寻不到,莫非…… 忽而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呼救。 出事了? 他心头微惊,立即加快脚步,拂开一树树纷扬梨花凝神看去,只见一株生的尤为高大的梨树枝上摇摇欲坠地踩着个人影,眼见就要掉下来了! 卫明霏来不及多想,两三步扑上去一把抱住—— 触感是如此柔软,女子发间落的梨花花瓣甚至飘扬起来,一股温香萦绕。 卫明霏恍惚片刻,终于迟钝地意识到怀中之人并非预想的小孩子。 他满心尴尬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即撒手。 少女忙不迭跳下来,顶着张红通通的面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翠羽明珠4 姻缘 日将尽时,虞家一行人慢悠悠回到了老宅。 除了压场子的虞三爷,此次出行的尽是身娇体弱的女眷,一天下来身心疲累妆发不整,到正堂同老太太问过安,连话都来不及说上两句,便如折了翅的雁儿,急匆匆地各奔各自的院子去了。 大房这边,虞珠珠去看了个相,没能解开夜夜做梦的心结不说,还被老和尚往头上栽了个“前世缘牵,姻缘不利”的名头,惹得娘亲一路上都情绪低落愁眉不展。 二房院里,许氏虽洗漱歇下了,可也是心事重重,一时片刻睡不着,不由试探地开了口。 “葭儿同大姑娘一年生人,如今也到了相看的年纪。依老太爷的意思,是想在今年乡试前就定下来?” 她已是惦念此事好几日了,如今总算能同虞二老爷商量。 “老爷看今年应试的生员里,能有几个人品杰出的年轻俊才?” 说起读书人的事,虞二老爷自是知道一二。 “今年嘛,确有几个拔尖的。像县上王经师的弟子、官学的张吕二生、济南府那黄芦书院邴院长的孙儿也不错,少有才名……” 许氏忙问:“能考上的?” 虞二老爷不吭声了,心道金举人银进士,这谁敢打包票? 许氏很有些失望,默默思量了会儿,越想越不甘心,便是考上了,那也就是个光杆举人罢了,像她家老爷,五六年前就考了举人,如今还不是排队等着教谕的缺—— 这人呐,就怕比。倘若没有卫家这门天降的好亲,许氏倒也不至于眼眶子这样高,连举人女婿都看不上,可偏偏就是有了! 卫老爷那可是御史台的正官啊!说句半点不带夸张的,卫御史致仕归乡,那简直就是金凤凰落到了山沟沟,连知县见了都要恭恭敬敬! 大姑娘命好去嫁御史家的公子,葭儿不过晚生一月,就要去嫁个前途不明的穷秀才,许氏想想心里就如猫抓一般难受! “老太太当真是偏心。”她忍不住酸道。没敢提虞老太爷,可就是这么想的,老太爷也没好到哪里去,二老心都偏的没边了。 虞二老爷倒是说了句公道话:“珠珠是姑娘里的头一个,于情于理,都是她先。” 许氏冷哼:“你就假大方吧!到时家财都是大房的,还有官老爷给他做靠山,咱们一家就只好去打秋风……” “就说你这缺,要补上不过是卫老爷一句话的事,可要没这一句话,你怕是还得熬上十年八年!” 虞二老爷有如秃毛兔子叫人戳了尾巴骨,当即恼了。 “别说了!”他能不知道?可这事哪有转圜余地? 长幼有序,虞玉葭如何能越过大姑娘争这门亲事?叫卫家人知道了,脸可就丢光了。 虞二老爷忿忿然一拉被子,闷声道:“睡觉!” …… 进到六月中,乡试的日子越来越近,虞家上上下下也行动起来。 说来本朝科举共分四级,童试(院试)、乡试、会试、以及殿试。 童试乃是本朝首创,逐次过了童试三考(县府院)便是秀才,过乡试是举人,过会试是进士,殿试则是进士中的排位赛,一般并不淘汰考生。 乡试之前,只在本省境内考试。每三年举办一次,具体时间都在农历八月。 今年正是乡试年,虞氏族中也有两人下场,都是些年轻子侄,尚还稚嫩不经事,族老便提了好礼上门,托请虞二老爷压阵。 陪考不是个轻省活儿,可虞氏一族文脉稀薄,数来数去,这事还真非虞二老爷不可。 一则他是本族独一个的举人老爷,经验学识都不容轻忽;二则作为候补官员,虞二老爷半只脚已踏进了官场,在济南府也略有一两分人脉,无论是考生去公衙印卷备考,还是抢租会馆官驿,一举一动都少不了人情手段的润滑…… 当然,还有不足为外人道的一点,虞老太爷暗暗看中了几个年轻生员,趁乡试临近,各生员齐聚省城,好生打探一二。 这事女眷也没法子出面,就落在了虞家唯一有功名的虞二老爷身上。 他此时此刻便坐在席上,左看是一黄毛小子口若悬河,右看还是一不满双十的年轻生员唧唧歪歪,看来看去,也就那样吧。 听见旁人议论到几个熟悉的名字,虞二老爷这才打起精神。 “程兄怎得没来?” “他啊,在号舍里闭关呢,不到临考怕是不出来。” “听说张吕都来了,我正欲去请教他二人,押押题……” “咦,那可是邴公子?” “哪里哪里……” 虞二老爷也伸着脖子去看,果见那位邴公子长的一表人才温文有礼。他暗一点头,又觉得有些可惜,只因邴家门槛可不算低,虞家虽富,到底没有地位,邴公子怕是不成。 更稳妥些,还得是县上王经师家的公子,知根知底,或者府学里那位程姓生员也不错。他家境虽平平,但肯刻苦钻研,若是此番中举,日后定然潜力不凡,至少也能搏个官身。 便是中不了,依程生员的年纪,也是迟早的事,虞家供养着就是了。 许氏心中不平,虞二老爷却是知晓老太爷为何非要在乡试前将孙女亲事定下来的。科举这条路一向艰难,就看这回乡试的考生罢,一眼望去,花甲之年白发苍苍的竟也不在少数,再刨去早已定亲的,筛筛选选,可供榜下捉婿的人选不足十之一二,个个都是香饽饽。 虞家除了这偌大的家财,也没什么优势——说白了人家是要一心走科举为官的,中了举,当了官,还怕没钱财? 就比如这程生员,如果这回乡试过了,去京城参加会试,那才是潜龙升天,六七品京官们都乐意招做女婿的,到时还看的上他虞家? 虞二老爷耳听六路眼看八方,将这文会上虞老太爷曾提过名字的打量个遍,心中盘算许多不提。 文会至半,当中还出了一小段插曲。 竟是今年解元的押注大头,卫御史家的公子也来了! 众人纷纷小声议论起来,不知多少道视线明里暗里落在卫公子身上。 虞二老爷才从妻子处听了一嘴卫明霏,虽嘴上断然此事不成,但心里也嘀咕着呢,下意识便用看女婿的眼光将这卫公子上上下下好生相看一通。 