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玥傅玄珩》 第1章 穿越 沈云玥死了。 她是骨灰级的网文爱好者,在又一次长篇大论书评后,被作者给禁言了。 气的沈云玥脑门子血直冲,把脑血管都给冲爆。 黑白无常来抓人的时候,她还不肯走。 大叫着要再写个长评骂一顿作者。白无常可不理会这个没后台没人脉的新女鬼。 “惯得你发癫,敢跟我讨价还价。”勾魂索缠住她的脖子。 沈云玥两只手胡乱抓,慌乱中扯到了什么。 一阵金色的光芒闪过,沈云玥被吸入到金色光芒中。 “淦。判官大人给关系户的物资空间被这个没背景的女人给抢走了。” 一道草绿色的星芒追随沈云玥而去。 惊呆了黑白无常。 * “你们怎么看护小姐的?怎么让她撞到了头?要是我的玥宝有个好歹,仔细你们的皮。”一个严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么快就投胎了? 带着记忆的那种好像也不错。 沈云玥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不过二十几岁美艳夫人的脸。松花色的襦裙,头上戴着缠枝步摇和石榴金钗。 通身都是富贵气派。 “娘。”一张口,沈云玥愣住了。 这声音至多不过十一二岁,再看自己小白胖手。 狠狠捏了把还有点肉嘟嘟的小脸蛋。 真疼啊。 哇靠,穿越了? “玥宝。你哪里不舒服?”美艳夫人迅速切换到温柔如水的声音。 沈云玥摇摇头,只有脑门子鼓起一块包。 “夫人。大人身边的随从阿四来报,说是有事情相告。”穿着藕荷色对襟衣服的大丫鬟走进来福身。 “玥宝,你爹爹被皇上宣进宫了。许是有什么事情,娘亲去去就回。”美艳妇人慈爱的摸了摸沈云玥的额头起身离开。 这场景有点熟悉,人名好像熟悉。 好像是她刚写了长书评被作者禁言的那本(抄家流放?皇子们为我颠为我狂为我撞大墙。) 沈云玥穿到了炮灰家族里,开局面临抄家流放。 还带着15岁的小郎君--太子府小郡王傅玄珩。流放路上不断送人头,还没到流放地只剩下病秧子傅玄珩。 成为了一起流放的傅玄珩表姐何路雪一家的对照组。 流放路上,何家吃香喝辣。 沈家吃糠咽菜。 遇到地龙翻身,雪灾天气。 何路雪家安然无恙,沈家不断挖坑埋人。 沈云玥吓得一个鲤鱼打滚爬起来。 乖乖,刚穿过来就面临抄家流放。 怎么办?. 想起白无常的那句话,她赶紧借口自己困了让小丫鬟出去。 找了全身也没看到有特殊印迹,网文看得多总归有办法。 用意识努力想,意识里果然出现了一片空间。 一栋五层楼高的房子没有空间流速。 每层有两千多平米。 一楼是各式粮食种子。 主要有水稻,小麦,玉米,棉花……。 二楼是各种布匹和生活用品。 三楼是就是一间生活超市,超市里吃的喝的统统都有……。 四楼是个军械库,里面有大量冷兵器和少许的热武器。 这热武器……给她也不会用啊。 要不研究研究? 五楼暂且空着,隔壁还有一块足球场大小的空地。 小楼的前方有一块地,沈云玥目测过去得有十来亩地。 其中一块地上种满了各种蔬菜,还有一块地上好像是萝卜之类的东西。 再仔细一看,好家伙。 这都是人参和灵芝,石斛……。 人参田过去就是果树,水蜜桃,芒果树,香蕉和芭乐。榴莲,菠萝蜜,苹果,杏子全都有。 还有十几棵茶树。 合着都是按照关系户的喜好来的呗? 不怕,关系户喜欢的咱也喜欢。 沈云玥笑出了猪叫声,关系户的好东西归她所有。 总不能黑白无常追过来再把空间抢走吧? 意识再次巡视五层楼。 在五楼有一个小房间引起了沈云玥的注意。里面有一块电脑屏幕,旁边有棵像食人花一样的植物。 这就离了大谱。 食人花怎么长在屋子里? 电脑屏幕暗暗的,沈云玥也打不开。想要进去空间进不了,意识中用手啪啪的给了屏幕几下子。 上面跳出来一行字。 “穷得出奇,开机前请正视自己的空间余额。够不够达到开机额度?” 浓浓的鄙视扑面而来。 “就空间里的东西,摆在我们小区我也是富得冒油。说我穷得出奇,你礼貌吗?” 屏幕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上面出现三个字。 “平民窟?” “把这破电脑给砸了。” 旁边的食人花抖了抖。 沈云玥很有理由怀疑它在取笑自己只是没有证据。 被打击到的沈云玥果断不去理会空间。 想到流放路上惨状,沈云玥动了心思。 要不咱偷偷逃走? 又一想这个世界需要路引和身份,到了17岁没有成婚就得被官家随机分配个夫君。 沈云玥果断浇灭了自己的念头。 还是跟着炮灰反派混吧。 溜下床穿好鞋子,叫来大丫鬟替她穿衣服。实在是古装太繁琐了,咱一个人也没那本事搞定啊。 “玥小姐,夫人吩咐你就在院子里玩。”大丫鬟白露福身哄沈云玥。 身体只有十三岁,灵魂已经有二十岁了。听一个十几岁的丫鬟带着夹子音哄她,实在是有点恶寒。 “白露,我想吃糖蒸酥酪。你去小厨房端过来吧。” “是。奴婢这就去,玥小姐就在这里玩。”白露瞧了眼别的小丫头也没在,又在沈云玥自己的院子里便放心的离开。 沈云玥看到她离开,赶忙跑了出去。 想想有点上头。 你说穿就穿呗,哪怕穿成沈云玥的美人娘亲也行。 反正她夫君这会也快要人头落地。 这么个小身板能干什么? 不是沈云玥不想救沈父,而是她没有那个本事能让皇帝刀下留人。 还有一两个时辰就砍头。 他们沈家是何家的对照组,根本不知道沈父有几个交好的同僚,除非皇帝想开了。 她记得沈云玥父亲是太子亲信,大周最年轻的首辅。 入宫前察觉不太对劲,特意嘱咐亲信送口信给沈云玥娘亲莫以然。 来到了库房附近。 沈云玥转悠了一圈,最后顺着一棵不大的歪脖子树爬上了窗户。 想试试用什么方法开窗户,怎么都开不了。 情急之下用力一推,一扇窗户被推开了。 原身是个大力女娃。 平时跟着沈父身边的随从阿四学了几招武功。阿四就是个猎户,功夫不算高。 沈父再三交代原身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力气。 这会顾不上了也没人看见。 干脆利落的从窗户上跳下去。 沈家是新发家的官家,家里的府丁数量根本无法与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比。 家丁少,沈云玥才能轻松的爬窗溜到库房里。 先放过靠窗的布匹。 沈云玥看到什么收什么,只留下一些大木头架子。 木床和桌椅板凳。 这些也不是都留下,总归要收走一部分。 到了流放地也好安置。 隔壁还有一个粮仓,跟这个仓库相通的。 沈云玥进去全都收到空间里,顺便将下人吃的粗米粗面也搜刮干净。 库房里转了一圈,沈云玥爬上了窗台。将垫脚的布匹收走,顺着歪脖子树滑了下去。 她仔细看了看身上,并无不妥之处。 小跑着前往主院。 主院里这会没人注意她,嬷嬷和美人娘亲的大丫鬟正在美人娘亲身边安慰她。 二人也有出谋划策,不过一时慌了神。 根本没有一个好主意。 沈云玥悄悄溜到美人娘亲的私库门口。 她知道钥匙在哪里。 打开私库门,进去关上门。 沈云玥的嘴巴就没闭上。 这也太有钱了吧。 瞬间登顶前世所在小区的首富。 将里面金银珠宝和那些绸缎全都收到空间里。 值钱的翡翠摆件收走。 不值钱的皇帝字画留下。 便宜爹的墨宝收走。 太子赏赐的财物收走。 当然还会适当留了一百多两银子,半箩筐的铜板放在私库里。让抄家的官员知道沈首辅多清廉。 再看食人花旁边的吞金小呆瓜电脑,依然是暗暗的屏幕。 叹了一口气,搞钱吧。 从库房出来,沈云玥来到美人娘亲房间里。把梳妆台上妆匣里的珠宝收走。 床铺上的被子收走一床,柜子里的衣服收走。 只留下一件不起眼的披风放在外面。 第2章 赐婚圣旨 沈云玥刚要走出去就听到有小厮慌张的过来禀报,说是宫里李管事过来宣旨。 让莫以然前去接旨。 “容我安品装扮一下。”莫以然手忙脚乱的站起来想要回房。 “夫人。李管事说了即刻去接旨。” “那……好吧。我这就去。”莫以然声音里慌乱得很。 听的沈云玥心疼不已,可怜的美人娘亲从这会开始变成水美人了。 等屋里的人都走了,沈云玥悄悄出来溜到前院。 她心里大概知道宣旨说的是什么。 刚到门口,就听到莫以然的声音。 “什么?要把玥宝嫁给太子府小郡王。可是,咱们玥宝只有十三岁。”美人娘亲的颤音高了好几度。 一个半男半女带着威胁的声音传来。 “沈夫人。这可是皇上的圣旨,你想要抗旨吗?天家赐婚,这是你们沈家莫大的福气。该是感恩戴德记得天家的天恩。” “臣妇不敢。谢……谢主隆恩。”莫以然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可怜的美人吓得跟筛子一样。 沈云玥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沈小姐,换上新嫁娘衣服吧。” 淦,被发现了。 沈云玥知道她等会就要跟傅玄珩拜堂成亲。下午再去皇宫谢恩,不过是让皇后检查傅玄珩的身体如何? 回王府后抄家流放的圣旨就会送到。 皇帝下一道赐婚圣旨。 不过是想着孙子活不到流放地,想替他找个小媳妇。到了阴间也是有媳妇的人,不至于是个孤魂野鬼。 搞死孙子,也得给孙子找了个孙媳妇。 皇帝的脑回路果真跟一般人不同。 “李公公。既然是赐婚也该挑个好日子好时辰再成亲。” 莫以然心中觉得不大对劲,总感觉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 “天家赐婚,那是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这是沈家的福气,旁人哪有这殊荣?”白面无须的太监拂尘一摆,两只眼睛向下瞥。 沈云玥气不过他欺负娇滴滴的美人娘亲,“那这福气给你?” 李公公一愣。 他要这福气做什么? 旁人以为是福气他又不傻。 “沈小姐牙尖嘴利,很得沈大人真传。” “公公既然知道我是未来的郡王妃,怎么也得给我行礼吧。”沈云玥这该死的傲娇脾气,纵然知道要流放也得傲气一回。 李公公脸色不好看,可还是装着一副笑脸给沈云玥行礼。 “杂家见过沈小姐。” “嗯,起来吧。既然要去拜堂,衣服呢?” 沈云玥说完话去扶莫以然,低声在她耳边轻语:“娘亲,只怕事情不好。今天将家里得力的几个丫鬟仆人遣散了。” “让两个弟弟穿着细棉布的棉袄。挑不起眼的披风带着,祖父祖母那里也一样。” “再者,里衣里缝一些银叶子进去。” 沈若妍匆匆说完这几句便站起来。随着李公公带来的嬷嬷一起回自己院子里换衣服梳妆打扮。 留下一头雾水的莫以然。 直到身旁的嬷嬷叫了一声夫人,才让她回过神来。 “张嬷嬷,我怕。” “夫人,小姐跟你说什么?”张嬷嬷是莫以然的乳母。 莫家榜下捉婿,嬷嬷和随身的丫鬟都是跟莫以然嫁到了寒门沈家。 张嬷嬷扶着快要跌倒的莫以然坐在椅子上。 “叫人把云峰和云正带过来。换上家里寻常穿的细棉布衣服。” “夫人。出什么事情了?” “嬷嬷,容我安静一会再说吧。我得跟在玥宝身边。”莫以然想到了自家的闺女,心头涌出难以言说的悲痛。 想到了闺女说的话,又开始担心在朝堂上的沈辞轩。 心里更是如同刀绞一般,密密麻麻的头疼涌上心头。 她伸手摸了脸上,全都是泪水。 沈云玥打扮后被嬷嬷披上了红盖头。一辆红色的马车在外面候着,没有其它任何排场。 嬷嬷扶着沈云玥上马车。 莫以然跑过来,看到自家闺女落寞的身影。 不禁悲从中来: “云玥,娘的玥宝。” “姐姐。” 