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只想周末双休》
第1章 第 1 章 当宿主从签合同开始……
盛夏下午六点的会议室中，卜嘉的老板正拍手呼唤：“好了，下班前，咱们再开个会。”
简单一句话，交代出今晚要继续加班的事实。
卜嘉慢慢地从自己工位上站起身，脸上的黑眼圈是属于打工人的勋章，手旁廉价的冰美式是打工人的血液，手中托着的笔记本则是打工人用来征战沙场的武器。
至少老板是这样认为。
卜嘉不这么想，她认为自己快要死了。
她已经连续加班三十天，但被压着的年终奖让她又不甘心辞职，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踢踏着脚步向着会议室走去。
短短几步路，硬是让她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当她坐下后，老板正站在会议室大显示屏前，嘴巴一张一合。
“现在天这么热，下午六点外面都30多度，你们这么早回家路上多热。”
“不如在单位加加班，吹吹免费空调。”
“你们年轻人条件多好啊，还有空调吹，这都是你们的——”老板拉长尾音，突出最后两个字，
“福！报！”
要不是他创立了这个公司，这些打工的哪有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快多多加班回馈公司。
卜嘉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问道：“老板你说什么？”
老板瞪了卜嘉一眼：“我说这都是你们的福！报！”
福报两个字，冲垮了卜嘉的大脑。
她一拍桌子嘭地一声站起身，两个箭步冲上前去，直接将文件夹摔到老板脸上，然后斯斯文文地坐回去：“福报太多，分老板您点，您现在是不是高兴死了？”
“卜！嘉！年终奖不想要了？你给我滚！”
加班了三十天的脑子十分上头。
房贷？年终奖？不听不听，她现在就想发疯。
地球怎么还不爆炸，很急。
卜嘉在同事的笑声中一边左冲右突一边把白板笔、咖啡、红茶一个个往老板身上丢。
“哎呀老板，您现在这五彩咖啡渍衬衫真好看，和上次小陈辞职时那件一样好看。”
“您头上这个杯子砸出来的包很珍贵，这都是给您打工的福报。”
结果下一秒，轰隆一声，卜嘉的头砸在了地毯上。
疲惫到了极点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运动量，心脏在剧烈运动后彻底失去生机，成为一颗无法跳动的暗红肉球，不再能驱动血液。
卜嘉猝死了。
临死前，她虔诚祈祷，要是能重来，愿世界上再无无良资本家。
……
卜嘉似乎没死成，她看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好像，触发了某些灵异事件。
“炮灰扮演系统检测到新宿主……滋滋……滋滋”冰冷的电子音断了，过了片刻，重新上线，冷淡却不怎么电子的声音响起，在一间只有桌椅的单调会议室中回荡，“炮灰自强系统检测到宿主。”
冰冷的会议室内，桌子的这头坐着卜嘉，是一个和自己尸体状态相差无几的憔悴社畜；另一头则是一团淡蓝色人影，时不时闪过电流的的那一种。
两边都很有点赛博人的风格。
系统翻看着不知道谁给卜嘉写的简历：小学跳级两年初中跳级一年，22岁985本硕毕业进入大厂，25岁跟随顶头上司离职创业，陪着老板白手起家，不到三十就已经是公司技术部长。短短的一生都沉浸在努力和奋斗之中，从来不曾停歇。
很不错，差个连生三胎然后34岁考公最后65岁散尽家财准时死亡，成为完美打工人。
自称系统的声音继续给女主下着定义：“宿主敬业又努力，乃新时代拔尖卷王，任务匹配度满分，炮灰自强系统正式绑定。宿主需要成为掌门拯救门派，在这个只在乎主角的世界，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大声喊出‘炮灰的命也是命’！”
可惜，绑定对象不配合。
“慢着，我不同意。”卜嘉声音懒懒散散，一如她加班三十天无精打采的心理状态，“你这系统，刚才还是炮灰扮演，这会儿就成了炮灰自强，像个骗子。”
系统刚要自证，卜嘉出言打断：“完成任务有奖励吗？”
系统道：“每增加一点门派繁荣度，宿主可以在系统商城购买强力奖励，帮助宿主能在修仙世界呼风唤雨。”
卜嘉问道：“有二十一世纪的东西吗？”
系统道：“生活用品方面可以任意兑换。”
卜嘉懒洋洋地翻着修仙世界的介绍，这个世界的修者很有点东亚社畜精神，除了工作…修炼什么都不做，睡觉不忘打坐，吃直接辟谷，所有时间除了练剑就是练法术，要么就是炼器炼丹画符，主打一个衣食住行无死角苦修。
可上辈子猝死的卜嘉不太想“继续”苦修。
加班三十天的滋味和猝死的滋味都很苦，她不想再次领受。
既然穿书已成定局，那在这种神经病世界，这个奖励其实挺香，她想睡在记忆棉床垫上玩着IPAD吃西瓜。
如果还能有美女小姐姐跳舞给她看，帅气小哥哥做饭给她吃就更好。
不过，这不够。
卜嘉依然皱着眉头：“你看起来像个骗子，这样我觉得没有保障。我们需要签个合同。”
她拿起桌子上的笔，哗啦啦写了十数页合同：“给人类资本家打工都要签合同，给你们赛博资本家做任务难道不要签个合同吗？”
卜嘉眼神充满质疑，不签就是骗子就是不正规，就是要把她带去东南亚嘎腰子。
高傲的小系统急于证明自己正规合法，赶紧接过合同扫描入自己身体，但它刚匆匆检查两行就被对方打断。
“不会吧，机械化水平都这么高了，审个合同这么慢？”
系统只是粗粗看了第一页和最后一页，上面的信息看起来合情合理，不过是写了双方权责，固定了奖励而已。
嗯……这个宿主看起来聪明又严谨，又在公司管过数年招聘，合同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主要再看下去，它怕宿主跑，它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匹配度这么高的存在。
系统生怕面前人反悔，忙不迭地啪嗒在上面盖了个电子戳。
“滴滴，检测到条件已经满足…世界加载中…人物投放中…人物投放成功…系统投放中…系统投放成功。”
“检测合同是否合理，合同合理正式生效。”
“检测到已生效合同。”
“追加任务说明：合同具备法律效力，宿主和系统均需遵循已生效合同，不得违抗。”
“炮灰自强之复兴门派任务正式开启。”
咕咚，水滴落下，世界悄然改变。
枯草堆上，二十岁左右的美艳女子站起身，揉了揉自己刚驯服的四肢。
她通身气质很怪，美艳的面容和上挑的眉眼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姿态偏偏懒懒散散仿若没有骨头，连眼睛都只维持着半睁的状态，让人下意识就觉得自己可以靠近。
危险又吸引人亲近，仿若罂粟。
卜嘉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天很蓝，水很轻，风很柔，空气中满满都是可以治愈鼻炎的清新，没有经受过任何现代化的熏陶。脚下则是一片柔软草甸，一看就十分适合席地而卧。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不过刚刚在天边冒了个头，不到早上七点。
还早。
这个时间，哪个正经的北上广民企打工人会睁开眼？
拒绝无理延长工作时长。
她心安理得地重新躺回了枯草堆，躺之前还有些嫌弃地看了看那捧枯草。
想念自己的记忆棉床垫、人体工学枕头以及蚕丝被。
系统哼哧哼哧地把自己加载到一柄破旧长剑上，一转身，就看见好不容易搞来的宿主躺在地上，旁若无人地继续睡起了觉，还十分坦然地拉过一片硕大树叶，轻轻盖住双眼。
怡然自得，跟在自己家似的。
系统一柄剑直接拍了过去,在卜嘉衣袖上留下斑驳锈迹，不可思议道：“你这个年纪，这个时间怎么睡得着的！”
它选的宿主可是要振兴门派的人，难道不应该闻鸡起舞早起修行吗？想当年……唔它为什么要想当年。
系统甩掉奇怪信息片段，说道：“快醒来，该练剑了！”
掌门都不强大怎么复兴门派。
系统的声音直接响在识海，响得让卜嘉无法忽略，她吝啬地睁开一只眼，用目光安慰系统牌破旧剑：“看合同了吗？”
“跟合同有什么关系？”那合同不就是在谈奖励待遇吗？
毕竟这可是修仙世界诶，是和二十一世纪完全不同的属于东方人梦想中的世界，东方凡人不说百分百，百分之八十对修仙世界最向往的就是千变万化的法术，关心奖励太正常。
卜嘉声音懒洋洋几乎听不清：“第八页页眉，看看。”
系统从自己的存储器中将合同翻找出来，页眉的字很小很多，密密麻麻一大片。
它不认识。
卜嘉觉得不可思议：“你还是个繁体中文区系统？尊重一下自己电子产品的身份，下个简繁转换软件谢谢。”
系统哼哧哼哧安好，终于看清，在页眉中间不起眼的角落隐藏着四个小字：工作时间。
9am-17pm，（以当地时间为准），当因公出差导致时差超过3小时，给予半个工作日的时差调整时间。
法务来了都得说一声想得全面，且美。
卜嘉：“你猜现在几点？”
怎么会有人在合同这么不起眼的地方写这种东西。
系统整个剑震惊到发抖：“你怎么能这么做？”
卜嘉道：“不然你会签？”
系统仔细思索，不，它不会。
在这个世界里，唯有苦修才能成大道，这是所有人都认定的真理，是为无数人践行的正途。
路漫漫其修远，这每天四个时辰够干什么。
卜嘉语重心长：“我这都是为你好。”
系统：？
卜嘉道：“我们那个世界劳动法就是这样的，我们国家是属人管辖，只要我没退国籍，就要遵守国家法律。我怎么能让你这样一个初来乍到的小系统违法违规呢？”
系统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感觉自己被说服了。
卜嘉继续道：“乖，你也睡会。”
不对啊，这都跨位面了，违法违规难道有人来抓他们？然而卜嘉已然睡着，在合同上盖了电子戳的系统不能违规惩罚。
哦对，合同上写了，打扰宿主睡眠也是一种惩罚。
无所事事的赛博系统梦不到电子羊，它只能驱使着自己刚驯服的破剑身体，迎着璀璨的日光，颤颤巍巍开始练剑。
挥一下数一秒，挥一下数一秒，剑尊来了都没它敬业。
当挥剑7080次过后，系统兴冲冲地冲到卜嘉身边，就等着对方赖床不起，然后它挥舞手中长剑，发动惩罚权限让对方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爱的教育。
结果，下一秒，卜嘉嘭地从草堆上弹起，花了六十秒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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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床床就是打工人的应许之地……
任务完成的条件是找到门派主殿，卜嘉绕过石柱向着门派内走去。
越走越发现，这里是彻彻底底的废墟，岁月早已将大部分人存在过的痕迹抹去，只剩下些残羹冷炙被遗忘深山。
整个地方看着虽大，实际上拥有的建筑物却不算多，目之所及也就十数个的样子，每一个都残破得各有特点，比如左手边这位选手，大约全是木质结构，已经腐烂得不见踪影，要不是还保留着一组石台阶，都看不出这曾经有个房子。
最中心，是整个废墟中保存得最好的建筑，大约是曾经的门派正殿。
整座建筑主体由石材制成，勉强抗住了风雨的侵蚀，相对于木质结构居多的其他房产，这里至少保存了完整的房屋结构。
有顶，能遮风挡雨的那种。
卜嘉望了望已经烂没的木质窗户。
好吧，是四处透风的那种。
卜嘉走进正殿正中心，等候片刻，终于如愿听到了任务完成的声响。
【滴滴，作为主线任务一的最后一步，请宿主为门派驻地、门派主殿和门派本身命名。】
卜嘉看了看四周，她现在一穷二白，需要点钱，那就叫乾来峰。
她想安稳度日当咸鱼，做个无名小龙套，那就叫无名殿。
至于门派名称，必须得是双休门，双休，就是最好的企业招人简介！
亮光一闪，她似乎冥冥之中和这里建立了联系。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一，门派繁荣度+1，目前剩余1点。
系统商城正式开启，强力商品任您挑选，助力您修仙之路一片坦途。
任务二将于明日上午九点准时刷新，还请宿主再接再厉，努力完成任务提升门派繁荣度。】
卜嘉在识海之中打开系统面板，果然在功能栏之中，系统商城已经成功解锁。
她开始翻奖励，翻了半晌提出疑问：“既然任务是复兴门派，搞个核弹出来，我称王称霸不是分分钟？”
把别人全灭了她就是天下第一，简单又省事。
系统道：“请宿主使用文明手段完成任务。另外，不允许随意点亮科技树，二十一世纪产品只能兑换生活娱乐用品。”
卜嘉道：“不给成品，那给我图纸不行吗？”
系统道：“宿主，正视下自己，虽然你是技术出身，但你一个坐办公室敲键盘的，真的有本事看图纸造核弹吗？”
可恶，它说的竟是对的。
卜嘉翻到生活娱乐页面，问道：“那为什么这个IPAD只能看视频？还只能预存一百个？”
系统道：“因为有过宿主沉迷打游戏的前车之鉴，我们对部分产品加以限制。”
卜嘉无语，她都成年多年了，怎么还有防沉迷阿喂。
系统道：“宿主，别看那些玩物丧志的东西，看这个，清霜剑，可随修为成长的本命灵剑，最适合给弟子，还有这个……”
卜嘉充耳不闻，她的手指来回滑动，一会儿点在只能看视频的IPAD上，一会儿点在高级大小姐专属多功能人体工学床垫上。
可恶，这个床垫软软绵绵，看上去就让人想剁手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床垫左下角的购买标致，一会儿像坑钱某宝，一会儿像宝贝多多，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呜呜，对不起钱钱，哦不，对不起繁荣度。
“我要这个，高级大小姐专属多功能人体工学床垫！”
系统都来不及阻止，卜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选定了自己的奖励，一张两米乘两米二的床垫伴随着一阵烟雾，突兀地出现在地上，和周围的古朴画风格格不入。
她给自己重新施加了清洁术，换上单薄的里衣，之后怀着激动的心情一个飞扑，扑到了床垫之上，整个人呈大字状陷进软硬适中的床垫之中，周身都是恰到好处的包裹感。
卜嘉翻滚数圈之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果然，柔软大床就是世界上最舒服的东西！
睡前，卜嘉敲了下系统剑柄：“滴，加班卡。”
来不及反应的系统茫然四顾，刚才发生了什么？
……
第二日一早，卜嘉在九点准时醒来。昨天糊弄系统一天也不累，加班换来的调休时间她不想现在用，等哪天累了再用。
她刚一醒，就看到系统在旁边虎视眈眈：“宿主，该上班了。”
卜嘉打开系统面板，果然，第二个任务已经刷新。
【主线任务二：门派驻地就该为我所有
任务说明：驻地产权不握在自己手中怎么能安心？还不快快收入囊中！
支线任务：修仙怎么能没有邻居
任务说明：和邻居仙灵宗达成友好关系。】
卜嘉一脸茫然：“系统，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继承了双休门吗？名字都有了，这里还不属于我？”
系统也一脸茫然：“不知道诶。”
这个回答卜嘉不满意：“展开说说，你为什么会不了解。你既然是炮灰自强系统，证明我是炮灰，有炮灰就应该有主角，我明显是穿书，书呢？不来点剧情大纲？”
系统诚实回答：“你也说了，你是炮灰。书里又不怎么写炮灰，我是炮灰的系统，站在炮灰的视角自然获得不来多少信息。”
卜嘉摇头叹气：“统，你这样实在是太没用了。我们是要一起创业的，不要问我能给你带来什么，遇事多问问自己能为公司做什么，创业公司不养闲人。”
不愿被嫌弃的系统赶紧说：“只要遇到气运之子，我就能获得部分剧情。”
卜嘉道：“那你看看我。”
系统道：“宿主是炮灰，毫无气运的那一种。”
卜嘉：……
行吧，那只能下山看看，昨日路过山脚下时似乎有个城镇，她可以去那里打听打听情况。
云镇毗邻仙灵宗，常有修者来往，原本是人口不多的小山村，如今已是一片欣欣向荣。
镇子分为东西两侧，东侧主要面向凡人，而西侧主要面向修者。卜嘉甫一走到云镇西侧，属于修仙世界的气息扑面而来，路边全是奇妙的小摊子。
唯一奇怪的是，相比于东侧的繁华，西侧的这些摊铺显得简陋破烂，但人却还是不少。
有的人在兜售仙草：“新鲜采挖的仙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有的人在开维修铺子：“修灵剑、修法宝、修法衣，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修不了。”
还有的人，在卖艺？？
卜嘉挤进人群之中，只见正中是个演武台，台上一个衣着淳朴的中年大叔，正拿着一把刀舞得虎虎生风，缕缕刀气霸道刚劲，要不是演武台四周有防护禁制，这镇子都得被毁小半。
中年大叔声音浑厚卖力吆喝：“我乃烈刀门掌门，诚接出行护卫、讨伐妖邪各类委托，烈刀门，您出行的完美保障！”
卜嘉震惊，刚才这人说什么，掌门？
大约是她将心声说出了口，旁边一个梳着高发髻的女子开始打量卜嘉。
女子心想，这人是个容貌出类拔萃的，哪怕穿得比她还要简陋许多，依然难掩美艳姿色。虽然她没去过烟花之地，但就是觉得面前之人肯定不会输给花魁。
唯一的缺点大概是，人看上去有些没精神，懒懒的仿佛没有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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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这个世界的修者不太像正常……
卜嘉又在镇子中转了一会儿，确实如秦芝所说，所有人都忙忙碌碌，不是忙着打工赚灵石，就是忙着修炼。
偌大的云镇西侧，没有饭馆、戏院、酒楼，所有的建筑也都简陋朴素，仅能维持基本功能。
简陋的原因她也找路边摊贩问了一下。
摊贩翻了她一个白眼：“修者所做的灵气材料比凡人做的贵多了，够用就行了啊，搞太好浪费灵石耽误修炼。”
卜嘉好奇问道：“那为什么不用凡人做的？我看云镇东侧那边建得很好。”
摊贩继续翻了她一个白眼：“凡人的东西有浊气，浊气你懂不懂啊，那东西耽误修炼！”
这东西卜嘉记得。
由于对生活待遇十分关心，所以卜嘉在系统空间内那有限的时间里，只看了这方面的介绍。
不多，但是有一两段她记得十分清楚。
在筑基时，修仙之人会将体内全部浊气排出，此后沾染浊气，轻则有损自身修为，重则危及生命。对于修者而言，浊气来源有两个，一个是凡俗之物，一个则是凡人所做之物。
凡俗之物指的是不蕴含灵力的材料，比如路边野花野草。
凡人所做之物指的是所有经由凡人之手制造之物，凡人未曾修炼，身染浊气，哪怕加工灵力材料也不可避免会将其污染。
所以对修者而言，东西大约可分三种：一种乃是修者用灵物制作，价格最高；一种是修者用凡俗之物所做，价格中等，但因为没多少人愿意做，数量不多；最后则是凡人所做凡物，数量众多人人嫌弃。
当然，除了膳食这种直接入口的东西之外，身外之物接触一下问题并不算大，不过是略略影响些修行进度而已，可惜，卷得飞起的修仙者没有人愿意耽误修行。
这也许是一条发财的路子。
卜嘉回到演武台旁边，这里为云镇西侧的中心，有一小片空地，正中一块板子，上面贴着近期价目表。上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卜嘉眼尖地从中发现了她的乾来峰，写的是西山废墟，售价一万上品灵石。
呵，秦芝忽悠她，这要是靠给秦芝打工，要打工小一千年。
卜嘉还从上面发现了一行奇怪的东西，若能寻得西山废墟至宝归还仙灵宗，仙灵宗将奉上一万灵石，或者赠予西山废墟。
她手微微摩挲剑柄，不会是这把剑吧？
是不是也没什么紧要，这东西已经是她的本命法宝，根本没办法给出去，她只能含恨错过一万上品灵石，找别的赚钱路子。
比如做点东西。
木板这种建筑材料一捆一个上品灵石，她本身有修为，去乾来峰砍砍树卖给这些修者不就有灵石了？到时候去仙灵宗把废墟买下来，任务水到渠成。
就是不知道她是什么修为。
系统道：“宿主你是金丹期大圆满，修为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五段，每段分为十层，第十层修满才为大圆满。不过化神现在很少见了，元婴人数也不算多，宿主你可是元婴之下第一人，只要好好修炼进入元婴绝对没问题。”
卜嘉问道：“金丹期？元婴期？都能活多久？”
系统道：“每提升一个大等级，寿命上限大约增加一百，不过这个不准的，具体要看个人身体素质。”
看来是个非长生世界，挺好，她确实不想活得无休无止。
卜嘉道：“那我现在多少岁？”
系统道：“宿主你是雾系天灵根，才三十岁就达到金丹期大圆满的绝世天才，只要勤加修炼……”
这系统的嘴，像个高三教导主任。
卜嘉对系统的劝诫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想着，她竟然要给这个系统上四百年的班，合理吗，这个鱼不摸简直对不起她幼小的心灵。
她无比庆幸，还好她签了劳动合同，不然加四百年的班……哦不对，加班给系统打工当掌门，她说不定只能活两百年。
说话间，卜嘉已经回到乾来峰。
她尝试着将灵力汇集到双目之中，面前的所有树木像是加了一层滤镜，有些灵气氤氲，有些一身灰败。
卜嘉拿起自己唯一的长剑，灌注了灵力的剑身散发森森寒光，她用尽全力一剑挥去，剑身撞击树干发出巨大声响，反震之力将卜嘉掀翻在地。
剑气扫过之地，花草树木尽数损毁，树林中突兀地出现一片光秃，而这片光秃正中，却有一棵树屹立不倒。
恰好是那个有灵力的。
卜嘉补了几剑，参天大树终于不堪忍受，轰然倒塌。又花费了不少时间，卜嘉终于成功将树木削成一捆捆木板。
她看看天色，还行，够她下山尝试贩卖。
……
云镇西侧依然熙熙攘攘，挤满了试图赚钱的各色修者，卜嘉找了半晌，终于在角落里找到没人的空位。
一抬头，旁边正好是素芷医馆。
她假装看不见熟人，开始为自己的木板叫卖：“瞧一瞧看一看嘞，新鲜的灵气木板成捆出手嘞，帮您更新换代建立更优宅邸，量大管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没有人理她。
没关系，万事开头难，卜嘉不信邪地继续叫卖，直到半个时辰后，她觉得自己嗓子都要哑了，才终于等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客人。
青衣男子蹲下身打量卜嘉的木板：“这质量是不错，但是我不需要一捆那么多，能不能拆卖些给我？”
卜嘉问道：“你要多少？”
青衣男子道：“我就要一片便足够。一捆有十二片，你卖我一片一个中品灵石可好？你也不亏。”
不亏倒是不亏，但卜嘉十分疑惑，问道：“一片你要拿来干什么？”
青衣男子道：“当门板啊。”
卜嘉看看自己不过二三十厘米宽的木板，两米左右长的木板，啥门板啊，这点材料就够。
青衣男子道：“这简单，斜着安上去，大体是那么个意思就行，别人能看出这里让不让进不就行了。”
原来门就这么点作用吗，那和搞根绳子有什么区别。
卜嘉看着青年袋子中成堆的灵石：“你又不缺钱，多买几片好好弄个门不好吗？这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怎么活啊。”
青衣男子鄙夷道：“为什么要多买？修者，怎能在意生存环境好坏，我们所有的精力和灵石都要以修炼为第一目标，其他东西最简即可。”
他露出和秦芝之前差不多的坚毅表情：“风雨而已，具是上苍对我的考验！”
卜嘉无语，你们修者看起来都有点大病。
青衣男子道：“你到底卖不卖。”
卜嘉赶紧道：“卖卖卖，不就一片吗，这就给你。”
直到快到下班时间，卜嘉也没能再卖出第二片，成捆的木材和她相看无言。
旁边已经打坐修炼了一个大周天的秦芝坐了过来：“妹妹，这弄的这些东西呢，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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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让仙灵宗再次伟大！
在一行人的押送下，卜嘉终于正式踏入这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宗，县令偶只能怪。
仙灵宗西山虽然看起来一片荒芜，废得堪比十八年没人去的荒郊野岭，但是在离开西山之后，巍峨山峰郁郁葱葱，灵力滋养之下树木繁盛百花齐放，石板码成的长路两侧，时不时能够看见蹦蹦跳跳的小胖山雀，偶尔还有一两只不怕人的猫主动横躺在卜嘉脚边，喵喵叫着试图碰瓷，再往远处看，珍稀昂贵的仙鹤怡然自得翩然展翅。
干净整洁又生机盎然，像个有专业团队精心打理的高级动植物园。
卜嘉感慨道：“我的天使投资人，真的很原始。”
原始得像没点科技树，看起来连个落地窗办公楼都没有。
不太符合世界背景的名词增加了。
从正式踏入仙灵宗之后，卜嘉就一直感受到佩剑异动，她在识海观察了下系统，系统似乎毫无所觉。
之前每一次提起仙灵宗也是如此，这个剑，怕是和此处大有渊源。
系统被卜嘉看得莫名其妙：“你想对仙灵宗干什么？”
卜嘉在识海妩媚地翻了个白眼，同时用手指轻轻摩挲剑柄：“还不都是为了你这个冤家，要不是你太没有能力，人家初始只能拿到这么点资源，犯得着去为了未来的企业……哦不，是门派，拉天使投资人吗？”
“不然我们靠什么发展，产权都不在自己身上的破砖烂瓦？”
冤家系统浑身恶寒：“你就不怕仙灵宗随时，撤资？”它被带入了卜嘉的思路。
恶心够人之后，卜嘉语气懒散：“到时候我们在投资合同上写，只有三分之二股东同意，投资方才能转让或者撤出，但是新门派股东只有我和仙灵宗，我不同意它怎么都跑不了。”
系统闷闷道：“仙灵宗是世界第一大门派，凭什么投资你。”
卜嘉自信道：“世界第一是不是有两个？”
系统愕然：“你是把资料全看完了？”那可是上万页的资料。
卜嘉道：“不，我只看了生活待遇那页。”
“可是我能掐会算，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世界前三有五个，前五的数量不好估计，就算它十个好了。”
系统：……
“行了，现在发挥点你身为系统的作用，介绍下仙灵宗。”
系统表示自己不想说话，主动断开了识海。
宿主不是能吗，有本事自己查！
卜嘉的目光望向了前方带路的几个人，后面几个亦步亦趋的跟着带队之人，为首之人则一身正气，昂首阔步剑气凛然，一看就心思单纯易燃易爆，是个合格的热血中年。
“唉。”卜嘉悠悠地叹口气，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白衣男子听得一清二楚。
“不得喧闹！”白衣男子厉喝出声，声带威压直直向卜嘉冲去。
卜嘉沐浴在威压之中感受了一下，唔，这个人修为未必比她高，能处。
“我只是，早闻仙灵宗的赫赫威名，之前并无机缘，谁料今日一见却发现比之我听说的……还是稍有逊色。”由于系统不肯告诉她，卜嘉只好模糊一下能够竞争第一的另一位选手名字。
果然，对于热血中年，激将法百试不爽，白衣男子一边带队在路上飞奔，一边声如洪钟震得路都嗡嗡作响。
“谁敢说我们比神然门逊色？”他横眉倒竖，“那都是他们瞎吹，我们仙灵宗可是有数万年历史，和人族历史几乎一般长短，可见我们已经传承多代经久不衰。”
旁边小弟子骄傲接话：“我们才是真正有底蕴的大型门派，才不是神然门那种不过三五代传承的小辈可比。”
卜嘉道：“可是我听说，那神然门岁数虽小，但是它在……方面比仙灵宗可强得多。”语气充满遗憾，仿佛这一小点会毁掉仙灵宗全部基业。