这一看,虞二老爷不得不叹一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官宦之家教养的子弟当真不同凡响,卫明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翠羽明珠5 放榜 八月初九日,考生黎明搜检入场。 初九日考初场,试《四书》、《五经》义共七道,每道限三、五百字不等;十二日试论一道,限三百字,判语五条;十五日第三场,试经史时务策一道,千字以上。 号舍环境逼仄,止有一小窗,桌椅短窄甚至伸展不开腿脚,只能蜷缩佝背。再加上供给饭食不精,心理压力大。后两场考试中,竟有不少体格稍弱的生员当场昏厥,被巡场官收卷扶出。 索性卫明霏于乡试上已是准备充足,试毕面色尚好,回到租住的寺院连喝了三碗热粥,总算浑身舒泰。 只是还不能走。乡试的放榜多在半月后,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不少士子的忐忑跂盼中,焦灼的日子如流水般匆匆流逝。 待到八月二十七日,终于放榜了。 济南府外,有信使驾马直奔城外寺庙。 “请问可有今科赴考生员借住此处?” “有是有,多的是。”小沙弥提着扫帚,耿直道:“你又是来……” “在下前来为举人老爷报喜……” “考中的还不少呢。”小沙弥自言自语。 是报喜贴的! 小厮耳尖,听到院子外头的说话声,下巴立时抬地更高了,喜气洋洋地对着自家公子一拍掌。 “我就说,报喜贴的这会子也该到咱这儿了!” 他昂首挺胸地走出去,中气十足道:“我家公子在这儿呢!” 那人笑容满面地递上洒金喜帖,一通恭维奉承的好话不打哏不重复,烫嘴皮子似的往外涌,小厮那是听的通体舒泰,恨不得叫旁人都过来听听。 卫明霏只觉好笑,道:“罢了罢了。” 又知情识趣地令小厮递上封银:“大人同喜。” 那封银想必给得颇为大方。信使暗一掂量,笑容更热情了:“薛老爷可真是个趣人,日后定然大富大贵……” 卫明霏的笑容停滞了,他轻轻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薛……老爷?” “秋闱第十名,祖籍濮州的薛浚薛举人呀!”信使纳闷,渐渐变了脸色:“难道不是……” “你那是什么眼神!” 小厮从隔壁那浑人竟也中了举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见信使面露怀疑轻蔑,顿时不爽道。 “我家公子乃是今科解元!比那劳什子姓薛的强到不知哪里去了,你这报喜贴的怎么回事……” 卫明霏现在捧着那喜帖,觉得有些烫手了。 他叹道:“除本府新进举人,喜帖都是由地方各县转达,我的喜帖本就该送去冠县卫府;至于薛公子,不知怎么倒送到了这里。” 他将喜帖送回信使手中,吩咐小厮:“你且将薛公子请出来。” 小厮面色微妙起来,张了张嘴。 卫明霏陡生无比熟悉的不妙预感。 只听小厮咳嗽一声:“薛公子……已经不在了。” “放榜那日小的就看见他在收拾行虞,还以为……”以为他落榜了这才匆匆离去。 信使闻言也是大为震惊,讪讪道:“这薛举人,还、还真是个趣人啊!” 在卫明霏渐渐冷淡下来的目光中,信使闭上嘴,灰溜溜地走了,临走时不忘将那红封迅速塞进袖口里。 小厮气急,跺脚道:“这人真厚脸皮!还有脸拿咱红包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由他去。” 卫明霏不在乎那几两银子。 “收拾行李,我们也回乡吧。” 一省解元啊,他心中畅快之极,更添几分底气。 春风得意之时,更有一件奇异之事。他做了一场洞房花烛的美梦。 梦中恩爱不移白头偕老,梦醒后只余淡淡的失落。但有一点卫明霏记得极是清楚。 他娶的正是虞家的姑娘。 犹豫不决尽数挥去,卫明霏吃下了一颗定心丸,眸底笑意分明。 回家便向父亲母亲禀明吧。 至于虞家这边,虞二老爷寄予厚望悉心教导过的两位子侄不幸落榜。然而不太给面子的是,除了许氏,虞家上上下下竟无一人肯附和二老爷的失落。 如今虞家最要紧的,还是两位姑娘的婚事。 按虞老太太原先的意思,大姑娘年长,性子骄矜,配家口简单的程生员正好,小两口过自己的舒坦日子;二姑娘文静些,嫁进殷实的王家,虽规矩重些,好歹吃穿不愁。 许氏一向觉得老太太偏心,那回听了姑娘们的婚事安排,却是心里暗喜,心道老太太总算公正了一回,连声笑着答应下来,说王公子再好不过。 后来虞大姑娘先一步定下了卫家,也就不必考虑程生员了。赶在乡试放榜前,虞家和王家简单定下了儿女亲事。 如今可是喜上加喜,王二公子——如今得改叫王举人了,竟也考中了乡试头榜第七! 回了房,许氏仍是喜不自禁,拉过女儿的小手,感慨万千:“葭儿也到这年纪了,当年你才那么一小点,跟团猫儿似的……” 虞玉葭低着头,不说话,许氏这才觉出不对,去瞧女儿面色,冷不丁被她阴郁冷漠的目光骇了一大跳。 “怎、怎么……” 虞玉葭勉强笑了笑:“娘,你别以为王家就是个好去处,天底下越是循规蹈矩冠冕堂皇,越是藏污纳垢……” “这又是从哪里听说的?”许氏小心端详女儿的神色:“你这孩子,近来怎么心思重了。” 听谁说?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翠羽明珠8 “周家姊姊,你可算来了!…… “周家姊姊,你可算来了!” 他喊住的是一约二十出头年纪的年轻妇人,她行色匆匆,脸颊瘦削,细细的眉毛刻意画地高高的,像把张开的锋利小剪刀,很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你来做什么!”她声音因为刻意压低而显得更尖锐:“不早跟你说了今天不行——” 小厮暗地里狠狠啐了一口,面上笑嘻嘻道:“是我家公子,想托你主子捎点东西。” 王公子自己可得罪不起,妇人转了转眼珠,也勉强做出点和善的笑模样,推脱道。 “你也知大奶奶管家甚严,我这一个外人,可没法子……” 小厮识趣地递过去一点好处,微微讥笑地看着,果真见那妇人立时两眼放光,贪婪地一把攥在手心里。 “周家姊姊,这回……” 妇人满口应承下来:“放心!不能办我也给你办成!” ——这年轻妇人的夫家姓周,正是二房周婆子的儿子。 