不用回头,沈云玥都知道是自己的大弟弟沈云峰和二弟弟沈云正陪在莫以然身边。 她回头施施然福身。 “娘亲,记得我说的话。” “走吧。别耽误了拜堂好时辰。”李公公不耐烦了。 “公公不是说时时是好时吗?” 李公公:……。沈首辅家的闺女跟他一样讨人厌。. 真想拔了她的牙齿。 马车晃悠悠的到了太子府。 太子不在府上,只有太子妃和太子侧妃在府上。 一道赐婚圣旨下。 太子妃一头雾水,自家病秧儿子这么快就成亲了? “李公公,我家玄珩才十四岁。父皇赐婚,也等太子殿下回府再商议吧。” “太子妃娘娘,皇上说了即刻拜堂成亲。太子妃娘娘想抗旨不成?”李公公一改平日谄媚的神态。 这让太子妃心中起了疑心。 她想让自家儿子娶哥哥家的女儿何路霜,早已经在太子面前透了风。 本来今年要请旨,因为各地灾情没敢说。 等傅玄珩到十五岁再跟皇上请旨。 沈家的姑娘也不错。 不过比不上何家是自己娘家,更会全心全意对傅玄珩好。 沈家姑娘日后做个侧室倒还使得。 “李公公,玄珩还病着呢。” “无妨,太医过来了。保管小郡王半个时辰后能拜堂。”李公公一个眼神过去。 几个御林军和太医署的太医一起过来。 沈云玥:……。为了拜堂也是拼了。 她被嬷嬷扶到一处屋子里,站着等了一会。 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和咳嗽声。 御林军的人从后面抱着傅玄珩,嬷嬷按着沈云玥的脑袋。 两个人就这么被拜堂了。 沈云玥看不清太子妃的脸,可想而知就知道气的不轻。 很快送入洞房。 折腾了这么一通,傅玄珩被送到床上喘着粗气。 喉咙跟拉风箱一样响。 咳嗽的脸紫红。 沈云玥掀开头上的盖头,拿起桌上的茶壶倒水。端着茶杯走过来替他顺了顺气。 可怜见的。 傅玄珩面如冠玉气息稍弱,眼底泛起雾气。身形纤瘦却能看出体型标准,生病的人都这么好看。 造孽啊。 “你是云峰的姐姐?”傅玄珩就着沈云玥的手喝了一口水润喉咙。 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嗯,我是沈云峰的姐姐沈云玥。方才我在马车里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沈云玥瞧着傅玄珩只有十四岁。 可说话表情却少年老成,一副我是大人的做派。 “什么话?” “你答应我不能乱说,我就告诉你。” 傅玄珩闭上了眼睛不做声。 这个死小孩,一点好奇心都没有。沈云玥暗地里吐槽。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着急赐婚吗?” 傅玄珩睁开了眼睛,嘴上不做声眼底分明是想知道。 沈云玥靠近了傅玄珩,传来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这股味道不好闻,莫名不喜欢这草药味道。 “我听赶车的人说,上面那位想要将我们流放到边远地方。你皇爷爷担心你死了连阴婚都配不上,不如在你活着的时候配一个。” 沈云玥晶亮的眼睛闪着星光,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那个倒霉鬼。” “你不怕?” “我怕有用吗?”沈云玥反问。 第3章 流放西南苦寒之地 “咱们这会应该想想真要流放了该怎么办?” 沈云玥知道眼前的孩子不比同龄人。皇家的孩子从小就培养的千八百个心眼,哪有真正的童真。 “影风,你出来。”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从房顶上翻身下来。 神不知鬼不觉吓了沈云玥一跳。 见沈云玥吓了一跳,傅玄珩露出一丝笑意。 沈云玥借口出去走走,让傅玄珩和影风说话。 傅玄珩点头同意了。 沈云玥来到外面才知道又一道圣旨下来了。 皇上派御林军的人围住了太子府。 她心道不好,赶紧寻宝。 没得便宜了动不动砍人脑袋的皇帝。 沈云玥知道世家的房子布局都差不多,无非就是院落更大一点。 屋子更多一点,朝着印象中的地方飞奔而去。 一路上还要避开丫鬟小厮。 所幸的是这会大家人心惶惶,没人在意她做什么。 找到了库房。 巡逻的人聚集在一起打听圣旨的事情。沈云玥悄悄来到了边门,拿出铁丝戳了好几下也没开。 将铁丝收起来,用力的一扯。 门锁被扯掉了,果然大力女娃的名声不是盖的。 进去后,沈云玥眼睛溜直。 太子府就是不一样,库房也比沈家的豪气多了。 得有十个沈家库房都不止吧。 入眼的都是一箱箱的金子,银子,铜钱。 各式名家字画,花瓶,各式摆件。看着就很锋利的刀剑。 名贵的布匹,药材。 这些走过路过绝不放过。 桌椅板凳留下来吗? 不可能的事情。 沈云玥收完了这个库房,溜到了隔壁的粮仓。 咱就说,太子府的粮仓都很豪气。总有一种关起门来,太子府上几百号人能吃十来年。 全都收了。 收完库房,沈云玥又去厨房。 一路收收收。 即使有人看到她也不过行礼询问了一句。 “小郡王不喜欢我待在屋里,让我出来逛逛。”沈云玥绝不背锅。 仆人一听,小郡王不喜欢这门亲事闹脾气呢。 没人再多问一句。 大家忙着打听消息,忙着打探自己以后的日子。 谁还管一个新入门晦气小媳妇? 来到了厨房。 厨房里长方形的桌子上摆了:豆腐包子,水晶饺子,红烧肘子,鸡蛋羹……砂锅里小米粥,喷香的白米饭。 沈云玥知道快中午了。 太子府的主子吃饭就跟流水牌子一样。 那都是几十道菜上来让主人选,眼神看向哪道菜,布菜的丫鬟便去夹哪道菜。 除了这些主人吃的饭菜,下人吃的饭菜也都被沈云玥收走了。 不收走浪费啊。 来不及吃饭了。 不信,喊话的声音传过来了。 沈云玥赶忙将炖汤的小火炉子收进空间里,又把木炭都给收进来。 从厨房后门跑了出去。 一路小跑到傅玄珩的院子里。 傅玄珩坐在了轮椅上,穿着红色的新郎服。惨白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头有气无力的歪靠在轮椅上。 “郡王妃,宫中来人传话让郡王夫妇进宫谢恩。”影风岁数不大,一脸老成的样子。 沈云玥将自己系起来的衣服下摆放下。点点头跟着傅玄珩来到了宫里。 两人并没有去见皇上,不过被带到皇后的坤宁宫。 领路过来的小太监到了以后,就把两人带到偏殿跑个没影。 她和傅玄珩被冷落在偏殿,连个送茶水的人都没有。 偌大的偏殿空落落。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沈云玥也不在乎有没有人,用意识拍打了几下小呆瓜。 为了捍卫自己的权利,她给破电脑起了个名字叫小呆瓜。 “小呆瓜,皇家有好东西咧。你给我一个会隐身的东西,或者让我能躲进空间里。我送你几样古董行不?” 屏幕依然暗沉沉没反应。 沈云玥气的快吐血,这东西看到钱咋没反应呢? 一看就是蠢笨的家伙,她想去把皇宫库房给收了。 可凭着一身力气也搞不赢御林军。 沈云玥对于钱财那是表现的绝对喜好,多迟疑一秒钟都认为对钱不尊重。 屏幕闪了闪,最后食人花嘴里吐出一颗腥臭的药丸。 “隐身丸。” (⊙o⊙)… 沈云玥不想吃,这味道有点上头? 肿么破? 食人花不太耐烦,想要将药丸吞回去。沈云玥意识一动,该苟的时候咱苟着。 带着腥臭的药丸到了她嘴里。 傅玄珩无力的嗅了嗅鼻子,眼尾斜睨沈云玥。 这女人是在放臭屁吗? 怎么有千年死老鼠的味道? 吃完药丸,沈云玥算了下时间。 没有半个时辰,皇后绝对不会出现。作为宫斗在先皇后手里吃了苦头的人,可不使劲折腾先皇后的孙子吗? 沈云玥故意绕到傅玄珩面前,果然这家伙没看到她。 连续做了几个鬼脸,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捂着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去。 在皇宫里大摇大摆的走路真就很爽。 沈云玥先找到了皇宫的库房,又发挥了她叨叨念的功力。 愣是让抠门的小呆瓜送了她一把万能钥匙。 手里拿着一块砖头丢向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门口的侍卫对视一眼向草丛走去。 沈云玥迅速的开门再将门锁虚挂着,关起门来不会看到门已经被打开。 得益于沈云玥这个纤瘦的身体才能将胳膊伸出去挂锁。 沈云玥像青蛇一样一扭一扭走到库房里面。 哎呀,她就说自己叫富得冒油。 里面宝贝也忒多了,不得不说给关系户的空间体验感就是好。 心里狂笑了好几声。 颤音让空间里的食人花都在发抖。 贪财的女人面对钱财跟好色的男人有的一拼。 翡翠玛瑙,水晶宝石。 黄金,银子。 各式的药材。 …… 入眼的全都跟着沈云玥这阵风吹走了。 她笑笑的从另外一边窗户踹出去,沈云玥跳了下去。 她险些撞到巡逻人身上。 御林军的人眉目紧蹙,“今天奇怪了。”从窗户看进去,只看到库房外面的景象。 几件大的木雕,以及东海红珊瑚摆件都在。 没有任何问题。 沈云玥龇牙咧嘴一路小跑离开。 来不及看空间里什么情形自己只管收收收…… 手抽筋都得收。 回到了皇后的坤宁宫,直奔皇后的小金库。 幸好原身力气大,沈云玥仗着隐身丸的功效不怕毁坏文物。 依葫芦画瓢踹开窗户跳进去。 一声倒地响。 惊醒了看守的人。 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有人盯着窗户喊人来将坏掉的窗户修葺好。 不管外面怎么搞。 沈云玥进去一通收收收…… 光那些成套的珠宝头饰就有大上百套。更别说翡翠玉石那些了。 各种布匹很多都是江南进贡来的。 毫不手软的收掉这些宝贝。 收完后,沈云玥回到了偏殿里。 傅玄珩双目紧闭,苍白的脸上带着一股青色。 食人花吐出来一颗丸药,沈云玥赶紧拿过来吞下。 浓郁的臭味熏的傅玄珩眉头抽动了几下。 他心里暗暗想要治这个女人一个罪,他被沈云玥的臭气熏死过去又被熏活了过来。 沈云玥瞧见有人过来,忙蹲在傅玄珩的轮椅边。 “好臭。” 一个女官模样的人进来一脸嫌弃的挥舞空气。 沈云玥故作害怕,小脸因为方才太过激动而潮红。“姑姑,麻烦帮我叫一下太医。郡王身体散发恶臭。” 傅玄珩眼睛睁不开,耳朵没聋。 气的胸口不断起伏,这个死女人自己放屁还诬赖他。 害得他被她臭屁给熏倒。 女官命令小太监将偏殿的门窗打开通风。还叫人在熏炉里点上特制的熏香。 “小郡王。皇后娘娘在正殿等二位,如今看来小郡王的身体不适。这副散发恶臭的身体恐污了娘娘的鼻子。二位请回吧。” 得了。 因为恢复丸比隐身丸还要臭。 皇后也不来嘲讽他们了。 傅玄珩就跟个化石一样,只有眼皮子的抽动才能知道这是个活人不是活化石。 “姑姑。臣妾想一睹皇后娘娘天颜,还请姑姑通融一下。”沈云玥可不想就这么灰溜溜走了。 “往后有的是机会。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回吧。”冷冷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不行。臣妾等着,按理说进宫第一次最起码也有几百银子的赏赐。”沈云玥大有一副带着傅玄珩等下去的做派。 女官一脸冷色,不过想到了什么还是派人跟皇后通报了一声。 最后皇后身边的小宫女送来了六百两银子。 说是赏赐给郡王新婚夫妇。 沈云玥高高兴兴的接了六百两银子。 银子这东西有就好,真不嫌弃多和少。 