白衣男子眉头紧皱，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脸颊还有些泛红：“神然门不过是在双，双……合欢之道上强于我宗，他们不用心钻研法修剑修这些正统大道，反而沉溺于奇技淫巧，沉溺于那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怎配跟我仙灵宗比。”
他瞪着卜嘉：“虽不知你潜入我宗领地到底为何，但我也要嘱咐一句，像你这般容貌出众的修者，万不可沉溺于合欢之道，不然日后被他人生吞活剥，早晚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向懒散的卜嘉整个人都有了精神，美滋滋呼叫系统：“统，别装死，听见了吗？他夸我长得好看。”
想要个镜子。
系统道：“人家明明是在警告你。”
卜嘉继续美滋滋：“他夸我美，他人还怪好的嘞。”
系统严肃道：“卜嘉，你知道你这具身体修的是什么道吗？”
卜嘉看系统这态度就猜到了些许。
果然，系统说道：“你修的正是合欢道，并且，由于你已经金丹期，想要在此时改换门庭唯有加倍苦修一条路。”
系统满以为卜嘉听到这个噩耗会正视事情的严重性，端正那不正经的态度，从此开始闻鸡起舞月落方息，找回十八岁高三时的激情，成为一个真正勤奋努力的好宿主。
这可是匹配度高达一百的宿主，之前表现出的懒散一定只是假象。
结果，它却听到卜嘉声音欣喜：“呀，那原主一定裙下之臣无数，统，他们好看吗？啊，她们也行，小姐姐又软又香我超喜欢的。”
188白皮体育生和甜软小萌妹她都不挑。
“唔，如果你作为系统对美丑做不出客观评价，其实，直接给我看原主记忆也可以的。”
第一视角视频，想想就香。
系统简直想一剑戳爆卜嘉的头：“卜嘉！你修的是仙灵宗最讨厌的道，而你现在正因擅闯领地被仙灵宗的人压着，你清醒一点！”
卜嘉嗯嗯啊啊地答应着，一听就没当回事，她抽空弹了下系统剑柄：“今天也得算加班。”
前方，仙灵宗主峰终于显现出自己的模样。
主峰灵蕴峰高耸入云，此刻他们站在峰顶，太阳早就彻底落下西山，唯有漫天繁星闪耀，让人忍不住伸手向天，妄图触摸星辰。
而灵蕴峰主殿，似是由一整块大理石雕琢而成，莹白如玉的石料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恢宏巍峨令人震撼。
是唯有修仙世界才会有的神迹。
和西山废墟那个有点像，只不过对比之下，西山废墟像是一个粗陋的仿品。
系统以为卜嘉又要说出什么怪话，却听卜嘉用夸张的语调出声说道：“哇，不亏是仙灵宗，就这主峰主殿，一看就是大家之作，可见底蕴深厚，这可不是神然门能做出来的东西。”
她双手成团放于胸前，眼睛张得滚圆，脸上写满了真诚。
白衣男子满脸骄傲：“那当然！”
卜嘉星星眼，语气诚恳卑微道：“考虑一下，我帮仙灵宗发展，仙灵宗回报我西山废墟如何？”
韩栖霄：？？？
这怎么还有罪人敢胡言乱语的，他懒得搭理直接忽略，等一会儿审判完便知道是人是鬼。
系统同样被卜嘉的话弄得迷茫：“宿主，你是要当掌门的人，你怎么能加入别的门派，你不想做任务了吗？”
卜嘉安抚地拍拍剑柄：“别紧张，不是加入，卖点股份找个天使投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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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听我胡扯世间真理
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姿态傲然。
震得周围人说不出话。
半晌，韩栖霄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他刚想斥责卜嘉不要胡说，却被看戏之人温声打断。
端纪长老上官弘端坐在椅子上，姿态舒展。
他长得很符合卜嘉从艺术作品里得来的仙君意像，飘飘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身后，眉眼清俊柔和，身姿端庄疏朗，像个温柔男二。
上官弘语调平缓：“韩师侄不必如此急躁，索性今夜无事，不如让卜嘉道友说说自己的理由？”
卜嘉柳眉一挑，她将自己残破的佩剑哐当一声扔到上官弘面前的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张狂而自信：“要让我说，至少也得掌门来问。”
言下之意，你们区区几个峰主，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韩栖霄气得发抖：“区区金丹……”
虽然他也是金丹，但是端纪长老可是正经内门八大峰主之一，那都是元婴期修为，卜嘉怎得如此张狂。
卜嘉依然是一副懒得搭理韩栖霄的态度，只对着上官弘道：“将此剑拿与你们掌门，到时候，他自会见我。”
上官弘看向长剑，眼神一缩，这可是个好东西，他说道：“这是卜嘉道友的本命灵剑？”
卜嘉点点头：“你们售卖西山废墟只是幌子，找这个不才是本意吗？”
上官弘接过长剑，似是在检查真伪。
系统在识海疯狂呼唤自家宿主：“你疯了吗？那可是我的身体！你就这么给别人！而且，掌门看到这么把破剑不杀了你就不错了，凭什么见你。”
卜嘉被系统的呐喊搞得头疼：“嘘，别吵，看看剑柄纹路，不觉眼熟吗？”
系统后知后觉地开始研究自己身体，剑柄有一处被卜嘉打卡弹没了锈迹，露出了一丝纹路。它将一路行程在脑海里扫描了一整个遍，才终于想起，西山废墟的那处残垣断壁有根石柱子，柱子中间的纹路和它的剑柄一模一样。
那是重重青苔藤蔓之下唯一露出的一点纹路，宿主的观察能力原来这么细的吗？
系统顿觉自己方才不应该跟宿主大小声，但它还是有点害怕，它十分担心自己一会儿会被那什么掌门直接拆散架。
不会的，卜嘉早就在剑中感受到浓浓眷恋之情，以及深深的不舍之意，再结合仙灵宗发出的寻物悬赏，卜嘉能够确定百分之八十。
剩下靠赌，拉投资嘛，哪有不赌的。
端纪长老上官弘并没有像韩栖霄一般气得跳脚，他依然是沉静温柔的模样，情绪稳定到连脸上亲切的笑意都没有变，他只是观察片刻，便掏出一个法器开始和掌门沟通。
很明显，虽然是通过法器，但二人依然是意念沟通，旁人根本无从得知他们沟通了什么，只能看见上官弘端详着那柄锈迹斑斑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长剑，似是在和对方描述那纹路的模样。
卜嘉有些遗憾：“都修仙了，怎么连个视频电话都没法打。不过好歹有个语音，我还以为他会把你拿走做研究。”
那法器大约起到天线的作用，能延长神识交流的范围，就是不知道作用距离能不能超过wifi。
系统很不高兴，它觉得宿主根本不在乎自己。
卜嘉好心提醒，他们只认识了一天，不好谈“在乎”二字。
许久之后，上官弘终于将手中法器放下，看向卜嘉的眼神多了些认真，而主座上，一个小巧的木娃娃正跌跌撞撞地向主座爬去。
娃娃长得四肢俱全，却有点笨，爬了半天才爬了一半，然后一个不稳啪叽摔到了地上，挥舞着四肢咿咿呀呀的等着人帮忙。
上官弘轻咳一声，上前将那个爬不上去的小娃娃扶到了主座上，温和的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掌门正在闭关，用此木偶可与掌门对话。”
他略微无奈地看向木偶：“木偶前段时间被筱师姐所养，所以性子比较娇气。”他轻轻在木偶头上拍了一下，木偶不再耍赖，终于肯乖乖巧巧的坐在椅子上。
再一拍，木偶一直紧闭的双眼睁开，已是一副严肃端庄模样。
“道友。”掌门的声音自木偶口中传来，稳重又冷静，并不曾为卜嘉的妄言而气愤，是个合格的掌门模样。
他没有第一时间关注灵剑，而是问道：“为何想要帮仙灵宗，再次伟大？”
卜嘉的剑已经早已不可能给出去，她也没这么想过，她只是想用剑换个机会，然后说服仙灵宗心甘情愿入股。
掌门必然察觉到了卜嘉的意图，放弃上万灵石选择这样一条路，已经引起了掌门的好奇，掌门在给卜嘉机会。
卜嘉侃侃而谈：“神然门增长迅速来势汹汹，仙灵宗乃天下第一大宗，难道还要抱着古老陈旧的思想，将合欢道法拒之门外吗？”
“自古天下第一门，哪怕不是各个道法皆为第一，也万没有吊车尾之理。而如今，世人提起合欢道法，可会记得仙灵宗的姓名？”
“还是说，仙灵宗心甘情愿将天下第一门的名号拱手相让？”
卜嘉作痛心疾首状：“既然我曾与仙灵宗有一夕之缘，便万不能看仙灵宗行如此自甘堕落之举。”
卜嘉畅想未来：“所以，我想在仙灵宗旁建立门派发展合欢道，和仙灵宗优势互补互惠互利，以后共同发展，成为世上最强修仙集团。”
就好像X企鹅投资一堆游戏工作室，这些游戏工作室最终反哺X企鹅，让其可以一直保持行业领先。
系统激动又震惊，整把剑都想要颤抖：“宿主你竟如此胸怀大略？”有这等胸怀何愁任务。
卜嘉对系统道：“不，我编的。”
嗐，拉投资嘛，夸大点不寒碜。
卜嘉对系统道：“别想这个了，我和仙灵宗之间的一夕之缘是什么？”
她曾听系统说过她也曾是仙灵宗的一员，但她一直没想起来问，刚才胡诌需要用时才想到，什么样的问题才会导致原主上岸终身制大厂却选择离职？
贴心的暴躁中年韩栖霄已经开始暴跳抢答：“卜嘉！当初是你主动选择离开仙灵宗！现在还有脸说什么一夕之缘！”
系统抓紧时间给卜嘉传音呐喊：“啊啊啊，死亡问题，宿主，你小心，你这种行为在修仙世界一般被称作叛逃。”
它捶胸顿足，怎么办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被当成叛徒丢出去。
呜呜，它才工作一天就要寿终正寝了吗？
周围气氛微妙，连一直波澜不惊的上官弘都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他叹息着火上浇油：“若是卜嘉道友当年没有离开仙灵宗，如今也当是我的师妹。”
那她辈分还挺高。
若上官弘是她师兄，那韩栖霄便是她的师侄。
卜嘉眼眸流转，双手缓缓放在心口，一副伤心姿态：“当初我忍辱负重离开仙灵宗，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我这些年去外界习得合欢道法，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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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
掌门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卜嘉，当你决定创立门派的那一刻起，天道便有所感，这是不可撤回的誓言，你不可能放弃自己的门派。而仙灵宗也不可能放弃此剑。”
“他派掌门和仙灵宗供奉，卜嘉，选吧。”
根本就没有两个选项，卜嘉若选继续当掌门，仙灵宗看样子是要强夺灵剑让她身死道消。而卜嘉若选择当仙灵宗供奉，相当于违背天道誓言，从此修为便不得寸进。
真切的威胁透过木偶源源不断传来，整个沧澜殿中连空气都仿佛停滞，原本跃动的烛火噗地一声熄灭，只剩下隐约的月光，和木偶发亮的眼眸。
气氛压得卜嘉快要喘不过气。
这样的压力却让她愈发清醒，每一根神经都为之战栗。
她说道：“目前，恰恰是最好的情况。”
掌门道：“哦？”
开了个头之后，卜嘉的声音愈发流畅：“我两个都选。”
掌门道：“没有这种先例。”
卜嘉笑着摇头：“先例有何不可破？我既是他派掌门，又是仙灵宗供奉，就是眼下的最优解。”
“掌门，我乃合欢道修者，若成为纯粹的仙灵宗供奉，您不觉得，对仙灵宗的风险太高了吗？合欢道毕竟为世人所怀疑，这条路有风险也有机遇，而仙灵宗这般体量的门派，需要的恰恰是稳定的发展。”
“不如，投资我，让我替仙灵宗承担这些风险。若我成功，世人只会记得我的门派是仙灵宗所投资，我本人也是仙灵宗供奉；若我失败，世人也只会觉得是我的问题而不是仙灵宗的问题。”
上市公司都是这么玩的，看上什么了就搞点投资刺激一下，不行就丢，自己美美隐身。
卜嘉洋洋洒洒口若悬河，从投资的利弊讲到未来可以进一步开放加盟制，再讲到快速拓张的可能性，仿佛明天她就能带领仙灵宗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虽然她的内心只是想找个地方躺着摸鱼，但骗投资嘛，只要将来财务报表做得合法又好看，谁也不能说她什么。
她说了许久，掌门却一语不发，当她停下，空间也随之安静。
“掌门？”难道是她说太久对方溜号了？还是她说得太超前了？
“你之前说，是这剑指引你？展示一下？”一股灵力透过木偶传来，转瞬之间将卜嘉整个人尽数包裹，让她动弹不得，也不再能调动哪怕一丝灵力。
掌门说道：“现在，呼唤它。”若这灵剑并非自愿跟随卜嘉，在切断灵力之后必然出现异样。
卜嘉疯狂在识海中呐喊：“系统！到你的场合了！快点的，一会儿配合地蹭蹭我然后指向西山。”
她开口，却依然自信淡定：“告诉我，我的归宿在何处。”
系统没干过这种事，它战战兢兢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向着卜嘉撞过去，撞到之后又抖了三抖，然后按照卜嘉的要求，将剑尖指向西山废墟。
这是在系统自己的视角，它觉得自己因为不熟练表现得极差。
但在外人视角，那柄充满了锈迹的长剑在听到主人的声音之后立即起身，因为感受不到灵力而在原地不高兴的晃悠，在察觉到主人之后，因欣喜赶忙飞过去，依恋地蹭着主人，最后按照主人的要求指向属于他们的宿命之地。
只指了一会儿，有赶紧回到主人身边贴贴。
那腻腻歪歪的样子，看得人起鸡皮疙瘩。
掌门赶紧解除了对卜嘉的禁制，他觉得自己眼睛被辣到了。他盯着那把剑，盯了一会儿终于说到：“卜供奉的规划虽然跳脱大胆，但也不算全无道理。”
卜嘉不高兴，胡说什么呢，那是“不算全无道理”吗？她说的就是世间真理。
掌门的目光遥望禁地：“西山废墟残破破败，长久无人打理，且和仙灵宗一脉有山脉阻隔相对独立，予你，也并无不可。”
实际上，他已经不记得那里为什么让他觉得亲切，也不记得剑对自己到底有什么意义，仿佛有一段记忆被从他脑海中彻底删除，让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删也删不掉的深深眷恋。
因着这份眷恋，他将此地收归仙灵宗，可他又不愿让别人破坏其中残存建筑，以至于因着自己的自私耽搁了西山多年，如今，西山至宝已经选出了自己的主人，若是他再因为私心阻挠，实在是……
实在是违背师门祖训。
他忘记了师父的模样，也忘记了师父是谁，甚至连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无法想起，却记得师父的愿望。
他的师父，最大的愿望便是修仙界能够繁荣昌盛。
仙灵宗掌门透过木偶圆乎乎地双眼，望着曾经在他手里的灵剑，罢了，只要能保证卜嘉不会带着西山至宝为非作歹，此事如此解决也并非不可。
木偶嘎巴嘎巴地张开嘴：“既如此，你可愿以他派掌门之身，入仙灵宗担当供奉？”
卜嘉斩钉截铁地说道：“自然愿意，必当全心全力建设西山，同时兢兢业业当好仙灵宗供奉，为仙灵宗发光发热。”
“对了掌门，禁地的地契能给我吗？不然日后我担心有不明所以之人去闹事，疑我占了仙灵宗的地。”
……
当卜嘉离开沧澜殿后，整个人的状态一下子就放松懒散了起来，眼皮耷拉着，就像是加班后的社畜，眼神都丧失了些许光彩。
有点累，以至于不想干什么正经事，果然她已经对打工这种事失去了兴趣，还是躺着最适合她。
不过这次结果不错，不仅拉到了仙灵宗作为天使投资，还更进一步来了个交叉持股，虽然她只是个供奉也没多大股份，但至少降低了仙灵宗一脚踹开她的可能。毕竟她能忽悠系统跟她签合同，却很难忽悠土著跟她签合同。
系统冒出头：“那你之前跟我说要跟人家签合同，只要你不同意人家就不能撤资，都是忽悠我的？”欺负它们系统单纯可爱是不是。
卜嘉道：“来来来，笔给你，你去找仙灵宗掌门签。”
系统把头缩回去。
算了算了，不跟宿主计较这些，好歹宿主是个聪明机智的宿主，甚至它都没完全看明白宿主的操作。
系统问道：“宿主，你当时为什么绕过韩栖霄，让上官弘联系掌门呀？”难道是因为上官弘长得更帅吗？
卜嘉道：“傻不傻，当然是因为上官弘明显是个职场老油条。”
笑得那么油，一看就炸了几百年。
卜嘉道：“同为内门峰主，上官弘地位却低于霄寒峰峰主，如果他想趁其病重上位，支持我百利无害。我若没什么用，那是拍板掌门的锅。我若是能为仙灵宗带来利益，他就是在不懂事后辈面前力保我的明事理长辈，呵，这种事，老油条绝对不会错过。”
无论到了什么世界，职场永远都是那个德行。果然人类什么的，地球什么的，还是毁灭比较好。
给系统答完疑，她已经快要走出灵蕴峰领地，一只硕大纸鹤从身后飞来，纸鹤脚上绑着两份文书，一封是任命她为仙灵宗供奉的红绸书，一封是白绸制的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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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掌门的心愿有时候十分离谱
刁夜有些恍惚，正恍惚着，纸鹤如期飞来，他伸手去接，纸鹤扑扇着翅膀轻轻落于他掌心，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像他们那个掌门一样，日复一日，永远兢兢业业地完成着自己的任务。
越是这样的人，心底常常越深不可测。
刁夜手指轻点纸鹤头顶，掌门的声音如期传来。
“……将西山禁地赠予卜嘉，允卜嘉以他派掌门之身任仙灵宗供奉，具体事务，还望刁夜师侄酌情安排。”
“他派掌门”几个字，还着重加深。
韩栖霄闻言痛哭失声，掌门终究是被那个女的蛊惑了！
刁夜一边敷衍地拍着韩栖霄后背，一边目光望向灵蕴峰，这位出名的美人，到底是被掌门怜惜才得以进入仙灵宗，还是因为被掌门厌弃，所以想放到眼皮底下让他们日夜磋磨？
毕竟掌门乃修仙界大能前辈，这样一个人不好自降身份去跟一个小女子计较，如此迂回手段，反而是对掌门而言最为合适。
他懂了，这肯定是第二种。
若是第一种，掌门必然将人放在身边照拂，而现在，让卜嘉加入门派又不肯给她一个完整的仙灵宗身份，这不明摆着告诉他们，此人有问题，要提防她孤立她，让她明白仙灵宗才不是她的家。
放心吧掌门，他一定完美完成任务！掌门的面子和心愿就由他来守护！
……
等卜嘉回到自己的“废墟”，离约定好的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
也就是两小时。
卜嘉又一次弹了一下系统剑柄：“唉，今天也是加班的一天。”
她满脸都是被逼加班的痛苦：“要怪你就怪仙灵宗，非要拉着我谈投资，如果这不算加班，简直天理难容。”
临时准备宣讲，搞得她死了好多脑细胞。
这要是个外企投资人，说不定现在已经给她发了人权救助邮件。
系统不怪她，系统很开心：“宿主，我们第二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早在卜嘉拿到委任文书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任务完成的悦耳声音，和之前不一样的是，第三个任务直接刷新。
卜嘉打开系统面板，果然，主线和支线已经同步完成，同时繁荣度增加了两点，任务栏中的任务变成了新的。
【主线任务三：来点徒弟给门派增光添彩
任务说明：一个优秀的门派不能缺少优秀弟子，请招收三名弟子。
备注：普通弟子不计入，记名弟子和真传弟子均可。
特殊奖励说明：此任务结束后，将正式开启门派面板，之后繁荣度获即可通过主线任务获得，也可通过门派属性提升获得。】
收徒啊，也不是不行。偌大的西山废墟有点静，搞得她只能跟系统插科打诨，实在是无聊。
若是能找到几个跟自己志趣相投的徒弟也不错，大家一起在工作日学习修炼，休息日躺平玩耍，生活肯定过得津津有味。
她阅读完新的主线任务之后，重新回到系统商城。
系统道：“宿主，你不兑换奖励吗？”
卜嘉道：“不急，我得想想我最想要的是什么。”现在看来任务不是那么好完成，这东西获得不容易，她想要的东西却太多。
比如想快乐的在无聊夜晚刷视频，比如想要个太阳能淋浴器，每天用清洁术总觉得哪哪都不舒服，她总感觉自己的脸要被皂基清洁术搞起皮。虽然是错觉，金丹期修者的皮肤没有如此脆弱。
而且，她也很想吃饭。虽然她的身体并没有饥饿的感觉，但是来这里已经两天了，呜呜，她竟然一口饭都没吃上。
卜嘉摸摸自己只有一颗中品灵石的兜，唉，她长叹一声，好想过上骄奢淫逸的现代生活，可惜她现在只能用睡觉打发无聊时光。
睡前，卜嘉在自己的废墟之中东摸摸，西敲敲，最后又在系统迷惑不解的质疑声中，往地上扔了些石子。一切做完，才终于安心躺回自己的床上。
“为了睡个好觉有备无患罢了，晚安，小系统。”
……
仙灵宗最近其实十分忙碌，毕竟，五年一度的纳新考核就在卜嘉加入仙灵宗的第二日。
而在其中，掌管人事变动的恍然峰峰主刁夜自然是最忙的。以至于刁夜被韩栖霄拉着喝了一晚上酒，第二天却不得不顶着疲惫的双眼早起开始准备。
他带着起床气呵斥弟子：“你说什么？这就是你准备的给新人测试灵根的桌子？这漆都没上匀，你是想让仙灵宗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面前丢人吗？”
他心情烦躁极了，在心中又给韩栖霄记了一笔，要不是看此人天赋高又好哄骗，他何必如此顺着此人。
纳新乃是大事，整个仙灵宗上上下下，许多人都被动员了起来，饶是如此，在应对庞大的新人时，也显得捉襟见肘。
这倒也不全怪仙灵宗，刁夜口中的小门小户要占主责。这些小门小户的HR们此时正陆续赶来，之后他们将在仙灵宗门外的石阶上摆摊招人，比如秦芝，早就给自己找了个好位置，可惜由于修为低微，最后位置却被其他人抢了。
这些人就像是等在名校宿舍楼下，或者等在即将撤退的外资办公楼下的HR一样，一个个面红耳赤，像扑食的饿虎，恨不得能将那些有天赋的弟子拆吞入腹。
刁夜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凭书竹例行巡查，尤其将重点放在了入门长阶上。他立于飞剑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像是蚂蚁一般的人群。
“书竹，你觉得这些人如何？”刁夜背着手，一副巡查领导的模样。
凭书竹天赋不高，性情又懦弱胆小，却幸运地被挑中成为内门峰主的亲传弟子，以至于他几乎将师父当做天人。
他声音弱如蚊蝇：“弟子，弟子觉得这些人十分努力。”
刁夜轻嗤：“努力？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有机会成功，他们再努力，也不过捡些仙灵宗的残羹冷炙罢了。书竹，若不是我，你也将会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他对徒弟们的态度一向如此，要让对方永远记住是师父给了他们新生，徒弟们才会永远忠心替他做事。
凭书竹像一只小兔子，鼻头红红，满脸感恩：“嗯！若非师父，书竹断不会有今日成就。”
虽然，师父时常让他做一些他不理解的事情，但那肯定是因为他眼界不够，胆子又小，所以才无法跟上师父的思路，他相信师父绝对是正义化身、道德楷模。
所以，他一定要将师父交代的每一件事都认真对待，争取早日能理解其中真意。
刁夜看着底下的人，这种盛会也应该给新来的卜供奉一些参与感，不然对不起掌门交予他的重任。
他思索片刻，心下已经有了计较，对凭书竹吩咐道：“书竹，此处需金丹期以上巡逻，去请卜供奉来。”
凭书竹紧张地翻着手中的小册子：“师父，卜供奉并不在巡逻名册上。”
巡逻之人两人一组，一个时辰一换。这是早就定下的东西，其中自然没有卜嘉。
刁夜白了凭书竹一眼，这小徒弟确实听话乖巧，长像也让人看着舒心，就是脑子转得实在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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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加班之后怎么能没有调休呢……
熙熙攘攘又热热闹闹的氛围只能影响仙灵宗，并不能够影响已经被移出仙灵宗范围的乾来峰。
在整个乾来峰中，只有系统一把剑维持着积极清醒的状态，它保持着昨日完成第一个任务的亢奋，一整晚都在废墟之中认真挥剑，发挥自己无处可泄的精力。
挥着挥着，周围就出现了一个清秀小弟子。
系统尝试了一下，对方不仅看不见自己，对方甚至看不见路，只能在原地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鼻头红红看上去有点可怜，这大约是中了迷阵。
系统想起来了，昨天宿主在地上乱扔石子来着，原来是在布阵。
机灵的它已经意识到，卜嘉设置迷阵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扰她睡觉。
只是，卜嘉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阵法？学会阵法就用来做这种事情吗，这人的上进心能不能用在点正地方。
系统仔细听了一会儿，它更加兴奋了，这一天竟是仙灵宗的纳新考核日！
这简直是天降好运，第三个主线任务这不就有望完成了？
它欢快地围绕在卜嘉昂贵的大床边，绕来绕去，时间终于来到了8点58，马上，宿主就会给它表演默剧：两分钟快速上班。
然而，没等到。
系统一开始十分愤怒，但片刻后，它隐隐有些兴奋。它一直在苦心寻找惩罚宿主的机会，而现在，机会竟然送到了它的眼前。
它紧张地盯着系统时间，当时间从8点58终于走到9点01时，一柄剑高高升至房梁，然后以万钧之力下坠，这一剑之威，就算是金丹期大圆满也必然疼痛难忍！
它，初出茅庐新人系统，今天就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宿主感受到来自异界的神秘力量！
叮，剑刃撞在无形空气墙上，撞弯了剑身，巨大的反弹之力将剑弹到对面石墙之上，发出震天巨响，最后哐啷落在地上。
像一只离岸许久失去活力的刀鱼。
系统看看自己被撞得有些弯曲的剑身，再看看在床上翻了个身睡得正香的卜嘉，不甘心。
它眼前浮现出一行合同条款。
“警告，不允许违反以下合同条款：若工作时长超过正常工作时间，由于无法支付加班酬劳，强制按照1:1累计调休时长。当调休时长未耗尽时，宿主拥有无条件不进行工作的权利。”
“另：每周加班时长不可超过十小时。”
像卜嘉能写出的东西，细致周到，绝不允许资本家占她一丝一毫的便宜。
当卜嘉终于醒来时，早已过了十二点。她打着哈欠看向自己床边立着的长剑，硬是从一柄剑身上看出了幽怨味道。
系统道：“为什么都十二点了，三小时调休时间都用完了，你还是可以不起床？”
它幽怨极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纳新考核的日子？是你招收徒弟完成任务的机会！”
皇帝不急太监急，它现在就是那个太监。
卜嘉歪着头，长长的发丝顺着肩膀滑落胸前，勾勒出隐约的性感：“统，你合同看得不细。”
她眨眨眼：“午休，也是打工人应有的合法权利。”
系统：“你们不是八小时工作制吗？”
这时间难道还算午休？
虽然称不上合理，但确实是不算的。
卜嘉看着单纯呆萌的小系统，觉得对方大约也不会去查案例，她懒散地倚靠床头，说道：“休息，是为了保证人能够更好的工作，因此无论是饮食、解决个人卫生问题又或者其他，这些时间都应该被保护。”