虽说自打上回遭了大奶奶整治,周婆子在二奶奶那儿的待遇便大不如往常,可她毕竟也是老资历了,且儿子就跟在虞二老爷身边听差,多少有些脸面。 这也不是周家媳妇第一回接这些夹送私物的活儿。 她熟练地把东西掖进篮子里那堆布料的底下,从后花园到东进院落,穿过中路的廊道…… 奇怪! 她听见远远的人声,在门边探头探脑,今日这是来了许多客人吗? 周家媳妇于是偷偷摸摸听了好一会儿,忍着满心惊叹回到了二房院子。 “我都按您吩咐的做了。”她讨好道:“二姑娘您看……”该给好处了吧。 “少不了你的。”虞玉葭掩饰住心底的厌恶:“你说听见有人上门给大姑娘说亲?” 那那程家人,不是已经反悔了么,怎会—— 她问地急了些,那周家媳妇隐隐面露自得之色,吊人胃口却不开口。 虞玉葭冷笑,赏她一支银钗。可恨如今尚还待字闺中,没有可用的人手,只得将就笼络这等贪婪成性的烂人。 周家媳妇收了赏赐,这才眉飞色舞道:“可是我亲眼所见,这还有假?!只是那上门说亲之人我听着倒不是姓程,叫的什么‘王’还是‘知’……老天爷啊,总不能是王知县吧?!” 周家媳妇大惊失色。虞玉葭闻言却心中一定。 不是程宿就好。 总不枉她使了银钱往程家人耳边传的那些话。只是计划到底出了纰漏,王知县太太来作甚?她可不信这刁钻老女人能有什么好心! 虞玉葭有上一世的经历,本算计好了的,从贺公子那里入手,借王知县夫人的压力一箭双雕。一叫生性柔软的程夫人知难而退,二叫虞家着急嫁女以求保全。 程家既已反悔,虞珠珠的名声再添上一二瑕疵,这时王家以救急姿态上门求娶,不愁虞家不应。 毕竟王家富庶,且王公子性情怜香惜玉,虞珠珠有那样一张脸,嫁去王家日子也过得不会差。 虞玉葭只是想虞珠珠早点出嫁以防万一罢了,自认不算亏待她。 只是这突然冒出来的王知县夫人为何会来提亲?又是给什么人提亲?上辈子可从没听说过啊。 虞玉葭转念一想,虞珠珠那招惹是非的性子,明里暗里爱慕她的人多着呢,什么杨公子梁少爷的,根本不稀奇,只是万不能叫她当真巴结上什么贵人…… 虞玉葭念及此,再也坐不住,瞧一眼外头天色,急匆匆往东院那里去了。 她去的时候极巧,虞珠珠刚洗漱完起来,正趴桌上专心致志地嗑瓜子。她已是熟练工,边往外瞥褚嬷嬷来不曾来,边借着宽松袖口遮掩,鬼鬼祟祟地将包满瓜子的帕子系成鼓鼓的小包袱,仔细藏在怀里。 虞玉葭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只觉既好笑又轻蔑。 可不就是只有一张脸? 虞珠珠一扭头看见虞玉葭过来,热情地招呼她坐下与她分享瓜子。 “我不吃了。”虞玉葭小声说,似是担忧地看着她:“我来时便听见娘她们在说王知县太太的事……你怎么想的呢?” 虞珠珠花了两秒钟回想程公子是谁。 瓜子渐渐食不知味,虞珠珠忧郁地摇头:“我不知道。” 虞玉葭咬唇不平道:“谁知道知县夫人竟然这样坏,心眼这样小,逼走了卫家程家,还提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要求,她仍不知足吗?” 虞玉葭欲言又止:“若是不顺从她……” “那有什么法子,我又做不了主。”虞珠珠伤心道,粉嫩嫩的两只小拳头撑住小脸蛋,长吁短叹:“哪怕他家里小妾通房一堆,嫁进去就给旁人养孩子,熬到人老珠黄草席一卷;又或者那人凶神恶煞人高马大,动辄挥拳头打人……” 虞玉葭也唉声叹气:“为今之计,只得寻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翠羽明珠10 虞珠珠被领回家,遭…… 虞珠珠被领回家,遭受了怎样狂风暴雨痛苦不堪的教训先不提,大房和二房的关系,却是更僵了。 没有证据,本也不愿往那个最坏的方向设想,但赵昉委实过不了心里的那个坎。她一面紧锣密鼓地暗地里搜查蛛丝马迹幕后黑手,一面将这不省心的笨女儿拎到跟前,将一切都细细掰碎了与她讲。 从知县太太的来意到堂妹虞玉葭的所作所为和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直讲的虞珠珠花容失色,挤到母亲身边紧紧拉住了她的胳膊。 “娘!”她急道:“我才不要给那个钦差老头子当填房!” 赵昉心疼地都要碎了,将她搂进怀里:“别怕,娘绝对不会叫你嫁给老头子,咱们选个年轻俊才好不好?” “年轻的?”虞珠珠停下抽抽噎噎,思索片刻,打了个娇里娇气的哭嗝:“娘,也不用太年轻,二十一二也行呐……” 赵昉失笑:“傻姑娘,这年龄可不小了。”谁家好儿郎二十多还没定下?怕是孩子都能去翻墙头了! 她趁热打铁,将自己辛苦整理的人选拿了出来。 “整个东昌府,能打听到的年轻俊才可都在上头了,珠儿你且仔细挑挑……” 那得是指腹厚的一本书了! 虞珠珠试探着翻开几页,蹙起了小眉头。 这怎么都长一个样?!是不是画像的也没见过真人,胡乱画的? 如果挑了个歪瓜裂枣…… 虞珠珠打了个哆嗦,“啪”地合上书:“娘!” 赵昉:“怎么,有看中的?”那口吻像是去市场挑了块好猪肉。 “倒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有个想法啦。” 虞珠珠声音越来越小,一双清溪乌丸似的瞳仁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娘亲。 这是她心虚时惯常的小动作。 赵昉没放在心上,随口道:“说说看。” “我就觉得吧这种人生大事急了不太好,很容易出错的!万一所托非人……” 赵昉沉吟:“倒是有这个可能。” 虞珠珠:“是嘛,是嘛!而且归根结底是为了糊弄人啊,糊弄过去不就行?” 赵昉眯起眼睛:“所以你是想?” 虞珠珠快乐地窃笑起来,冲娘亲说了一句话。 “之前救我那个薛浚,可不就是个外地冤大头?” “假装定完亲,到时打发走不就是了!只需给旁人说他掉河里淹死了或者得病死了……” 赵昉一开始气的脸发青,可渐渐的,细细琢磨起来,竟觉得这法子倒也有些道理。 就是人选不对。 赵昉重重点了一下虞珠珠空荡荡的小脑门。 “你这不是恩将仇报?人家可是你救命恩人,该正经儿上门谢恩的,怎能……” 虞珠珠直跺脚:“哎呀娘你根本不晓得的!依我的那礼随便给点就不错了!” 赵昉瞧她那炸毛小兔的模样,若有所思地,微微翘了下唇角。 