一路上沈云玥都紧挨着傅玄珩,紧紧握着他的手。她知道傅玄珩死不了,可怕被那股臭味熏死他,那自己就罪过。 要是再来个陪葬可完犊子,最起码也得活到流放路上再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傅玄珩总觉得沈云玥握着他的手,似乎有一股生命力从手心里传到他的心底。 在那里生根发芽。 回到太子府,太子妃一脸忧心忡忡。 太子府被围住,只进不出。 打探不到任何消息,这不是件好事情。连太子身边的人一个都看不到。 送傅玄珩回到房间,沈云玥跑到属于她自己的房间去换衣服。 嫁娶来的太着急,她是没有嫁妆跟过来。 冬天比较冷。 沈云玥穿了一套细棉布的袄裙,一双暖和方便走路的棉靴子。头上的金钗头饰全都取下来。 换上两根银簪子,一个不值钱的缠枝银步摇。发间簪上一朵鲜艳的绢花,看起来小脸肉嘟嘟特别可爱。 做完这些又在院子里闲逛,看到一些顺手都收进空间。 突然,看到御林军的人进来了。 有人行色匆匆的朝主院跑。 该来的总会来。 沈云玥赶忙一路小跑到傅玄珩的院子里。 “傅玄珩。不得了了。”沈云玥故作慌张的大声喊道。 引得院子里的人全都侧目,沈家的姑娘到底比不上何家姑娘。 何路雪姐妹才是遇事不慌张,行不摆裙笑不露齿的大家闺秀。 傅玄珩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床顶,手里握着一块玉佩。 一副没有生气死了人的样子。 沈云玥好奇:“你怎么了?” “太子妃娘娘殁了。”旁边站着的影风沉声。 沈云玥知道太子妃殉情,但没想到这么快。 没来由的两行泪从她眼眶里滑落。 她脑海里出现了沈父清贵的模样。 “玥宝。你是上天赐给为父最好的礼物。两个弟弟都比不过你。” 沈父明面上不让沈云玥露出自己大力的一面。 私下却带着她学功夫。 害怕她会因此自卑,总是适当的鼓励她。 “爹……。”沈云玥趴在床上哭了,她知道这是原身留在身体里最后的念想。 傅玄珩扭过头来。 眼里憋着泪光,一脸的阴冷。 耳边响起太子妃对他说的话:“珩儿,你皇爷爷杀了你父王。母妃随你父王去了。” “你得要好好活着,前去西南一路凶险。凡事跟你外祖多商量。” “母妃中意霜儿做你的妻子。可你皇爷爷偏偏将沈家丫头赐给你。日后你得势了可娶霜儿为平妻,记得外祖家才是对你最好的。” …… 沈云玥哪里知道太子妃说了那么多,否则一定揪住太子妃的魂魄不松手。让她跟着看看何家是个怎样的人家? 门外进来两个官差打扮的人。“傅玄珩。走吧,皇上下了圣旨太子府抄家。余下的人即刻前往西南石寒州。” 沈云玥停止了哭声。 再看傅玄珩依然一副悲恸的神情看着床顶。 “差爷,我家夫君不能走路。这前往石寒州可怎么办?”沈云玥给差爷行了个礼,没办法这会做戏的做全套。 反正她才13岁,有什么话不能问呢。 “皇上仁慈,特意允诺你们到了城外买辆马车。”官差斜睨着眼睛说道。 这是其他皇子的授意,给傅玄珩马车其他人没有。 让他成为别人发泄的对象,这一路下来必死无疑。 “多谢。那我们把这屋里东西收拾一下。”沈云玥当做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手脚麻利的找个布袋子,准备装衣服和银子。 “慢着,太子府被抄家了。只有随身穿的衣服,其余一概不能拿。”官差手里的剑拦住了沈云玥。 沈云玥心里骂了皇上几句,这个皇帝忒混蛋。 好歹留亲孙子一条小命吧。 “那我替夫君穿上衣服。”沈云玥似乎被吓住了。 她慌张的拿了两套里衣给傅玄珩穿。哪里会穿古代这么繁琐的衣服。 官差一看,这小丫头被吓得不轻。 可怜见的。 瞧着官差没注意,悄悄将妆匣里的东西都给收走了。 沈云玥拿衣服,小厮上前帮忙替傅玄珩穿衣服。 傅玄珩跟个半死人一样任由他们折腾。 如今已经是冬天了,沈云玥给傅玄珩穿了厚实的棉衣。 她又拿了一件厚实瞧着不起眼的披风盖在傅玄珩身上,“差爷,这是野鸭子毛做的披风。就让我家夫君盖着吧。” 沈云玥一副怯弱的模样,行为举止却又落落大方。 “屁事真多,留下吧”。 太子府的人不多,侧妃冯晓娥和她的女儿一起流放。还有一个庶弟傅玄笙,总共五个人,其余的下人一律送到了官牙署。 或杀或卖。 沈云玥知道得要出了城门才能看到她母亲带着弟弟们。心里也焦急美人娘亲得要哭成什么样子? 想到那个清贵俊逸的沈父,心里没来由的难受。 旁边的傅玄珩依然眼睛不带眨一下,就这么盯着头顶发愣。 沈云玥叹了一口气,拿一块帕子遮住了他眼睛。 “听说太子贪污,将蝗灾赈灾的银子全都私吞了。” “残害手足,说是五皇子残废也是太子所为。” “皇上英明啊,这样的蛀虫怎么能当太子。” “都是报应,生个儿子是个废物。” ……。 老百姓的话就像一把把刀子,深深的插在傅玄珩的胸口。 他紧紧的握着拳头,瘦弱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 第4章 离开京城 沈云玥抬头看到有个细棉布衣服的男子躲在人群里,故意煽动老百姓咒骂太子。 心里气的牙痒痒的,恨不得将这个人锤死。 不知道是谁拿了泥巴砸过来。 “打死废物。” “废太子死有余辜。” “废物活着浪费粮食。” …… 沈云玥觉得不怪傅玄珩以后黑化,这样的经历是个人都得黑化。 要是她估计高低都得黑化一个黑山老妖版出来。 她娇小的身体挡住了砸向傅玄珩的泥巴。就想着以后等傅玄珩黑化的时候,能惦记她的泥巴恩情做沈家的靠山。 让她在石寒州当个富贵闲人。 没事花花银子,看看清俊的小哥哥这日子就很可。 “你们这些人有没有头脑?听风就是雨,自己没长眼睛没长脑袋吗?”沈云玥气呼呼的大吼。 冯晓娥搂着她女儿,不让她女儿遭受到任何伤害。 一副怯弱可怜巴巴的委屈样子。 傅玄笙小小身体缩在角落里。 被沈云玥挡在身下的傅玄珩,闻着小女孩身上的花香味。 听到她大声怒斥路人,心里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情愫。 这到底是怎样的沈家女? “死三八居然为废物说话。砸死她。” “对对,砸死她。” 来真的? 沈云玥赶紧蹲下来双手捂着头。 傅玄珩挣扎着将她抱在自己怀里,用瘦弱的肩膀挡住丢过来的菜叶,泥巴还有酸臭的液体。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大眼瞪小眼。 “我好像惹祸了。” “没事。你躲在我这里。”傅玄珩说一句话喘的不行。 一块土坷垃丢过来,沈云玥大叫一声想要踢开。被傅玄珩下死力气给她按在怀里,土坷垃直接砸在傅玄珩的头上。 他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沈云玥气的推开傅玄珩,撸起袖子对着外面的人大骂: “你们这些刁民。活该你们一辈子没出息。是非不分,长着两个眼睛不过是装饰。” 她年龄小又没有经过风浪。 衙差对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云玥拿起落在车上的土坷垃,朝方才怂恿大家打傅玄珩的人狠狠砸过去。“我砸死你个坏蛋。” 仗着原身只有十三岁,又没长开瞧着只有十来岁的样子。 沈云玥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我小我怕谁? 那个人闪躲不及,被沈云玥的土坷垃砸到额头。 “哎呦,臭三八。看老子不杀了你。” 沈云玥两手叉腰像个母老虎。 “你敢。” 衙差将手里明晃晃的刀举起来,冷哼一声。 “不许闹事。” 现场的老百姓顿时没了声音。 别的不说,肯定怕衙差。 不过半个时辰,马车来到了城外。 在城外五里地以外有个叫禾丰亭的地方,沈家和何家以及太子亲信其他几个家族都等在那里。 沈云玥站在马车上也没看到沈家。 跟这些人家算起来,沈家算是人口最简单。毕竟是新发达的官家,别人家是富不过三代。 沈家是富不过二十年。 想想都憋屈。 “娘,娘。”沈云玥不管不顾的站在马车上大声喊。 她继承了原身的身体,总归得要帮忙照顾她的娘亲家人。 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美人娘亲还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 再说记忆里这一家人都很和善。 公婆妯娌之间也没有红脸的时候。 冯晓娥搂着闺女不悦的咬着唇,这个沈家姑娘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 咋咋呼呼成何体统,难怪太子妃娘娘中意母家的霜儿小姐。 “大姐。”沈云峰手里拿着一把弹弓跑过来,一眼瞧见昏死在马车上的傅玄珩。 “小郡王?他是姐夫?”沈云峰心里不乐意姐姐这么早嫁人。 他是傅玄珩的伴读,知道这家伙心眼多腹黑的很。 好家伙,我把你当兄弟。 你撬走了我家姐,这个兄弟不要也罢。 “云峰。傅玄珩他被土坷垃砸晕了,赶紧带我们去找娘亲。”沈云玥有些话也不好跟沈云峰说。 现在禾风亭这里乱糟糟的。 得要赶紧跟家人在一起。 “在那棵洋槐树下,娘亲一直在哭。大姐,他们说爹爹犯事被砍头了。”沈云峰倔强的小脸蛋一直没有哭,现在看到沈云玥忍不住哭鼻子。 “姐,我们是没爹的孩子了吗?”沈云峰扬起小脑袋,用手臂擦拭眼泪。 “云峰,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爹爹会为我们高兴的。”沈云玥看着只有九岁的沈云峰,不禁感慨还好只有九岁。 十岁便要杀头了。 “傅玄珩没了爹爹也没了娘亲。” 沈云峰张大了嘴巴,对傅玄珩夺走姐姐的心少了怒意。 “啊……。他也太可怜了吧。” 再瞄了一眼紧闭双眼的傅玄珩,心里更是可怜他。 马车到了沈家落脚的地方。 沈云玥给了驾驶马车的人一个银戒指,“有劳小哥了。” “多谢沈姑娘。”驾着马车的小哥把戒指放在嘴里咬了口,笑笑的拿着戒指离开。 莫以然看到沈云玥带着傅玄珩和冯晓娥以及傅玄婷、傅玄笙一起过来。 先是对着冯晓娥行礼,而后一把将沈云玥抱在怀里。 “玥宝。你爹那个混蛋丢下娘走了。他不要娘了怎么办?”莫以然悲泣。 她和沈辞轩少年夫妻,两人琴瑟和鸣恩爱无比。 她也想一头碰死随沈辞轩离开。 只是沈辞轩留给她的遗言让她照顾好几个孩子和沈家老两口,她满心不甘愿活着。 “娘亲,你还有我们呢。” 沈云玥胖胖的小手拍着莫以然的后背,美人娘亲的泪水跟决堤的西湖有的一比。 两个眼睛跟核桃一样,嗓子也成了公鸭嗓子。 沈家老两口拄着拐杖站在旁边,儿子被砍头瞬间老了很多。 佝偻着身子像是等着死亡的老狗。 看的沈云玥心里酸胀不落忍。 “祖父,祖母。”沈云玥上前行礼。 沈老夫人一把抱着沈云玥大哭,“玥宝啊。奶奶的心好疼啊,都说了养儿防老,奶奶只想自己的儿子能活着。你爹爹和你二叔都没了。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两口心里也不敢抱怨,自家还有十几口人。稍有不慎,都被那个喜怒无常的皇帝一刀给砍了可怎么办? 沈云玥的二婶刘晓云抱着刚出生三个多月的闺女哭的不能自己。 旁边八岁的沈云城也跟着哇哇大哭。 哎,现场一片惨烈。 今天早上这些人都不知道厄运降临。 