可惜，有些资本家统计有效工作时间时，连鼠标暂停超过十秒都不算在内。
卜嘉在合同里写的午休时间也不算过分，不过半个时辰。她原本想用这个时间享用美食，可是废墟里什么都没有，她大概只能之后去仙灵宗看看，说不定能蹭到些吃食。
就现在的情况，大馒头她都觉得香，如果是刚出锅的馒头，简直是无上美味。
仙灵宗的招人流程走得不错，连门派地图都画在了任命状上，但是地图上没有食堂，她只能选择找人事问问情况。
任命状上写了，她可以去恍然峰找一位叫做刁夜的长老，这位长老自会为她介绍仙灵宗，帮助她熟悉一切。
恍然峰，懂，HR峰。
顺便还能问问收徒的事情，看看她能不能借机收几个徒弟。
系统不满地小声哼哼：“你能不能把收徒的事情放在前面，把找吃的放在后面。而且，用不着你去找，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懒散啊，人家早就主动来找你了。”
卜嘉推开门，果然看到自己布下的阵法被触发。
鼻头红红眼睛也同样红红的凭书竹依然被困在迷阵中，他正蹲坐在地上，双手绕膝蜷缩成一团，好不可怜。
嗐，哪来的小兔子。
卜嘉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原本一脸迷茫的凭书竹目光突然有了聚焦。
“卜，卜供奉！”弱弱的声音充满了惊喜，仿佛迷失在了洞穴中的兔子终于找到了日光。
已经预演一整个上午的小兔子语速飞快：“卜供奉，今日乃是纳新考核日，我师父，也就是恍然峰峰主刁夜长老，请您去帮忙负责巡逻，维持秩序。”说完他长舒一口气。
一段话一点磕巴都没有，小兔子悄悄在心底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卜嘉看着这样一名弟子，忍不住开始想凭书竹的师父该是什么样的人。
但卜嘉不着急见。
“小兔……你叫什么？”
凭书竹吓得一激灵，他刚才竟然忘了自报家门！
他咽了口口水，赶紧补上：“弟子名为凭书竹。您是想要先去恍然峰见我师尊，还是想要直接去考核之处？我为您带路？”
卜嘉道：“都不去。”
凭书竹：“啊？”
卜嘉道：“仙灵宗食堂在哪？”
凭书竹：“啊？您不担忧错过纳新考核吗？”虽然他不敢直接跟卜供奉说出师父的决定，但是现在天色尚早，即使在仙灵宗外等待，应该也能找到不错的弟子。
但要是再晚些可就不好说了。
卜嘉诚实摇头，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饿了。”
什么？饿了？
凭书竹觉得自己幻听了。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着：“您，您是金丹期大圆满修者。您刚才是说，您饿了是吗？”
卜嘉忽略自己这具身体早就辟谷的事实，斩钉截铁道：“对，我饿了！”
凭书竹想哭，怎么办，他们新来的供奉好像是疯了。
……
因为浊气的缘故，这个世界的修者必须吃修者所做的灵食，这种东西卖得很贵，和木板那种东西天壤之别。
价格之所以如此高，灵材收集倒还是其次，愿意研究并制作锅碗瓢盆等一系列炊具的人太少了，愿意牺牲修炼时间研究烹饪的人也太少了。
当然，愿意吃的人也不多，是个纯粹的奢侈品行当，和高定家具属于一个档次的东西。
所以卜嘉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仙灵宗，那些筑基之下的弟子尚未辟谷，仙灵宗怎么也要替这些人解决膳食问题。
卜嘉期待地看着凭书竹。
可惜，即使卜嘉坚持认为自己就是饿了，凭书竹也没有办法带人去膳房。
凭书竹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谨慎道：“卜供奉，仙灵宗并没有膳房。”
卜嘉道：“没筑基的弟子怎么办？”
凭书竹道：“仙灵宗会为弟子们免费提供辟谷丹。”
尽管对方已经是修为高强的供奉，可凭书竹还是忍不住悄悄提醒：“弟子们对抗饥饿锻炼意志，才能早日成为合格修士。”
美其名曰，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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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恐怖如斯仙灵宗
刁夜和卜嘉两个人假惺惺地客套了两句，卜嘉趁机讨要员工大礼包：“刁长老，我初入仙灵宗，不知仙灵宗待遇如何？有些必备用品，不知何时方便给我？”
刁夜一副惊讶模样：“哎呀，这都怪书竹走得太急，忘了给您拿，书竹，还不快过来给卜供奉赔罪。”
凭书竹懵懵懂懂过来就鞠躬，想了半天都想不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刁夜从旁边桌上拿起一枚储物灵戒：“这里面有一柄仙灵剑和几瓶辟谷丹。仙灵剑是门派统一，不过辟谷丹乃是我私人赠予，等之后卜供奉收徒想来用得到。”
刁夜摇头晃脑：“其实门派免费提供辟谷丹，可惜卜供奉不仅是仙灵宗供奉，还是双休门掌门，让其他人知道仙灵宗给予他派弟子免费辟谷丹，难免引人多想。唉，我也是左右为难。”
卜嘉道：“确实，刁长老也不容易。”
想出这么个角度为难她确实不容易，但这都是小事，不克扣她待遇就成。
卜嘉问道：“那刁长老受累介绍下待遇？”
刁夜道：“通常来说是三十上品灵石一个月，若有具体职务可能会适当上浮，这种事通常都是金石峰在管，每个月月初卜供奉可以去金元峰领取当月月俸。”
三十上品灵石，相当于现代三千块。
好消息，这个公司每个月月初就发当月工资。
坏消息，它底薪只给三千，奖金有没有不好说。
卜嘉以前实习期都没拿过这么低的底薪。
刁夜不愿和卜嘉磨叽这些有的没的，开始把话带入了正题。
他自持内门峰主身份，总觉得自己能够代表仙灵宗，此刻微抬下巴努力凸显自己的高傲霸气：“既加入我宗，就应为仙灵宗出一份力。还请卜供奉随我共同去维持纳新考核秩序。”
卜嘉看了眼乖巧回到刁夜身后的凭书竹，这师徒俩性格差距还真大。
……
纳新考核地，数个测灵石一字排开，每个测灵石前都排着长长队伍，队伍里满是充满希冀的修仙后备役。
每个测灵石后面都坐着两名仙灵宗弟子负责测灵工作，从衣着上看，都只是普通弟子而已。
也是，只要达到金丹期就可以申请成为掌事，掌事已经有了收徒资格，这时候肯定忙着在后面选人，谁要在前台干帮他人勘测灵根这种受苦受累的活。
当然，除此之外，仙灵宗还需要出几个倒霉蛋轮岗维持秩序。
现在这两个倒霉蛋就是卜嘉和刁夜。
刁夜目光如炬，兴致勃勃地为卜嘉介绍着四面八方的情况：“仙灵宗在修仙界地位崇高，乃是天下修仙之人的心中圣地，这世间，所有的好苗子都只会属于仙灵宗。”
卜嘉嗯嗯啊啊地敷衍，只能说，清华北大各自都有这种错觉。
刁夜引着卜嘉向东方望去：“你看，那边的测灵石正金光大闪，这怕是出了一个金系天灵根，很不错，是个剑修的好苗子。”
他假装苦恼：“今年竟然出了好几个天灵根，唉，一想到需要把这些好苗子都培养成材，就觉得肩上压力倍增。”
他又假装好奇疑惑：“就是不知，这些天灵根今年会有幸被哪位收入门下呢？”
反正卜嘉没机会，他连捡漏的机会都不会给卜嘉留。
嫉妒吧，羡慕吧，然后当希冀破灭时露出痛苦失落的神情，他最喜欢看这个。
刁夜天赋虽然不错，但在仙灵宗之中也不过中上而已，以他的天赋能够爬到如今的地位，靠得不过是他察言观色的本事。
只不过从前，他靠的是金石峰峰主。而到了如今的位置，他若想要再往上一步，原先的靠山已经无能为力，他需要更有权势的依仗。
比如仙灵宗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掌门。
他早就想找机会接近掌门，可惜一直没有找到，终于让他从蛛丝马迹里找到了卜嘉这个突破点。
他要慢慢地，让掌门看到他的能力，让卜嘉成为他的投名状。
他的计划不复杂，乃是阳谋，给卜嘉安排工作，让卜嘉忙到抽不出时间。等到卜嘉终于忙完以为自己能够收徒时，再告诉对方没有在仙灵宗内收徒的资格，只能去仙灵宗外和小门派挤在一起，挑选仙灵宗不要的弟子。
这种事情很常见，测灵石也是昂贵之物，组织规模浩大的纳新考核也并不容易。多年下来，这种小型门派依托大型门派招人的事情已经成了默认制度。
对于仙灵宗，便是在仙灵宗门前漫长的石阶长路两侧，给予其他小门派收徒的空间。只不过这种空间并没有署名，遵循一个先到先得的原始法则。
积极的门派凌晨不到就会赶来占位置，不过为了保险，刁夜决定将时间拖延到下午，到时无论如何卜嘉都没有机会收到合适的弟子。
说来还要感谢卜嘉这个人配合，中午才姗姗来迟，刁夜只要为卜嘉安排一个时辰的巡逻即可，省了他不少事。
刁夜殷勤跟对方搭话介绍：“怎样，卜供奉，对我宗可还满意？”
卜嘉继续嗯嗯啊啊地答应着，一边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刁夜的吹嘘，一边对系统道：“系统，看看有没有气运之子。”好帮她避雷。
系统乖乖点头照办，片刻后：“眼睛，我的眼睛被亮瞎了。”
卜嘉满脸问号：“系统？冷静一点你没有眼睛。”
系统传来难得冰冷的声音：“警告，警告，加载信息过多，加载出错，警告！系统即将重启！”
咔嚓，废物系统彻底死机。
竟然是气运之子太多，过量的信息让系统直接卡死。
卜嘉满脸愕然，仙灵宗竟恐怖如斯！
她不会需要从这遍地的雷里挑人吧？系统没了她可怎么找到不含气运的人啊，她是真的想安安静静当个路人。
刁夜如愿看到卜嘉被仙灵宗弟子质量震惊到说不出话，他十分满意继续加码：“卜嘉，仙灵宗内，供奉、掌事及以上均需要招收弟子。”
他靠近卜嘉，如恶魔低语：“一般来说，至少要招三名亲传或记名弟子，不然门派会有相应惩处。”
卜嘉脸上爬满惊恐，这怎么比系统还狠，三千月薪都要克扣。
猝不及防的刁夜被吓得恍惚片刻，这人在惊恐什么？
卜嘉声音颤抖：“我能不能，嗯，不在这里收徒呢？”
刁夜下意识向门派外长阶上一指：“你是他派掌门，确实只能在外收徒。”
刁夜不肯错过卜嘉的每一个表情，不对，这人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没有办法通过系统排除“正确选项”的卜嘉松了口气，笑得真诚极了：“哇，那真是谢谢刁长老。”
“我修为低微天赋又差，要是因为我耽误了这些人的修炼，那实在是罪过。”
刁夜的沉默震耳欲聋。
寿元不过三十的、金丹期大圆满的、天赋差天灵根？
要不要脸！
一个时辰的巡逻时间很快过去，刁夜也没想明白卜嘉是在抽什么疯。他看了看天色，现在正午已过，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辰，还是把这人打发出去受苦得了。
刁夜亲自引路，将人带到那漫长的山路石阶旁，他们一路向下走，当几乎看不到山门时才终于停下脚步。
面前，是个偏僻极了的小空间，甚至是在岔路上。
他语带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卜供奉来得太晚，就只剩这地方尚有空余。”他还特意派人确定过，确保卜嘉没有提前占据好位置。
“不过相信卜供奉天生丽质，一定会心想事成。”
卜嘉觉得这人真好，感激点头：“多些刁长老，我觉得我一定可以。”
刁夜生怕自己的身份给卜嘉找徒弟带来便利，忙不迭地溜了。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将自家的小徒弟留给了卜嘉，名为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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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咸鱼\’的意思是用汗水……
虽然时间已经走到了下午，人逐渐少了起来，但依然还有陆续赶来的逐梦年轻人。
双子珍就是其中一个。
她来得有些晚，当她开始攀登仙灵宗石阶时，正是日头最烈的正午。长长的山路让还没有引气入体的她有些吃不消，汗水从脸颊两侧滴落，打湿了蜿蜒的山路。
她苦笑，怪不得觉得这路略显潮湿，原来都是像她一样的新人留下的痕迹。
但想想未来，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她停下脚步，从自带的小布包之中拿出一小壶水，只舍得浅浅喝了一口，又珍惜地放回包中。在短暂的休息时间中，她向两侧望去。
熙熙攘攘的各色门派在仙灵宗长长的山门石阶两旁，各自支棱起属于自己的小摊子，有的人还在卖力吆喝，有的人已经收到了合心意的徒弟。
但无论是她稍有耳闻的宗门，还是完全没有听过的宗门，无一例外，全都门庭寥落。
许是看她目光过于疑惑，一名穿着充满苗疆风情的少女向她丢了一小壶水，向她解释：“姐姐，我们来晚了，人少才是正常。”
“而且他们都不爱招呼我们这种还在往上爬的，等我们回来就会热情很多。”
“呸呸呸，我们才不会回来。”少女双手合十神情虔诚，“我和姐姐肯定都能顺利进入仙灵宗。”
少女面容纯真中带着妩媚，明明也爬了悠长的山路，却丝毫不见气喘，此时神态活泼自然。
双子珍感激地向对方行礼，不仅是为对方的解释，还为对方看出了她的窘迫，为她提供的这一壶水。
苗疆少女笑出了虎牙：“不过呀，也不是所有宗门都这般寂寥，那边，”她伸手一指，“那个双休门，人超多的。”
双子珍抬眸望去，那是长阶的一个小分叉，虽离长阶不远，但实在偏僻，本不该有如此多人才是。
毕竟，能够占据优势位置也是宗门实力的体现。
少女神神秘秘地凑到双子珍身边：“我跟你说，那个门派超级可怕，它竟然想要教唆别人沉溺享乐心生懈怠。”
她向双子珍复述了一遍那几行字，虽然她没见过“咸鱼”这个词，但微妙的就感受到了一丝亲切，最后又靠强大的苦修意志力抵挡住亲切的诱惑。
双子珍不解：“既如此，为何那么多人围在哪里？”
苗疆少女撇撇嘴，满脸不屑：“那里有个人，说双休门掌门乃是金丹期大圆满，而且还尚未收过任何一个徒弟，这是第一次露面收徒。”
“最主要的是，这个人寿元还不到三十。”
要知道即使在仙灵宗，内门峰主如刁夜，也不过元婴一阶，堪堪比金丹期大圆满高一阶而已。虽然不考虑代峰主韩栖霄的话，刁夜确实修为垫底。
就算碎丹成婴是万里挑一，但一个寿元还不到三十的金丹期大圆满修者，怎么想未来都充满希望。
更何况，她们就算进入仙灵宗，难道就能保证自己一定会成为各大峰主的亲传弟子吗？
仙灵宗八个内门山峰，十个外门山峰。每个山峰有一个峰主和若干掌事，其中，内门峰主每个人只有五个亲传弟子名额，记名弟子不限额。外门峰主以及各峰掌事、供奉只有三个亲传弟子名额，记名弟子数量不可大于十。
其余均为外门弟子，不再区分峰属。
也没什么必要区分，都是干活的。说白了，最大的可能就是成为外门打杂弟子罢了，连个正经师父都没有。
大部分人想要进入仙灵宗，不过是图大宗门对外门弟子也待遇优越，不过若是能在其他宗门跟个修为高绝的师父，说不定机遇更优。
少女在双子珍耳边叽叽喳喳：“所以有人觉得，那几行字充满深意。”
不为苦修苦恼=师父方法卓绝让你轻松修炼。
不为辟谷丹难吃痛苦=入门就带你筑基，从此实现辟谷，走向人生巅峰。
不为同窗优秀痛苦=你就是最优秀的别人家孩子！
她一脸复杂：“甚至，有人觉得‘咸鱼’的意思是用汗水将自己浇灌，所以仿若咸鱼。”
这还不努力？简直没有比这更努力的宗门！
双子珍愣怔，好像能说通，又好像哪里都不太对。她看向旁边的少女：“这……可信吗？”
少女笑嘻嘻：“我不想考虑这个问题诶，我觉得我肯定能进入仙灵宗。”
“姐姐我们一起走，路上也有个伴。”
双子珍被一双柔软的手拉着，对方有意借力，让她整个人都轻松很多。
只是，她无法像对方那么坚定相信自己能加入仙灵宗。
双子珍忍不住伸长了头向前望去，偶尔能听到最前方隐约传来惊羡的欢呼，惹得她眼中也泛起羡慕的神采。
她也想，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
此时，刁夜还在宗门内处理事务，其中最重要的是他今年也要收个亲传弟子。
一个峰主只能收五名亲传，原本他已经没有名额，但大徒弟在他培养之下已经成功晋升掌事，他手里空出了个亲传名额。
不能浪费名额，徒弟将来都是他的资源。等他徒弟遍布仙灵宗，内门峰主必然无人能与他争锋。
他跟已经成为掌事的自家大徒弟嘱咐道：“找个天赋中上又机灵的小姑娘，最好也好看些，我们峰处理各种事物，代表了仙灵宗的门面，长相方面不能差。”
这倒是他的心里话，他们恍然峰，无论亲传弟子还是记名弟子，均长相俊丽，每次带出去都让他面上生光。
“还有之前那个叫它嘉泽的刺头，先看管起来，等今日结束看看是否要逐出仙灵宗。至于梦寒，也同样，不要放出来让仙灵宗面上无光。”
解决完所有事务，他重新想起来卜嘉，这个时间，正适合去看看卜嘉的情况。
他在心里想，其实卜嘉也没什么优秀的地方，虽说修为还行，但比他还是要差一些。无非就是姿容尚可，但修士又不会以姿容论高低，而且这位在修仙界的名声……
啧，可算不上好听。风流韵事多得他都懒得听。
这样的人，修的又是合欢道，怕是如何声嘶力竭地宣传自己，都很难获得弟子青睐。
正和他意。
陷入思考的刁夜没发现，他身后已经悄悄跟了一个人。
当卜嘉终于制住了不听话的系统，急匆匆想要赶回自己的小摊时，却发现她找不到路了。
这也不能怪她，这地方这么大，她又是第一次来，手里没有详细地形图，被系统带着玩了半天捉迷藏，此刻能找到正确路就怪了。
还好，她发现了刁夜。
卜嘉对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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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要学会用A工作拒绝B工……
卜嘉偷偷听了一会儿凭书竹的吹嘘，内心啧啧称奇，这小子，深藏不漏啊。
一看就适合去做广告。
看刁夜吃瘪固然有些乐子，但她还不想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安逸生活。
鬼鬼祟祟地卜嘉脑瓜子飞转，拍了拍被她死死绑在腰间的系统：“系统，我已经洗心革面了，充分认清自己的任务需求，现在就想找两个天赋出众的弟子，好好培养，扬我宗威。”
“所以你看看哪个合适？”
系统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信？”它身上这些绳子都不会允许它依旧单纯。
它觉得自己就想一个忠心的老太监，每天尽心尽力为了自己的主子打算，结果主子却没有半点上进心，就苦了它一个太监。
但它不想放弃，它一向积极自信，永远斗志昂扬，它一定能够找到方向将宿主带向成功。
它背着宿主偷偷打量着不远处的人群，不得不说仙灵宗的实力就是强大，就算是被淘汰的，依然还是有不少可塑之才。
虽然远远赶不上之前亮瞎它眼的那些天之骄子，但是若有若无的气运，再叠加上它的努力催促，也能够在修仙界走出一番天地。
当卜嘉看过来，系统立马表现得像是死鱼一样，仿佛它从来没有醒来过，生怕让卜嘉看出点什么。
一看宿主这状态就知道事情有问题，卜嘉脑袋都大了，可就在这时候，乖巧听话懂事又眼尖的小兔子突然看到了她。
“卜掌门！”凭书竹难得嗓音大了一回，他双手放到嘴两边呈喇叭状，还在声音中带上了柔和的灵力，让声音悠扬深远，“卜掌门，在这里！”
他双眸亮晶晶，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小朋友，骄傲的给家长展示自己一天的成果，看啊，他做得超好！
这下，卜嘉真的没地方躲了。
她用0.01秒思索，然后精准地绕开每一个想要将她拦住的人，如一阵风一般走到了刁夜身边：“刁夜长老。”
凭书竹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家师父也在，他不好意思地向师父笑了笑，他做得超好，师父一定很开心：“师父，弟子不负所托，卜嘉掌门定能收到合适弟子。”
刁夜脸上的假笑差点没挂住，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种嘱托。
卜嘉打断这两人纠缠的师徒情，在被人围住之前赶紧说道：“刁夜长老，在仙灵宗这么忙碌的日子，我却一个人在这里享受清闲，实在是愧对仙灵宗对我的信任。”
她还没学传音，只能降低音量，努力避免周围人听见她和刁夜的交流，只给身后的小朋友们留下了一个略显卑弱萧索的背影，凸显一个不配当师父。
这些人里不知道藏着多少个气运之子，她惹不起。
“刁夜长老，你不觉得我应该去帮忙吗？身为刚刚加入仙灵宗的供奉，我本应比其他人贡献更多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是吗？”
刁夜目光四处打量，一会儿打量卜嘉，一会儿打量其他门派的长老或者掌门，最后又看了眼自家的不孝弟子，以及弟子周围围着的那些人。
他完全不理解卜嘉说这些话的目的，这个人，难道不想要收弟子？
不，没有人不想传承自己的道统。他想了半晌，终于想出一种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也许，卜嘉是在尝试讨好他。
这个人，想让他帮忙收徒，在仙灵宗内收徒。
这么一想就通顺了，毕竟若能拥有真正的仙灵宗供奉待遇，谁还能看得上这些被淘汰的？
所以，他如果只是单纯答应对方的请求，大约对方也只会拒绝，他需要给对方看点实际的。
不过他要两手布局，不能给卜嘉留下后路。
对于卜嘉这种在外收徒的仙灵宗供奉，其他门派的长老们应该会深恶痛绝吧？
刁夜努力让嘴角笑容显得温柔亲切，他声音控制得比卜嘉还好，正好能让有修为之辈听见，而无修为之人什么都听不到。
“卜供奉来得正好，负责测灵的弟子旧疾发作，正缺人。这个时间仙灵宗弟子具在研修，临时还真不好找人。”
他循循善诱：“不如卜供奉随我去帮忙？至于招收弟子一事，我已为卜供奉物色好了，等到卜供奉忙完，就带来与你相见可好？”正好有个两个麻烦不知如何处理，给卜嘉倒是合适。
卜嘉笑得合不拢嘴：“刁夜长老客气，我义不容辞。”就凭这个人对她阴阳怪气的态度，她有百分百的把握，刁夜一定会给她找到最差的弟子。
这不比仅能识别“气运”的系统好用？
刁夜笑得心满意足：“卜供奉请。”这人果然又肤浅又容易上钩。
……
卜嘉临走前，在自家小摊子的桌子上放了些石子，之后才跟随刁夜离开。
随着两人离开，人群喧闹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吹得很响的双休门掌门没有回来的意思之后，也就慢慢消散。
凭书竹也收到了师父传来的小纸鹤，他留恋地看了看身后的巨大白布，想到师父承诺会帮助卜供奉收徒，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相信自己的师父。
等到凭书竹也走了之后，还等在此处的三两人面面相觑，最后也将此处放弃。
原本喧闹的空间空了下来，周围看热闹的其他宗门总算等到了机会。
中小宗门之间的竞争是激烈的，充满着厮杀，偶尔还会在暗处参杂些许血腥味道。没办法，他们和家大业大的大型宗门没有办法比，若不能在浪里淘到那为数不多的金子，等待他们的路就只剩一条，去死。
在这么狭窄的路上，竟然还有仙灵宗的供奉想来跟他们抢？要脸吗？
怪不得吸引到了那么多人，这种身份带来的巨大压制岂是他们比得过？
人们完全忽略了卜嘉“优秀”的宣传方式，同样忽略了卜嘉之前根本没有暴露身份。
距离卜嘉摊位最近的宗门长老趁着人群不注意，悄悄扔了个石子，石子像是长了眼睛，准确地敲打在卜嘉那硕大的白布之上。
当有了第一个人的动作之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石子、树叶或随便什么能承载灵气又不起眼的物件争先恐后，几下而已，白布彻底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落在地上沾满灰尘。
很快，周围人默契地调整着位置，全都移到主路上，将这个小岔路彻底放弃，只留下卜嘉曾经拥有的长桌。
长桌也被无情推倒，孤零零地瘫倒在地上。
桌上，数颗石子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滚落，发出无人在意的叮当声响。
来来往往的弟子们完全不会察觉，这里曾经还有过一个属于仙灵宗的供奉。
正和了卜嘉的意^-^
……
纳新考核处，出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
正是笑眯眯地帮新人们测试灵根等级的卜供奉。
帮助新人测试灵根天赋是个苦差事，尤其是对仙灵宗的弟子们而言。
他们并不是乐于助人的现代大学学长学姐，这个差事枯燥又重复，时不时还有不懂事的新人为了自己的灵根狂喜或者陷入崩溃，甚至还有想要扑上来让他们重测的疯子。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个差事要耽误他们整整一天的修炼时间，一整天！
仙灵宗的宗内事务一般是如此分配，筑基期以下潜心修炼即可，当达到筑基期，每一名弟子都要领取属于自己的差事，如挖采灵石、炼器画符等等，通常需要花费三到四个时辰，其余时间则用于弟子自行修炼。
因此，像为新人测灵这种持续至少六个时辰的事务极其不受欢迎。
这少的几个时辰里师弟会不会突破境界？师妹会不会炼出新丹药？师姐会不会偷偷练剑惊艳他们？师兄会不会找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老婆（剑）？
自己要落后同门几个时辰，就问哪个仙灵宗弟子受得了这种委屈。
地位更高的掌事、供奉、长老甚至峰主们自然更受不了。
而现在，一个修为高达金丹期大圆满的供奉坐在了这里。
虽然是一个从没有人见过的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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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下班了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双子珍站在乌孙如灵身后向前瞧着卜供奉。
明明都穿着粗布麻衣，可在卜供奉身上熠熠生光，在自己身上就像是路边没人要的破布。
她双手攥着衣角，微微低着头，注视着新认识的伙伴将手放在测灵石上。
卜嘉声音柔婉：“小姑娘，手掌放上去，对，全贴上去，放心吧，我都擦过，肯定不会有交叉感染。”
乌孙如灵虽不理解什么是交叉感染，但她笑容灿烂地照做，很快，小小的测灵石上，一道水蓝色光芒亮起，其中还夹杂着点点绿色。
“上品灵根，主水次木，不错，通过。”卜嘉笑着给乌孙如灵手上盖了个代表对应灵根的戳，这个戳一日才会消失，其他人可以借此识别。
灵根属性很多，主流属性为金木水火土，等级则分为天、上品、中品、下品、次品、废品六个等级，达到下品虽然可以通过测试，但是进入仙灵宗只有外门打杂一条路而已，中品才可能有进入内门的资格，而通常只有上品和天灵根才有可能会被收为亲传弟子。
各个等级都有人选择不加入仙灵宗，仙灵宗也并不强求，只不过通常只有下品会如此选择。
在卜嘉接手后测试的这段时间内，乌孙如灵的天赋算得上不错，入门之后至少也是内门记名弟子，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捞个亲传。