周嫂子已经失踪三天了。 虞玉葭既要编借口瞒着自己娘亲,又要提防大房的打探,已是焦头烂额。偏偏那边打发人来又一次比一次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得已,她略狠了些心肠。 许氏翌日便收到了周婆子的请辞。她自然惊讶,问了原因。 周婆子哭丧着脸,说是儿子儿媳闹了矛盾,家事一团糟,她男人又早逝,实在没有心力在主家效力了,得带着孙儿回老家。 许氏听的恻隐之心发作,甚至给她多补了两月工钱。 但许氏不知道的是,周婆子那抱着不撒手的包袱里,装的不止是她多补的半两碎银,还有她女儿给的足足二十两封口费。 周婆子只要一出城,就会有一伙早得到消息的强人杀人越货,抛尸荒野。 ……既然人都死了,谁又能证明那二十两银是她虞玉葭给的,不是周婆子贪心发作,偷的主家? 临近中午,周婆子果真难掩喜色地悄悄从虞宅后门溜出来疾步走回了家。儿子已经套好驴车在门口等着了,周婆子把包袱交给儿子,自己从屋里把嗷嗷大哭的孙子抱出来。 小孩子已经断续哭了好几个时辰,憋红着脸蛋,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周婆子见此十分心疼,骂了儿子两句。 “我一个大男人又不会看孩子。”儿子不服气:“娘,你可这回得给我说了吧,我媳妇人呢?” 周婆子啐道:“跑了。” “啊?” “我说她勾搭上野男人,跑了!”周婆子翻白眼:“你就别惦记她了!等回老家娘再给你找个好的!” “不是跑哪去了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儿子还不依不饶,周婆子早就没耐心了,一巴掌拍上去:“去拿行李!” 周婆子等了一会儿儿子也没来,连声音也听不见了。她纳闷地爬下板车—— “咚”地一声闷响。 是周婆子的包袱失手落在地上的声音。 她看见不知何时押了她儿子出现在胡同里的一群人,尤其是当先的那位,吓得魂飞魄散。 “大、大奶奶……” …… 虞玉葭心不在焉地随着娘亲翻看卫家送来的纳征礼,总觉心下惴惴。 “娘。”她忍不住问:“你知道请期是什么时候啊?” 许氏闻言瞪她一眼:“姑娘家怎么能主动问这样的话?怪不矜持的。” 虞玉葭便缠道:“娘……” 许氏近来少见女儿这般依赖她,与她撒娇,不由很是受用,贴耳过去告诉她:“年末差不多了,你急什么。” 虞玉葭怎能实话实说? 许氏瞧她面色,那点疑惑又冒出头来:“葭儿你……” 正当时,有人在外头喊了声二奶奶。 许氏就把礼贴放下了,“我出去看下。” 虞玉葭心里的不安感更浓重了,她沉默站在原地,看着娘亲匆匆走出去又匆匆回来。 “葭儿你奶奶喊我们过去呢。”许氏招呼女儿穿戴齐整,难免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出而不满,抱怨道:“什么事啊这么急。” 虞玉葭随口应了一句:“谁知道呢。” 像是垂在脑袋上的一把铡刀终于落了下来,虞玉葭惊恐过后,竟有些无所顾忌的坦然。 “娘。”她说:“吃点东西再去吧。” 许氏嗔道:“吃什么啊,到你奶奶那边还怕饿着你?” 许氏当真是一无所知,来到正屋,看到这不言不笑的架势,也是一愣:“这是做什么呢?” 正屋里,已经坐了三个人,虞老太太、赵昉、和一脸遮掩不住吃瓜相的虞三奶奶。地上还趴着两个人。 许氏随意打量两眼,突然感觉这一幕颇有些眼熟。 之前周婆子那件事,实话实说,委实是给许氏留下了阴影,打那次之后她看她大妯娌就有些发怵。但同样的,心底那压抑已久的小火苗也噌的点起来了,气冲冲道:“怎么,旧瓶子装旧酒,又想着法子来压我?” 原本就压抑至极的气氛一滞,赵昉两眼熬的通红,直接指着许氏骂出了声! “糟心烂肠子的玩意儿,你竟也有脸说?!” 许氏一下子被骂急眼了,捏着帕子尖叫:“赵昉你疯了是不是?说话这么难听?!” 赵昉冷笑:“疯了也是被你逼的!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翠羽明珠11 赵昉从老太太那里回…… 赵昉从老太太那里回来,一个人怔然枯坐到了天色擦黑。 褚嬷嬷给她端了吃食来,她也只是无力地挥挥手,叫撤下去。 “我没胃口,珠儿呢?她下午用了什么?” “同老太太吃的,一大碗汤鹅、圆眼几个、并几样青菜。”褚嬷嬷说:“不然叫大姑娘来陪太太说说话?” “可别!”赵昉连忙拦住:“我这心里本就难受,你再叫珠儿来,她只看我一眼,我就再受不住了!” 对女儿深入骨髓的疼爱和浓重的愧疚,让赵昉整个人都仿佛陷到了泥里,越挣扎越不见天日。 她又自我折磨似的想起白日里老太太说过的话。 “玉葭毕竟和卫御史家定了亲……” “真报官,那可是连葭儿的名声也得受影响啊!” “传出去也不好……” “全当看在许氏面子上,叫她跪上一月祠堂吧!” 赵昉这一辈子,要强,且也有要强的资本。她从来没有被无能为力感所击倒。只除了这一次。 不敢得罪卫御史,就要委屈她的珠儿打落牙齿活着血往肚里吞?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啊。就因为加害者有权有势,她甚至不能给珠儿讨回公道,不能给珠儿报仇! 对一个母亲,这是多么剜心剜肺的痛苦…… “大奶奶。”褚嬷嬷瞧她脸色,还是得说:“知县太太那边又来递了帖子……” 赵昉闭上眼,握紧了拳头,许久,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明早随我再去一趟城西。” ……去求人。 在虞大奶奶赵氏的秋香色马车朝城西粼粼驶去的同一个清晨,馆陶县。 长风收暑。温度还算凉爽宜人。 虞大老爷穿一身富贵逼人的织虞罗衣,挺胸叠肚,派头十足,按例开始巡楼,从城东到城西——如今刚巡到城门大街上这一家。 这家虞氏珍楼乃是开的最早的,位置也好,客人络绎不绝,就连招牌都比旁处大上三分。虞大老爷往门口一站,那掌柜便忙不迭迎出来了,捧出账本供大老爷查阅。 虞老大爷翻起账本来。 他腰间挎了个精巧算盘,等闲不拿出来用,这会子轻“咦”一声,将算盘抽出来了。 “这三百两黄金是……”虞老大爷念道:“薛……薛家……的定金?” 