真正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许是哭声太惨烈了,傅玄珩竟然醒了过来。沈云峰看到他醒过来去拿了竹筒过来喂他喝水。 两个人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有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过来,手里拿着皇上的圣旨又读了一遍。 呼啦啦大家全都跪下来叩谢。 沈云玥可不想跪这个喜欢杀头的皇帝。 半蹲在地上,嘴里小声的咒骂皇帝。 兵马司副指挥使说完话便走了,换了三四十个解差押送他们前往流放地。 他们这些人被流放到石寒州,沈家和何家在一个镇子上。 另外的卢家和裴家则在另外一个镇。还有几家也在那附近。 皇帝体恤流放的都是老弱妇孺,准许何家和卢家各有一辆马车。 再往前面二十里地,则是亲友送别的地方禾风亭。 到时候就有银子买车置办物资了,这二十里路得要靠他们步行。 第5章 沈家 沈云玥看到半躺在树下的傅玄珩。知道必须要去买马车。 “娘,我去买一辆马车过来。” “等等。玥宝,我们抬着玄珩走吧。你这二十里路都有银子买马车,这不是让那些人嫉恨我们吗?”莫以然喊住了沈云玥。 她今天先到了禾风亭,虽说一直在哭可耳朵也没有闲着。 那些人分明恨上了太子府。 如今太子府只余下傅玄珩和一个庶妹庶弟加上侧妃冯晓娥。 何家和沈家是太子府的姻亲,只怕其他人连他们一起嫉恨上。 “娘,你不花银子也会被嫉恨上。只要傅玄珩跟我们在一起都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除非把他丢给他外祖家。” “那可不行。你是他媳妇怎么能丢下他?何家人多,你看也是乱成一锅粥。我看玄珩过去未必有个好。”莫以然也是见识了何家内讧的。 她如何不明白傅玄珩一个半死人到了那里会是什么场景? 可怜女婿不过14岁,女儿也不过13岁。 半大的孩子怎么办啊? “何家是玄珩的外祖家,我跟玄珩,玄婷,玄笙去何家吧。”冯晓娥四下打量了何家那里人多势众,何老爷子老夫人身边还有几个姨奶奶随身服侍。 再对比,沈家这里凄惨的很,一家人哭哭啼啼。 太子妃临终前再三交代她,要带着傅玄珩跟着何家。 一路上有个依靠不至于过的太凄凉。 “亲家,你把玄珩带走了我家云玥怎么办?”莫以然是个哭包不是傻,她前面见了面还行礼是给冯晓娥脸面。 现在看来这个女人这么不上道。 “他们两个不是还小嘛?等到了沈姑娘及笄能圆房的时候再住一起。”冯晓娥满头珠翠都被收走了,现在只留下一根不起眼的素银簪子和木头簪子簪住头发。 “玄珩,我们去你外祖家吧。跟他们打一声招呼。” 冯晓娥走过来想要扶起傅玄珩。 方才几个人的话,尽数落在了傅玄珩的耳朵里。 他从到这里就注意到何家看他的眼神带着恨意。 外祖一家也是知道他过来,却没人来招呼一声。 “我不去,要去你去吧。”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跟着沈家破落户有什么好?”冯晓娥倒是想丢开手去何家,可何家哪会认她呢。 “那是你外祖家,你外祖外祖母总会心疼外孙子。” “冯姨娘,你是父王身边的老人。我尊称你一声冯姨娘,不代表你可以做决定。沈云玥是我媳妇,我在沈家天经地义。”傅玄珩说话很冷,像刀子一样刺进冯晓娥的心。 她憋住了泪花,搂着自家闺女离开。 得要找个机会跟何家说道说道才是。 只有六岁的傅玄笙默默蹲在傅玄珩旁边。一双怯弱的眼睛不敢乱看,也不知道去哪里。 他生母难产死了。 小小的年纪已经学会看人脸色。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来到傅玄珩旁边坐下。“玄珩啊。你就把沈家当做自己家,咱们这一路恐怕遇到不少事情。只要一家人一条心没有过不去的坎。” “你别灰心。爷爷死了两个儿子,可也得活着。这一大家子人呢,我们死了容易可他们怎么办?”沈老爷子以前哪敢跟小郡王说这话,现在大着胆子说话宽慰他。 “谢谢爷爷。”傅玄珩神色复杂的望向远处。 沈云玥还是去买了一辆马车。 路上没有脚力好的马车,只能先买一辆再说。 又跟人家好说歹说花了五个铜板买了两捆茅草铺在车厢里。 瞧着没人,沈云玥在空间里找了一床不起眼厚实的褥子放在里面。 一床暗纹的细棉布棉花胎的棉被放在车厢里。 被子足足有十斤重,想来冬日坐在车厢里够暖和了。 沈云峰不过九岁,现场跟卖马车的人学习驾车。 他和沈云玥两人手忙脚乱的驾着马车过来。 “老二。听说你们沾了傅玄珩的光。得了一辆马车的名额,我跟你大哥年老体衰正好也蹭你们的马车。”说话的妇人穿着一身暗纹袄子,正是沈老爷子的大嫂。 她的儿孙也跟着砍头,不过大儿子沈辞通刚好过了50岁。 侥幸的活了下来。 沈老爷子佝偻着身子站在马车旁边,他想了想点头道: “大哥,大嫂原是应该坐马车。只是这是傅玄珩家的马车。我得跟照规矩跟他们说一声。” “规矩?规矩就是尊老。要不是他家,我至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吗?”沈马氏抹着眼泪呜呜咽咽的哭诉。 沈家大房那里也有十几口人。 沈老爷子心中不落忍,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 况且他认为沈马氏说的也没错。 因为太子府,这些人才落难。 “行。我做主让大哥大嫂坐马车。”沈老爷子满是沟壑的脸上叹了一口气,这一路只怕不容易啊。 沈马氏眼里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必须要先拿捏住二房,这一路才有好日子。 另外一边。 冯晓娥找机会跟何家人搭话,奈何没有一个人理睬她。好不容易想要挤到何老夫人那里,被何家几个媳妇给推搡过来。 “你过来我们这里干嘛?要不是太子府出事,我们何家至于落得现在田地吗?你跟那个废物说,这笔账何家记下了。” “我家相公才三十几岁,就这么没了性命。我大儿子才18岁,也被砍了头。你们太子府的人别想活的好,我日日夜夜诅咒你们。” 何家的几个舅娘平日有多谄媚,现在就有多恶毒。 冯晓娥不断的搓手哀求:“夫人。玄珩可是老夫人的外孙,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让我们跟在何家身边就行。” 何路雪的娘闻言笑了笑:“冯姨娘,咱们何家不是容不下人,看在玄珩是何家大姑娘留下的血脉。你们要是过来当下人也行。”. 冯晓娥惊呆了。 何家让她们当下人? “大家都是庶民,凭什么我们给你们当下人?”冯晓娥脸色不好看,手捏得紧紧。 第6章 冯晓娥的算计 “百姓还有贫农富农,就凭我们人多力大。我看你们几个依靠沈家能活下去?” “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往后路上未必有机会过来。” “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记得让沈家那个丫头也过来服侍我们路雪和路霜。他们小两口做得多了,你不就不用做事了。” 冯晓娥听到这里眼前一亮。 对啊,父债子还。 傅玄珩和沈云玥两人给何家当牛做马,傅玄笙那个小东西也当奴隶使。 何家自然会给他们依靠。 其他人家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想到这里,冯晓娥赶紧拉着闺女离开。 沈云玥看到了冯晓娥过去何家那里,她没有理会。 要是敢出幺蛾子,她可不管冯晓娥什么人。 “祖父,祖母。你们先上马车。”沈云玥先让沈老爷子和沈老夫人上车。 沈老夫人看了马车不大,她们人又多。哀叹了一口气,“玥宝,先让玄珩上车吧。老婆子还能走走。” “对对。你爷爷我腿脚可厉害了,我也能走走。你们还小上车坐着吧。” 沈云玥鼻头一酸,沈家老一辈就没有偏心这个说法。 “玥宝。让你大祖父和大祖母也坐马车吧,他们一大把年纪真走不动。”沈老爷子对自家子孙没的说,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沈云玥。 沈家大老爷和沈马氏两口子拖着两个小重孙子走过来。 马车不大,马又很老。 “成。听爷爷的安排。”沈云玥想了下,只要大房不出幺蛾子也成。 要是有什么想法可别怪她不认亲情。 沈马氏快速的上了马车,嘴里还叫着:“老头子,赶紧上来。”两人也是跟着自己儿子从祖地才去京城。 京城的那些礼数是学了个不伦不类。 不如沈老爷子夫妻两人和善。 “云玥,让玄珩先上车。”沈老爷子赶紧提议。 “爷爷,你们二老不坐车。其他没人敢坐车。”沈云玥心头涌起一股热流,沈家这样的人家怎么会成为炮灰呢。 冯晓娥刚好赶到,“我脚疼,还是我先上车吧。” “冯姨娘,老弱病先上车。其她人坐不下走路吧。”沈云玥面色冷淡下来,“您要是不乐意,何家在那里,请便。” 解差开始挥着手里的鞭子督促大家上路。 按照流放的人数规定差头和解差的人数。 大家都不想太晚赶路,以免天黑了露宿危险的地方。得要在规定的时间到每个州府盖章拿路引,迟了天数又要挨罚。 今晚肯定露宿野外,只希望找个破庙安顿一宿。 冯晓娥想要摆款,见沈云玥不把她当回事。 怒色相对,“沈云玥,我是太子府侧妃。也容你小辈放肆。” 吓得莫以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来。 沈云玥上前扶住莫以然,转身轻笑:“傅玄珩爹也被贬为庶民。你不是侧妃只是一个妾室。大不了尊称你一声冯姨娘。” “你是知道的,姨娘说的好听是半个主子。那一半还不是主子呢,也就比仆人高一点。我跟玄珩才是正经的主子,你摆不了长辈的款。” 傅玄婷咬着小手哇的一声哭了。“哥哥,这个坏人欺负我娘。” 傅玄珩被沈云峰和沈云城两个人抬过来。 傅玄笙和沈云正两人手拉手跟在后面。 两个小家伙吭哧哼哧把他抬到马车上,他阴沉着脸:“哭什么哭?怎么不去欺负别人,别总是指望何家,你们要去就去。我和云玥待在沈家。” 沈云峰上车将傅玄珩挪到了马车里面。 沈老爷子和沈老夫人两人也上了马车。沈云正岁数不大啥也不懂,小家伙很欢快的上了马车。 “玄笙,你也上车吧。”沈云玥看到一样傅玄笙怯弱的样子,招呼他上车。 “玄笙哥哥,来我这里。”沈云正乐呵呵的招手,小家伙也不知道流放到底意味着什么。 傅玄笙不敢看冯姨娘的眼刀子,很乖巧的爬到沈云正旁边。 “娘,您和二婶上车吧。云峰驾车。”沈云玥岁数不大可看起来像个小大人。 让莫以然和刘晓云两人自动把沈云玥当做主心骨。 忘记她也一脸稚气不过十三岁而已。 “这马车坐不了那么多人。你们这大人都坐车了,我家的孙媳还大着肚子呢。”沈马氏见沈云玥安排这么多人上车,赶紧开口抗议。 “这不是你家的马车。哪来那么多的话?”沈云玥说到底还是心疼大肚婆。 瞧着沈家大房里一个瘦弱的女人典着大肚子。 手里还牵着一个不过三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双眼睛怯弱的看向众人。 “这是你侄儿沈云河的媳妇刘斐菲。这个三岁的小姑娘是他女儿玲宝,肚子里的遗腹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莫以然心疼的叹了一口气。 “菲菲,你带着玲宝上车。”沈云玥不是那个心狠的人。 这个面子她给,仅限于她们这一路没有歪心思。 “谢谢姑姑。”刘斐菲福身道谢。带着自己的女儿上车。 小姑娘经过沈云玥旁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姑奶奶好漂亮哦。” 这一声姑奶奶让沈云玥打了一个激灵,脚下差点没站稳摔倒。 13岁的身体也成了姑奶奶。 从自己头上拿下一朵绢花,沈云玥将绢花插在小姑娘的头上。“进去车厢里吧。” 沈家大房那里除了上车的几个人,还有大儿子沈辞通和妻子沈周氏。 二儿媳妇沈卢氏,九岁的孙子沈云海。据说还有一个16岁的孙子沈云腾早年跟着游方和尚离开,这次没被牵连到。 嫁出去的姑娘不算,都没有被牵连到。 人口不多,沈家跟其他人家比起来算是小家族。 大多数族人都在祖籍并没有来京城。 转头瞧见冯姨娘又想上马车,沈云玥幽幽的轻声道: “冯姨娘,你还是跟玄婷走路吧。车里的都是老人孩子,这匹老马可拉不动这么多人。”沈云玥莫名的不喜欢这个冯晓娥,总觉得这人憋着一肚子坏水。 “好啊。顶着我傅家的名义买了马车,最后让我们走路。”冯姨娘不干了,抢着想要上车。. “玥宝,让她们娘两上车吧。”莫以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想要让步。 “不行。吵闹就能坐车,以后还得了。”沈云玥可不惯她毛病,“冯姨娘,马车花了25两银子。你有银子吗?” 冯姨娘呕的半死,都抄家哪来的银子? 搂着傅玄婷不吭声,浸了毒的眼神瞪着沈云玥。 刘晓云将舒宝抱到车厢里给沈老夫人抱着。她和莫以然两人也走路。 沈云城和沈云峰两人一起驾车。 两个小家伙也不会驾车,不过都是现学的。 加上胆子大,会骑马的人想必驾马车也就那么回事。 沈家大房的其他人都走路,沈辞通手里拿着一截树棍。 有解差骑马过来,扬起的马鞭在路上用力一甩。“赶紧给我赶路,一个个的找死。慢吞吞的以为游山玩水吗?” 第7章 你的算盘珠子崩到我脸上了 马鞭子甩到旁边卢家几个人身上。 顿时大声哀嚎痛叫:“哎呦。别打,别打了。” “叫什么叫。等到了禾风亭,再不听话全都给你们绑起来。”解差长得五大三粗,骑在马上藐视这些以往他仰视的人。 冯姨娘还在不服气的瞪着沈云玥: “你让我家玄婷上车。她还是个孩子。” “冯姨娘,你嘴里的孩子比我还大。” 沈云玥知道她心里不服气。不服气也得憋着,可没容她发号施令的地方。奇快妏敩 再说傅玄婷比沈云玥还大好几个月。 有这么大的孩子吗? “大姐姐。我跟云城驾车。”沈云峰马鞭子一甩,有模有样的驾车离开。 被贬为庶民的有几百号人。 沈云峰和沈云城兄弟两人驾着马车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两人一没有本事让马跑起来,二来这是一匹老马实在也没本事跑起来。 沈云玥也没有上车,她和莫以然,刘晓云三人跟在后面走路。 心里暗自想着以后得要跟差爷关系搞好,再弄辆马车才行。 傅玄珩坐在半躺在马车里,身子下面铺着厚实的褥子。 他心里不禁感慨,沈家虽说新贵落败可凭着这势头将来就不会差。 后面何家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 其他几个家族的人也都赶路了,只有何家,卢家有两辆马车。 其余的人都在走路。 这一路山高水长的,有力气的青壮年男子都成了刀下魂。 余下的活到流放地还不知道有几人。 一路上。 大家唉声叹气,有人边走边哭。一辈子生长在京城的人,离开了家乡。 往后埋骨他乡,老死都不能落叶归根。 对于他们来说是件残忍的事情。 冬日太阳都早早的回家窝着,走了一多半的路天空逐渐暗沉下来。 沈云玥撩开车窗的布帘,只听马车踩枯叶子的声音。夹杂着乌鸦凄惨的“啊,啊……”送行远离家乡的人凄惨的叫声。 “前面的人到黄差头这里继续往前面走,找个破庙安歇。其余的人就在前面空地安歇。”一个八字胡眉梢有颗痦子的差爷大声喊道。 随手扬起的马鞭在空气中格外刺耳。 “云峰。咱们不用继续往前,就在差爷说的空地停下来吧。咱们得要先找地方过夜。”沈云玥不想再继续往前找破庙。 这么多人,有破庙也没有他们住的地方。 每个人撞过来都能撞死她们。 沈家人少该苟着就苟着。 “知道了,大姐。”沈云峰答应了一声。 搂着傅玄婷的冯姨娘不干了,这寒天腊月在野外准被冻死。再者野外野兽也不是吃素的,见着她们活人总不会大发善心吧。 “不能停下来。咱们跟着黄差爷走,找个破庙也成。” “哪有那么多破庙?你以为这几百号人轮得到你住破庙?”沈云玥闭上眼睛不耐烦的回怼。 “云玥啊。只要你跟玄珩同意跟我去何家,咱们是可以跟着何家的。”冯姨娘想到了何大舅娘说的话,燃起了希望。“我都跟何家说好了,就等你们点头。” “冯姨娘。我的事情不容你做主。何家开了条件了吧?你的算盘珠子崩到我脸上了。” “想让我们当个干活的下人,你好在何家人面前卖个好?” 冯姨娘:……。十三岁的孩子怎么这么多心眼? 傅玄珩从车窗面无表情看向沈云玥,眼里带着他都不知道的笑意。 莫以然气呼呼瞪着冯姨娘,这女人心眼这么毒。她的心肝玥宝怎么能给何家当下人? 沈老爷子满眼的欣慰,自家孙女凶巴巴不会受欺负。 马车又走了二三里路,看到了一块空地。 离桦树林不远,空地上有不少人选择在那里露宿。 大家都知道抢不到破庙。 不如去树林里找些柴火,早点做打算。 沈云峰驾车技术不太好,马怎么都不听指挥。 旁边有个老人家趁机跳了上来,手握在沈云峰的手上。“现在使力气,你得要拿出气魄来。马最是有灵性的,你怕他他便会欺负你。” “往这边走。对对,聪明的孩子。” 老人家一看就是马背上有功夫的人,几下子将沈家的马车驾到一处角落。随后嘴里发出“吁……”的声音。 老马很听话的停下来。 老人家这才松开缰绳下了马车,“小家伙,你得要亲自喂马。跟它建立感情,这匹是退下来的战马好好养着不错。” “多谢爷爷,不知道爷爷尊姓?”沈云峰下了马车朝老人家行了个礼。 “哈哈哈,不过是卢家苟延残喘的老不死。”老人家悲凉的哈哈一笑离开。 沈云玥先从车厢里下来,看到穿着灰布棉衣的老者回到了卢家。 看样子不像是主家,倒像是卢家旁支的人。 十几个差爷占据了最好的位置。有个差爷个子很高一脸冷色:“自己去林子里找东西吃,给你们一炷香功夫。” “云城,你和傅玄笙,傅玄婷,冯姨娘,二婶去捡柴火。”沈云玥下车瞧了下自家位置刚好在角落里,不会惹到别家不快。 不过角落里冷。 火堆得要多两个。空间里有帐篷之类的,不适合现在拿出来。 “云峰,你来喂马。”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一把饵料,和马吃的草料放在一起。 这匹老马得要好好养着,空间里的饵料最滋养。 “我和娘去看看哪里有水塘?” 冯姨娘一听沈云玥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指派人干活。 她什么时候干活了? “我可不会捡柴火,我家玄婷一个姑娘家更不会做下贱的事。”冯姨娘坐在马车外面冻得半死,下了马车赶紧跺脚让自己暖和点。 一双丹凤眼上扬,露出鄙视的目光。“我们平日都是要人服侍的,你居然让我们去做粗鄙的活。” 沈云玥手里拿着棍子,狠狠的敲打在地上。 “谁曾经不是几个丫鬟婆子服侍?你当是在京城吗?冯姨娘,别做美梦了。你现在是一个庶民,也就比奴隶好一丢丢。” 莫以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自家闺女什么时候这么凶? 敢这么怼冯晓娥? “你要不去干活也行。晚上我们吃饭你看着,我们取暖你靠边站着。”沈云玥可不想自己一家人去服侍她们。 惯得她们谁啊? 一个残疾的傅玄珩没办法,两个好手好脚的人想不干事等着吃喝。 想的美。 沈云峰到马车里抱了一些茅草铺在一棵半个手臂粗的桦树下面,又把褥子拿下来。 沈辞通上了马车将傅玄珩抱下来放在褥子上。 沈云峰跑过来说了一声,“姐夫,你坐在褥子上暖和。我们先去捡柴火,你在这里看着马车。” 自从沈府出事。 九岁的沈云峰和八岁的堂弟沈云城一下子长大了。两个小家伙自认为是家里的男人得要撑起这个家。 “云正,你过来我这里。”傅玄珩点点头,他一个废人也帮不上忙。只能照看只有四岁的云正。 傅玄笙也跟着沈云正跑过去。 “二婶,你把舒宝放我这里吧。”傅玄珩迟疑了一会。下定了决心看向刘晓云。 刘晓云可不敢将自家三个多月大的闺女给他抱。 “不用了。你好好养身体,母亲帮我照顾舒宝。”刘晓云将孩子抱给沈老夫人。 沈老爷子一声不吭朝林子里走去。他也想去捡柴火帮忙。沈家大老爷见自家弟弟往林子里,自己也跟了过去。 冯晓娥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没去,她不相信沈云玥能让她们母女两人饿肚子。 拉着傅玄婷的手跑去何家那里,等何家大夫人她们过来倾诉苦水。沈云玥这个丫头太可恶,得要想个法子治治她们。 沈云玥从马车后面拿了一个木桶,这些都是她买马车的时候顺便买的。花了几十个铜板,有些东西在路上置办也有个出处。 第8章 沈云玥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亏 沈家大房的人也没有闲着,除了大着肚子的刘斐菲带着玲宝留下。其他人全都进林子里找吃的或者捡柴火。 这寒天腊月,可不能冻死。 沈云玥和莫以然顺着林子朝里面走,凝神听了声音。“娘,应该往这边走。” “玥宝,你也是个孩子。怎么什么都懂?” “娘,爹爹和阿四叔教了我很多。爹爹说女孩子平日里多学点本事也要懂得藏拙,在适当时候能立本。” 莫以然听到这里捂着嘴巴呜呜放声痛哭。 她成亲十几年,和沈辞轩也是你敬我我敬你,从没有红眼的时候。 如今一分别就是一辈子。奇快妏敩 再也不能相见。 叫她怎能不伤心? “玥宝,我想你爹爹。这天下有那么多人,却再也没有一个叫沈辞轩的人。” 那么清贵儒雅的男子走进她的心里,十几年的夫妻情。再也找不到了,莫以然的心在沈辞轩死的那一刻也跟着死了。 美人娘亲哭的很大声,沈云玥暗自懊恼自己还真是自寻苦吃。 “娘,沈辞轩的骨血和挚爱还在。我们替他过他喜欢的生活。” “爹爹希望娘亲幸福。” “没了你爹爹,娘亲怎么可能幸福?”莫以然捂住胸口,陷入了痛苦中。 沈云玥没办法只得叫她回去陪着傅玄珩。“爹爹重承诺,辅助废太子自然也会希望我们照顾傅玄珩。娘亲回去吧,省的何家和冯晓娥出幺蛾子。”。 莫以然踌躇了片刻,“那我回去?” “嗯。我打了水就回去。” 莫以然也知道自己没心思做事情,哭哭啼啼的回去。 沈云玥避开了人多的地方,一个人朝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 找到了水塘,河面结了冰块。 她从空间里拿了一把瑞士军刀,割了一根细长的竹子,将竹子前端削的尖尖。用干茅草搓成绳子在竹子尾端打了个死结。 四下张望,从草丛里拿石头狠狠的砸向冰面。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冰面砸开了一个很大的窟窿。沈云玥再次感叹原身这幅大力气在这个年代还真好用。 