卜嘉允许乌孙如灵在一旁等待自己的朋友，在测灵石上施了个清洁术之后，才叫下一个人。
“双子珍？”
双子珍点点头，紧张的情绪让她喉咙发禁，以至于连开口问好都做不到。
卜嘉道：“不必如此紧张，天赋这种事，本就只能靠苍天，无论优劣，也都不是你的错。”
双子珍不是不明白这些，可，她总是忍不住想起亲生父母看向自己的眼神。
像看路边肮脏的小狗。
是因为她太差了，不能像妹妹一样为父母增光添彩，所以才会被嫌弃。
若是她能够加入仙灵宗，将来成功筑基，甚至，成功成为金丹期真人，是不是能够让父母刮目相看？
不要只看妹妹，也看看她。
“好了，来测吧。”
双子珍松开一直捏着的衣角，将右手在衣衫上擦了两下，尽力抹掉手心汗珠，然后才放到那光洁如新的测灵石上。
一股暖流从测灵石进入双子珍的经脉，从手心开始，一点点向前探寻，让她周身都逐渐变得温暖，最终，那暖流顺着经脉向她从未修炼过的丹田探寻。
半晌，一点点晦暗红光在测灵石中显现。
卜嘉叹了口气：“火系废品灵根。莫要强求，即使不能成为修者，也有许多路可以让你选择。若实在放不下，去其他门派试试吧。”
这很难，废品，顾名思义，难以修炼。即使是杂牌门派，轻易不会收废品灵根之辈，除非是稀有灵根属性。但火乃五行之一，实在是再常见不过。
看在这俩小姑娘替她说话的份上，她又补了一句：“以你的天赋，就算那些门派收你为徒，大概率也是将你视作苦力，不如不去。”
双子珍擦了擦泪，道了声谢，倔强转身。
哪怕有卜嘉劝慰在前，当双子珍依然重新回到长阶上，一个个门派问询过去。
“啊，废品啊，不好意思，我们可能没办法收你。”
“唔，我们今年的招人名额已经满了，不然你去别的地方试试？”
也有直言不讳的，“废品还出来问什么问，不要痴心妄想了行不行。”
鄙夷嫌弃的目光和话语像是刀剑，一柄柄向她射来，嘲笑着她的痴心妄想，狠狠地戳破她幻想中的泡沫。
没有天赋以后便不会有修为，也不会有地位，双家的门楣与她毫无关系，只在那些天赋卓绝的后辈手中。所以，父母的爱理所应当轮不到她头上，太正常了，修仙界本就是这般慕强。
也许，她注定不会被任何人喜爱。
天上飘起小雨，双子珍的脚步变得踉踉跄跄，只能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直到走到岔路无人再盯着她肆意品评。
有人从她身边跑过，肩膀撞在她身上，将她带倒在地。
她低头，地上是那块被人嫌弃耻笑的白布。
这上面的字，咸鱼，和乌孙如灵和她提过的那些很像。
无论白布主人到底是什么心思，但至少也是金丹修者，就算人家真的追求肆意轻松，也要比她强上太多。
双子珍将白布收起，整个人蜷缩在角落，仿佛这样就能够离修仙世界近一些，再近一些。
此时仙灵宗内。
卜嘉的工作已经进行到尾声，她遇到不少废品灵根，这个水准的天赋，倒是符合她的收徒标准。不过大多数人在得知自己天赋不足之后，就干脆利落地放弃了妄想。
论起不肯放弃，大概只有那个叫双子珍的小姑娘，不过那人看起来就想卷，不符合她的人生标准。
但若对方实在是找不到门派接收，她也可以抛出橄榄枝。
系统突然出声：“虽然不多，但这人有气运。”它其实不太想宿主收个废品灵根弟子。
卜嘉立马收回自己的橄榄枝。
……
仙灵宗内，当最后一个人检测完，卜嘉成功完成今天所有的任务，她下班了。
卜嘉笑容满面：“统，我下班啦。”
系统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份愤怒：“卜嘉，你本该六点下班。现在，立刻，去修炼！”
卜嘉：“诶？”
系统用一堆判决案例轰炸了卜嘉的脑子，愤愤不平地指责：“我都查过了，你们那个世界，八小时工作制明明就不包括午休！”
卜嘉噗嗤笑了，小家伙还学会查案例，变聪明了。
“不然多查几个国家的案例？”
系统说道：“哼，别想忽悠我，退国籍要250呢，你又没交钱，你要遵循你们国家的法律！”
卜嘉：……
是真的不好忽悠了。
卜嘉开始质问：“你真的觉得这合理吗？那些所谓大厂，打着休息时间不算工作时间的旗号，让员工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耗费在公司，美其名曰午休两个半小时，晚休一个半小时。”
“可工作繁忙的时候，他们难道能无视工作安心休息？”
“在单位的休息真的能算休息吗？能毫无顾忌地裸奔喝可乐打游戏吗？”
系统惊恐：“你平时就这么在家？”
卜嘉道：“那怎么了，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我的家我如何都是我的事。”
系统道：“这……好像也不是你们国家的谚语。”
卜嘉道：“但道理是一样的，我们那警察进之前也得敲门亮证件。统，我从没想过你竟如此支持冷心冷情的残酷资本家。”
系统语气开始变得期期艾艾，犹豫了一会儿别扭说道：“他们那么做是不对。”
卜嘉说道：“我并不是忽悠你，有些事，你不做我不做，谁来做？难道就放任所有人被欺压，连从自己改变都不愿？”
系统不说话了，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化身工会先锋，为打工人喊出不平。
卜嘉：“所以现在下班。”
系统：嗯嗯！
还是好忽悠。
卜嘉心安理得地支配自己的下班时光，她溜溜达达地向仙灵宗外走去。
她没钱，想回收那块看起来还不错的白布，不做衣服当个桌布也好，或者给她那四处漏风的无名殿搞个窗帘。
就是不知道，她的大白布能不能安然无恙地等她归来。
卜嘉走到半路，站在树梢上微眯着眼向前方打量，果然，原本好好挂着的布早就不见了踪影，只是，怎么地上也看不见？
卜嘉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既然桌子倒了，她的宝贝PPT也消失，那她倒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左右无事能打发下班时间，不如就坐在此处看看戏。
系统冒头：“你想看什么戏？”
卜嘉道：“我布了个阵。”
阵？宿主一共不就会一个阵法吗？
系统对着前方扫描了一阵，惊讶发现，地上零零碎碎散落的石子，竟然是困住凭书竹的囚人阵的变阵！
而现在，里面困了好多人。
它的宿主到底什么时候学了阵法？变阵这种东西也是能够随便就搞出来的吗？
卜嘉道：“谁让他们毁了我的PPT，开个玩笑罢了。”
都是成年人了，别人东西不能乱动这种简单的道理还不懂？
……
石阶两旁，人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时间，仙灵宗内的纳新考核已经彻底结束，弟子们也有了各自的归宿，还游荡在此处的全都是些无人接收的废品灵根而已。
原本各个门派都穿着自己的特色衣衫，一格格规整美观，此刻人人都想往外走，各种颜色汇聚在一起，五彩斑斓好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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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你真是个好人
卜嘉从刘真人眼中感受到了明显的杀意。
她说道：“我乃双休门掌门卜嘉。”
刘真人已经开始握剑，这种完全没听过的小门派杀了又能如何。
卜嘉骄傲地挺起胸膛，补充道：“兼任仙灵宗供奉。”
她的小眼神嘚瑟极了，像是在说，杀呀杀呀，有本事你动手呀。
刘真人沉默了，谁家掌门兼任别家供奉的啊。他刚想呵斥对方不要胡说，却想了起来，这个人不就是之前在他们旁边摆摊那个吗？
竟是货真价实的兼任，杀不了，惹不起。
刘真人突然意识到，这人出现得这样巧，这阵法怕是这女子搞的鬼。他想要发难却顿住，对方修为和自己平齐，他却被对方的阵法困住了。
若是传出去，他的脸面怕是不必再要。
这人，不简单，才一照面的时间就让他无计可施。
卜嘉很喜欢这种场景，就像是在她刚入职场时，遇到的那些想要算计欺负她的同事，最后却只能自己在一边气得跳脚，拿她毫无办法。
有很多人就是不太明白，职场不是过家家，也不是宫斗，人情永远比不过绝对的实力，与其为难别人，不如提升自己。
当然有实力也没用，最后还不是给资本家打工，供养资本家买房买车。
还是当个乐子人比较快乐。
卜嘉担忧地看向几人，询问道：“天色已晚，几位道友为何依然在此处？”
众人讷讷无言，难道要说他们被阵法困住，不专心破阵还要互相扯头花吗？
卜嘉谨慎地向周围树林深处望去，打量一番说道：“难道诸位是被妖族袭击了？”
刘真人带头点头，已经反应过来的其他人纷纷跟上，这个借口听着就好听，不丢人不担责。
卜嘉疑惑：“不对呀，仙灵宗地界不应该有此种事发生。各位稍等，我这就去禀告韩栖霄代峰主。”
这可不行，让韩栖霄来一调查，所有都会被公布于众！
刘真人赶忙阻拦：“不用不用，小事而已，犯不着劳烦韩长老。”
卜嘉一副烦恼姿态，摸着自己的灵石袋子：“可是，我若告知韩长老，会得到一笔奖赏。”
刘真人嘴角抽了抽，在心里暗骂，屁，真让韩栖霄知道，卜嘉这个始作俑者肯定要被惩戒。
真当别人看不出阵法是谁布的？还奖赏？这人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偏偏，他毫无办法。
卜嘉再怎么被罚，人家依然是高高在上什么都不缺的仙灵宗供奉，而他们呢？一旦传出去他们一群人被一个同阶修者阵法困住，必然名声扫地，别说五年之后，五十年之后也未必有脸来收徒，到时候没有新鲜血液加入，门派早晚要消亡。
当然更重要的是，没有徒弟，他们靠什么赚灵石，没有灵石该怎么提升实力，他们自己也将被淹没在时光中，再也没有发光发亮的机会。
刘真人深吸一口气道：“卜供奉，天气闷热，您也劳累一天，我这儿有云镇鸿运楼的运符，凭此符可在鸿运楼畅享灵食，不如您有空去那里喝一杯？”
卜嘉高傲颔首，她波澜不惊，主要不知道鸿运楼到底是什么地方，上次去逛的时候也没看见有高档酒楼的样子。
这番平淡态度，反而让刘真人更加谨慎。
刘真人道：“这还有些散碎灵石，是我给您新收的徒弟的见面礼。”虽然他根本没见到对方徒弟。
卜嘉道：“刘真人客气，那我这就不远送了？天黑路滑，各位万望小心。”
刘真人再三道谢，带着一群人一秒都不想多呆，立马飞奔而去。
卜嘉看着几人背影，就像看马里奥里爆金币的砖块，对系统道：“这人，真是个好人啊。”
系统道：“我不太确定，可是我感觉你这个受贿的像个坏人。”
卜嘉弹了系统个剑柄蹦：“会不会说话，我这叫合理回收自身损失。”
……
卜嘉刚想回去，脚步却被绊了一下，视线微微低垂，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映入了她双眸。
小姑娘脸上雨水和着泥土，一道道灰黑痕迹从头顶蜿蜒到脖颈，凄惨又狼狈，像没人要的小土狗。
小土狗手中攥着的是她的PPT。
是双子珍。
卜嘉蹲下身，终究还是没有好意思从对方手中将PPT收回，只是又一次劝慰：“不要执着。”
就像没有天赋的人非要考清华，哪怕把自己累到吐血，耗上一辈子，也无法完成夙愿。有这个时间，做点什么不好呢？
无法建功立业，至少能拥有平凡快乐的一生。
……
次日上午，卜嘉醒的倒是不晚，可她硬是在床上赖到10点，耗光了调休时间才肯爬起来。
嘴里念叨着什么打工人在工作日必须要睡到不得不醒，不然对不起工作日之类的昏话，最终还是在10点整将自己捣腾出了一副能够见人的模样。
硬睡有点无聊，她好想躺床上玩IPAD。
卜嘉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自己的任务，“收徒”两个字加粗加大闪烁在面板中央，让人难以忽视。
昨天，那个刁夜，好像承诺要给她找徒弟，也不知道进度如何，也罢，催促进度就当是今日工作内容，毕竟签了合同，摸鱼太多系统就可以发动惩罚权限，她总要给自己安排点工作。
“系统，要收几个才能完成来着？”
系统道：“三个，你们仙灵宗也是这么要求的，供奉要收三名弟子，这算是你们的教学任务。”
很科学，既限制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的最大数量，又限制最小数量，保证每个人都在兢兢业业保质保量的完成工作。
卜嘉正准备去恍然峰，就收到了来自刁夜的传讯纸鹤。
她点着纸鹤，高傲的纸鹤不情愿地飞向更高，逃离卜嘉魔爪，忙碌了一会儿耗尽灵力消散在空气中。
留下的烟雾汇聚成一行字：请卜供奉前往恍然峰夜明殿侧殿。
恍然峰依旧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各路长老、供奉、掌事带着自己的弟子来此处办理各项事宜，不过，相比昨日，夜明殿已经安静了不少。
这个殿最主要的作用，其实就是给大家收徒。凡是经过纳新考核初步合格的弟子都会统一被带到此处，供所有有资格收徒的人挑选。
所以，每五年热闹一次。
卜嘉错过了，只能看到较为冷清的夜明殿。
她转了转，在侧面找到一扇小门，往里一望，刁夜果然位于其中。
嘎吱，卜嘉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颇为奢华的金玉装饰，蜿蜒的龙凤雕刻顺着石柱盘旋而上，纹理间缀满金箔，龙凤眼睛处则是硕大夜明珠，想来在夜晚也会熠熠生辉。
连摆在房间侧面的桌案上，都放着时新灵果，散发着淡淡花果清香。
卜嘉吸了吸鼻子，这味道像桂七芒，是她最喜欢的芒果。
仅仅一个侧殿，感觉把她整座山卖了都买不起。
卜嘉羡慕得想哭。
她说道：“刁夜长老好享受，连一盘果子都清新别致。”
刁夜客气道：“卜供奉若是喜欢，我送你一些便是。”
卜嘉道：“好呀。”边说她边把一盘果子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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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少年人啊
吐槽归吐槽，卜嘉并没有不收的意思，相反，她十分乐意。
她点点头，神情坚毅痛快应下：“刁长老说得对，我们修仙之人，不能只关注自身，还应当承担传道授业解惑的职责，不应放弃每一个有机会成材的弟子。”
“这二人，你就放心交给我！以后他们就是我双休门弟子，必当护其周全。”
谁还不会说两句漂亮话了。
她开心极了，这么多大义，她之后可得找到机会，打着这个由头好好讹上一笔。
坑资本家的钱怎么能叫坑呢，那叫获取合理劳动报酬。
刁夜无语，这个卜嘉到底是装的还是真傻啊。
在刁夜眼中，卜嘉实在是个奇怪人。
但仔细想想他也就释然了，他给卜嘉找的这两个徒弟尽管有各种各种的奇怪问题，但至少在天赋上没有问题。
这样的徒弟，若是放在外面，哪怕性子再奇怪一倍，也多得是人抢着要。
也不错，这一轮他和卜嘉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只不过，他会在最后稍稍赢上一局。
刁夜如笑面虎般看着卜嘉：“卜供奉，忘了跟你说，为了让弟子们能机会接受教导，仙灵宗规定，所有有资格收徒之人，门下弟子若是达不到三人的最低标准，便会停发月俸。”
他遗憾叹息：“可惜我昨日实在是太过忙碌，才漏了一个。卜供奉，三日后就是发放月俸的日子，你可要抓紧些。”
卜嘉错愕，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刁夜面前感受到这种情绪。
这个老匹夫，竟然想克扣她工资！还是扣没！
……
这个规定，不能说人家没有道理。尤其是卜嘉现在在仙灵宗之内，除了担了个供奉的名头，几乎没有实际工作。
让她想反驳一下那个老匹夫都找不到合适理由。
她还是太善良，这个世界上有良心的永远只有打工仔。
卜嘉先把大徒弟二徒弟放在自己一穷二白的“家”中，嘱咐他们不要乱跑，然后认命向门派外走去，她站在仙灵宗门口的长阶上，原本熙熙攘攘的长阶已经变得空旷无人。
是真正的，完全不掺一丝假的，彻底的空旷。若不是夏风卷起地上树叶轻轻打旋，面前空间仿若一副静态风景画。
卜嘉双眼无神，这让她去哪找徒弟。
或许，还有个地方。
她沿着石阶向下走，脚步轻缓，几乎不发出声响。当她走到一处时，果然看到了依然呆愣坐在原地的小姑娘。
系统忍不住提醒卜嘉：“双子珍有气运！就算气运不强那也是货真价实的气运。”
气运这种东西也是要分强弱的，真正气运强横之辈，无一不是天赋异禀的天骄，但是像双子珍这种，大概率只是和某些真气运之子有点命运纠缠而已。
又是个废品灵根，它的宿主能不能搞点好的。
卜嘉想法朴素，以系统现在的状态，系统反对的，大概就是没问题的。
她蹲下身，让视线和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平齐：“双子珍，你就这么想修仙？”
双子珍原本迷茫的漆黑眼珠逐渐有了聚焦，定定地看着眼前人。
卜嘉哀叹，这样的人，其实不适合跟着她，可她若是就此坐视不理，小姑娘很可能把命都交待在此处。
可恶，这该死的同情心。
双子珍一向要强，可毕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淋了雨，又一天一夜什么都没吃，此时已经十分虚弱。
她难得声音弱弱呢喃道：“我，无处可去。”
短短五个字，又轻又柔，柔得像是柔软鹅毛几乎听不清楚，却又像泰山一般沉沉压在心尖。
卜嘉仰头望天，可恶，眼睛它怎么不争气。
等把眼睛里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莫名水汽耗干之后，卜嘉重新看向双子珍：“你手中的白布上的字，是我写的，此乃我本意，凭书竹所有的吹嘘都只是吹嘘而已。”
卜嘉一点点从双子珍手里将已经变得肮脏的白布拽出，施展清洁术之后，白布重新变得干净，她轻轻地帮双子珍擦去脸上的泪花，漂亮的小姑娘不应该被泪水淹没。
她边擦边说：“和仙灵宗中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我生性懒散喜好自由，最大的爱好就是躺在床上吃着好吃的看剧，若是随我修炼，你并不能享受到师父无微不至的指导与督促。”
“到时候，无论你想获得什么，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
“而且，正如我之前所说，双子珍，你天赋很差，很可能汲汲营营努力一生，却不过混个筑基期，多上几十年寿元而已。并且，你也并不会比凡人过得快乐，多上的那几十年寿元是你用一生无休无止的修炼换来，而换来的寿元最后大概率也会投入到无休无止的修炼之中。”
“如果这些你都清楚，还是想要一试，我便收下你。若你不想，我会送你下山，帮你找个栖身之所。”
卜嘉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双子珍柔软的唇上：“嘘，好好考虑，一刻钟之后再告诉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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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狼崽子就是欠教训
就算是丐帮，也要解决一些现实问题。
比如今晚怎么睡。
这里只有一张床，还被她偷懒放进了正殿大堂。
卜嘉看着自己破烂的无名殿，又看看自己的繁荣度，一共三点，是她攒了两个主线一个支线才得来的东西。
这可是，她想拿来换IPAD改善生活的繁荣度啊，就要用在这里吗，天知道下一个繁荣度什么时候才能够获得，她到底还要忍受无聊的夜晚多久……
卜嘉想哭，呜呜，为什么要收徒。
也许是看出了卜嘉的烦恼，一直在角落默默打坐的二徒弟在阴影中发出声响。
“师父，”它嘉泽将这两个字喊得毫无感情，“修仙之人，本就不会沉溺于享乐，有一捧干草即可。”
当他在大殿之中看到这样一张奢靡的“床”时，震惊又嫌弃。
他知道不会给他分配太好的师父，但依然没想到是这种毫不珍惜个人修为的人。就连三岁小儿都知道，凡是修者，与凡尘沾染过多，容易被浊气吞没修为，没想到他这个新师父竟完全不在乎。
若说是刁夜那等钱财颇丰之人，拿着不菲的灵石去买修者制作的床榻也算合理，但就这一贫如洗的画风，还非要搞这种床榻，怎么想都不合理。
这个卜嘉，怕是那种肆意挥霍天赋，只知享乐的废物。
卜嘉看了一眼二徒弟，哼，系统出品的东西，和浊气没有半点关系好吗？
但无所谓，徒弟不喜欢，她可以成全。
哼，敢嫌弃她，她今天就要让二徒弟知道什么叫来自师父的毒打。
整个无名殿格局像是反过来的四合院，正殿后方一左一右两间厢房，最里侧则是后门所在，卜嘉带着诸人走到东厢房，动动手指兑换了一个上下铺版高端奢华大小姐床榻，以及全套床上用品。
是合起来高达两个繁荣度的昂贵物品，卜嘉还特意勾选了出场特效。
樱花粉的烟雾凭空出现，像是在柴火房撒了一把金粉，将原本灰暗的空间堆砌得满是梦幻色彩，烟雾正中，气泡炸裂发出啵唧声响，一张上下铺版高端奢华大小姐床榻恍然出现，上面还带着全套的床品。
特效拉满炫光四射，一看就不是凡品。
卜嘉从床单上揪了个标签轻飘飘地扔到它嘉泽脸上，让二徒弟好好感受一下这东西的豪华尊贵。
她抬着下巴看向二徒弟，嘴里的话语确是对着大徒弟和三徒弟：“梦寒、子珍，以后你们就住这儿。”
她还给两个小姑娘一人丢了一颗从刁夜那里顺来的香甜果子。
双子珍恭敬道：“是。”
城梦寒眼神满是依恋：“是，师尊。”
“既然你们加入了双休门，我就绝对不会亏待。但双休门的宗旨是充分尊重弟子个人的意愿。”卜嘉善解人意地说道,“老二，你就住在西厢房，你想苦修我自然成全。”
卜嘉说着，用最后一点繁荣度兑换了一张平平无奇的木板床，床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最原始纯粹的木板：“既然你喜欢干草，为师也就不给你配置被褥了，这漫山遍野的草，随你取用可好？”
卜嘉也不期待小崽子认同，她往东厢房门外走，边走边向身后挥手说道：“今日已晚，明日巳时初来找我，宣布双休门门规。”
它嘉泽早已引气入体成功，自然能够分辨浊气有无，他也敏锐察觉到这些东西并非凡品。
呵，针对他。
这算什么，他又不是第一次被针对。
不过是从仙灵宗变成了双休门而已，双休……这破名字。
它嘉泽双手抱拳，语气冷硬像是不受训的小狼崽：“谢师父成全。”
他费劲地拖着自己的木板床回到西厢房，整理好床榻之后躺在床上，忍不住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东西。
其实，这个木板床原也是他不敢奢求之物。
……
将人都打发走以后，卜嘉才终于找到时间研究自己的系统面板。
她已经完成了三个主线任务，贡献度也已经花完，她本不着急查看系统面板，之所以如此，是惦记着之前一直没有解锁的门派面板。
面板最上方是繁荣度，现在写着LV.3，下面还有着进度条，现在进度条只比零多上一点点。
下面则是多个角度的属性，包括名满天下（知名度），桃李满园（弟子数量），实力为王（弟子修为），目前只有桃李满园一栏上有可怜的三点属性。
卜嘉问道：“为什么没有门派建设度，我把房子搞得漂漂亮亮的不值得奖励吗？”
系统道：“清醒一点，这是苦修世界。”
唉，这以后她想提升繁荣度岂不是十分艰难？
卜嘉重新翻回任务栏界面，发现这里也变得有一点不一样。
除了主线任务还多了一行小字。
卜嘉没有点开任务，而是先看小字，她念道：“之后将随着任务进程随机发布支线任务，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解释道：“大概就是，当判定当前事项有益于振兴门派时，会发布支线任务，鼓励宿主积极完成。”
卜嘉问道：“这是你能控制的吗？”
系统道：“不能。”
这倒是和卜嘉猜测的一致，毕竟之前任务简介的画风也不是像是小系统的语气。
她这才点开新的主线。
【主线任务四：没有炼气期算什么修仙
任务说明：弟子已经齐备，还不速速教导他们引气入体进入炼气期？】
炼气期啊，卜嘉有些惆怅。老二已经进入不用她操心，但是老大和老三的情况，凭借她这个半路出家的修者，她不觉得自己具备这种能力。
还是等之后想想别的法子。
她看了看天色，将系统面板关闭，现在还是要先去睡觉。
卜嘉的小山头原先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也就随便的直接住在主殿中，现在一下子多了三个人，再这么住就不太好。
天色不早了，她也得抓紧时间把床搬到主殿旁的寝殿中。
卜嘉本想用灵力，但她还控制不太好灵力的大小，一不小心就要弄坏她的高端床垫，最后只得大力出奇迹，自己拽着硕大的床垫向着左侧寝殿走去。
还好她当初第一次换的是床垫，而不是一整个床，不然现在怕是都没办法通过寝殿那个小小的门洞。
卜嘉在干苦力，系统在她身边乱飞。
系统以一副长辈态度说道：“它嘉泽一个孩子而已，你何必跟他计较。”
虽然这三人都不是它心目中合适的弟子，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它依然抱着希望，觉得这三人未来都将成为门派支柱，帮助卜嘉走向世界之巅。
有教无类。
卜嘉搬得不费力，听系统的话倒是觉得挺费力：“这么心疼，你去帮他砍草啊。”
她不高兴：“那又不是我的孩子。”
“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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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掌门好累，不想当掌门呜……
姬然有个小秘密，他从未跟其他人说过，他有个秘密基地，虽然现在已经被他给了别人。
他不擅长处理庶务，却因缘际会成了仙灵宗掌门，每日处理门派事务让他心力交瘁，身心俱疲。每当他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偷偷来到曾经的西山废墟，在那里聊以□□。
这里，偶尔会出现一道幻影，虽然那幻影完全看不清模样，虽然即使能够看清他也并不记得自己师父模样，可他就是有一种感觉，那是他的师父。
永远强大，永远自信，永远坚不可摧的师父。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完全放下天下第一宗掌门的面具，任由自己展露懦弱的模样。
如今，西山废墟已经不再是西山废墟。他之前甚至对卜嘉动过杀心，本不应该再来。
可他又实在忍不住。
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他只是做一个掌门应该做的事情，卜嘉有强占门派秘宝的嫌疑，他那么做无可厚非，无论是作为掌门还是作为自己，他都不可能看着故人长剑落入为非作歹之人手中。
合理的，正确的，公正的，卜嘉应该会理解吧？
没事，她不理解也行，只要他悄悄地去，再悄悄地走，绝对没有人会发现。
谁料看到幻影之后他竟情不自禁惊叹出声。
姬然生怕被发现，赶紧闭嘴，一动都不敢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月黑风高夜，卜嘉在屋内，也同样谨慎。
她为了拿剑此时站在石桌前，石桌放在窗户前方，此处的窗户也被保护得很好，糊着一层纱布的窗子依然能够看出窗户的模样，正中一个小小搭扣用于将两扇窗户合起。
搭扣古朴陈旧却不曾被锈蚀，卜嘉忍不住想，也许那个人影曾经就站在此处，和她一样将手放在搭扣上，预备开启这扇窗。
她抬手，伴随几不可闻的咔哒轻响，窗子开启。
窗台很高，除了漆黑夜色和纯天然无污染的星光，卜嘉什么都无法看见。
桌子挡着窗户，卜嘉不想将桌子搬开，只能自己轻手轻脚地爬到桌子上，视线随着她的高度而发生改变。