他沉思片刻,委实没在脑子里搜刮出一星半点的印象。 “这薛家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外地人?” 能一口气拿出来三百两黄金的,别说馆陶,整个东昌府也没有几个。 “可不是嘛!说是打京城来的呢,那排场当真与我们不同,一个个打着官腔咬文嚼字的,就住在街西头客店……”掌柜说着,目光忽的落在虞老大爷身后,忽的抚掌笑道:“哎呀这不巧了!人来了——” 虞大老爷闻声回头,正和薛家来人打了个照面。 对方领头的也是位富态横生的大老爷,穿的是绫罗绸缎,生的是油光满面,乍一看除了肤色略黑一号,体型略大一号,竟与虞大老爷宛如亲生兄弟。 虞大老爷眯着小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胖手一挥,请这一伙人去了馆陶最场面的酒楼下馆子,有来有往的一番寒暄。 陌生外地人,大手笔,还不去府城,专来虞家大本营馆陶县订货,多稀罕呐! 虞大老爷不得不疑心有诈。 这薛老爷表现得倒是十分有诚意。他自称是京城人,家中行七,常在外行商,外人都叫他薛七。此次是去南边贩些北直隶特产,因要去登州港乘船南下,路径东昌府,见虞氏珍楼的珠宝首饰颇为精巧,遂决定买些首饰送给家中女眷。 虞大老爷听了心里嘟囔,这薛家得多少媳妇姑娘才穿戴得了三百两黄金做定金的首饰啊。 薛七爷这话,也就信个七分。 从京城南下,若走海路,自直沽至莱州海仓,再经胶莱新河至胶州最为便捷,就没登州什么事;亦或是走永乐老线,直沽至登州港至刘家港再至广州,这条航线倒是经过登州,可从直沽上船不是更方便? 再说了,一个远道而来的商人,头一回做生意就爽快付了三百两金子,这也太虎了点,简直是在扔钱嘛! 可虞大老爷一观薛七爷这穿戴派头,再观他带在身边的十数精干强壮的佩刀随扈,那也得是个资产雄厚的大商人了——这年头胆敢南来北往走大宗货物的,没点实力那绝对不行啊,裤子都能给抢干净咯! 他没必要诓我啊。虞大老爷放下心来。再说钱都到手了,首饰珠宝又不怕积压,这薛七爷就算一去不回,我也肯定不亏! 于是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薛七爷甚至又往虞府上送了好几大箱子土仪——说是土仪,虞大老爷也没当回事,末了等人都走了,赵氏打开一看,嗬,两箱子漳纱广缎,一箱子胡椒苏木,甚至还有一箱子绢花头面……这都什么事儿呀! 虞大老爷哭笑不得之余,生意人精明的头脑亦生出几分警醒来。 这薛七爷,人也未免太热情了点,别是另有所图吧! 可他这所作所为,又能图什么呢? 无人得知,那笑脸迎人的和善薛七爷甫一离开,就彻底改头换面,换上了粗布衣衫和另一副严肃神态,孤身一人低调地敲了城西薛宅的大门。 “主子呢?” 薛七进门便问,问了清楚,进屋便拜。 那是扎扎实实的叩首礼,脑袋磕在青石砖板上咚咚作响,半点不掺假的。 抬起头时不仅脑门红了,眼眶子也红了,语声哽咽。 “主子……主子劳苦这些时日,可安?” 薛浚见他如此情形,忙叫人看座,口中道:“你说你差个伶俐的也就是了,一大把年纪,何必自己来这一趟?左不过是件小事……” 薛七便道:“主子的事,哪有小事?” 薛浚不禁也颇感动,忆起父亲还在时,薛七还是父亲亲卫,时常陪自己在院中玩耍。不知不觉已是十多年,薛七也见老了,头发竟白了一多半。 “再者。”薛七接着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翠羽明珠12 相比第一…… 相比第一日被娘亲告知定下了她同薛浚的亲事时的大惊失色,这几日虞珠珠就淡定多了,尤其是她得知这亲事不过是权宜之计之后。 ……毕竟给多点银子就将人打发了嘛!话说当个有钱的小寡妇倒也不错,挡一挡这烂桃花。毕竟馆陶这一亩三分地,还没几个敢瞧不上她的。 虞珠珠思绪发散,心不在焉,同几位手帕交喝了茶,略吃了些点心,便被拉着往河边走。 河水虽宽,但极浅,论深度不如说是条小溪,且平缓的河岸两旁生满了半人高的芦苇,正值苇花盛放时节,柔风乘薄云而来,似向人间洒了场飘飘扬扬的细雪。 如此朦胧诗意之境,公子佳人缓步其中,三分品貌也衬成了十分。 虞珠珠心道在这儿选址的可真是个人才。 像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吐槽,忽而一阵风吹来,卷着团对岸的苇花,冷不丁糊了她一脸。 虞珠珠觉得鼻子痒痒的。她忍了忍,没忍住,连打三个响亮的阿嚏,险些没停下来。 难道是有人念叨我? 虞珠珠暗恼自己的窘态,理理发丝,下意识朝对岸望去。 漫天芦花里,岸上正有三四个年轻公子,举止神态各不相同,定定地看着她的方向。 虞珠珠多瞄了一会儿,认出来她兄长虞璟和薛浚,可旁边那人又是谁? 虞珠珠看向对岸的时间太久,久到引起了小伙伴们的注意,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好俊俏的少年郎……” “你说的可是着青衫的那位?”小姑娘用帕子似模似样地掩住嘴唇,话语却颇为大胆:“我倒看着皂衣的那个好——” “眉若刀裁,英姿飒爽,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可他未免生的有点凶了!都不像个书生!” 虞珠珠深以为然的点头。 娘亲曾告诉她,薛家祖上原非商户,乃是耕读传家,且子嗣不丰,三代单传,到薛浚这一代也不过一子一女。且因薛母早逝,薛父又娶了继室的缘故,这原配留下的一对子女日子未免过的艰难,就连薛浚幼时生了场大病也未曾好好调养,以至于身子骨实在弱了些…… 弱、了、些。 这几个字在虞珠珠脑海中可谓惊天动地响彻云霄——这薛浚何止是身子骨弱! 他往堂哥身边一站,那身形修长的虞璟都要成了小鸡崽! 虞珠珠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生的这么健康高大的人! 也怪那晚天黑又紧张,她看不清。如今白天睁大眼睛一看,感觉就不太好惹啊! 虞珠珠几乎有些无措地攥紧了衣角。 ……别、别再不好打发走吧? 一息前。 