随手从空间抓一把玉米粒丢进池塘里。 很快,有几尾鱼游到被砸开的地方。 瞧着水花的动静。 沈云玥看准了朝最大的一尾鱼刺去。 手里的茅草向后拉扯,一尾四五斤重大小的鱼被刺中肚子。 身后有脚踩枯树叶发出的声音。 “沈家丫头,你这本事不小啊。” 沈云玥听了声音笑笑回道:“卢爷爷,你等一会我再来刺一条送给你。”就当是感谢他教沈云峰驾车的谢礼。 “无功不受禄。老头子岂可要你们的鱼。”卢老头子手里拿着一个木桶,过来水塘边打水。一张清瘦的脸上带着慈祥和睿智。 “当是教学的谢礼。”沈云玥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自己慢慢的换了一个方向。 最后一丝晚霞隐隐离去,将四周的树叶映照的特别美丽梦幻。 沈云玥手中的竹子再次用力刺过去。 将鱼提上来,比之前的小一些。也有三斤左右。 她随手拔了两根茅草从鱼鳃穿过递给了卢老爷子,“卢爷爷,拿去吧。你未必有力气刺鱼。” 卢老爷子不过迟疑了一下,想到还有不少家人饿肚子。最终还是收下了鱼,“多谢沈丫头。我来杀鱼吧,你的也给我。” 卢老爷子先替沈云玥杀了鱼,自己再把另外一条鱼杀好。 在他杀鱼的功夫,沈云玥在附近走了一圈。手里提着十来个地瓜回来,地瓜上还有一些泥巴。 卢老爷子并没有询问沈云玥在哪里发现的? 瞧着地瓜很小,细的也就比手指头大一些。 自然是村民落下的小地瓜。 哪里知道这是沈云玥从空间里拿的地瓜。 这个地瓜品种就不大,不过味道香甜软糯。 一老一小结伴回去。 还没到地方,沈云玥就听到自家所在的位置有人在大声嚷嚷。 “你们人少,要这么多柴火也没用。不如给了我们用,明天有了再还给你们。”说话的夫人约摸三十多岁,体型粗胖。 武将世家,家里的女人比其他文官府上厉害。 “不行。我们辛苦捡的柴火凭什么给你们?”刘晓云上前阻止她们过来抢柴火。 这帮人自己捡的少,就想抢夺她们的柴火。 “你什么东西?就凭傅玄珩在你们沈家,这是他欠我们的。”说话的女人直接将刘晓云推开。 “傅玄珩可不欠你们的。”沈辞通站出来反对。 胖女人见沈辞通站在前面更是嚣张的很,“你一个男人敢动手吗?”一边说还故意用肚子撞过去,吓得沈辞通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沈云玥搜寻记忆也不知道是哪家? 卢老爷子压低了嗓音道:“这位是何家的姻亲彭大将军家人。你们还是给了她们吧,这一路上不要硬碰硬。” 卢老爷子只是旁支,也不敢跟彭家作对。 再加上沈家人单势弱,也没个旁支同宗依靠。 只能吃个哑巴亏。 沈云玥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亏。 鼻子里冷哼一声,她上前几步将鱼和地瓜放在傅玄珩旁边。 傅玄珩咬着嘴唇,一脸阴郁的注视这一切。 “来,把这些柴火抱走。”彭家胖女人招呼家人动手。其他人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就连何家都没有开口说话。 “你说抱走就抱走?谁给你的脸?”沈云玥拿着刺鱼的竹子走过去,还有些肉肉的脸蛋因为生气而颤抖。 “小丫头。陪着你废物小相公,别惹我不高兴。”胖女人胖乎乎的手伸过来捏沈云玥的脸蛋。 沈云玥抬手抓住她的手指头用力的向上掰。 “啊……。” 桦树林里,归巢的麻雀被吓得拍拍翅膀飞走了。 “你个死丫头找死。”那个胖女人因疼痛脸都变形了。 抬起一脚踹过来。 “姐姐,小心。”沈云峰从远处跑来,吓得丢掉手里柴火想要挡住沈云玥这一脚。 沈云玥嘴角微微上扬,一个移步避开了胖女人的脚。手里的竹子尖细的一端用力刺向她的大腿,“想欺负我沈家,也得看看你有没有命?” 沈云玥大吼了一声,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凶巴巴的表情。 胖女人再次嗷嗷大叫。 看戏的那些人家神色各异,本来以为沈家被欺负只是个开始。 没想到反转来的这么快。 卢老爷子松了一口气。 有沈家丫头这一闹,最起码也会震慑几天。 莫以然吓得冲过来将沈云玥拉开,“玥宝。以和为贵,咱们吃点亏没事。别跟她们一般见识。”莫以然就怕冲撞了这些人,一心想着自己忍着。 她们总归给沈家这几个孩子一条活路。 “娘。你说错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沈云玥挣脱开莫以然的手,一脸冷静傲然的站在前面。 沈云峰和沈云城两个小家伙手里拿着粗树枝也跑过来。沈云海也跑过来虚张声势支持沈云玥。 “谁也不能欺负我们姐姐。” 傅玄珩眸色幽深的看向面前个子不高,带着稚气的姐弟几人。 沈云正嗷嗷叫着要给沈云玥涨气势,小家伙跑过来摔了个狗吃屎。只好灰溜溜的回到傅玄珩旁边,太丢脸了有没有? “我沈云玥把话撂在这里。想欺负我们,我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想早死的不妨试试。”沈云玥一把将手里的竹子掰断,“沈家人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姐姐说得对。”沈云峰也学着沈云玥,奈何手里拿的树棍比较粗。 小脸掰红了也没能有一丝反应,偷偷的转过头吐了吐舌头。心道:大家应该没有看到自己的小怂样吧? 彭差爷冷眸扫过,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坐在树下的傅玄珩身上。 第9章 沈云玥立威 “沈老爷子。你作为当家人这就不对了,怎么能让一个嫁出去的丫头片子耍威风?我大儿媳妇也就跟你们开个玩笑,你们至于这么狠吗?”彭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过来。 先是鄙视的瞄了一眼胖女人,眼神里写满了没用的东西。 沈老爷子佝偻着身子,越发显得可怜。“我一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头子哪有本事当家?我家啊就是小玥宝说了算。” “你家要是有个能干的孙女,也让孙女说了算。”末了,沈老爷子幽幽加了一句。 彭老夫人手里的拐杖动了动,她没有能干的孙女错了吗。杀人诛心,想打死这个老不死的。 胖女人被家里人给搀扶回去。 一个穿着青色襦裙外加一件素色袄子。头上插着一朵白色绒花的女子看向沈云玥,她那一双温婉的眸子像石泉一样清浅。 沈云玥瞄了她一眼,就看到对方如泉水眼神落在傅玄珩身上。女子嘴角动了动,最终搅动手帕的手捂住了嘴巴转过头去。 沈云玥搜索了原身记忆,愣是没想出来这是谁? 她吩咐沈云峰拿火石点火,升起一堆的柴火。 柴火堆离卸下来的马车不远,方便一家老的小的缩在马车上睡觉。 傅玄珩撑起身子手里拿着树枝帮忙看火堆。 一只手将沈云正捣乱的手给拨开。 沈云正也想帮忙,小家伙气咻咻的鼓着小胖脸。“姐夫,坏坏。” 再次被无情拨开的沈云正表示自己很生气。 用后背对着傅玄珩,两只手交叉放在腿上。身体不自觉的向傅玄珩挪动,心道姐夫怎么还不哄我? 再不哄我,就忘记了怎么办? 傅玄笙怯怯的不敢离他们太近,窝在比较远的一边。 “云玥。哪来的鱼?”傅玄珩用树枝把鱼挑过来,用腿上的匕首把鱼切了。 马车上有个陶罐子,是沈云玥放在车上的。 她把陶罐拿下来,里面倒了水。再把傅玄珩切的鱼头放进去,听到傅玄珩的问话抬起头一笑:“西北方向有个池塘,我在里面用竹子刺的。” 傅玄珩挑眉,这得要很大的力气。 莫以然和沈家其他几个人坐在地上。她捏着眉心哀叹:“从前觉得玥宝力气大不够淑女,现在多亏了玥宝力气大。” 沈老爷子向傅玄珩借了匕首,他拿着匕首和沈大老爷子去找木头做几个木勺子木碗。 沈家算是有准备的人家,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很厚实。 几乎每个人也都带了一件披风,在这冬日里披风不亚于一床被子。 别的人家早就存了打劫的心思。 只是见沈云玥发疯的样子,又拿不准差爷的心思。 都按耐住那颗打劫的心。 沈云峰几个小家伙眼巴巴的围着火堆,他们将捡的几个栗子放在火堆里。 沈家大房的人捡了不少栗子,总共点了两个火堆。 “坐那么远怕被吃吗?”傅玄珩瞄了眼唯唯诺诺的傅玄笙,对于这个庶弟他很少接触。 他从小就按照太子接班人来培养,根本没有玩的时间,只有伴读没有玩伴。 傅玄笙显然很怕这个哥哥,很听话的挪到火堆旁边。 “姐姐,这个栗子给你和祖母吃哦。”沈云城吸了一口凉气,一双白净的小手上全都是泥巴。 “我忘记了刚才也有捡栗子。”沈云玥笑笑的露出一排贝齿,手伸到袖子里掏了两把栗子出来放在火堆里。 又把地瓜放在火堆边上烤。 小云正早忘记了要跟傅玄珩生气,小手转过来扒拉傅玄珩的手臂。“姐夫,我也要次。” “你乖乖听话就给你吃。”从不喜欢小孩子的傅玄珩对沈云正特别耐心,这个小家伙总能忽略你的情绪。 “我很乖哦。”沈云正主动坐好,两只小手托腮看着火堆流口水。 冯晓娥带着傅玄婷娉婷而来。 方才在何家说了许多话,这会口渴的很。鱼汤好像很香,揉着空空的肚子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不少。 “小家伙。那个栗子拨几个过来给我垫肚子。”冯晓娥对着沈家的几个大人翻了几个眼白。 没一个顶用的大人,沈家怕是要覆灭吧。 沈云峰拨了几个栗子出来,气呼呼的瞪着她。 “我祖父祖母和大祖父大祖母还没吃呢。先等他们吃了,才能分。” “冯姨娘,你别想了。没你的份,我说了不干活的人没资格吃饭。”沈云玥站起来喊沈老爷子他们过来。 冯晓娥伸出手指反指自己,一脸吃惊的问:“你说我不能吃?谁让你这么做的?敢不孝顺长辈?” “我自然会孝敬祖父祖母和娘亲她们。至于你,我不记得你是哪门子的长辈?”沈云玥从一个可爱娇俏的小姑娘,变成彪悍的小女子。 沈家老爷子拄着拐杖过来,他们几个不好说话。 默默的围着火堆坐下来。 任由沈云玥跟冯晓娥较劲。 “傅玄珩,你忘记你母妃的话了吗?让你凡事跟我商量,要尊我为长辈。”冯晓娥见沈云玥刺头把希望转向傅玄珩。 傅玄珩嘴角抽动,冷笑了一声。“你看我像是能做主的人吗?我得靠着沈家才能活着,还是少点心眼乖乖听话吧。” “你要是去了何家怎么会如此落魄?” “何家就全能吃饱穿得暖?”傅玄珩又不是傻子。 从方才到现在,每个家族都闹了好几次。就数何家强势欺负弱势的次数最多。 何家又能怎样? “你,你们就知道欺负我。好歹也让玄婷有口吃的,她还是个孩子。” “你嘴里的孩子也13岁了。我们云峰才九岁,云城才八岁。”刘晓云不留情面冷怼。 “还有我,四岁哦。”沈云正盯着栗子流口水,听到说年龄赶忙举手回答。 玲宝不甘示弱,“玲宝三岁。” 冯晓娥没想到沈家这么绝情。 她们怎么敢?怎么敢欺负她们母女两人? 傅玄婷楚楚可怜的搅着衣袖,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敢看向阴晴不定的傅玄珩。只拿委屈的眼睛看莫以然。 看的莫以然心里难受,几次到嘴的话咽下去。 不能给自家闺女惹事,玥宝已经够难了。 “你先借给我吃,到了明天我再还你。”冯晓娥见硬的不行,只有换个法子。 沈云玥扭头指着何家,“你拍了这么久的马屁没混到一顿吃的,这也太差劲了。” 