一个黑色圆球的上半部分出现在她视角底部，漆黑，圆润，似乎还能反射隐约的月光。
卜嘉微微愣怔，这是个什么东西？妖怪？魔物？深夜闯入无人——哦不现在已经有人——废墟探险的好奇小精灵？
她向前爬了一个身位，一堆七彩粉末从地底向上飘飞，正好将黑色圆球笼罩。
卜嘉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鼻子，好怕怕，这东西不会有毒吧。
怕打扰到莫名“物体”，卜嘉移动很慢，这桌子又宽，她又爬了一个身位依然没有到头，但已经能看到圆球下方，露出了脖子。
哦，原来之前是颗头。
卜嘉向前探身，莫名“物体”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全貌。
一个用纯黑色衣衫将自己从头包裹到脚男子，全身上下不留下一丝缝隙，只有眼睛和大白牙勉强露出。
所以这是，柯南片场杀人犯半夜串场，来到她窗下……种蘑菇？
七彩的，一碰就掉下诡异孢子。
卜嘉坐在窗台上，手持长剑冷不丁地出声：“你们修仙界的人，私下里都在做这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黑衣人吓了一跳，顿时僵住。
等到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擦着剑刃转过身，卜嘉才发现，这个人脸上都是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光滑的黑衣布料上倾泻而下，仿佛琼瑶剧女主角。
卜嘉差点想上手摸摸布料，一点都不吃水，一看就适合做雨伞。
“说你呢，虽然我修合欢道，但也不是来者不拒，再不说话，小心我上报韩栖霞。”
面前之人一个激灵，犹如被教导主任训诫的好学生，身体挺得笔直。
“把面罩拿下来。”
黑衣鬼有些扭捏。
卜嘉捏着传讯纸鹤威胁，丝毫不顾她还没学如何发送传讯纸鹤。
黑衣鬼一咬牙一跺脚一狠心，啪嗒拽下了自己的面罩。
卜嘉忍不住盯着对方看。
男子看上去二十多的面相，通常这代表着对方二十多岁就已经金丹，可见天赋不弱于卜嘉。
最主要是，这张脸很好看。偏小的脸型搭配清晰流畅的五官线条，已经具备成为明星的条件。在此基础上，这个人额头饱满圆润，眼睛则是典型狗狗眼，带着无辜乖巧的少年气息，格外吸引人。
整体看上去是好学生的气质，不是仗着天赋嚣张的学霸，而是天赋中上的努力派，乖巧懂事听老师话，即使面对其他人不合理的需求也会选择自己暗自消化，仿佛永远不会发火。
此刻眼角的泪要掉不掉，看着就好欺负。
有点帅，像爱豆。手痒，想戳戳弟弟的小酒窝。
算了，她不当私生粉。
“你怂了。”消失许久的系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重新活跃在卜嘉的脑海之中。
卜嘉对系统道：“瞎说什么，我没有。”
系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原来你只是擅长口嗨。”
它想起卜嘉对原主风流韵事的好奇：“你不会，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吧？”
卜嘉道：“我985硕士。”
系统道：“你没谈过恋爱。”
卜嘉道：“我年纪轻轻已经是P9等级。”
系统道：“你没谈过恋爱。”
卜嘉道：“就你长了张嘴，你谈过？有漂亮的小代码跟你表白过？”
系统震惊：“我一个系统要恋爱干什么？”
卜嘉不屑：“我一个大女主，要男人干什么？”
她以前搞学习工作都要忙死了，哪有时间搞男人。
但现在，她确实很闲，不然试试？
卜嘉捏捏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向着酒窝急奔而去，然后被乖巧弟弟苍白纤细的手掌拦截在空中。
乖巧弟弟像是受到了惊吓，一秒撒手，整个人后跳一大步，面色惊恐地看着卜嘉。
他终于开口：“你，你想干什么？”
声音也好听，是合格的弟弟音。
卜嘉背着手，一脸严肃正经：“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活人还是鬼魅而已。大半夜出现在别人门派之中，在墙角种毒蘑菇，难道是正常人所为？”
乖巧弟弟面色微囧：“这不是毒蘑菇。”
重点原来在这吗？
卜嘉道：“所以你为何在此处？”
乖巧弟弟忍不住向屋内张望：“我来，看望故人。”
卜嘉一愣，那道影子竟然不是她眼花，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卜嘉道：“所以，介绍一下故人？”万一她晚上睡觉的时候那“故人”出现，她又喜欢裸睡，那画面真是想想都不敢看。
乖巧弟弟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卜嘉继续道：“那你介绍一下自己？”
乖巧弟弟继续cos拨浪鼓。
卜嘉愤怒：“那你到底能说点什么！”不要仗着自己帅就为所欲为好吗？
乖巧弟弟认真思索，旋即说道：“我能，跟你倾诉一下我的烦恼吗？”
卜嘉无语了。
碰瓷，这绝对是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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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教练，我想学周末
姬然穿着米白色的长衫。
米白色是仙灵宗的代表色，当初他定下这个颜色时，主要是因为天然麻料便是这种颜色，省钱。
但米白色泽柔和，穿在身上很难显出掌门威势，姬然费了无数心力，最终才让掌门制服变得有棱有角，撑起他原本瘦削的肩膀，显得凌厉端庄不可侵犯。
只不过，他平日里的柔和神情，却还是和凌厉毫无关系。
但现在，他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
姬然微微拧着眉头，倾听着岑为的汇报，听对方讲述着纳新考核中的种种花费，然后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对方。
他不太懂什么是怀疑且怜悯，只好先采用怀疑。
岑为声音开始停顿。
姬然将目光换成怜悯。
岑为声音开始颤抖。
姬然在岑为颤抖的间隙，轻飘飘地叹了口气，缓慢悠长，却在其中充满无可奈可。
岑为捧着账本的手臂也开始颤抖。
姬然最后换上期盼目光看着对方，目光好像在说：岑为，这就是全部了吗？
你就只能做到这样吗？
掌门对你如此信任，你真的要辜负这种信任吗？
岑为啊，你天赋卓绝，掌门也对你寄予厚望，你本不该是这样平庸之人。
姬然没有这么想，但是很明显，被他紧盯的对象脑子里转过的念头比这还要多。
岑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掌门，我错了。”
姬然：惊呆，竟然真的有用。
……
第二天一早。
原本只有卜嘉一个人的无名殿现在住了整整四个人，荒凉的废墟总算是多了点人气。
尤其是原本寂静无声的清晨，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最先醒来的是睡在东厢房上铺的城梦寒，她蹑手蹑脚地爬下床，保证自己绝不会吵醒睡在下铺的同门师妹，并且帮对方掖了下被角。
然后，开始去正殿认真打扫。
之后则是西厢房的它嘉泽。
他一醒来就找了个偏僻但能看到日光的角落，毫不嫌弃地往地上一坐，就开始了一天的修行，完美贯彻自己瘦弱孤僻独行侠的形象。
当双子珍醒来时，则有些恍惚。她一向认为自己勤勉认真，却没想到师兄师姐竟然起得都比她要早。
危机感，强烈的危机感。
她本就天赋低弱，若是再没有其他人努力，这辈子岂不是连筑基都没有机会？更不要想更高的层级，她将永远没有机会看一眼属于修仙者的世界。
不行，她要比其他人更加努力，笨鸟先飞，她是笨鸟，她要比师兄还要努力才行。
但是，她并不会修炼，她手中连一本炼气功法都没有。
可她的师父……
双子珍不敢忘记师父收下她时对她说的话，她也想努力做一个不用麻烦师父的弟子，师父给了她一个废品灵根入门的机会，她已经十分感激。
但最开始的入门教导，实在是没办法在脱离师父的情况下独自完成。
双子珍望了望天色，昨日师父说要巳时初去见她，应该就是要教导他们了吧？
双子珍在房中蹦跳着进行基础的锻炼，快到巳时，她掐着点出门。
“大师姐，二师兄，时候不早了，一同去拜见师父可好？”
大师姐闻言乖巧地跟在了双子珍身后，还讨好地向她笑了笑，一点也看不出一般师姐的样子，反而有点傻。
师姐似乎确实有些痴傻。
二师兄则在角落里冷不丁地发出声音，对着双子珍冷哼一声，态度轻蔑不羁：“这个时辰都未起身，这种惫懒之辈有何必要去拜见。”
巳时初，这个时间听着就让人嫌弃。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本就是仙灵宗弟子，他可是听说了这位卜供奉在纳新考核那日搞出的事情。
双子珍反唇相讥：“连师父都不行拜见，这种品性败坏之辈又有何留在世间的必要？”
它嘉泽眼神阴沉地盯着双子珍，半晌，从阴影中走出，抖落衣衫沾上的青苔：“还不走？”
双子珍懒得理会他，自顾自牵着大师姐城梦寒向着正殿走去。
正殿，和他们昨天见到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原本积累厚厚灰尘的地面此刻焕然如新。
城梦寒笑容憨憨：“阿嬷说，如果未来有缘拜了师，就要多做事。”
时间有些紧迫，不然她可以做更多，等一会儿她要帮着师妹也打扫一下屋宇。
双子珍不语，师兄勤奋，师姐勤快，显得她是如此懒散。
也对，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师父修炼态度如何并不是她偷闲的借口。
她把自己的鞋在门外面蹭了蹭，领着师姐走到正殿左侧，师父的寝殿门口。
梆梆。
“师父，巳时已到。”
一旁的城梦寒声音甜腻地接过双子珍的话：“是否需要徒弟们伺候师尊梳洗？”
双子珍震惊，原来要做到这地步吗？
卜嘉在门内同样震惊，干什么干什么，她还没穿衣服，这些人不会想闯进来吧？！
她吓得大声道：“不必，不许进来！”
想了想外面不过是两个十三四的孩子，加一个心智不健全的大人，她缓了声音补了一句：“等我两分钟。”
系统在一旁幸灾乐祸：“叫你裸睡，现在知道怕了吧。”
这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一间门窗俱全的屋子，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可以裸睡，还要振振有词的跟它说裸睡舒服又健康。
简直不知羞。
到底什么样的环境能养出这种宿主。
自然是单身独居的快乐环境。
卜嘉早就跟系统确认过，为了保护宿主，所有少儿不宜的画面系统都无法看见，裸睡自然包含在内。
她对系统说道：“你是因为无法看见我的曼妙身姿，所以心情郁结了吗？”
“怪不得你不喜欢漂亮的小代码，原来你觊觎自己宿主。”
“放弃吧阿统，我是正经异性恋，对代码没有爱情。”
系统气得想拿自己的剑刃猛拍卜嘉的头。【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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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崇高的周末是精神的理想……
孺子可教也。
既然弟子诚心诚意地发问，她身为师父怎能吝惜教学？
卜嘉道：“周末，就是那种，连续工作了整整五天之后，不得不让自己离开所有和工作有关的东西，放松身心的两天完美假日。”
她一个箭步站到石桌之上，面向三个嗷嗷待哺的弟子，深情地张开双臂，发出来自内心深处的诚挚呐喊：
“伟大的，崇高的周末！是先辈们用自己的血汗争取来的至高无上的权益！是让周五变得不一样的神圣存在！是基督教和犹太教齐聚美丽移民国，一个休周六一个休周日最后凑成的奇迹！是打工人最后的安息之所！是精神的理想乡！
让我们一起大声地喊出，谢谢周末！”
震撼的发言在空气中回响，那声音中带着金丹期大圆满境界的灵力，有一股给人洗脑的强大力量。
许久之后，它嘉泽才成功找回自己的脑子，他眨巴着眼睛问道：“您是指，周末的意思是，连续修炼五天之后，您就要有两日不修炼吗？”
卜嘉理所当然地点头：“聪明。”
它嘉泽闭上了嘴，面色重新变得沉郁，之前想那么多，废了好几个脑细胞，他有病。
双子珍也沉默了，原先她一直以为，今日就可以正式踏入仙途，现在看来是她多心了。
他们二人都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个每天只修炼四个时辰，还要上五休二的门派，真的有资格拥有未来吗？
而且，看他们掌门的预期，似乎这并非全部休假。
可怕，从未听过这么可怕的事情。
当然还有一件不算很重要的事情，他们实际上，并不知道在“休息”的时间应该要做什么。
当有一个时间不需要努力，那这个时间应该拿来做什么呢？
呆呆梦寒为自家师尊捧场，问出众人心中疑惑，她声音甜甜：“师尊，那周末我们要做什么呢？”
这声音，甜到了卜嘉心坎里。
卜嘉问道：“你们难道都不懂得什么是休息吗？”
三人一齐摇头。
卜嘉问道：“那你们不修炼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它嘉泽：“没有这种时间。”
尚未开始修炼的双子珍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典籍：“看这个，试图领悟修炼。”
同样还未开始修炼的城梦寒：“梦寒一直在打扫屋宇，从不偷懒。”
这一刻，师徒互相都觉得对方可怕极了。
卜嘉摸着下巴，这些人，缺乏一点个人爱好。还是太年轻，没见识过花花世界。
她手伸进袖中，数数自己之前靠才智赢得的十三个灵石：“走，师父带你们去吃大餐。”
转头看到它嘉泽那张臭脸，卜嘉补充：“我们双休门很人性化的，周末的活动不做硬性安排，不想去可以不去，我绝不会因此记仇。”
她不是虚伪的管理，说这话时绝对真情实感，有人要无偿自愿加班她也没办法强制对方跟她吃喝玩乐。结果，它嘉泽竟然要去。
行吧，她堂堂一大人，不跟未成年计较。
……
再一次来到此处，云镇依然是那个云镇，东侧繁华，西侧简陋。
卜嘉找了找，发现鸿运楼在东西交界处，是这个镇子最热闹的所在。
热闹，且有钱。
这座鸿运楼号称从内到外绝不沾染一丝浊气，让所有修仙之人都能够安心享受世间美味。这样搞下来，自然价格不菲，单单是要雇佣修者做饭，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毕竟这个世界所有的修者都忙着提升自己的修为，能辟谷就辟谷，无法辟谷就靠辟谷丹解决，大部分人甚至觉得吃饭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自然几乎没有人会去研究“烹饪”二字。
这也是连堂堂仙灵宗都没有食堂的本质原因。
只不过，苦修再如何风靡，也总有人想要苦中有甜。
尤其是有钱人。
鸿运楼应有钱人的要求而生，连牌匾四角都镶嵌着灵石碎屑，阳光一照闪着淡淡光芒，风一吹，都有灵气氤氲。
楼内每一个人，连小厮都是拥有修为的修者。
理所应当的，卜嘉一行人被小厮拦下。
“为什么拦我们？难道你们是宠物不友好店吗？”
不然凭什么歧视打工狗。
小厮一脸疑惑：“难道你们是谁的宠物吗？”
卜嘉指了指自己：“对，是仙灵宗掌门的。”打工人有时候确实会被大老板看做宠物。
它嘉泽已经开始后悔，他为什么要跟着这个人出来。
小厮大惊，原来仙灵宗掌门还有这种见不得人的爱好。
呸，忽悠谁呢。
“今日，只有持有运符的客人才能进去。”
哦，搞会员日，是个很有眼光的店。在卜嘉亮出刘真人给的鸿运楼运符之后，一行四人才得以坐在包厢内。
卜嘉拿着菜单，凝视半晌，竟看不太懂。
虽然已经来了好几天，但是卜嘉如无必要绝不学习，一次书都没有看过，这还是第一次见识这个世界的文字。
竟然是繁体字。
怪不得系统之前也用繁体字，原来还是个和世界高度匹配的系统。
卜嘉对系统道：“统，打开你的简繁转换器。”
之前被斥责为废物的系统找到了自己的用途，它骄傲地想要扳回一局：“宿主，你竟然连繁体字都不认识。”
卜嘉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很多文盲吗？还不是因为他们没有简体字。”
“别墨迹，快翻译。”
系统和卜嘉是精神层面的绑定，它稍作修改，卜嘉的双眼便自带了翻译器。
运符相当于一个半自选套餐卷，在总价不超过十个上品灵石的情况下，可以随便点菜。卜嘉以师父的身份一口气点了四道菜之后，将菜单递给徒弟们：“别客气，一人点两个。”
三个徒弟面面相觑，还是最听话的城梦寒先打破僵局，她点了两道和师父所点差不多的。
它嘉泽厌烦这种氛围，抢过菜单点了两道以昆虫为主料的菜。
双子珍最后接过菜单，她点了一荤一素，具是老少咸宜的菜色。
卜嘉看着菜单，果然还是它嘉泽最烦人。
等到菜摆上桌，卜嘉再没有烦恼。她一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平时根本没时间搞爱好，唯一快乐的时光便是三餐。
三餐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早餐给予她力量开始一天的辛劳，午餐和办公室的小姐妹就着美食一同吐槽老板，晚餐则是每日心灵的救赎。
可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顿饭都没吃过！
这简直是可以控告虐待的悲惨遭遇。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伸向自己最爱吃的心心念念的香酥鸡，刚一夹就已经能感受到鸡皮的脆，筷子轻轻往下一撕，鸡肉和骨头分离，滋滋冒出的汁水骄傲地宣告着自己滑嫩的质感。
一看就是现杀现做，绝对好吃。
卜嘉怀着期待的心情，将鸡肉放入口中。
如想象一般的脆嫩弹滑，但是难吃。
这个菜没放盐。
她呆呆的看着鸡肉，又将筷子伸向另一盘清炒虾仁。
有些腥，用的是猪油，而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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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丢人丢到连系统面板都知……
数到一，哐啷一声，重物落地，带起一片灰尘云烟。
卜嘉看着手中最后一根肉串落到地上沾满灰尘，她没有吃完，她死不瞑目。
城梦寒跪在地上大喊：“师尊。”
它嘉泽在一旁闲闲道：“没事，她一个金丹修者，死不了，抬回鸿运楼吧，在这地方恢复太慢。”
其实最好是回乾来峰，可惜他们之中唯一会御剑的此时正躺在地上。
师门不幸啊。
鸿运楼提供的服务很多，住宿自然也包括在内，价格虽然不便宜，但确实不如美食昂贵。
毕竟一方面饮食是已经被辟谷丹迭代掉的低端需求，另一方面，烹饪需要搭配的锅碗瓢盆实在太多，这些配套研究的人更少，自然价格居高不下。
小厮虽然看不起这几人穿着，但想起他们能拿出运符，还是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
天地玄黄，他们是黄字号房，就算如此，屋内桌椅板凳床榻帷幔一应俱全，桌子上还摆着一朵灵气馥郁的鲜嫩娇花。
它嘉泽嗤之以鼻，哼，奢靡。
也不知道天字号房要奢靡成什么样子，世风日下。
卜嘉被两个女孩子好好地摆在了床上。
双子珍摸了摸师父的额头：“好烫，师父真的没事吗？”
它嘉泽眨眨眼，他其实也不知道。
即使如他，虽然厌恶辟谷丹口感，但是为了能多一点修炼时间，一直强迫自己食用，这年头，谁见过非要吃东西把自己吃晕的啊。
若是卜嘉醒着一定会说，那云南可是每年都有，美食本就是不可辜负的！
它嘉泽想了想：“如果她死了，我和城梦寒不愁没有门派接收，到时候，饶你一个进去。”
不论他是不是好心，但双子珍只觉得难堪。
双子珍道：“师父不会有事。”
它嘉泽道：“啧，你们天天拿个废物当个宝。”
双子珍道：“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不好听。”
它嘉泽点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被赶到这么个人门下？”
双子珍无语，行吧，修仙之路本就不会是坦途，听点鬼话都是对她的考验。
卜嘉躺在床上，她觉得自己的全身都重到完全无法动弹，身上一会儿如坠冰窖，一会儿又仿若在炙烤烈火。
腹中更是剧痛难忍。
不对，这种感觉，她必须要爬起来，再丢人也不能丢到这个地步，尤其是在自己的徒弟面前。
不能，绝不能够。
卜嘉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睁开双眼，四肢发颤地从床上爬起来：“茅厕，茅厕在那里。”
双子珍指了一个方向，卜嘉像是一阵风蹿了出去。
整个夜晚，卜嘉几乎都在茅厕中度过。
怎么说呢，需要茅厕这种东西的金丹期修者，其实也挺稀罕的，传出去应该能引起一番小小轰动。
等到天已经蒙蒙亮，卜嘉才终于能安稳呆在床上。
弟子们为着她一晚上也没睡好，此时正东倒西歪地瘫倒在房间里熟睡，而卜嘉则在床上安抚自己受伤的身心。
只不过她现在的状态依然不好，脸色苍白泛着青色，双唇则已经变成紫色，裹着小被子依然忍不住在床上瑟瑟发抖。
卜嘉对系统道：“你们这个修仙，到底修了个什么啊，我就吃个羊肉串，就开始肠胃炎，你觉得这合理吗？”
系统躺在卜嘉身侧，看到卜嘉这样也十分无语：“不然你还是多读读书，研究一下修炼的基本原理。”
卜嘉艰难摇头：“不，我硕士毕业前书已经读得够够的，我不想正经书。”不正经的可以。
系统只好自己解释：“三言两语说不清，人天生有浊气，为了让灵力能够在体内顺畅运行，修仙之人修炼便是一个将浊气排出体外的过程，你就当修为越高，体质和灵力亲和度越好，自然和浊气亲和度越低。”
“你想想，假设浊气是水，灵力是血液，把水注入到你的血液里，你能活？”
卜嘉犟嘴：“生理盐水也不是不行。”
系统道：“那就是硫酸。”
这个比喻过分了，想想就疼死。
她大概懂了，身体有皮肤作为防御，所以平日接触问题并不算大，但是肠胃粘膜则没有这种力量，杀菌力MAX的胃酸对待浊气大概没什么作用。
“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浊气，搞得修者和凡人像是两个物种？”
系统想了想：“人族历史有一段是空白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也许，修者其实是入侵物种？”
卜嘉无语，还挺能想，一个系统闲着没事不要看外星人故事。
她觉得这个世界的人修仙有点亏，不仅最多活不过千年，不能真的成为“仙”得到长生，还为此放弃了诸多享乐。
可能，即使只有千年，对所有智慧种族依然有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哦对，还有武力。
等到三个徒弟都醒来之后，卜嘉带着众人去结账。
四个人看着状态都不太好，仿佛昨天做了一晚上不可告人的事情。
小厮似乎也这么觉得，看着众人的目光充满刺探和怀疑：“一共十二上品灵石。”
卜嘉震惊了，这地方是要抢钱吗？
小厮掏出账单：“房费十个上品灵石，茅厕使用费两个上品灵石。”
他抢在卜嘉质疑之前忿忿不平地说道：“我们这个地方的茅厕，平时根本就没人用，随便打扫一下就很干净，非常好维护。而你！一个晚上的用量赶上鸿运楼一整年！”
周围人全都伸过来两只好奇的耳朵。
要不是有台子隔着，卜嘉非得冲上去把小厮的嘴捂住。
于是，原本拥有十三个上品灵石零一个中品灵石的卜嘉，为了一把羊肉串彻底返贫，兜里只剩一个上品灵石零一个中品零石。
相当于一百一十块，真是富裕死了。
……
等到带着人返回乾来峰，卜嘉让几个徒弟自由活动，自己则守着灵石发呆。
她好穷。
她打开系统面板，想看看繁荣度进度，说不定她将来可以多搞几张豪华大床换钱。
卜嘉指着桃李满园一项质问系统：“这里显示我弟子数是三，为什么繁荣度的进度条还是零，合理吗？”
系统恨不得敲爆卜嘉的狗头：“你昨日的所作所为已经小范围传播了，好好看看，名满天下那一栏是负数。”
卜嘉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这不合理，黑红怎么就不是红呢。
虽然卜嘉意见颇多，但是在短时间内，她没什么希望从系统商城搞钱。
还是指着月俸吧。
第二天一早，卜嘉避开所有弟子，偷偷摸摸出了门，独自一人前往金石峰。
领月俸的日子，金石峰十分热闹，来来往往全都是人，但卜嘉毕竟是供奉，并不需要和普通弟子们一同排队等候。
哦可恶的特权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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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娇弱绿茶前来打秋风
新鲜的周一早上，是每个打工人最不喜欢的时间。
双子珍眼皮下略有青黑，精气神也显得萎靡，倒是很符合打工人的形象，只不过原因并不在于对工作的厌烦。
昨天回来之后，师父让他们自由活动，她实在按捺不住内心对于修炼的渴望，央着“前仙灵宗弟子”它嘉泽带她去蹭课。
于是今日一早，二人早早起身溜去了仙灵宗，打算蹭人家的公开讲学。
然后不出所料，被一顿嘲讽之后赶了出来。
她颓丧地坐在东厢房门口的台阶上，难道她的修炼之路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突然，头上投下一片阴影。
是师父。
“师父。”即使屡遭打击，双子珍依然态度恭谨。
卜嘉略微被吓到，这孩子怎么成这样了。
她环顾四周，环境更干净了一些，果然在某个角落找到了手拿抹布的城梦寒。
昨天回来的时候城梦寒向她要那块白布，她就裁了一段给了，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用途，好一个田螺姑娘。
周围没有它嘉泽的影子。
“子珍，去叫一下你师兄。”
双子珍期待，这是要教导他们修炼了吗？
“师父带着你们去打秋风。”
双子珍眨眨眼，竟然已经不觉得失望，好像已经习惯。
……
卜嘉这个时间点，可不是随意选的。
那本小册子她没有白读，上面介绍了八个内门峰主各自的职责，以及他们向掌门汇报的时间。
除了各自的汇报之外，还会每月聚集一次商讨门派大事，称作仙灵集议。
差不多相当于周报和月报的差别，周报各自随便搞搞，月报一起反思总结。
由于修仙者大多习惯早起先进行一番修炼，仙灵集议的时间也贴合所有人的习惯，十分人性化地设置到了午时刚过。
也很好的方便了卜嘉。
她给自己三个小弟子整理了一番装束，等赶到沧澜殿时，时间恰好。
峰主们十分有时间观念，没有任何一个人迟到，此时早已齐聚沧澜殿，守在殿外的是刁夜的大弟子嵇昊空。
嵇昊空出身名门，虽然是家族旁支，但依然从小家境优渥，拜入仙灵宗之后也没吃过苦，直接成为当时还是掌事的刁夜的第一个亲传弟子，一路陪伴刁夜走到如今地位。
他是刁夜门下第一人，也是刁夜最信任的弟子，而他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对师父交代的所有任务都会尽心尽力完成。即使他如今已经有了掌事资格也依然如此。