卫明霏扬着清雅而又不失气度的微笑,同路上遇到的诸位公子一一问好。 临近曲觞文会场地,他稍稍停下脚步,吩咐小厮。 “你先回去罢,且找个地方歇脚……” 卫明霏语声微顿,发出一声轻咦。 “那人似有些面熟?” 小厮闻言伸脖子看去。 卫家未来少奶奶的胞兄虞璟,他自然是认得的,还是他托人来卫府递信叫他们来文会的呢。 “别说打扮起来还真不错。”小厮啧啧赞叹到一半,突然像被掐住了嗓子,面色怪异起来:“旁边那位怎么瞧着,瞧着有点像薛、薛公子……” 卫明霏眯眼看了半晌:“就是他。” “反正我是没看错!”小厮小声嘀咕着:“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哪里都有他。别再是个……骗子?” 卫明霏:“想什么呢!” 他在不远处眺去,虞璟与薛浚两人已往溪水边走去了,离这里距离不远。依虞璟的身份,也很该上前打个招呼。 他抬步上前,视野之中叠荡如雪的苇花间隙里,蓦然闯进来个青裳女子。 她手扶簪尖,纤纤五指将丰软蓬松的毛领之中托着的一张柔嫩动人的面孔轻盈拂过,乌的眼,雪的肤,几朵簌簌惊落面上的雪白苇花和胭脂色的嘴唇,生动又浓艳,如同画中仙子走入了凡尘。 她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唇瓣,是在说什么? 难道是在喊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翠羽明珠13 任人们心里想…… 任人们心里想着什么,念着什么,日子总是一天天过,日历上也不会因着谁多撕一次,少撕一天。 九月里虞老太太为着两个孙女颇曲折的姻缘,将院子里两株并立的老石榴树砍了,十月末一场冷雨过去,谁也不曾留意,那两个光秃秃的树桩上竟然生发了新芽。 激灵灵的,抖着零零碎碎的露水,小苗子越窜越高,几乎将要抵住窗沿。 虞老太太犹记得风水大师的金玉良言,在辣手催苗的边缘游移不定,很快,她便也顾不得什么石榴树了。 薛家卫家的请期竟是选在了同一天! 虞老太太这时便难得庆幸了,还好一个是嫁姑娘一个入赘,挤挤嘛,总是能安排开的—— 农历十一月初一,是个好日子,大吉。 由于诸多因素结合——有虞二老爷,如今该叫虞大人了(他终于越过了前头近十号人补上了馆陶县教谕的缺)不遗余力的宣传;有虞家这一本地富户名人自带的热度,以及同一日嫁女娶婿的稀奇buff加成;有王知县夫人刻意地推波助澜……当然,最重要的,还有群众们日复一日永不熄灭的看热闹天性和八卦热情——如今的馆陶县虞家,一言蔽之,可谓万众瞩目! 有些狭促的,甚至于提前三天就在虞宅外某棵歪脖子大枣树上安排了坐席,只等一窥当日边嫁边娶的盛况。 只是临到头来,原本安排好的事情又出了变故。 “都不来了?”赵昉匪夷所思道:“这是什么意思?” “是、是这样的……孙大奶奶说家里哥儿生了风寒,恐怕离不得人;张老太太是自个儿病了起不来床;至于徐主簿府上……” 他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几乎像是蚊子嗡。 赵昉拍桌子:“说!” “徐主簿府上就没让小的进,他们太太传话说,说天太冷了……” 这是连理由都不愿找了啊!赵昉只觉头昏脑涨,揉着太阳穴低语:“是谁?” 虽是疑问句,但她心里怀疑的人选也算是定了,但好歹是本地父母官,做出的事真是一件比一件恶心…… “大奶奶。”下人小心翼翼问道:“那咱们定的席面……” “这是小事。”赵昉喃喃道:“多余撤了就是。” 重要的是客人们的态度。她心烦意乱之余,又有下人来报,说是薛家送来的客人单子来了,人数……怕是比预想的多了点。 赵昉不以为意:“多了正好补上。”场面也不至于瞧着冷清。 她微微叹了口气,突然怀念起那消失不见的暖心小棉袄。 “……大姑娘呢?” …… 古来风俗,新婚夫妻婚前不可见面。 薛浚抬起自己尊贵的双腿爬了一回墙,很有礼貌地“咚咚”敲响了窗子。 虞珠珠一开始很不愿意搭理,但“咚咚”的声音以一种持久而单调的节奏渐渐消磨了她的全部耐心。 她忿忿然一把推开窗子,薛浚在另一头,咳嗽一声,轻柔地往回推,最后只留下一条缝。 两根手指夹着几张薄薄的纸张可怜兮兮地挤了进来。 虞珠珠在缝隙里瞧见他乌黑的脑袋,瓮声瓮气地说:“咳……我就不进去了,这些,你先拿着。” 那是几张地契,是京城的庄子和商铺,想也不便宜。 虞珠珠灵机一动:“……嫁妆?” 薛浚短暂沉默后答应的十分爽快:“是的。” 因为对方的厚脸皮,虞珠珠不得不语塞。而她的耳垂却静悄悄,悄悄地热起来。 下一秒她恼羞成怒,重重关上了窗户。 “这就生气了?”薛浚差点被夹住头发,满心纳闷:“送东西也能生气?女人就是情绪善变……” 虞珠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冒烟了,凶狠地攥起小拳头:“闭嘴!你才不懂女人呢!” 耳边清净了约五秒钟,窗子外低声开口。 “那我就先走了。” 窗子那头窸窸窣窣动了一动。 过了片刻。 “我明日早早就来。” 小心翼翼地:“珠珠,你还在么?” 这语气未免太可怜了点吧……虞珠珠没禁住,用鼻音小小哼了一声。 薛浚自己都没察觉,那唇角立即就挑地高高的了。 “那你要早点睡,什么也不要想,一觉醒来……” 他语气越来越轻,轻飘飘地,像揉进了天际那团霞光灿烂的日晕里—— 一觉醒来,就该是个无忧无虑的艳阳天。 他倚着墙根,不甚讲究地席地而坐,一条长腿屈起,另一条大长腿委委屈屈地抵着树干。微微眯起的眼睛里,一对棕色虹膜被夕阳光芒洗的剔透又温柔。 薛浚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了。 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夕阳,直到暮色渐起,灯火寥落,在辽阔无垠的苍穹下,在窗内浮动的呼吸声中,抛开了沉重的责任和痛苦的宿命,他彻底不再是半辈子游荡皇城里的孤魂。 多好啊,简直像梦一样。 他沉默地如同礁石,亦安心地如同礁石,稚嫩可爱的石榴叶上颤巍巍地滑下了露珠,浸透了他密雨似的鬓发。 