才不理冯晓娥她们。 必须让她知道不干活只能饿着。 沈云玥主动走到差爷的火堆旁边微微福身,“几位差爷。我家煮了鱼汤,池塘里的鱼味道鲜美。冬天喝一碗驱寒,赏脸尝一口?” 彭差爷冷冷的还没说话。旁边的小猴子哈哈一笑,“你这个小姑娘倒是机灵。罢了,给我们盛半碗过来吧。” 小猴子不过十七八岁,人长得精瘦。 说是碗,这碗像盆。 沈云玥忍着想回头的心,还是捧着碗回头。盛了半碗鱼汤给他们,还舀了两三段鱼肉。 不待沈云玥送过来,小猴子亲自跑过来端过去。 沈家围着火堆喝鱼汤。在冬日里,鱼汤下肚整个胃都暖和。 两个人用一个碗,拿着木勺子分点鱼汤。沈家大房跟二房一起吃,沈云玥没有说话。 在对方没有做什么坏事之前,她不能落了沈老爷子的脸。 池塘里的鱼没有腥味,味道很鲜美。 平日吃饭都是丫鬟小厮布菜的傅玄珩吃的很香。面无表情也没有任何声音,速度不快不慢。 颇有矜贵高冷的气质。 沈云玥心里道:妖孽。吃个饭也要迷死人。 冯晓娥和傅玄婷两人瑟瑟发抖,捂着饿的咕咕响的肚子心里在骂人。傅玄婷带着恨意的眼神在沈家人身上转了个遍。 最后落在傅玄笙身上,那个家伙眼睛只盯着火堆里吃的东西。 沈云玥可不理会她们。 吃饱了后。 有人过来借陶罐子,刘晓云说来人是卢老爷子的儿媳妇。 “沈姑娘,我们借了洗干净送过来。也学你们煮鱼汤吃。” 沈云玥知道是卢老爷子。 后面大家也想去池塘边,可天已经暗黑下来。远处又有野兽的声音,据说夜晚常有野兽去河边喝水。 没人敢过去。 第10章 禾风亭相送 “好,你们拿去吧。”沈云玥也想跟一两家交好,真有什么事情也有个帮手。 对方千恩万谢拿着陶罐子走了,心里还道: “父亲说的还真对。只要提煮鱼汤,沈家丫头便同意借。” 沈老夫人心疼自家孙女,把沈云玥叫到身边。心疼的拉着沈云玥的手,“丫头啊。咱们可不敢跟彭家何家那些人硬碰硬,咱们沈家人单势弱要是有个什么可怎么办?” “我跟你祖父死了不要紧。你们姐弟几个还没长大呢?” “祖母。你看那些人是我们忍让就会放过我们吗?泼辣有泼辣的好处,流放路上就得这么豁出去。不然被他们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真要那样,那几个差爷……”沈老夫人迟疑了。 “差爷可不管这些。” 沈老夫人没想到自家孙女心性一点不像闺阁小姐。眉心抽的更厉害了,好在她嫁人了不怕嫁不出去。 抬眼看到傅玄珩一个废人,心里更愁。 晚上。 坐车的那几个人都在马车上也不怕冷。沈云玥又让莫以然和刘晓云上了马车。如今也顾不得什么不跟长辈同一个车厢歇息。 傅玄珩说他来值夜,让沈云玥她们睡觉。沈辞通不同意,说是他来值夜。其她人围着火堆休息,傅玄珩跟沈辞通两人轮流值夜添加柴火。 沈云玥拿着披风靠着傅玄珩坐着,没一会儿小脑袋瓜子一点一点。傅玄珩将沈云玥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 他又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掀开,将沈云玥整个人揽进披风里。 冯晓娥母女两人一口晚饭没吃到。 可怜巴巴的靠在火堆旁边,抄家的时候两人都很惊慌也没做准备。 一件披风都没有。 这会是冻得跟在雪地里跑的没毛小鸡崽子一样。 沈老夫人看不过去把自己的披风拿给冯晓娥。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你不看好我们沈家。可既然跟了玄珩和我们一道走,心里就该明白谁才是你的靠山。” 冯晓娥哭唧唧点头,心里一点不服气。 傅玄珩冷冷的不说话,只给了冯姨娘阴鸷的眼神。吓得她不敢在哭泣。 何家那里吵成了一锅粥,她知道是没指望了。拿着披风裹在自己和傅玄婷身上,两人坐在火堆旁边取暖。 冯晓娥伸手拿了两根木柴放在火堆里,树棍子拨了拨发现有五颗栗子。赶忙拨到自己面前,和傅玄婷两人将那几颗栗子吃完。 第二天一早。 沈云玥早早的起来,火堆里的树棍不多了。 她提着木桶准备去林子里。 傅玄珩坐在地上拢紧了披风,“云玥。这个给你防身。” 他从自己的腿上拿下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有。” 沈云玥拍了拍自己的小腿。 “你的给我,我的给你。”傅玄珩不由分说的把手里的匕首递过去,匕首看着不起眼上面泛着寒光。 沈云玥也不矫情。从自己腿上拔出瑞士军刀给傅玄珩,自己接过他的匕首插在小腿的绑腿上。 踩着清晨的阳光进入林子里。 傅玄珩摸着瑞士军刀满心疑惑,这个匕首好生奇怪。 进入林子的沈云玥打了一桶水,割了一捆茅草拿了几个地瓜和土豆出来。 一家人匆匆吃了东西。 解差的鞭子挥动着空气响起。 “赶紧给老子上路。” 不少人家还饿着肚子,大家都寄希望到了禾风亭有亲人过来送银子。这样也能跟差爷买点东西吃。 走了差不多二十里路。 看到了岔路口。 路边不少送行的人伸长脖子在等。 几个解差接过送亲的人手里递过来的荷包,颠了颠分量。彭差爷声音洪亮,大喝一声:“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叙旧,都给我动作快点。” 眼尖的人跑过去抱着亲人痛哭。 莫以然和刘晓云两人忍不住了,两人的娘家都在京城。沈家大房二房都是孩子高中才来京城,京城并无其他亲人。 刘晓云带着沈云城和闺女去见自己娘家人。 莫以然在人群里找了很久也没看到娘家人,她急的嚎啕大哭。“爹娘生气了吗?女儿不孝,今生不能孝顺爹娘了。” 莫以然朝着京城方向跪下来。 “爹,娘。”她满心希望可以见最后一面却也不能够了,怎能不伤心。 “妹妹。父亲不能出来见你,我代他们过来。”一个年约四十来岁相貌儒雅的男子坐在马车上过来。 “舅舅。” 沈云玥和沈云峰两人上前行礼,沈云正也从马车上下来跑过去抱着莫以晟。 傅玄珩从车厢里默默看着外面亲人相送,一脸阴郁。 “哎,都是好孩子受苦了。”莫以晟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里面是一些银锭和碎银。 “妹妹,这袋子银锭和碎银子你收好。” “这里有几张银票,你们到了石寒州置办几亩田地。也好过日子。” “这里还有些铜钱,路上最是需要零钱了。” 一个小厮拿着包袱过来,里面都是沉甸甸的铜钱。 “这个背篓里有日常用的风寒急用药材,也有些馒头。还给你们每人买了套细棉布袄子。一应的锅具炉子顺带红萝碳都有。” 沈云玥没想到莫以然娘家预备的东西这么多。全都是他们路上需要的。 “妹妹,此去一别怕是不能相见。父亲母亲这里勿要挂念,带着孩子好好生活。”莫以晟哽咽着说道,伸手摸了摸沈云玥脑袋。 从自己的兜里掏了一只蝴蝶展翅的银簪子插在沈云玥头上。 “玥儿。让你受苦了。” “舅舅。替玥儿向外祖父外祖母问好。” “哎,我去跟沈老大人打个招呼。”莫以晟忍着不让眼眶里的泪水落下,头也不回的向马车走去。 莫以然哭倒在地。 突然沈云玥看到了阿四和影风两人。两人过来悄悄的说了声,他们是打点后混进队伍里。 怕的是沈家没有得力的男子被欺负。 沈云玥笑了笑,有这两个人不怕没人驾车。也不怕路上受人欺负,事先做了安排果真不一样。 再次赶路已经过了一炷香时间。 每个人心情都很沉重,影风和阿四还给傅玄珩带来了一辆轮椅。 影风驾着马车,阿四背着背篓跟在后面走。 冯晓娥眼睛哭肿了也没能等来娘家人,幻想拿到了钱打脸沈家人的计划落空。 更加难受,一路哭哭啼啼。 莫以然是个哭包,刘晓云这会也差不多,大房的几个女人更是哭的谁也不认识,抬眼看见彼此的样子心里觉得亲近了些。 “娘老子的。再给老子哭哭啼啼,别怪老子的鞭子不长眼睛。”骑着马的差爷掏了掏耳朵,冲着走路的人群怒骂道。 所有哭泣的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没人敢出声哭泣。 一直到了驿站。 莫以然哭哭啼啼将自己身上的包袱一股脑儿塞给沈云玥。“云玥,以后你来当家做主。银钱全都由你收着。” “还有我的呢。”刘晓云娘家哥哥也来送她了。“云玥,你以后是大人。我们不叫你玥宝,这些银子你收着一起用。” 沈云玥:……。咱也不过就13岁,哪就大人了? “二婶。你的这些银子留着吧。” “留什么留。你爹砍头,你二叔一样砍头。咱家的银子都交给你管。辛苦你当家做主。”刘晓云鼻子堵住了,用手拎了自己耳朵。 “那好吧。我来收着,你们要买什么跟我说。”沈云玥抱着包袱回到了马车上,这会连傅玄珩都下了马车最是方便她收东西。 第11章 都流放了,别讲那些破规矩 沈云玥把银子全都收进空间里,外面只留了两吊铜钱以及几个碎银。 给了一角碎银给小二,让他拿些精细的马料过来喂马。沈云峰和沈云城两人跟在阿四后面学喂马,他们立志一定要会真正的驾马车。 傅玄珩使银子给彭差爷要了一间大通铺房间。沈家大房跑过来说要跟他们挤一起,说是一家人在一间房间里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驿站对于这种流放的人收钱毫不手软。 就一个破旧的大通铺房间,花了他们二两银子。大通铺上铺满了一股子霉味的稻草和茅草,上面的灰尘污垢混着茅草。 沈云玥指头插进去,半个手掌都黑了。 上面堆放着几床棉花被子。 棉花被子脏兮兮看不见原本的颜色,伸手摸了下非常潮湿。被子也硬邦邦一点都不松软。 沈云玥拿了个面巾捂住嘴巴。冲其他人喊道: “你们先往边上站站。” 阿四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把笤帚。“玥小姐,让我过来整理。” 沈云玥见阿四过来,随手从背篓里拿了一块灰色的毛巾递给他。“把脸给遮住,这个灰尘说不准有毒。” 阿四应了一声接过来遮住口鼻。 将潮湿的被子放在一旁,茅草全都翻出来放在地上。影风速度很快把马车上的茅草拿过来垫上。 “这个被子太潮湿了,大冬天盖被子反而受寒。咱们的披风用来当被子,再去找小二买点木炭取暖吧。”沈云玥见大通铺上的茅草不多,遂开口提议。 现在大家手里还有点银子,谁都不想在前面就生病。 “行,就听云玥的话。”沈老爷子自然同意。 傅玄珩将轮椅推到炕边,自己双手撑起来挪到床上。沈云玥跟过来递给他一套衣服,“这是舅舅他们准备的。每个人一套,这一套先给你换着穿。” “我也有?”傅玄珩眼里露出疑惑。 “嗯。你也有,冯姨娘母女也有,玄笙也有。”沈云玥不禁感慨不但沈家家风好,就连莫家和刘家也一样。 “刘家舅舅也给咱们准备了。现在不怕没衣服穿。” 傅玄珩摸着细棉布衣服不再说话。忽明忽暗的油灯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默默的转过身背对着沈云玥。 傲娇的家伙。 沈云玥做了个鬼脸。 小孩子都在屋里,其他人出去排队领窝头。 只有窝头没有别的吃食,黑乎乎硬邦邦的窝头绝对能砸死人。 沈云玥跑出去叫来了小二,给了小二一百个大钱。“小二哥,麻烦让我用一下你们的厨房。” “姑娘。需要什么菜我们置办。你这一百个大钱买不到东西。”小二提着用绳子串起来的大钱,“要不我给你煮个白菜汤。” “那成。给我打两个蛋花进去。”沈云玥又从兜里摸了二十个大钱,“麻烦小二哥了。” “成。”拿着铜板,小二眉眼带笑跑了。 