比如现在，守着沧澜殿不让闲杂人等随便进入。
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个苦差事，嵇昊空只觉得他们没眼光，与耽误的那一点点修炼时间相比，在其他内门峰主甚至掌门面前混个脸熟，划算极了。
唯一可惜的是至今他只见过掌门一次，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记住他是谁。
但嵇昊空相信，只要他尽职尽责，早晚会有被掌门记住的一天。
他乃木系法修，此时身后藤蔓飞舞，将前进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嵇昊空声音洪亮威严：“来者何人，竟想要擅闯仙灵集议！还不速速退下！”
他算计着自己的音量，保证声音不仅能喝退来人，还能被掌门成功听到。
有人阻拦很正常，卜嘉毫不意外，她也没有亮出长剑，并不是因为她不会用，对着同门亮武器这种事太下乘。
“仙灵宗新进供奉卜嘉。”
嵇昊空问道：“失礼，卜供奉来此何事？可是来寻找掌门？这个时间并不合适。不过即使不在此时，可能也要让卜供奉失望，若无邀约，掌门不会轻易见人。”
他打量着眼前人，确实如传言一般，面容艳丽如霞，神态却懒散随意，就算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嵇昊空赶紧念了一段清心决。
不过，说到底也就是一个供奉，他都很难见到的掌门，也不会轻易见一个金丹期供奉。
唉，他和师父的想法类似，好好一人，为什么非要修习合欢道这种微末流派，实在是可惜。若是一直乖乖呆在仙灵宗，说不定现在也能混个外门峰主。
卜嘉知道自己不能随意进去，也没有硬闯的打算，她向着门内高喊：“仙灵宗供奉卜嘉，携城家孤女城梦寒及其他弟子特来拜见掌门。”
卜嘉戳了戳城梦寒，城梦寒立马跟着喊道：“城家孤女城梦寒还望掌门垂怜。”
额，垂怜，自己这个徒弟的用词，还得慢慢纠正。
虽然用词惹人遐想，但是城梦寒柔美中带着刚强的声线，以及因为高声而隐约颤抖的腔调，都是那么的惹人怜惜。
和卜嘉想象中一模一样。
卜嘉继续戳：“梦寒，加油，咱们师徒四人以后能不能添置家具，就看你的了。”
城梦寒乖巧点头，还未曾修炼的她一声声喊着，声音凄楚婉转如杜鹃泣血，让人一听就忍不住联想，这一定是个受了不少苦的可怜女子。
沧澜殿内，众人都听到了这一声声呐喊，大家表情均十分精彩。
修仙之人大多爱好面子，这个卜嘉，大庭广众的到底想要干嘛。
不能再让她喊了，再喊下去，哪怕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仙灵宗说不定也要落得一个苛待孤女的名声。
都不用细想，神然门到时候一定会添油加醋拿此事大做文章。
上官弘说道：“不然，先让他们进来？”
刁夜看向坐在最上头的掌门，掌门怎么开始在戴面纱了？
他问道：“掌门，可要让他们进来？”
在掌门颔首后，刁夜拿起传讯纸鹤给弟子传音。
“昊空，带人进来。”
嵇昊空早就收了所有的藤蔓，一得到传讯立马领着四人向着沧澜殿走去，在目送四人进去后，他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明明有掌门在场，他却忍不住看向卜嘉，目光中充满欣赏。
这方法好啊，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
殿内，坐了九个人，最惹眼的是坐在上首的掌门姬然。
上一次卜嘉只见到了掌门的傀儡，这一次有些进步，但也只见到了带着面纱的姬然，依然无法窥见掌门真容。
卜嘉狐疑地盯了一会儿，好像眉眼有些眼熟。
还没等卜嘉想起来到底是哪里眼熟，上首的姬然已经开始问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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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说点仙灵宗瓜来听听
要不是今天有这么多人在，刁夜才不会给卜嘉机会说这么多昏话。
这人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伶牙俐齿，一张嘴没一句他想听的。
刁夜偷偷瞥向掌门，可惜被面纱遮挡，看不出任何情绪。也不知掌门到底是满意他的所作所为，还是觉得他太过刻意。
他又偷偷看向金石峰峰主钱浩元，用眼神示意，他一向唯钱峰主马首是瞻，钱浩元必须得帮他。
不过，卜嘉来表演这么一通，到底要做什么呢。他看着卜嘉的衣着，难道是要钱？
刁夜问道：“卜供奉初来乍到，又收了三名弟子，若是只靠仙灵宗的月俸，确实有些艰难。梦寒是我托付给卜供奉，我自然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不如我从私库之中帮卜供奉添置些家私可好？”
这个人，打算给卜嘉家具。卜嘉非常心动，但这可不能打发她。
她一脸受辱表情：“刁夜峰主，贫者不是嗟来之食，你这是在侮辱我们双休门满门的人格。”
刁夜纵横仙灵宗多年，一向觉得自己是会说话的，连眼高于顶的钱峰主都哄得开开心心，但每每在卜嘉面前，总是觉得接不下去话。
“卜供奉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和梦寒父母本为旧交，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
呸，若是想给心意，早怎么不给，卜嘉在心中暗暗翻着白眼，顺便狠狠戳了几下系统，让系统好好看看，以后可别再说是她把修仙界众人想得龌龊。
卜嘉看向高坐于上的掌门姬然，说道：“人生在世，赚灵石也要赚得堂堂正正。我自从加入仙灵宗，一刻不敢忘怀初心。”
她宣之于口的初心，一向是为了报答曾经恩情缘分，想要替仙灵宗补全合欢道这个短板。
“我愿为内外门所有弟子，讲授合欢道法。”
刁夜无语，这怎么行，在他心里他们仙灵宗才不需要这种末流道法。
可他现在不适合反驳卜嘉，他只好看向钱峰主。
钱浩元看着卜嘉，不好说他是更讨厌合欢道，还是更讨厌面前这个人。若是抓捕卜嘉那日他在场，必然不会让这个人堂而皇之地加入仙灵宗。
还好，身份不是那么正统。
他比刁夜了解掌门，自然知道刁夜其实误会了掌门的意图，但是他没有纠正，反而暗示过对方继续如此。
也不知道姬然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想让仙灵宗变得秽乱不堪吗？
不过刁夜也是个废物，对方不过三言两语就变得唯唯诺诺。
钱浩元道：“合欢道法，现在还不适宜公开教授。弟子们年龄尚小心智不坚，容易错误理解合欢道。”
卜嘉道：“钱峰主怎会如此想。只有让弟子们充分了解合欢道，才会破除错误认知，避免因为好奇走向歧路。”
钱浩元道：“仙灵宗一向没有修习此道法之人。”
卜嘉道：“所以掌门才招我入门担当供奉。”
钱浩元道：“即使仙灵宗没有合欢道法，也依然为天下第一宗。”
卜嘉道：“若是因此被神然门超过，钱峰主是要跪在列祖列宗灵前认罪吗？钱峰主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钱浩元气势巍然：“有何不可？”
卜嘉之前确实不知道钱浩元是谁，但是却知道金石峰峰主是谁，财物经理，掌握整个仙灵宗的财政大权，这个位置当久了，说不定已经生出些不该有的想法。
她毫不示弱地盯着对方说道：“钱峰主这种想法，是觉得自己可以代替仙灵宗掌门的职责吗？”
钱浩元语塞。
他目前打不过姬然，暂时没有篡位的可能。
上官弘出来劝导：“何必为此伤了和气，交由掌门决断如何？”
钱浩元对着姬然说道：“掌门，若是我师父在，她会希望仙灵宗中，合欢道大行四方吗？”
又来了，又用这一套压他。
明明卜嘉说得都很有道理，钱浩元非要将个人好恶牵扯进门派发展。
平日里，他大多迁就钱浩元，但现在，他不能够如此做。
尽管不是所有人都清楚，他身为掌门自然清楚地知道，仙灵宗正在走下坡路。若是依旧任钱浩元如此，别说风头正盛的神然门，第三第四的门派超过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前任掌门对她有救命之恩，有些话，他说不出口。
姬然忍不住敛眸避过锋芒。
姬然的亲传弟子，如今的万灵峰峰主南宫晗觉得看不下去。她站起身说道：“这么想你师父，怎么不见你下去陪她？”
钱浩元：“你胡说什么！”
南宫晗白了钱浩元一眼：“死人无法发表意见，还是活人来比较合适，不如趁着今日大家都在，投票吧。”
八个内门峰主加上掌门默许了此提议，八个内门峰主很快得出了投票结果，四对四。
问题又抛给了姬然。
卜嘉适时提醒道：“掌门，您投哪边？”
姬然这才意识到，他不一定非要当裁判，他也可以当选手投票。
他用极快的语速一锤定音解决问题：“我支持卜嘉供奉，开办合欢道讲学，未尝不是个合理的尝试。”
“浩元，只是讲学而已，不会到你说的那个地步。”
“刁夜，麻烦帮卜供奉排期。”
“浩元，今日是领取月俸的日子，记得给卜供奉加上讲学嘉奖。”
钱浩元死死看着姬然：“掌门执意如此，我也无可奈何，只是我金石峰弟子绝不会听此秽乱讲学。”
卜嘉白了钱浩元一眼，不听就不听，谁稀罕。
……
仙灵集议甫一结束，仿佛椅子烫屁股，钱浩元一刻也不愿多呆，立马离开沧澜殿。
刁夜告了声罪也追了上去
后面的万灵峰峰主南宫晗小声嫌弃：“谄媚。”合欢道怎么了，一样是凭本事吃饭，反而是钱浩元，天天扯着自己师父当大旗，烦得要死。
刁夜已经走远，自然不知南宫晗心中所想，他快步追上了钱浩元。
“钱峰主，感谢你替我解围。”他这个时候已经明白了，之前揣测的掌门想法，都是他会错了意。
至于钱浩元，他之前一直以为钱浩元不过把他当条狗。但钱浩元为何如此针对卜嘉，难道真的是为了帮他？
钱浩元看着追上来讨好的刁夜，他早就发现，对方在试图讨好姬然。
“刁夜，你要知道，没人会喜欢背主忘恩的东西。”
主……果然还是把他当成了狗。
刁夜将难堪的情绪压进心底，胖乎乎的脸上，讨好的笑容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能有今天，全赖钱峰主提携之恩”
钱浩元眼中并没有刁夜的存在，微微转身，看着沧澜殿：“不忘就好。若有朝一日我能更进一步，自然也不会忘了你。不过，若是你有异心，我也不强求。”
“恍然峰的风景我也很是欣赏。”
只赏景不赏人，人随时可以换。
刁夜听懂了后半句的威胁，也听懂了前半句的野心。和姬然掌门再亲近，能亲近过南宫晗那几个姬然亲传弟子吗？但若是钱浩元能成，他的未来自然不可限量。【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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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论不懂合欢道如何开展合……
世界上最惨的事情之一，无疑是和油腻男有一段可悲过往。
系统道：“没有没有，你拒绝了他。拒绝的经过我没看，还需要我再看一次吗？”
卜嘉自信道：“不用，原主既然风流多情，对这种事应当处理得很好。”
钱浩元大概只是有些意难平而已。
不过因为这种理由就针对她，实在不像是大型企业财务经理应该有的气魄。
她觉得不该如此单纯，只是拒绝而已，太在意显得很low。
钱浩元盯着面前的女人，他告诉自己，他并不是针对卜嘉，他只是瞧不起合欢道。他乃世家弟子，走的是最正统的修仙路子，在修炼上从不会试图寻找捷径投机取巧。像他这样的人，大多都瞧不上利用外力修炼的合欢道。
根基不稳，还需要他人配合，修仙之路本就荆棘坎坷，又怎能期望他人帮扶自己修炼？
不过现在，他倒是想看看，卜嘉能带着那末流道法走到什么地步，仙灵宗是纯正的名门正派，到时候，自有很多人替他给卜嘉难堪。
“卜供奉可是找我二人有事？”
还真有。
卜嘉道：“虽然我的三位徒弟都记在双休门名下，但我毕竟还是仙灵宗供奉，还要麻烦刁夜峰主替我的三徒弟双子珍做个登记。”
不到三个她就要被克扣工资，这可是头等大事。
刁夜满口答应：“这等小事不用劳烦卜供奉亲临。昊空，一会儿你要亲自帮卜供奉办好，还要记得，帮卜供奉的讲学排好期限，然后亲自将排期给卜供奉送去。”
刁夜已经和钱峰主商量过了，这个人的事既然在掌门那里挂了号，他们不妨顺水推舟，暗中引导舆论便是。
他先前所做，确实太过显眼。
卜嘉道：“还有，掌门体谅我讲学辛苦，给了我门下三名弟子一个恩典，他们可以在仙灵宗聆听各位大家讲学。还请刁夜峰主帮忙通知各方，免得梦寒他们再受不该受的欺凌。”
话音被身后的双子珍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
她一时失神，险些撞在师姐身上，半晌，才反应过来。
原来师父都知道。
师父今天这些举动，都是在借梦寒的旗号，想要给他们争取更多。
她何德何能，值得师父不顾颜面，为她考虑如此许多。
……
卜嘉今天最后一件事，是打法弟子先回去之后，她跟着钱浩元一路回到金石峰，领取她险些翻倍的月俸。
仙灵宗这点不错，月俸发当月而不是上月，想她以前呆过的公司，工资每个月十号发，发的不仅不是当月，也不是上月，而是上上月。
压一个月工资，有时候还要压年终奖，无情极了。
但仙灵宗的财务经理不太行。
两个人同行一路，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就算了，钱浩元身为元婴期，竟然毫不压制自己的威压，任威压倾泻到卜嘉身上，丝毫不顾卜嘉不过金丹期。
这要是放在野外，已经可以就地开战。
卜嘉翻了个白眼，她可是有外挂的穿越者，区区威压，当她的外挂是吃干饭的？
她握住系统剑柄，果然整个人好受多了。虽然这个剑看着破破烂烂，但能被仙灵宗当做秘宝的东西，品级绝不会低。
钱浩元看卜嘉若无其事，也就撤了威压。
前方，就是金石峰。
相比于充满奢豪气息的恍然峰，金元峰低调内敛，乍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有懂行之人，才能看出某些不起眼的东西的价值。
钱浩元无意与卜嘉纠缠，随手拉过一个弟子：“岑为，带着卜供奉去领月奉。”
随后，他走得毫不留恋，就像他和卜嘉之前从未有过纠葛一般。
岑为还不知道，卜嘉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导致他在掌门面前痛哭流涕。他向掌门举报了一个同门师兄一个同门师弟之后，自觉自己是纠正风气急先锋，最近颇有些春风得意。
他乐颠颠地引着卜嘉向前走：“卜供奉，这边请。”
……
第二日，卜嘉如约出现在属于自己的讲学地点。
整个仙灵宗的讲学都是统一的，在主峰灵蕴峰上。灵蕴峰为此设置了多个大小不一的广场，所有人都可以自由来听。
对于部分内门弟子和几乎所有外门弟子来说，这是他们唯一能获得指导的机会。
卜嘉看了看整体的讲学时间表，大部分人间隔数日才会有一天讲学，每个讲学持续一个时辰左右。
她又看了看属于她的那一栏，只能说刁夜针对她的心还是不死，打着帮助她拓展合欢道的旗号，每天都给她安排了讲学，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才变成了上五休二。
现在，离她正式开始讲学还有一刻钟。
系统看着时间表，忍了一晚上的它，终于忍不住了。
系统道：“宿主，你会合欢道吗？”
卜嘉理所当然道：“不会诶。”
系统道：“那你就不能好好学一下吗？你都穿越这么久了，也该匀出些时间修炼。”
明明签了合同，但看看这些工作日，卜嘉怎么总是能找到这么多事，硬是填满工作时间，让它完全找不到机会发动惩罚权限。
大部分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简直要气死它。
好不容易有个讲学，看起来是个完美的激励宿主修炼的契机，结果，它的宿主竟然打算裸上考场。
卜嘉感慨：“我这辈子，只有英语四级是裸考的，想想还挺怀念。”
系统道：“那你应该考得很差吧，宿主，你要学会从过去的经历之中吸取教训，不学习就妄想拥有好成绩是不现实的。”
卜嘉道：“不，我考的很好。”她们学校大一就可以开始考，嘻嘻，高中基础还没来得及忘。
系统：可恶！又被她装到了。
卜嘉掐着点走到属于自己的小广场，说是广场，和居民楼正中间的小空地面积差不多，若用来散步，十来个人都嫌多。
好在听课的时候，人均一平都不需要，比居住在格子间的社畜还要节省空间。
广场东侧摆着一个占地一平米的圆形蒲团，然后一路往西，错落地摆放着几十个小蒲团，此时，已经零零散散地坐了十数个人。
很明显，那个大蒲团是给卜嘉准备的位置。
卜嘉走到属于自己的蒲团边，这个面积，人若是坐上去必然会被完整承接，而不能将脚放在蒲团之下，难道是让她穿着鞋坐到中间吗？
不合适吧，虽然她会清洁术，但不代表她没有心理障碍。
可脱鞋也不太雅观。
她想站着讲，需要一个合理理由。
“系统，你去半空中横着。”
系统不明所以地飞在半空之中，位置正好在大蒲团前方。它还没搞明白宿主又想做什么，一张硕大白布迎头兜下，将它整个剑身彻底罩住，它只能透过透光的白布向外看。
它无语了，又是这玩意儿，宿主能不能放弃这个白布，求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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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想当漂亮姐姐的发簪……
卜嘉一本正经：“你想想，血液是什么颜色？鲜血红得刺眼，血痂红黑骇人，当这颜色出现，通常意味着受伤。”
“若是在凡人中便罢了，但若是在修者之中，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受伤？”
双马尾妹妹擦干眼泪想了想：“和妖邪缠斗之时。”
“对了。”卜嘉增大声音以示鼓励，“通常修者看到鲜血痕迹，只会以为对方英勇刚烈，是个敢于诛灭妖邪的勇者。而那几个人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对不对？”
双马尾妹妹点点头。
“这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认出来那是血迹。”
双马尾妹妹认真想了想，对哦，血迹颜色鲜明，若是认出来，肯定要关心同门是否受伤才是。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竟没看出那是血迹。
卜嘉神色沉痛捶胸顿足：“他们这是典型的中了诅咒的情况啊。”
双马尾妹妹面色担忧：“那怎么才能帮助他们破除诅咒呢？”
卜嘉认真极了：“等你回去，找些鸡鸭，杀之取血，用此血将一尺见方的布料侵染，然后找机会，将这布料完完整整地盖在他们脸上。”
“唯有用鲜血，才能唤醒对鲜血的记忆！”
“好了，下课，明日我们讲男子生理构造。”
系统简直想断剑自杀，对卜嘉道：“你就忽悠吧，早晚有你翻车的一天。”
……
一节生理卫生课结束，又度过没有午饭的午休时间之后，卜嘉在系统的催促下，给自己安排了下午的工作。
她对系统道：“我是他们三人的师父，今日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聆听讲学，我若是不过去看看，实在枉为人师。”
系统道：“行，我看你这个理由能找多久。”它宿主这张嘴，真的是说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不过，卜嘉也不好正大光明过去。她仔细看过仙灵宗宗规，上面对于公开讲学做了不少规定。
其中一条便是，弟子们在聆听讲学时，所有事项由负责讲学的师长全权负责，其他人不得插手。
大概以前出过长老、掌事等为自己弟子撑腰的事情，这些亲传弟子，本就拥有不少优待，在讲学上做出限制也理所应当。
不过，她只是去看看而已，保证绝不插手，任谁来了也不能说她违反宗规。
弟子们对她不算亲近，也没有跟她提过要去听哪个讲学，但这很好猜，必然是开蒙第一课，引气入体。
这个主讲人，竟然是内门峰主南宫晗。
内门峰主亲自授课，自然是被安排在最大的广场。即使如此，这里也被挤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蒲团挤挤挨挨，坐在蒲团上的弟子腿碰腿。
卜嘉坐在广场周围的树杈上，透过枝丫间的缝隙，凭借自己强悍的目力确认了三个弟子的位置之后，便看向南宫晗。
南宫晗看上去是个漂亮的大姐姐，英姿飒爽干练利落，头发被高高束起别在脑后，利落的单马尾更衬得人英姿飒爽。
纯黑发丝柔顺飘逸，随着南宫晗的动作轻轻摆动，绝对是洗发水广告的理想模特。
不得不说，仙灵宗的漂亮修者是真的多，这种风格的她也很喜欢，想变成姐姐的发簪替姐姐扎马尾。
系统冒头：“你的性向真的没问题吗？”
卜嘉道：“难道喜欢女团的全都是百合吗？我只是，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而已，之前的黑衣小弟弟也很不错。”
系统无语：“别做梦了，他们这种天骄勤勉努力，怎么能看得上你。”
她又不是想要和他们双宿双飞，她只是想成为姐姐的发簪，想戳弟弟的小酒窝而已。
卜嘉道：“你说了不算，行了，介绍一下。”
毕竟是之前打秋风时见过的人，系统怎么也得有点情报。
系统道：“南宫晗，万灵峰峰主，乃是器修。”
卜嘉问道：“器修？”
系统道：“就是主炼器的，类似法宝、法衣之类的。她还有个孪生姐妹，万符峰峰主南宫吟，乃是符修。两个人都是掌门姬然带进仙灵宗的亲传弟子。”
卜嘉星星眼：“那她们应该很有钱吧？”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做法宝和符咒诶，超级赚钱，不知道有多少主角的第一桶金都是这么获得。
上代掌门焉韵说不定就是看中这个，才将姬然等人招纳入门。
系统微有疑惑：“可是看她的穿戴，似乎不如钱浩元和刁夜那两个人。”
确实，用的是没什么修饰米白色麻料，刺绣、暗纹、镶边统统没有，最多也就是布料还稍微细致柔软些而已。
不过，反而衬得人更加清爽。
被卜嘉疯狂夸夸的南宫晗高坐台上，和卜嘉所在的小广场不同，这个规模的广场，为了能让更多的弟子看到讲学师长，特意设置了一个高台。
南宫晗在声音之中蕴含灵力，使得声音能够传遍整个广场却不会将人震得不适：“历来，在纳新考核之后，我会开启引气入体讲学，每月一次，一共六次。”
卜嘉听到这个超级激动：“系统，你说我能这么搞吗？每个东西都讲六遍。”
这简直是拖课时利器。
系统敲碎了卜嘉的幻想：“别想了，人家连讲六次，每次这里都能坐满人，你呢？第二次讲一半人都得跑没。”
“等到连续两次讲学没有人，你的讲学就会被取消，额外的上品灵石也不会再有。”
卜嘉叹气，唉，挣钱是真的难。
……
每隔五年，南宫晗都会为所有弟子进行引气入体讲学，内容早就烂熟于心。
她是火系天灵根，主修炼器。炼器材料属性各不相同，时间长了她对各种灵根都有所了解，慢慢就开始为不同灵根弟子指导。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被钱浩元坑得抗下了这么个活。
无所谓，就当是帮师父建立些威信，免得以后被钱浩元那个老匹夫骑到头顶。
啧，一想到那个老匹夫就烦得要死。
南宫晗不再想这些事，她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按照惯常的思路开始讲起。
最开始，自然是介绍通用的引气入体之法。
她讲得很通俗：“将手放在肚脐以下三指之处，以此为起点，往下手掌覆盖的位置为丹田。现在，感受一下。”
“呼吸，感受丹田随着呼吸活动。”
“现在，放空思绪，深呼吸，并将所有的精神集中在丹田。”
“跟我做，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想象有东西在丹田之中流动。”
卜嘉下意识跟着声音做，呼吸两次就感受到了丹田的存在。
她毕竟是金丹期，当意识到丹田存在之后，便能感受到丹田之中的灵力流动，继而感受到经络，灵力在经络之中循环流动，最后汇聚到丹田之中。
她以意念控制灵力，让其汇聚到掌心，一团白色雾气在掌心出现，轻轻一吹消散无踪。
卜嘉对系统感慨：“这个南宫峰主，挺会教啊。”
尤其是，每句话说得都是人话，每一步都清晰可行，不做谜语人，弟子们的好帮手。
系统点点头：“各家有各家的难，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天赋好就能一帆风顺。比如南宫晗和南宫吟，父母都是凡人，天赋虽然高，但确实是从底部自己摸爬滚打上来的，他们直到筑基期才被姬然收为弟子。”
确实，那些一帆风顺的天才经常不适合当老师，毕竟他们走得太顺，根本理解不了普通人的苦难。
卜嘉向下面看去，尤其着重找寻自家弟子。
它嘉泽已经进入入定状态，这个人并不是通过纳新考核进入天灵宗，而是在原师父在外探秘时遇到，顺手带回仙灵宗。因此，他加入仙灵宗已经数月，早已引气入体，也不知为何还要来听此处讲学。
实际上，整个广场中，也只有它嘉泽一个人进入了入定状态。
南宫晗对这种情况毫不意外，接下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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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这姑娘，适合当她徒弟……
之后的几天，卜嘉过得平稳而快乐。每天上午出门去讲学，中午在自己的大床上磨叽一会儿，下去则去旁观自己三个小徒弟，看看他们又去听了谁家的课。
系统也很安静，不再揪着她去修炼。
似乎是觉得卜嘉在旁观中，也多少能感受到一些知识的熏陶。
变数，出现在周五。
卜嘉虽然懒散爱摸鱼，但是她时间观念很强，只是周五这天，当她准时出现在自己的小广场时，忍不住又退了出去，顺便背过身。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必然是看错了。她可能是太期待周末，以至于出现幻觉。
但身后，已经传来了弟子们的声音，上百个声音汇聚一堂，此起彼伏的“卜供奉”，提醒着卜嘉要面对现实。
她重新转过身，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笑容：“早……早上好。”
谁能告诉她，一个生理卫生课，为什么能有上百人来听啊？
小广场上，上百双眼睛忽闪忽闪，其中有个小姑娘被众人围在正中。
她穿着千篇一律的门派制服，头上却带着一顶苗疆风情的银冠，随着动作银光闪闪，煞是好看。
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道：“卜供奉！谢谢你帮了寒燕师妹。”
卜嘉向着说话之人看去，有些眼熟，好像在纳新考核时见过。哦对，这是那个站在双子珍身边的苗疆少女。
是她徒弟的朋友，一个大胆活泼的E人，让她都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社恐。
卜嘉打量的乌孙如灵的时候，小姑娘的大眼睛也一直看向卜嘉。
第一次见到卜嘉时，乌孙如灵就很喜欢这个供奉，谁不爱美人，她尤其喜欢美人。后来得知双子珍拜入卜嘉门下后，她还开心了一小下，这样以后说不定就能借着这层关系，去乾来峰串门。