此情此景,真是令薛浚感慨万千…… 薄巍英蹲在树上端详天色,不得不晃晃树枝,摇下几个熟透的石榴,打断上司漫长的沉思。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翠羽明珠15 许氏顺手抄来…… 许氏顺手抄来团扇遮面,匆匆回了里屋。 见女儿已穿好凤冠霞帔,俏生生的坐在了床边,不由连连夸赞,随口把刚听到的当个笑话讲给女儿听了。 “刚才还说什么像蛇呢,真是贻笑大方,官服补子上哪有绣蛇的!” 其实像蛇的,也是有的,只是那个答案就太离谱了,许氏连当笑话讲都觉得对不上。 虞玉葭猜也必不可能。但她这人想的多,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便道:“娘,你再出去看看吧。” 许氏不去:“看她们作甚?一会子迎亲的就来了……” 见女儿眉毛一皱,脸上表情又是焦躁不安的样子,许氏只得答应。 “行行,娘这就去看,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来个讨债鬼……” 许氏胆子小,也就在嘴上发发牢骚。她还记得方才赵昉和虞珠珠小话的地方,待走到近前,怕人还没走要撞上,特意放缓了脚步,留神细听。 没有人声。许氏松了口气。 只是厅堂那边,怎地如此嘈杂? 许氏心下疑惑,不由往前又走几步。声音果真更清晰了,仿佛有人打架痛呼似的,桌椅倒地,碗碟摔碎,还有许多人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雪亮的道道刀光刺痛了许氏的眼睛,她后知后觉,慌慌张张往回跑,然而还没跑出三步远,就被几个腰间佩剑凶神恶煞的官差围住。 许氏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官差强硬地拉起了她,冷冰冰道。 “钦差办案,如实交代!” 远远看见许氏被带走的虞玉葭脸色煞白。 趁那些要命的官差还没搜到内院,她先一步跑回自己屋子,将首饰银两打包藏好,然后飞快换上了轻便的衣裳。 外面一定是出事了! 但究竟是什么事,连王知县和卫家的面子都不管用? 心脏越跳越快,不安的情绪也越发浓重,虞玉葭在这紧要的关头,脑海中想到的却是薛浚那张面孔。 如果说这一世有什么是在她意料之外的,那就只有一个人—— “千户大人!” 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还是那个官差奉承谄媚的声音:“千户您看,这肯定还个漏网之鱼呢!” 虞玉葭根本就来不及逃! 她在最后关头藏进了矮柜里,屏住了呼吸,心惊胆战地透过缝隙窥视。 点头哈腰的官差们四散开,留出一条宽道来,须臾,一只干干净净的皂靴斜踏上了门槛。 来人着缎地浓紫的麒麟纹织金曳撒,并一条赤色麻花串玉腰带,一手扣住大檐帽略遮了面目,一手搭在刀柄上缓慢摩挲,身量极高,蜂腰猿背,气度夺人。 他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屋子,没有说话。 官差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忙道。 “这、这小女子肯定没有走远,千户大人请再给卑下一点时间……” “闭嘴。”他扶了扶腰带,言简意赅:“搜!” 虞玉葭被很快揪了出来。念她是个女子,并没有上什么枷具,只叫她安生跪好。 “不必,叫她站着吧,等我问清楚。”那位千户大人于是便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可是卫老御史的儿媳?” 虞玉葭一瞬间眼睛里迸出了希望的光。 “是!就是我啊!”所以看在卫御史的面上快放了她吧! 千户大人又问:“今年乡试的解元卫明霏便是你的夫君?” 虞玉葭急忙点头:“是的!” 千户大人低语:“那就没错了。” 在虞玉葭渴望的眼神中,他随手招了两个官差来,吩咐道。 “你们两个把她送到那个屋,和卫家人关到一起。” 什么?!!! 虞玉葭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难道是卫家犯了事?这怎么可能?! 反悔的话脱口而出:“我说错了!我和卫家没关系!” 她下意识就往前扑,那千户大人也被唬了一跳,忙不迭避开,面上犹带两分嫌恶。 “行了,赶紧把人拉走。” “大人!”虞玉葭求饶:“我真的和卫家没关系啊……” 关卫家人的屋子,不就是在隔壁?那这女人还喊的这么大声…… 这招高啊!官差投向千户的目光越发敬仰。真不愧是镇抚司的大人,真是杀人于无形! 他的笑容不由更热情了。 “大人您可累了?” “大人冷不冷?” “还不快给千户大人搬把椅子来!” 薄巍英懒洋洋地一抬手:“罢了。” 官差们立即闭上了嘴巴,整肃以待。 只见这位随时王自京城而来的锦衣卫千户大人如此目下无尘,自始至终眼神余光也不曾施舍给旁人一星半点,只漫不经心地掸了掸他一尘不染的衣裳下摆。 “行了,去禀告时王吧!” …… 太宗十二年五月,上密令太子(时为时王)赴河东行省暗查科举舞弊一案,终震朝野。涉案举子皆革功名,市试题者终身禁考。河东官场上下牵连倒伏,坐斩、绞者九人,流放一十四人,革职、谪外任者不可胜数。 …… 布置的分外喜庆的厅堂之上,“薛浚”——或许该称呼他时王了,已脱下了青纱罩袍,露出了真红地蟠龙圆补子的交领袍,冲身后虞家人颔首示意:“岳丈还不入座吗?难道本王的喜宴并不合口味?” 虞大老爷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知府了,哪里想到能见到活生生的王爷? 他浑身都哆哆嗦嗦的像片枫叶,两条腿也面团似的直往地上跌,被虞老太太狠掐了一把,这才激灵起来。 “我……草、草民……” 陆雪浚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并未存心为难人。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和善的微微一笑,道了句“莫要拘礼”。 