光一个菜汤就要这么多大钱,这一路上指不定要花多少银子。 所幸空间里的宝贝多,等离京城远点自然可以躲着吃喝。 隔壁的何家置办了一桌酒菜。 何老爷子命人叫了几个差头过去。 他又命人给其余的解差置办一桌酒菜,让他们有酒喝有肉吃。其他人家也想跟解差搞好关系,可这刚开始没人敢跟何家比拼花银子。 沈老爷子两兄弟都属于跟着儿子风光的人,自己胆小怕事没个远见。 两兄弟缩在房间里不敢出来,更不可能想要跟解差打好关系。 阿四和影风跟在沈云玥后面忙碌。 “阿四叔,影风。这些铜钱你们放在身上,做事咱得花银子。”沈云玥知道这两人的忠心,能在流放的时候花银子混进来的都不差。 “玥小姐。我身上有银子,这些年存了不少在钱庄。我都给取出来,你放心我护着你们。”阿四说话间把自己兜里的银票拿出来递给沈云玥。 “玥小姐,夫人说您当家。由您统一安排。” “阿四叔。你的那份留着,谢谢你。”沈云玥由衷的感慨古人的忠心,即使给了他们放身契依然选择跟着主家。 “你们两个吃完饭找小二哥打点一下,送几桶热水过来。都不是走路的人,这每日需要热水泡脚松乏。” “是,玥小姐。”阿四长得和一般猎户不同,在沈辞轩的熏陶下也会读书认字。 阿四少了一份莽力。 小二很快送来了白菜汤。沈云玥又使了银子在驿站买了些竹筷子竹碗竹盆,他们有一辆马车可添置些必需品放在马车上以防万一。 一家人围坐在房间的桌子上喝汤吃窝头。 来禾风亭送别的亲人都有送馒头过来。 精细的馒头舍不得吃,沈云玥做主让大家分着吃。“别舍不得吃,这天气寒冷又山高路远,咱们没个好身体可走不到石寒州。” “云玥说的对。先把前面的日子过顺畅了。”傅玄珩也附和沈云玥的话,“咱们是要省着点银子,我估算了下走到石寒州没问题。” “那咱们吃馒头?”沈马氏早想吃馒头了。 “吃吧。” 其他人吃了松软的馒头,再把窝头泡在白菜汤里。等泡软了再吃窝头。 一家人没人敢说什么。 冯晓娥想说话,可是想到没有家人来送银子。 她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吃窝头。 吃完饭。 阿四和影风去提水,沈云城和沈云峰两人见状也出去帮忙。 傅玄珩叫了沈云玥一声。 “云玥,你过来。” 沈云玥走过去坐在床上,身体微微倾斜靠近傅玄珩。“想放水吗?” “你坐着别到处跑。晚上一个姑娘家出外危险。”傅玄珩从这一两天已经看出沈家剩下的几个人,,没有一个立得起来。 只能靠沈云玥撑着,傅家也得靠她。 “我不怕。” “你听话。”傅玄珩将沈云玥的腿拉过去,轻轻的揉捏她的小腿。 沈云玥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一面。自己两只脚都很酸痛,干脆脱了鞋子穿着袜子放在傅玄珩腿上。 “两只脚都酸,你揉一下。” “好。”傅玄珩低垂着眼眸,声音清冷像松针。 冯姨娘去外面转了一圈想要钻进何家圈子里跟着吃喝。 谁知道人家不理她,三言两语打发了她。 何家也不都是能吃到好的饭菜。只有主家得脸的几个人才有饭菜吃,旁的人一样啃窝头就木桶里的生水。 她眼睛自动忽略了啃窝头的人,眼巴巴盯着吃饭菜的人。心里暗恨傅玄珩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带着沈云玥过去何家多好。 气不过只好回来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进了屋子,伸手捂住嘴打个哈欠。眼尾扫到了傅玄珩在帮沈云玥揉脚,顿时嘴巴张的老大。 “天啊,天啊。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冯姨娘一脸不可思议的指着沈云玥,“你个小丫头手段不少,敢让我们玄珩替你揉脚。” “沈家就是这么教自家闺女的吗?” 冯姨娘大声嚷嚷起来。 莫以然脸色胀的紫红,她太累了根本没看到躲在边上的沈云玥两人。 沈家人都不敢分辨,自认为是自家没有教育好沈云玥。 本来沈云玥不认为这是不好的事情。 再一看大家的脸色就知道时代不同,自然想法不同。 “叫什么叫?沈家怎么教闺女轮不到你说。”沈云玥并没有收回腿,傅玄珩嘴角噙着笑意也没有停下来。 “太子妃娘娘要被你们给气活了。” “那感情好,玄珩有娘我有婆婆了。”沈云玥轻笑一声,“冯姨娘。咱们都流放了,能不能别讲那些破规矩。” 第12章 人在逆境一切都以活着为准 “人在逆境一切都以活着为准。记得爹爹说过京城规矩大,游历山河就不能事事讲规矩。” “咱们流放路上,要真是还讲那些规矩。大家都别活了。”沈云玥这话是说给冯姨娘听,也是说给沈家众人听。 她知道沈辞轩在沈家的地位。 沈老夫人点头,“云玥说得是,奶奶第一个支持你。” “姐姐永远都是对的。”沈云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妨碍他是姐姐最忠实的支持者。 冯姨娘撇嘴,可是又无力反驳。 只好委屈的躲在旁边,心里想着总有一天她要看沈家人的笑话。让沈家人跪在她面前哭泣哀求,她要让沈家众人给她当奴隶使。 沈家其她的女人围坐在一起泡脚。 男人自然的走出去,待在外面泡脚。 “云玥,等会你也泡脚。”傅玄珩轻声的嘱咐她。 “我不想跟她们一个木盆泡脚。”沈云玥瞧着大家都是一个木盆,自己怎么都下不了脚。 傅玄珩吹了个口哨。 影风躲在窗户外面,轻轻的扣了两下窗棂。 “影风,去买个干净的木盆。打些热水过来给云玥泡脚。” “是。” 沈云玥没想到傅玄珩居然这么体贴,巧笑着看向抿着嘴一脸冷峻的他。 “傅玄珩。你以前也这样吗?” 傅玄珩冷着脸不说话,手里的力气加重了几分。 “哎哎,你这人不带这么小气。我脚快断了。”沈云玥轻轻缩回了脚。 傅玄珩不自觉的松了几分力气。 大家很快收拾完睡觉,明天卯时就得起来出发。 阿四和影风睡在靠窗的位置。 里面就是沈云峰几个人再来就是女眷了。 很多驿站针对流放人,抢劫他们的钱财。反正这些流放人也不敢报官。 半夜,阿四动了动。 他翻身起来将从窗户纸伸进来的竹孔给堵住。 一个用力推了出去。 外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惊醒了屋里的众人。 女眷都吓得不敢说话。 沈辞通大着胆子轻声询问:“阿四,怎么回事?” 阿四是个猎户,家里遭难被沈辞轩救下来。从那以后他就跟在沈辞轩身边做个随从,今年有二十五六岁还单身。 “没事,您睡吧。有我跟影风在别担心。” 沈辞通撇嘴不敢真的睡觉。 那个影风也就十二三岁能顶什么事? 今天看到有人给何家,陆家以及卢家送东西。还有个膀大腰圆的车夫混进来怎么看着都比阿四凶残。 这一路沈家只怕不得安心了。 沈老爷子也不敢翻身又不敢睡觉,躺在硬硬的大通铺上闭上双眼想事情。 走了一批人,又来了一批人。 有人在屋顶移开瓦片。 影风一个点足跃上了房梁,手里的暗器顺着洞口飞了出去。“外面的兄弟还请高抬贵手,我们这屋里人穷命烂你们动不得。” 屋顶上的人没了声音。 不过几息时间,那人踢了瓦片离开了。 屋里的大家伙瑟瑟发抖。 傅玄珩伸手握住沈云玥的手,“别怕。” 沈云玥:……。大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怕?我这是兴奋好吧。好不容易知道真会飞檐走壁的人,还不允许兴奋一会吗? 两人握着手睡觉,傅玄珩总觉得一股热量从沈云玥的手心进入他的身体。凝聚在他胸口,顺着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最后有两股热流聚集在膝盖位置,不断的冲击他被毒素侵蚀的地方。 一个晚上。 傅玄珩握紧沈云玥的手,她几次想挣脱都没有挣脱开。 感受到傅玄珩微微的颤抖,手心里都是汗水。 沈云玥心道:他害怕了吧? 迷迷糊糊间睡着了,借着窗户纸透进来的月色。傅玄珩看到沈云玥的脸少了白天的紧绷,多了一些特有的娇柔。 他得要尽快适应依靠轮椅。 不让沈家人有后顾之忧。 第二天还没到卯时。 外面的门被大力的踢开,“赶紧起来赶路。一个个还以为在你们府里挺尸吗?”奇快妏敩 说话的解差手里的鞭子抽打在门上,戾气特别重。 所有人慌张的爬起来,大家都是和衣睡觉,起来不费时间。 舒宝被吵醒了,小嘴咧开哭唧唧。小姑娘不过才三个多月,哪里受得了不断变化的环境。 沈云玥跑过来询问:“二婶。舒宝怎么了?” 刘晓云迟疑了下,也不好跟沈云玥说。期期艾艾的看向莫以然,“大嫂,许是这两天哭的多。加上也没有奶娘跟着旁边,舒宝吃不够。” “昨晚我是给了她水喝,这尿布也不够。” “这可怎么办?”莫以然也是一脸愁容。 “我想法子。”沈云玥扬起小脸,这副身体个子还没长开。瞧着就比同龄人矮了一截。 “你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法子?”莫以然嗔怪道。 沈云玥神秘一笑,“你们等着。” 她一溜烟的跑到外面,拿了铜板跟驿站小二买了二十个馒头。自己又从空间里拿了二十个馒头混在一起。 软和的旧布料也拿了些,准备让刘晓云撕下来给舒宝做尿布。 空间里有奶粉,沈云玥把奶粉装在一个瓷罐里。自己冲泡了一碗奶粉,一只手端着奶粉一只手提着篮子朝房间走去。 “玥小姐。”影风刚好经过赶忙接过沈云玥手里的篮子。“我去买馒头,这种小事怎么让玥小姐亲自做?” “无妨。你和阿四叔有别的事情做。” 沈云玥端着碗来到房间,“二婶。舒宝的饭饭来喽。” “云玥,你还真有法子。”刘斐菲很高兴,她自己大着肚子往后路上也怕没东西喂孩子。 “什么法子?不过是使了银子。”沈云玥轻笑道。 “那你也有胆魄,我们这些人平日在京城也会说话。流放路上倒成了锯嘴葫芦。”刘斐菲说话间擦拭了眼角的泪水。 她很怕,怕不能给死去的相公留个儿子,也怕自己一尸两命死在路上。 “一家人心往一处使,总有法子。” “云玥说的对。一家人就得心齐。”沈马氏冷眼瞧着二房的这个孙女是个人物。 冯姨娘没眼看了。 丫头片子也想成事? 不过片刻功夫,大家便要上路了。 早上是没有窝头吃的,一天吃两餐。一个人一天能分到两个窝头。 沈云玥走在路上能感受到随着时间推移。大家对沈家会发起攻击,缘由是沈家有一辆马车。 何家和卢家各有一辆马车。 何家卢家两家人多势众,其他家族的人都会有所忌惮。 沈家不同。 走在沈家人旁边的人几次出言辱骂。 经过的解差仿佛没有听到。 中午,经过一个树林允许休息半个时辰。 一说到休息,沈家众人自发的寻找柴火。 或者看看有什么栗子树,核桃树之类的。 能增添点食物。 影风带着沈云峰,沈云城两人喂马。 这匹老马现在顶重要,沈云玥悄悄的给马料里添加了自己空间的草料。 阿四一个点足往林子里跃去,几个解差眯眼看向阿四的方向。猴子将水袋挂在腰上,抹了嘴巴道:“他们可能去林子里看看过冬的兔子。我也跟去捡个漏。” “一起吧。”也有两个解差跟猴子一起过去。 何家的人群里有个青色袄裙的女子轻移莲步过来找傅玄珩。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欲语还休,脸上满是心疼。 头上除了一根木簪子,还用白色的绢花簪着。映照的一张小脸更是柔情带水,纤细的身体被风一吹好似会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