当然了，主要是为了看子珍，顺便也偷偷去看看漂亮又随性的卜供奉。
没成想，还没去串门，竟然得知自家师妹被卜供奉帮了。
一番打量之后，卜嘉谦虚道：“我不过是，尽一个师长的职责而已。寒燕是遇到什么了吗？”
乌孙如灵向卜嘉行了个礼，恨不得拿着喇叭开始讲：“卜供奉，我是恍然峰刁夜长老的亲传弟子乌孙如灵，寒燕是恍然峰记名弟子。我们恍然峰虽然弟子大多俊秀多才，但就有几个无知弟子，脑子里天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卜嘉打断了乌孙如灵，有些事总该尊重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寒燕的双马尾一甩一甩，冲着卜嘉微微俯身，笑容腼腆但甜甜：“如灵师姐，他们不是无知，他们是中了诅咒。”
乌孙如灵兴冲冲道：“对！他们是中了诅咒。”
卜嘉有些恍惚，这些人是真的信了吗？她的口才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她问道：“所以，他们现在诅咒解了吗？”
乌孙如灵激动得脸有些红：“解了！寒燕照着您说的，趁着夜晚，拿着污损布料，直接糊到了领头之人的脸上，那人之后上吐下泻，可不就是在排出诅咒吗？”
她仿佛在演单口相声：“等那人醒了之后，我拿着布料就问他，现在还觉得寒燕麻烦吗？那人就像这样，使劲摇头，那头摇的，跟狗尾巴似的。”
“我又问他，那下次看到类似的情况，他要怎么做。他说，他肯定要殷切关心师姐或师妹，绝不会再说出那等浑话。”
乌孙如灵笑嘻嘻地问道：“大家说，这诅咒是不是已经彻底解了？”
台下一阵欢呼。今天来的大部分都是女孩子，不少人都遇到过或多或少的尴尬，这个时期太短，短到不少人都未曾经历，短到大部分人可能只需要忍受一两个月。
当一个现象稀少的时候，便容易成为人群中的异类，异类隐藏，则无人重视，异类不肯隐藏，则招来嘲笑。
但她们的迷茫、痛苦、难过，甚至还有身体上的切实疼痛，并不能简单地一笔带过，甚至在之后漫长的岁月中，都还会记得年少时这一小段尴尬。
她们想知道这些到底是为什么，想了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想知道该如何顺利的度过。
要大大方方地知道，而不是偷偷摸摸、私下里磕磕绊绊地口口相传。
乌孙如灵非常开心地一挥手：“所以今天，我带着我所有的师妹们，全来此处听卜供奉的讲学！卜供奉，再给我们讲一次吧。”
卜嘉竖起大拇指，这姑娘，适合当她徒弟。
系统道：“她气运很强。”它是很希望能有这样的徒弟。
卜嘉对着系统叹气：“唉，那真是没有缘分。”
……
乌孙如灵、寒燕，以及那几个记名男弟子，都是恍然峰的人。这事昨天就传到了嵇昊空耳朵里，然后借着嵇昊空的嘴，被刁夜所知晓。
“师父，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嵇昊空上半身呈现恰到好处的弧度，显得谦卑尊重，和他师父面对钱峰主时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刁夜对待徒弟一惯态度强硬，他冷哼一声道：“这点小事你都处理不好？那不过是弟子之间不懂事，开的小玩笑而已，我记得如灵跟峰内弟子关系不错，让如灵安慰下。”
嵇昊空点头应喏。
刁夜目露思考之色：“你说的诅咒是怎么回事？这主意难道是如灵想出来的？”
乌孙如灵是他刚收的亲传弟子，小姑娘漂亮又机灵，但以乌孙如灵的年纪，这种主意怕是想不出来。
嵇昊空音量降低，犹豫着说道：“听说，是那名叫寒燕的弟子，在听公开讲学的时候听来的。”
刁夜问道：“公开讲学，授课师长是谁？”哪家的师长这么不靠谱。
该不会是……
只听嵇昊空说道：“是卜嘉卜供奉。”
刁夜摸着用上品灵石磨成的珠串，这倒是个机会。
钱浩元和姬然二人在宗内人脉相当，如果卜嘉真的是掌门棋子，他也不能给人得罪死。
两虎相争，夹缝中的谋求富贵的他也要给自己留个退路。他只是想要金钱地位，并不想搭上性命。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钱浩元上次就是在敲打他，他需要给点诚意。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得想个办法招人帮他做。
刁夜对着嵇昊空说道：“韩栖霞的亲传弟子，你是不是有认识的？”
嵇昊空恭谨应答：“弟子和韩峰主弟子韩旭关系尚可，韩旭师弟之前去了灵山秘境，今日刚回来。”
刁夜道：“那他应该还不知道宗门多了个合欢道供奉，还有了合欢道讲学，明日你去跟他聊聊，这么大的事，也该让韩旭师侄一同知晓。”
如果他没记错，韩旭为人刻板严肃，最讨厌的就是合欢道。
第二天早上，在卜嘉被人数震撼的之前一个时辰，嵇昊空就宣布了对几个弟子的处理，交代乌孙如灵好好安慰弟子，然后才去到霄寒峰去找韩旭。
若是他多留一会儿，大概会发现乌孙如灵优秀的安慰方法，可惜他走太早，什么都没发觉。
此时，韩旭正在练剑。
韩旭和他师父一样，均是剑修。剑修的日子过得也乏味，每天不是在练剑，就是在出门验证自身剑道的路上，原本和嵇昊空是两路人。
但是韩旭不仅是韩栖霞亲传弟子，还是韩栖霞的义子。嵇昊空将自己师父那套学得很好，和这种身份地位不一般的人，他非常愿意维持一个良好关系。
嵇昊空拎着一壶酒去了霄寒峰。【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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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兄弟，今天你必须中诅咒
一块破布而已。韩旭觉得莫名其妙，但他二话没说，淘了一块干净白布，径直丢到卜嘉身上。
质量不错，很得卜嘉喜欢。
但卜嘉这么一句话，将韩旭的情绪打断。韩旭拎着之前的破布，气势不再但依然愤怒：“你都在教什么！”
由于卜嘉已经讲了一周课，那白布已经不再只有两个剖面图，现在变得丰富多彩，上面还有一个完整的裸男和裸女。
韩旭连多看一眼都嫌恶，这都什么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当然是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合欢道嘛，那当然要让大家了解，如何才能让自己获得欢愉。
卜嘉站在蒲团上，向下高喊：“你们爱听吗？”
“爱听！”
“我讲的对吗？”
“对！”
“讲的有用吗？”
“有用！”
卜嘉羞涩地对韩旭道：“你看，他们爱我。”
韩旭直接释放威压震慑，对于误入歧途的弟子，不打不成器。瞬间，小弟子们根本说不出话。
他质问卜嘉道：“这就是你指使他们，残害其他弟子的理由？”
卜嘉问道：“残害？”
韩旭道：“算计弟子浊气入体，怎么不算残害。”
这话一出，寒燕有些害怕地缩了缩。
卜嘉笑了：“我们是在为他破除诅咒。在看见鲜血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关怀帮助师妹，而是恶意嘲笑戏弄，这就是中了诅咒。”
韩旭说道：“满口胡言，你以为别人会信？”
卜嘉说道：“这是合欢道的诅咒，你了解合欢道骂？你既然不了解，怎么能随意质疑。”她早就看到一边的嵇昊空，扬声问道，“那边那个，你也不信吗？”
嵇昊空没有回话。
卜嘉面露疑惑：“如果不是因为诅咒……”她神情惊讶，“呀，难道这是你们恍然峰的风气，对着师妹不仅不关怀，还可以随意耻笑？若是这样，那这位霄寒峰的韩旭徒孙，你还不把嵇昊空和刁夜拿下，这二人竟然放任恍然峰变成如此模样，并对始作俑者毫无惩处，实在是罪大恶极。”
威压不再，但底下的小弟子们只敢低声议论，只有大胆的乌孙如灵不管不顾附和道：“卜供奉呀，我们的恍然峰才不是这种风气，我们峰内的弟子，对于同门一向是关怀备至，他们就是中了诅咒才会如此。不然要怎么解释，现在那几个人完全没受到惩罚？”
“总不能是我们恍然峰放任弟子胡作非为欺辱同门。”
她是刁夜的亲传弟子，自然而然地对着嵇昊空道：“大师兄，你说是不是呀？”
卜嘉悄悄伸出大拇指，这小姑娘真的是上道。
嵇昊空脸色难堪：“恍然峰自然不是如此。”
他无比后悔，他怎么就动作那么快，要是他还没宣布处理决定，现在直接改成严肃处理，卜嘉必然无话可说。
还有这个小师妹，胳膊肘向外拐。
“所以呢，嵇徒孙，你觉得这是不是诅咒呢？”卜嘉叫徒孙叫得很开心，辈分大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嵇昊空脸色难堪极了，忍了又忍，最终说道：“我对合欢道不了解，也许、可能如卜供奉所说。”
“那就是还有别的可能喽？韩旭，还不速速调查。”卜嘉呵道。
嵇昊空陷入了茫然，在小弟子们的注视之下，是承认恍然峰不顾法纪更好，还是承认自己是个好糊弄的傻瓜更合适……
他向弟子中一望，从不少弟子的目光中看出，那些人是真的相信有这种诡异诅咒。
嵇昊空闭上双眼，捏着鼻子认道：“是的，他们中了诅咒。”
韩旭一脸不可置信，他不过离开几日，仙灵宗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场闹剧就这样在韩旭不理解的目光之中落下帷幕，被朋友背刺，他怒不可遏只能离开。
回去的路上，韩旭一路冷脸，完全不顾嵇昊空的追逐。
嵇昊空不断解释：“韩师弟，我是恍然峰的大弟子，我不得不为恍然峰的面子着想，你不能理解一下我吗？”
韩旭目光愤然而轻蔑：“面子？嵇昊空，我没想到你竟然在乎这种东西。算了，你愿意为合欢道走狗，我却不愿。早晚有一天，我会将卜嘉赶出仙灵宗。”
嵇昊空无语，他怎么就走狗了，这个呆子能不能听人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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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为了宗门，我自是应当鞠……
虽然已经一个月过去，但是卜嘉的讲学还是那么热闹。
达不到巅峰时期百来号人的规模，但常驻也有五十多，蒲团每次都能坐满，这高达百分之五十的留存率，不知道要让多少策划留下羡慕泪水。
这些人，也都对卜嘉的讲学很有热情，他们总是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卜嘉，期待着今日又能听到什么有意思东西。
那眼神真的是真挚又热情，从一开始的猎奇，到后来变成纯然的好奇，是属于少年人的特有的，对世界的好奇和对知识的热情。
不论是谁，只要被那眼神盯得久了，都一定会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觉得自己绝不能辜负这样的真情。
但，生理卫生课讲不了这么久。
哪怕她每次看到新人占比高，就把老内容捞出来讲讲，最终还是耗干了自己。
卜嘉趁着午休躺在自己的大床上，跟系统抱怨：“呜呜呜，我真的没什么可讲的了。”
系统不解道：“我看你们那个时代，不少情感大师讲情感能讲好久，不然你讲讲这个？”
卜嘉没有说话。
系统道：“哦，我懂了，你没谈过恋爱。”
卜嘉道：“跳过这个话题，谢谢。”
“讲这些东西，我会觉得亏心，对不起那些想要学习知识的双眼。”
人家千里迢迢来到仙灵宗，又不是想要学习如何谈恋爱的。
她继续在床上打滚：“啊，到底还有什么可讲的。”
系统道：“其实，你该讲合欢道了。挂羊头卖狗肉也不能卖这么久。”
它打开系统面板：“你看，随着你这段时间的努力，名满天下这一栏已经涨了不少，再有一点点，你就能得到下一点繁荣度。你不是想要IPAD吗？只要好好授课，马上你就能得到了！”
IPAD啊，虽然是个功能阉割严重的，只能拿来看视频。但她真的超想看美少女唱跳。
她就是只土狗，以前每天下班后，最愉快的时光，就是一边吃着好吃的外卖，一边看漂亮的女团给她表演唱跳。
男团也行，只不过男团总爱穿皮裤，她看不过眼。
无论因为奖励，还是因为现实原因，卜嘉确实不能再继续拖下去，她该开始学习合欢道了。
正好是周末，她不如去藏书楼看看，就算找不到合欢道秘籍，找些话本子打发时间也可以。
藏书楼并非一座楼，而是一组零零散散的小楼，整体位于仙灵宗西北角的一大片竹林之中。小楼之中是一排排的书架，而小楼外面的竹林之中，则零散的放着桌椅。
还有不少地方分布着小架子，小架子上则放着纸笔。
这些小架子和纸笔都是专用，上面篆刻精细的符咒，防蚊虫防雨雪，堪称百毒不侵，足以见仙灵宗对于此处的重视。
而在整片竹林的入口处的小楼里，是专门负责管理藏书楼的外门弟子，由归属于外门的无涯峰统一管理。
卜嘉乃是供奉，刚一来到此处，就有无涯峰弟子迎上前来。
“卜供奉？可是要找什么书？”
卜嘉对待小弟子们一向客气：“想来看看合欢道相关典籍。”
小弟子挺起胸膛，懂了，这是外来供奉前来考察仙灵宗实力，他绝不能落了仙灵宗面子！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道：“卜供奉您在那边坐等，我这就去给您拿。”说完一溜烟跑没影。
没一会儿，小弟子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块碧色玉佩：“卜供奉，先给您这一批，您先看着，我再去给您找。”
卜嘉还没来得及拦着，人就又没了影子。她看着这块玉佩问系统道：“这里面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多吧？不过，统，你知道怎么打开吗？”
系统道：“让你读书修炼你不做，现在麻爪了吧。”
卜嘉翻了个白眼，系统这样很像东亚某些父母阿喂，她早晚得起逆反心理。
卜嘉现在已经能够很顺利地调动自身灵力，她将灵力汇集于之间，轻轻碰触玉佩，啪嗒，数不清的玉简、纸质书噼里啪啦地滚落在桌子上，转瞬之间将卜嘉的整张桌子淹没。
卜嘉拿起一本开始翻阅，半个时辰后，卜嘉神情痛苦，双目失神：“统啊，读不完，根本读不完。我下周没办法讲课了。”
这简直像是在跟刚入学的大一学生说：亲，来吧，一晚上学成博导。
她的意识在脑海之中打滚哀嚎，尤其是看见那个小弟子又捧着玉佩过来之后，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该怎么想办法拖延点时间呢？
她一睁眼，韩旭竟然站在她面前。
韩旭板着一张棺材脸：“卜供奉，掌门有请。”
卜嘉让小弟子帮她收好所有典籍，拿着玉佩说道：“行，走吧。”
……
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内，这已经是卜嘉第三次来到沧澜殿，在供奉之中实属罕见。
她一到场，就看到正中的几个人。
童家众人此时全都坐在椅子上，但他们的状态依然不好，尤其是童父童母，都是一副随时要晕眩的模样，需要后面的童家子侄随时看护。
仙灵宗的医修早就为他们把过脉，也喂过药，但这是心病，药石妄医。
卜嘉跟着韩旭进来，直接走到了偏里的位置，旁边是两位内门峰主，左边是韩栖霄，右边则是南宫吟。
她完全忽视韩栖霄，凑到南宫吟身边：“南宫峰主，这是什么情况？”
尤其是干嘛把她叫过来。
南宫吟性子爽朗：“叫我吟师姐即可。”她干净利落地给卜嘉解释了一番情况，“童家二老老来得女，这也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却在拜入衡冀门之后，莫名自缢。衡冀门用意外搪塞，童家和仙灵宗有旧，特来求助。”
确实意简言赅，但还有个重要问题。
卜嘉指了指自己。
南宫吟似乎对这个问题也拿不准，指了指韩旭：“那小子举荐你，好像因为你的故乡在衡冀门附近。”
这个理由，只能说见仁见智了，她可是出名的孤女，无父无母，自然没多少故乡羁绊。
此时，卜嘉耳边响起提示音，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在识海里打开系统面板，红色惊叹号闪烁在任务栏。
【支线任务（随机触发）：惊！佝偻老叟落泪为哪般
任务说明：调查童家幼女死亡真相，还世间公平正义！】
看来，这个事件被判定为有助于门派发展。不过无论如何她都会接下。
卜嘉看了韩旭一眼。
韩旭察觉到卜嘉的目光：“卜供奉不敢去？也是，合欢道本就难以一战，自然畏畏缩缩。”
卜嘉笑道：“怎会，童家父母拳拳爱女之心令人感动，我自当义不容辞。”
她捏了捏掌心玉佩，这出差怎么也得一个月，拖一个月，她怎么也能读不少典籍，做做基础科普也凑合够用。
还能做任务拿贡献点，一举两得。
韩旭冷哼一声，他和师父韩栖霄对视一眼后，韩栖霄点了点头。
韩栖霄从椅子上站起身，往外走出一步：“掌门，我自请和卜供奉一同外出，共同解决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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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如何合理设定预算
钱浩元不明白这事为什么到了自己头上，他回想了一番，童家这几十年虽然没落许多，但他确实认识：“只是相识而已。”
卜嘉说道：“我此次代表仙灵宗，仙灵宗乃天下第一宗，我自然也不想给仙灵宗丢脸。”
卜嘉羡慕地看了一眼穿着显眼且优渥的刁夜，然后瞬间低头，整个人显得窘迫羞涩：“各位峰主均是风姿俊秀，我却如此寒酸，想来若是下山，必然会给仙灵宗丢脸。不如钱峰主赞助我和弟子一套行头？也好扬仙灵宗宗威。”
她小小地笑了一下，笑容灿烂真诚：“也算是钱峰主给故友出的一份力。”仿佛她所作所为十分单纯，只是为了让钱峰主有参与感。
南宫吟阴阳怪气道：“钱峰主，该不会你都不愿为故交出力吧？唉，童家真可怜，卜供奉，这鼎送你，算我支援你的。”
她一向跟钱浩元不对付，可算是抓住了机会输出：“哎呀，看看刁夜峰主，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再看看我们卜供奉，这一身料子扔出去都没有乞丐要，这对比，啧啧。钱峰主，你可不能这么厚此薄彼。”
钱浩元狠瞪了刁夜一眼，有点钱就出来嘚瑟的肤浅之辈。
他一向注重面子、威严、声望这些东西，只得说道：“自是不会。四套仙灵宗宗衣，稍后会有人送与乾来峰。”
卜嘉道：“是跟普通弟子一个规格的，还是跟刁夜师侄一个规格的？”
钱浩元深吸一口气道：“自然是跟刁夜一个规格。”这个刁夜，就会给他惹事！
卜嘉很开心地跟系统说：“这个钱峰主，真是个好人。他是不是能算我师兄，你说我多叫声师兄，他能多送我两套吗？”
系统道：“我觉得他能多给你两刀。”
今天要讨论的问题基本结束了，众人陆续起身离开，卜嘉却被掌门叫住了身。
“卜供奉，可否留一下，随我去后殿？”姬然出声邀请。
卜嘉看着姬然好看的眉眼，欣然同意：“自是荣幸。”要是掌门能把面罩摘了，她就更同意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掌门非常爱带面纱，她每一次见到掌门，对方都是薄纱覆面。
沧澜殿的格局和卜嘉的无名殿不太一样，无名殿类四合院结构，沧澜殿则是由正殿，以及和正殿紧挨着的后殿组成，不再有其他冗余。
卜嘉走入后殿，后殿看起来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掌门待客的小厅堂，一部分则是用于休息的内室。和刁夜的房子比起来，这个小厅堂意外的朴素。
桌椅板凳一看就是就地取材，木质是仙灵宗内最常见的树木，上面也别说是雕花了，连基本的漆都没有上。桌子上也没有果盘之类花哨的东西，只有一个葫芦茶壶，和两个葫芦杯子。
刁夜不过是峰主就奢靡享受，而姬然已经是掌门却如此清贫，这对比过于鲜明。难不成，仙灵宗掌门没有月奉，需要自费上班？
姬然说道：“卜供奉见笑了，我不好这些身外之物。”他看出卜嘉的担忧，解释道，“卜供奉不必担忧，我并不要求他人跟我一样。而且我并不是一味俭省，我乃丹修，大部分钱财都投入到了炼丹之中。”
可怕，这个世界的器修、符修、丹修竟然都如此贫穷。卜嘉不理解，索性问道：“掌门既然会炼丹，何不以此售卖换取灵石？”
姬然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所炼丹药，自然要先为宗内使用。”
卜嘉问道：“那仙灵宗靠什么盈利呢？我是说，仙灵宗不是还需要给弟子们发放月奉，总需要有赚取灵石的渠道。”
姬然想了想：“我与内门峰主大多不同俗物，唯有钱浩元对此熟稔，所以，包括我所炼之丹药，或者各峰的符咒、法宝等，均是交予钱浩元统一售卖，然后供宗门使用。”
卜嘉哑然，前掌门焉韵，这可真是给仙灵宗找了几个金菩萨，然后财政大权还给了自己弟子，怪不得钱浩元和刁夜这俩人看起来就有钱。
这么看，他们掌门可能是乐山大佛转世。
但这都是上位者的问题，卜嘉只是一个打工的，她只能短暂地表达一下自己的同情，然后继续关心工作：“掌门叫我来为何？”
姬然推过去一个小瓷瓶：“卜供奉，这一瓶丹药，可以解浊气。”
卜嘉双眼放出亮光，这可是好东西啊！
姬然说道：“卜供奉出门在外，对于饮食，还是要倍加小心，不然若是有人借机残害，你怕是性命难保。”
卜嘉双眼亮光熄灭，嘶，她之前的丢人历史，竟然被眉眼好看、性格又贴心的帅气掌门知道了！
……
离开灵蕴峰时，卜嘉耳边传来了令人愉悦的声音：“恭喜宿主门派繁荣等级提升，达到3级，获得一点繁荣度，可用于兑换商城奖励。”
卜嘉打开系统面板，大约是由于她接下童家一事，声望提升，最终导致繁荣等级提升。
怪不得触发了支线任务，单单接下就已经备受关注，若能成功完成，必然会让她的名声再上一个台阶。
系统道：“宿主，你不是一直想要个IPAD吗？这不是正好？”它本以为宿主会立马选好奖励，没想到宿主反而犹豫了。
卜嘉划着奖励池，IPAD嘛，她确实很想要，但她想要的东西并不只这一个。可恶，她升级这么不容易，为什么繁荣度不能给她来上十个。
罢了，先留一留，她感觉她马上就会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迫不及待无法忍耐的那一种。
系统道：“宿主，你不换吗？”
卜嘉道：“以后再说。”
系统道：“你竟然还懂得延迟满足？”它宿主这种沉迷享乐的人，按理不该啊。
卜嘉狠狠地弹了一下系统：“学贫了是吧，走吧，我们去看看老大到老三，挑个人一起出差。”
系统问道：“为什么不是自己去，或者四个人一起去？”
卜嘉道：“自己去……你知道企业报销的一般原则吗？你肯定不知道。无论是不是住一起，是不是打一份菜两人吃，是不是一起坐地铁，只要能搞到合理发票，两个人的报销金额就可以直接翻倍，刨除实际花费的，剩下的就是纯赚。”
给徒弟分十个上品灵石，剩下的就都是师父的。
系统道：“违规报销都能算你贪污了，你不是遵纪守法的人设呢？”
卜嘉道：“呵，我又不是公职人员。再说了，报销都是有上限的，一般上限能让你坐高铁打出租住三星吃便当而已，又不可能指着这个发大财。我们这是通过勤俭节约赚取合理收入。”
嗐，有些公司给的那个上限，恨不得让人在3203年坐绿皮火车，还得是硬座。老板都敢这么不要脸，员工凭什么不能让自己有一点点小福利。
系统沉默道：“你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卜嘉冷漠道：“打了十年工罢了。”
系统问道：“那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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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在矿坑挥舞锄头是打工崽……
双子珍如今起得更早了，终于是赶上了师兄师姐的脚步，只不过，她的状态显得要差上很多。
也许是因为天赋的差异，明明是同样的睡眠时间，双子珍似乎就是要比其他人更困。她随身带着一个水杯，里面装着从乾来峰摘的野茶叶，每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掏出来几根嚼着，权做提神之用。
大约每一个时辰就要一次，不然她难以坚持。
只是，她的努力好像没有换来结果。
卜嘉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废品灵根确实是难，双子珍也确实是努力，不断地失败不断地尝试，好像怎样都不会放弃。
似乎过得也不错，看起来还没有撞到南墙，就是她有点费解，打坐修炼是一件能让双子珍疲惫到这个程度的事情吗？
过了一会儿，卜嘉发现双子珍站起了身，正向着外头走去。
卜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绕过两个山头，又走过一片小树林，终于看到双子珍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座灵石矿坑。
矿坑经过经年累月的挖掘已经极深，从坑口望下去，里面黝黑深邃，只有一个个小型发光法器提供着星星点点的光源。
正面人有点多，卜嘉换了个已经废弃的隐蔽入口闪身混了进去，沿着坑坑洼洼的坑洞向里走，拐到第三个弯时终于感觉到了小徒弟的气息。
卜嘉躲在矿坑隐蔽处偷偷探头，正欣赏小徒弟努力劳作的身影时，发现徒弟身边多了个人。
一名头戴绿色发冠的男子站在双子珍身边，用脚戳了戳双子珍小腿，说道：“废品灵根，还在这儿呢？”
因为挖掘灵石而疲惫的双子珍险些跪在地上。
周围传来隐秘地笑意。
绿色发冠对着身后红色发簪的女子说道：“师妹，我就说你不是亲传弟子中最后一个引气入体的，你还不信，你看这儿不就有一个。”
他的师妹因为自己引气入体比同门晚，哭闹了许久，他实在没办法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很出名，毕竟整个仙灵宗之中，只有这么一个人没穿仙灵宗服饰的废品灵根。
尤其是，这个人出现在灵石矿坑时，更加显眼。通常这里只有已经引气入体成功的炼气期才会前来，挖掘灵石一方面可以兑换门派贡献，另一方面则能够夯实基础，每一次挥舞调动灵力挥舞锄头都让修为更加牢固。门派各项事务大多如此，符修画符是一种修炼，符咒也能够换取贡献，炼器炼丹也是同样。
而没能引气入体之人，由于尚未开始修炼，这些事务并不能承担。唯一例外的便是挖灵石。
灵石矿硬度极高，即使是炼气期用灵力挖掘也十分艰难，但这也并不意味着非炼气期完全无法挖掘，只要肯吃苦，多少能够获得些成果，然后在这样高浓度的灵力环境中，感悟灵力如何运用。
据说，每年都有弟子在这样的锻炼之下，成功引气入体，因此时不时就会有没有进入炼气期的弟子来试试。
双子珍便是抱着这个心态想来试试，只不过，一出现就被众人当作稀罕物围观。
按理来说，这种连纳新考核都不能通过的人，绝对没有机会出现在仙灵宗之内，以至于大家还以为这是哪个大能的后裔，走了大能的门路才被带进来，所以也不算正经的仙灵宗弟子。结果有人一深挖，发现竟然是仙灵宗供奉的亲传弟子。
还是个金丹期大圆满的供奉。
当挖掘到这个地步的时候，众人是羡慕的，这种大能看上我的剧情是个人都喜欢。只不过当进一步挖掘下去之后，众人的想法又发生了变化。
红色发簪不满道：“她一个废品灵根，还是那个合欢道的弟子，师兄难道就拿我和她比吗？”
绿色发冠赶紧来哄：“怎么会，她怎么配跟师妹比。这不是看师妹总担心自己是同辈最低，我才想着开解你嘛。”
仙灵宗中的大多数人，对合欢道都存着偏见。这种偏见是自上而下的，是因为韩栖霄、刁夜、钱浩元等“土著”峰主都公开表达过对合欢道的嫌弃，而这几人又负责的事务又和弟子们息息相关，是弟子们接触最多的内门峰主。