但高高在上惯了的凤子龙孙如何明白,平民百姓们畏之如虎的其实不是他们本身,而是他们所代表的权力。 让馆陶人眼中呼风唤雨的王知县像条死狗一样被拖来的权力; 一声令下,潮水般的官差围府抄家的权力; 只言片语,便能决定他们生死未来的权力。 以至于喜从天降的事,赵昉甚至表演不出一个真心实意的放松的微笑。 珠儿的命运,就此真的在惊风骇雨之中了。 夜深……像一条滑腻腻的江豚重新回到水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翠羽明珠16 屋内,绣丝帷…… 屋内,绣丝帷幕和仰尘罩起的架子床上,虞珠珠裹在软绵红被里像只蚕虫,终于舍得略动一动手指,撑开黏糊糊的眼皮。 窗外天光大盛,鸟雀啁啾,已是午饭时分了。 虞珠珠思忖片刻,觉得自己尚还不饿,于是喟叹一声,心安理得地重新缩回了被子里。 赵昉本来满心担忧,见此嘴角一抽,上前把被子掀开了。 冷风霎时扑进来,虞珠珠吓得一个哆嗦,见是娘亲,一掐大腿,泪水眨眼间就蓄起来了。 “娘……”她眼泪汪汪地伸出了白嫩嫩又红痕片片的胳膊:“我浑身疼……” 赵昉定睛一看,眉毛倒竖:“这怎么还咬人?!” 虞珠珠撇嘴,这回是的越想越伤心了。 “不光胳膊呢,还有腿、肚子、脚——” 磨的她浑身都疼,烦死了! 赵昉的表情奇怪起来,欲言又止:“……” 虞珠珠后知后觉脸颊晕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娘,你是叫我吃饭的吗?我还不饿……” “……不是。” 赵昉沉默片刻,声音压的很低。 “珠儿,你想随时王去京城吗?” 虞珠珠脑海中一片空白,抓紧了小被子。 “去京城?” 她反问了一句,无措道:“娘,你去吗?” “还有爹、爷爷奶奶他们……” 赵昉久久没有回答。 虞珠珠便小声说:“娘,我不想去。” “成吗?” …… 陆雪浚暂幸虞宅收拾出来的最大,位置最尊贵的一件屋子,略一打量,仍觉逼仄。 到底是小地方。薛七不由感慨道:“主子这些日子真是受委屈了。” “不妨事。”陆雪浚倒也能忍:“事情能办成就好。” 薛七揣测主人心思道:“想必圣上也体恤主子您的辛劳,这番回京定然……” 陆雪浚摆手:“那些就不必提了。你去收拾吧,后日启程。” “是。”薛七应喏,稍一迟疑:“虞夫人……” 陆雪浚轻笑:“她自然也一起,只是不要叫夫人了。” 薛七:“那主子的意思是?” 陆雪浚道:“她毕竟年轻,进府便请封夫人,不合规矩,亦不能服众。” 且是个万事不理的娇纵性子,太招摇了,恐也不好。 陆雪浚暗道自己之前思量不够细致,改口道:“还是按寻常侍妾的规制准备吧,等她有了孩子再请封不迟。” …… 虞珠珠也是后来听旁人说的,卫明霏虽没有作弊,但卫老御史却同流合污,给了保名次的“安心银”,这一次的科举算是不作数了;之前差点说给虞玉葭的那个县上王经师的公子,乡试里得了前十的,被查实买了试题,又牵连进王知县的案子,阖家下了大狱。 至于王知县,人头当时就骨碌碌滚地。 风云变幻,不过如是。 但馆陶的一切人和物,无论虞珠珠一天三遍还是四遍的怀念,终究离她越来越远了。 日哺时分,虞珠珠被紫佩叫醒,晕乎乎地从榻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里的水,揉了揉眼睛,对镜端详起自己的穿戴。 藕丝色绫罗夹棉长袄,外镶了貂狐皮,下搭两道镶边缠枝银绣的八幅月华裙,底色鸦青,坠了黛蓝、薄柿、雪青、丁香、鸭卵青的彩条……乌发堆砌如云,倒也不曾多隆重,两只玉叶金蝉的簪子斜斜插进去就固定住了。 紫佩觉得简薄,将箱子里一套金累丝嵌珍珠围髻拿了出来。珠子足有三分,个个浑圆无暇,温润柔腻,品相之好可谓价值连城——是娘早备好了的压箱底的嫁妆。 虞珠珠睹珠思人,垂头丧气地摆手。 “不要不要。” “那这个呢?”紫佩脾气好,又找出来了陆雪浚给的一套宝石头面。 虞珠珠仍记得自己当初快快乐乐戴上这一套,结果脖子疼了三天,连忙摇头。 “不行不行。”太沉了! 紫佩没办法,遂翻出一对镶玉葫芦金耳环。 虞珠珠瞟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耳垂,终于点头了。 紫佩便轻手轻脚地擎着那片小巧薄透的粉嫩嫩的耳廓,小心戴上去了。 “紫佩……” 镜中的女子恹恹地托着腮,左右看了看,神态慵懒,脸颊晕红,眉目流转间别有一种娇憨可怜的风情。 “船到哪里了呀?” “方过永州呢。”紫佩答道:“小姐晨时只用了半碗粥,现如今可是饿了?” 虞珠珠“唔”了声,阖眼,可怜兮兮地揉弄着太阳穴。 “我晕船……” 紫佩动作娴熟地打开桌底的箱笼,自食盒中挑出几样点心,摆在瓷碟里呈上桌。 “离王爷用餐还有些时候呢,小姐不妨现在用些点心,垫垫肚子。” 虞珠珠定睛看去,青色瓷碟里摞了五种不同样式的糕点,有的是方形的,有的似乎很像蒸馍,最上面的一个还琢磨出了花朵形状,欲绽未绽,栩栩如生。 右手边掌心大的小碟上担着一副漆金玉筷,虞珠珠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桂花香气浓郁,口感细腻清甜入口即化。但其实和家里吃的也没什么不同,穿的也没什么不同…… 虞珠珠吸吸鼻子,又开始想家了。 不多时,见时辰快到了,紫佩替她裹上披风,掀开船帘,一望无际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洒落一江的金箔混着霞彩微醺的绯色,跃动着映入眼帘。美景如画,总算寥寥解了烦躁。 『船上有山船下水,开帘波光眼如洗。』 虞珠珠悠然吹了会儿风,踩着木踏板,慢慢踏上了另一艘船。 此次回京的只有时王和虞珠珠两个主子,并管家薛七及十数个奴仆。算上些财货行李,租了约四艘船。 一艘最大最宽敞华丽,专给陆雪浚和两个贴身伺候的婢女三人,两艘是货船,装了补给衣衫书籍等,缀在大船后头,以备时王随时取用。至于虞珠珠这艘小船,反而落到了最后。 虞珠珠随带路的厮儿走过两个船舱,在帘边停下时,隐隐听到了交谈声。 厮儿先推门进去打躬,道了句虞小姐到了。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