虽然也有南宫吟姐妹这样不反对合欢道的“外来”峰主，可她们平日里炼符炼器，连峰门都不怎么出，影响力远不如。
对于普通弟子，他们并不懂合欢道到底有什么问题，也不知道仙灵宗到底有没有排斥合欢道的传统，但周围人都如此，连峰主都如此，他们嫌弃合欢道又有什么错？
这种嫌弃中，还夹杂着隐秘的窃喜。那是一种谁也不愿公开言说的隐秘情绪，是知道自己不是最低等级的那个人之后的窃喜，仿佛无论如何都有人为自己兜底，永远不会滑落倒数第一，无论自己怎么差劲都还可以安慰自己，你看，还有人更差。
尤其是，当那个人是整个群体的底层之后，其他人还能够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那些称得上是欺辱的行为一下子变得理所当然，而不再是道德的污点。
是啊，在这样一个实力至上、人均慕强的宗门之中，废品灵根本身就是最大的污点，嘲笑废品灵根又算得了什么道德问题呢？
这一切，几乎和卜嘉招收双子珍时的猜测一模一样。
红色发簪冷哼：“这样的人，也配当我们同辈？”没称之为废物，她已经觉得自己十分温柔。
正在卜嘉偷窥自家小弟子的时候，身边多出一个人。
“卜供奉不去帮弟子？”韩旭没分给卜嘉半点眼神，盯着前方说道，“我并不是因你而来，霄寒峰负责解决宗内纷争，日常巡逻预防纷争发生也是我们的职责。”
卜嘉看了眼韩旭：“你不会欺负我弟子吧？”这人那么讨厌她，连带着讨厌她弟子太正常。
韩旭冷道：“我不是那等公私不分之人，绝不会公报私仇。”他们霄寒峰一贯如此，所以哪怕厌恶卜嘉讨厌合欢道，他们也只是盯着卜嘉，当证明卜嘉真的有问题之后才会动手。
眼看着前方要演变成冲突，韩旭持剑迈步。
卜嘉赶紧拦着：“别别别，先看看我弟子如何处理。”
双子珍本不想理这些人，在她心中只有努力修炼、一心只想着早日引气入体，其他的都不算什么。她来此处也只是因为，听说能够帮助引气入体而已。
她抬眸，多日的疲惫让她的语气懒得带丝毫情绪：“确实，我不是你们同辈。”
红色发簪轻轻啊了一声。
双子珍道：“我师父称刁夜峰主为师侄，若论辈分，我自然和刁夜峰主同辈，你们呢？师从何人？”
卜嘉在远处兴奋地拍着韩旭胳膊：“你看，我就说她能处理，不愧是我徒弟。”
韩旭被拍得向旁边退了一小步，显然想离卜嘉远点。
卜嘉也不介意，说道：“不过我们得盯紧点，感觉气氛更紧张了。”
晦暗坑洞中，打算离开的双子珍理了理衣衫站起身：“不敢说？看来是辈分差太多。你们师父应该教过你们礼数，叫声祖宗就行。”
红色发簪脸皮薄，被说得面红耳赤，不再言语。
绿色发冠见此情状立马挺身而出：“你在胡说什么！区区废品灵根，还想让人叫你祖宗，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双子珍已经打算走，回头说了一句：“是啊，废品灵根拜了天灵根为师，嫉妒你祖宗？天天把灵根天赋挂在嘴上，让我猜猜你师父的天赋，上品灵根？不对，最多中品是不是？修为的话，寿元已经快走到尽头的金丹一阶？”
这差不多是仙灵宗内最底层的师父配置，有这样的师父，意味着是亲传弟子中最抬不起头的存在，怪不得喜欢在普通弟子面前找存在感。
绿色发冠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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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我们双休门不到巳时不营……
两日后，正好是周一，卜嘉带着双子珍第一次来到霄寒峰。
此时，韩栖霄、韩旭以及几个不认识的小弟子已经等在此处。
韩旭道：“卜供奉真是好大的架势，竟然这么晚才来。”
卜嘉笑眯眯道：“韩徒孙不妨去打听打听，我们双休门就是这样的，不到巳时不营业的。”
韩旭低声斥骂：“不学无术。”
系统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整个剑身都在颤动，真好啊，它想换宿主。
卜嘉在周围环顾了一圈：“我们怎么去？”
韩栖霄师徒四人一人亮出了一柄剑。
卜嘉无语，她就知道，这些人出门绝对不会搞个飞舟，绝对要自己御剑去！
韩栖霄说道：“修仙本就是逆天而为，自然不能放过所有修炼的机会，不能松懈。御剑飞行时精神高度集中，能够锻炼对灵气的运用，这种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几个小弟子大声应道：“是，师父。”他们是勤学苦练的霄寒峰弟子，身上肩负着维护仙灵宗安定的重担，绝不会有半分松懈。
卜嘉看着这些打了鸡血的弟子，再回头看看自己同样被振奋到的小徒弟，十分无语。
徒弟啊，能不能看看自己的身体状态再打鸡血啊，她真怕哪天一回头，就看见小徒弟猝死的身体。
韩栖霄说道：“卜供奉，我们出发？”说完，他并没有等卜嘉的意思，带着人踏上飞剑就地起飞，一眨眼就没了身影。
猎猎寒风中，只剩卜嘉师徒二人。
卜嘉掏出韩旭给的崭新白布，缠绕了数圈在剑柄下做出了一个围兜：“徒弟，坐进去。”
饶是情绪一向稳定的双子珍，这个时候也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师父，安全吗？”
有一个非常热爱白布的师父怎么办，在线等，很急，怕没命。
而且双子珍觉得有些丢人。她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不会御剑的，仿佛一个纯粹的拖累。
卜嘉整理了一下围兜：“唉，这不是我那柄破剑太小了，站不下两个人。我还有柄仙灵剑，虽然大却只能在仙灵宗之内用。”
她看了看双子珍的体型：“不然，我抱着你？”
双子珍婉拒了这个提议，怀着视死如归的心走进了白布围兜，蹲下身，抱住双膝，将自己盘成了一团。
随着飞剑起飞，围兜从空地上拔地而起，在半空之中尽情激荡，留下阵阵尖叫。
过了不知多久，双子珍觉得自己嗓子都喊哑了，行程终于变得安稳，她这才注意到，之前她的许多担忧根本不会发生。
比如她担心高空中寒冷，但是身上这件崭新的仙灵宗衣衫能够抵御严寒。
她担心这块白布容易碎裂，却意外的结实，几经打量，她在白布上看见了阵法的痕迹。
是她师父卜嘉搞得阵的变阵，换了个角度，让白布形成的空间自成囚牢，自然结实又安全。
双子珍悄悄向外探头。
今日天气甚好，只有偶尔的浮云片片。以往只能在头顶仰望的浮云如今尽数从他们脚下掠过，没有浮云的地方则能看见一片片连绵山脉和偶尔出现的城镇村庄。
在这个视角，房子缩小成玩具，起伏的丘陵似乎也只是随手就能拨弄的物件，一切是这样新奇又有趣。她伸出手，只觉天下都能握在小小掌心。
师父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呢？大能们来去如风，甚至能够移山填海，受无数人尊崇仰慕，是世界的中心。
在这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能够理解父母对她的不喜。
是啊，不能修炼的她和拥有修为的父母和妹妹之间差异巨大，鸿沟之深仿若天堑，别说跨越，就是看上一眼都会让人心中惊惧。
双子珍忍不住怨恨自身，明明她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明明父母天赋不弱，为何偏她是如此。
她也好想，追上他们的步伐，和他们并肩站立在这个令人艳羡的世界。
可惜，很快双子珍就没了再感慨的心情。
头顶传来师父那熟悉的声音：“徒弟你忍一忍，这里风大，师父御剑经验不足，可能会有点颠簸。”
话音刚落，原本平稳的飞剑滴滴开始忽上忽下，或上或下的加速度导致的失重感接踵而来。
一开始双子珍还在向下看，但是很快，快速的景色变换就让她感受到头晕脑胀，再过一会儿，连胃里都觉得有些不适，反酸、干呕，要不是她身为修者除了辟谷丹什么都不吃，她毫不怀疑自己会吐出来。
等到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双子珍从围兜中走出来的时候，她面色惨白，腿都要站不稳。
当卜嘉的徒弟，真的有些难。
……
卜嘉不太好意思，御剑就像开车一样，是需要锻炼的，她平时太懒练得少，车技不太行，这才害得小徒弟晕车。
还好，天色不早，他们该休息了。
他们落脚在一个不大起眼的镇子中，在镇外的一片干净整洁的空地上，抬头一望就能看见小镇不算高的城门。
卜嘉问道：“我们今晚就住这个镇子里？”
这韩栖霄虽然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但是人还行，还知道进城之前下飞剑，免得惊扰普通人。
只是，等了片刻，卜嘉发现这些人并没有要动的意思。
她跑到韩栖霄面前，强迫对方看着自己：“难不成，你们今天晚上就打算住这儿？不去镇里吗？”
不是这个镇子，而就是这里，是他们脚下的这一大片空地，硬邦邦又带着灰尘沙土的板结土地。
韩栖霄和韩旭二人都嫉恶如仇，暴躁易怒。不同的是韩栖霄毕竟是师父，时刻不忘教导他人，不像韩旭直接讽刺攻击。
他说道：“修仙之人怎可贪图享乐？卜供奉，你是不知道浊气会影响修炼吗？”
卜嘉掏出掌门给她的那瓶丹药：“我有这个。”
韩栖霄皱着眉头，满眼不赞同：“依赖这种东西，早晚养成不良惰性。”
卜嘉无语，她就是想吃好睡好，哪里不良了。她提醒道：“这是掌门给我的。”
韩栖霄摇头叹气：“掌门是在为你托底，怕你陷入危险，而不是让你拿着它去冒险。卜嘉，你就没想过你靠着化灵丹，以后要为此花费无数灵石，从而连自身修炼所需的材料都没条件购买吗？”
原来这个叫化灵丹。拜托，化灵丹而已，她又不是在吸食某些成瘾性物质。
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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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川菜能够俘获所有人……
川菜以百菜百味著称。号称不同的菜都有不同的滋味，能够给人带来最多元的享受。
卜嘉是个俗人，吃不来开水白菜这种高端货，她就喜欢江湖菜那种麻辣鲜香的浓郁风味，开胃下饭，一勺下去一天的疲惫都能给治愈好。
最好再能辣出一头汗，只觉得这一天从老板那受的气，都随着脑袋顶的汗跑出了身体，但是想想就让人浑身舒爽。
因此，她点了好几道辣味菜肴。尽管川菜的辣十分丰富，但一味吃辣还是有些单调，甜皮鸭之类的也不可错过。
先上来的就是一道喷香的辣子鸡。不算小的盘子里是满满一盘辣椒和躲藏在辣椒里的鸡肉丁，那辣椒颜色火红，在油的滋润下散发出阵阵干香，混合着新鲜鸡肉烹饪出的肉香，明明只是一道菜，却觉得整个包厢都弥漫着让人食欲大动的香气。
陌生的香气让两个小姑娘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口腔突兀地开始分泌口水。这感觉实在太过陌生。
茉朵已经修炼多年，早就忘了食物是什么。而双子珍虽然才开始修炼，但她自家中时，由于父母均为修者，家中也只有辟谷丹而已。
除了偶尔被投喂的野果，上一次去鸿运楼是她第一次吃到真正的饭菜。
虽然比辟谷丹好吃，但实在是有限，以至于她一直无法理解师父为什么对食物有那么大的执念。
但现在，无论是辣椒的红还是鸡肉的鲜香，都在刺激着小姑娘的感官。
卜嘉对两个小姑娘的反应十分满意，她率先拿起筷子，拨开红艳艳的辣椒，精准地找到一块被炸得金黄的鸡肉，然后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
鸡肉上带着鸡皮，入口第一感觉就是脆，随后则是川菜最擅长的复合香气，随着嘎吱地咀嚼声，鲜香麻辣一齐冲击着味蕾，唤醒着对食物最原始的热爱。
啊，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种直接的感觉。
卜嘉连吃了好几口才吝啬地分出半分心神，对其余二人说道：“你们不吃吗？”
“那个丹药非常昂贵，丹药你们已经吃了，若是此时不动筷，啧啧，那丹药可真是浪费了。也不知道掌门知道他精心炼制的丹药就被这样对待，该有多难过。”
两个人这才开始正视现实，身为修者，自然是了解丹药价格。能够解浊气的丹药最出名的就是灵心丹，乃是姬然掌门成名之作，售价高昂千金难求。
她们竟然吃了这种东西。
卜嘉贴心地换了双筷子，给二人一人夹了一块鸡肉：“这东西，放盘子里一会儿就凉了，唉，到时候口感变差，便只能遗憾丢弃。”
卜嘉开始计时：“差不多十秒。十、九、八、七、六……”卜嘉已经做出准备丢掉的动作，“五、四……”
双子珍知道自己师父说到做到，将鸡肉直接放进口中，随后她双眼变得滚圆。
怎么会是这种味道和口感？这对她而言是从未有过的体验，辛辣的刺激只是一瞬便直冲天灵盖，这和在鸿运楼吃的那种东西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茉朵多挣扎了两秒，最终还是不忍看到食物被浪费，闭上眼睛拿着盘子直接倒入口中。
随后，她完全理解了双子珍的反应。
天下间怎么会有这样好吃的东西！！
卜嘉看着两人的双眼就知道，伟大的川菜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攻略对象，除非你是广东人。
她心满意足地催促小二赶紧继续上菜，随着酸汤肘子、油泼豆花等等菜肴一道道端上来，接下来的事情变得顺利成章，小姑娘们完全放下了别扭的拒绝情绪，将浊气之类的想法完全抛到脑后，眼中只有桌子上丰盛的菜肴，即使被辣得涕泗横流，也不肯放下竹筷。
不知过了多久，卜嘉终于结束了自己的战斗，她叫了几碗牛乳分给众人，自己也一只手捧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奶白色的新鲜牛乳，另一只手轻轻拍着略微鼓起的小肚子。
卜嘉靠在椅子上发出舒服的叹息声，微眯着眼睛想，这种日子，才是活人应该过的。
之前那过得都不如蹲监狱。
看茉朵和双子珍也吃得差不多了，卜嘉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茉朵已经完全沦陷：“卜供奉，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能叫上我吗？”她开始毛遂自荐，“别看我师父只会练剑，我会的东西可多了，比如，比如我体力超好，杀妖邪看灵树建造房屋都做得又快又好。”
双子珍则眉心微蹙，有些东西还没有完全泯灭：“师父，我本就天赋低微，不应该沉迷……”
卜嘉眼疾手快地往双子珍嘴里送了一筷子水煮肉片：“你就说好不好吃。”
双子珍拒绝片刻咕咚咽下，诚实回答：“好吃。”
卜嘉问道：“好吃就行。”
她捏了两把双子珍的脸颊：“现在是吃饭的时间，你现在想修炼，最后吃也吃不好，炼也炼不成，不就浪费了这大好时光？来，再喝完冰粉溜溜缝。”
甜丝丝又冰冰凉的冰粉终于冲垮了双子珍的所有理智，说到底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谁会不喜欢吃吃喝喝呢？
目睹一切的系统内心凄凄，它感觉两个冉冉升起的新星正在被肮脏的卜嘉污染。还好无论是化灵丹还是灵气菜肴都不是便宜的东西，不至于在以后的日子彻底污染修者灵魂。
趁着其他人吃甜品的时间，卜嘉带着从韩栖霄那里搞来的灵石去结账，一个上品灵石进去，九个中品灵石+五个下品灵石回来。
和鸿运楼相比，便宜得没边了。
卜嘉随口和账房聊了两句：“和灵气菜肴比，你们这儿真是便宜又实惠。”
账房看上去四十多岁，终日眉开眼笑，一副健谈模样：“仙长说笑了，我们这些小买卖哪能跟仙人老爷比。”
此时店里没什么生意，账房忍不住凑过来和卜嘉小声聊八卦：“仙长，其实呀，像你这样偷偷来吃东西的仙人每个月都得有一两个。”
这下轮到卜嘉惊讶了：“每个月都有吗？”她还以为修仙界全都是修炼狂魔，原来还是有正常人。
账房点头：“我哪有那个胆子骗仙长您？”账房没控制住表情，一脸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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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没爽到！
卜嘉贫了几句就开始认真阅读手中玉简。
之前她一直有个疑惑，正常修炼是通过灵根吸收外界灵气，让灵气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最终汇聚于丹田，慢慢地，修者能够掌握的灵气越来越多，当量变足以引起质变的时候，便会触摸瓶颈，突破便能来到下一个台阶。
可见，这里面有几个要素，灵根、灵气、经脉、丹田。强大的灵根、纯净的灵气、宽广且坚韧的经脉，以及结实的能够容纳更多灵气的丹田，以上种种均是能够提升修炼速度的因素。
在这几个因素中，双修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就像学历不能通过某种不可说行为传播一样，双修也绝对没有可能改变人的灵根、经脉以及丹田这种硬件条件。
但若说是改变灵气，那纯粹是将另一半当做了炉鼎，这种邪道肯定不会被允许在修仙界正大光明的存在。
卜嘉一股脑将玉简中的信息灌注到脑海之中，短暂的头昏脑涨之后，她开始逐字逐句消化陌生的文字。
一个时辰之后，卜嘉睁开眼。她啧啧称奇地看着手中玉简，是她目光短浅了，合欢道还真能改变硬件条件。
合欢合欢，主要有两个方向，一个是通过男女欢愉是的刺激激发潜力，激发平日难以利用的经脉，效果类似肾上腺素，最大程度激活人的潜能。
另一个方向，则是通过和伴侣天人合一，双方都能利用对方的经脉，一个大周天，两倍淬炼效率，最大程度提高经脉潜力。
所以，合欢道功法自己也不是不能修，只不过这些功法都是为了利用双份经脉设计的，自己修炼十分缓慢。
卜嘉想到了一种可能：“系统，我不会没有跟其他人双修过吧？”
系统并不知道关于炮灰的所有剧情细节，但是它是个电子设备，具有扫描功能，片刻后，它回答道：“确实。”
系统神情复杂：“你不会觉得遗憾吧？”它记得资料里显示宿主的世界是个性关系保守的世界。
卜嘉摇摇头，她不止遗憾，她又遗憾又震惊。
遗憾在于，她以为原主风流韵事许多，定然享受过无数美男，过得恣意快乐，结果竟然和她一样，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
震惊在于，这天赋也太好了吧，一个没有双修过的合欢道，竟然在这个年岁就修炼到了如此程度，这还是人吗。
卜嘉在琳琅满目的功法中挑选，她这具身体既然已经修炼过，必然有已经熟练的功法。选了半天认清现实，还是得尝试。
卜嘉挑了个名字最缠绵的《婵月心法》开始修炼，身体传来的“生疏”的回应。她又换了本名字直接的《翻云覆雨心法》，也不太对。
当卜嘉尝试到第十本的时候，破罐子破摔选了本《大小姐无敌唯我独尊合欢心法》，结果身体给她回应：就是这个味。
怎么说呢，和她的床垫是一个画风。
熟悉的心法和身体十分契合，卜嘉一边阅读，身体中的灵气就已经开始沿着经脉流转，等她读完第一章基本心法，正好流转完一个大周天。
她读了读心法中写的对修炼速度的描述，虽然她没有双修对象，但是靠着天灵根速度依然不算慢。
只是，都合欢道了，不利用一下实在是令人遗憾。
卜嘉拿起了一直陪伴自己的剑，难得起了心思开始擦拭剑身。
剑身上斑驳的锈迹是不知多少年岁月留下的痕迹，用软布擦拭只不过能擦去些许浮色而已，卜嘉擦到不再掉色后，剑身看起来还是十分残破。
倒也不影响什么，毕竟，她只是需要一个“灵物”而已。
既然双修的意义是借用其他的经脉来扩展灵力环流，达到1+1大于二的效果，那么借用的对象到底是不是人，也许并不重要。
也许，重要的只是要有个“灵物”来提供“经脉”。只不过，相对于人的经脉的相合性，灵气经过物品之后到底是淬炼还是消散，确实是个问题。
系统有些颤抖：“宿主，你要对我的‘身体’做什么？”
卜嘉敲着剑身：“系统，努力一下，假装我在做些私密事情，你把自己屏蔽了。”
系统：？？？
它试探着问道：“你不会想和这柄剑双修吧？”
它若是个人，现在必然双眼瞪得像一对铜铃。
卜嘉点点头：“这么说也没错。”
系统简直想打开卜嘉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就算剑修都拿剑当老公/老婆，也不知物理意思啊！宿主，你能不能把你的天赋用在正常的地方，不要整天想着歪门邪道。”
卜嘉将脸靠向剑柄轻轻摩挲：“我不，天选的道侣不要白不要。但你就算了，我晕代码，看见代码就恶心，所以你和这个剑到底什么关系，这影响我接下来的选择。”
系统说道：“这剑等级比较高，我水平不足以将其掌控，所以我属于寄生，你如果要和剑有什么苟且，我其实并不会感觉到。”
系统悲愤说道：“但是我的代码见不得这种污秽，好了，从现在开始，到明日早上九点，我要关机！要断电！要失联！”
说完，系统立马断线，不给卜嘉任何的挽留机会。
卜嘉也没想挽留，虽然她嘴上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也觉得不过是利用本命灵剑的灵力环路而已，但单单双修功法这四个字就带着些旖旎情思，让人忍不住就会多想。
明明按照功法描述，并不需要进行某种床上运动也可以修习功法，床上运动只是加分项而已。她又不会和剑进行这种少儿不宜的运动，根本就没必要多想。
卜嘉在给自己做了几分钟心理建设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盘腿坐在铺着厚厚棉被的柔软床榻上，一手握着剑柄，另一只手捏着剑刃，最后看了一眼功法之后，缓缓闭上双眸。
柔和月光消失，眼前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手指尖的触觉更加灵敏，指尖所及之处，连细微的坑洼也能够完美察觉。
卜嘉默念心法，灵气从空气中向着她头顶汇聚，顺着百会穴一点点进入身体，丝丝凉意从头顶蔓延开来，由于是雾灵根，灵气似缥缈云雾将卜嘉整个人笼罩，呈现出不真实的模样。
灵气顺着卜嘉的经脉向下游走，先是在卜嘉全身经脉中运行了一个完美的大周天，随后，一点点向着右手汇聚。
然后卡在了右手指尖。
指尖难以承受过多的灵气，整个指尖传来阵阵尖锐刺痛，灵气溢散之下，指尖几乎变成半透明，其上血管分毫可见。明明那样细的血管却仿佛能看见在跳动，似乎下一秒就将爆裂开来，宣泄出所有多余的能量。
卜嘉忍着剧痛艰难地在剑柄上一点点移动手指。
和平日里向剑冢注入灵气不同，无论是御剑还是施加剑招，只要笼统地将灵气注入剑即可，整柄剑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并不需要做区分。
如果说平日里使用剑的难度是做馒头，现在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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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
这幽魂对卜嘉而言不能算陌生。他们见过一次，在卜嘉那家徒四壁的无名殿之中，当时这个东西像一抹幻影短暂地出现在了灵剑旁。
卜嘉还记得，当时那幻影的姿态，就好像她的灵剑和她的无名殿都不属于自己，而属于这个幻影。
呵，抢财产的鬼一只呀。
这一次，也许是因为吸收了卜嘉传输到灵剑之中的灵气，幽魂变得凝实了许多，已经可以看清五官模样。
是一个男人，浓黑的眉毛斜飞入鬓，一双眼睛灿若朗星，就这五官已经显得积极向上，像是好学勤奋的好学生，和卜嘉是两个极端。身材也很不错，健硕又流畅的肌肉线条在修身的布料之下彰显，那肌肉既不会像是健美选手一般过分突出，又恰到好处地显示出力量感。
卜嘉对此只有一个形容，脱掉，就是男菩萨。
其实吧，如果对方能够提供体检证明，双修也不是什么问题。
男菩萨动了。
卜嘉立马退出八百米远，警惕地看着对方：“虽然我们刚刚双修过，但你来历不明，别想让我信任你。”
“双修？”男菩萨嗓音爽朗，带着少年感，像初夏中清爽的汽水。
男菩萨看到面前女子的谨慎姿态，似乎领悟到了些许，他微微笑了一声：“别紧张，放轻松，我们没发生什么，你只是激活了玄铁剑的灵气纹路而已。”他想了想，强调了一句，“你元阴还在。”
对于有些特殊功法，元阴元阳十分重要，所以他才如此强调。
这话听在卜嘉耳中完全变了一个意思。呵，她一个修合欢道的，元阴还在，这个人在变着法的嘲讽她修为垃圾！
但没关系，她虚心接受，她就是个垃圾。
卜嘉更关心，这人管剑叫玄铁剑。到底是在叫剑的名字，还是只是用材料代称？
如果是在叫剑的名字，这个幽魂到底是什么来头？会有剑灵这样称呼自己吗？
“你，是玄铁剑的剑灵？”
男子犹豫半晌，目光中显露出怀念：“是，也不是。玄铁剑曾经乃是我的佩剑。”
！！卜嘉心中警铃大作。
也许是有些头疼，男子用手指敲了敲额头：“我不清楚为何我会出现在此处，玄铁剑现在是阁下所有？”
这一句就是白问，长眼睛的都能看出玄铁剑已经是卜嘉的本命灵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卜嘉点头后，男子神色凝重：“阁下近日可否远离此剑，将剑交予我一段时间？”
卜嘉手中已经开始积聚灵气：“你打算抢劫别人的本命灵剑？”匪夷所思的要求。
男子摇头：“不，我只是感受到，此剑似乎被域外灵气入侵，若是阁下再将剑戴在身边，恐怕会陷入危险。”
说这些话时，男子态度自然，一点也不觉得他作为一个陌生人，在第一次见面中就如此关怀另一个陌生人，并打算替他人处理危险问题的行为，是不是过于热情。
仿佛，就该如此，他就该承担起所有的责任，像生长数年的枝繁叶茂的巨树，自然而然地庇护者树上的小鸟和树间的松鼠，同时还为树下的行人留存一片阴凉。
卜嘉愣了一瞬就意识到，这个人口中的域外灵气，指的是系统。这个人打算清除系统。
清除完系统呢？下一个是什么？是她，是她这个从其他世界入侵而来的灵魂。
卜嘉的动作比她的脑子还要快，当她思考完这些事以后，她手中早已聚集了磅礴的灵气，巨量的雾系灵气在她手掌中凝聚成液体，变成篮球大小的球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幽魂击去。
幽魂战斗素养丰富，面对这样直白粗浅的袭击立马向右后方闪身。
卜嘉抓起剑向自己一带，被连在剑上的幽魂猝不及防地向着卜嘉身前倾倒，卜嘉五指成爪抓向幽魂头颅，巨量灵气一瞬间涌入幽魂体内，失去了压力之后液体瞬间汽化，将幽魂一波带走。
液体汽化，能量庞大。
卜嘉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
卜嘉并没有杀人后的愧疚恐惧之情，她觉得自己是在驱鬼。
也没人会在驱鬼之后，在同理心的作用之下痛苦万分。而且还是一只会抢她财产并且将她当做异界入侵生物审判的鬼。
卜嘉拿起剑，反复检查。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够，并不知道拥有剑灵的剑应该如何，也不知该如何召唤剑灵。
她无法确定剑灵是被她消灭还是陷入了沉睡。但是从完好无损的剑身来看，这个东西应该只是陷入沉睡而已。
她呼唤不出挂机的系统，只能自己研究。她试探着又向玄铁剑中输入了一丝灵气。也许是刚刚经历过一场肾上腺素飙升的激斗，卜嘉的观察感受能力上了一个台阶，结合之前探索的经验，这一次卜嘉轻而易举地引导灵力从剑尖流出，回流到她自己的身体之中。
她仔细感受这缕灵气，没有少，反而变多了。
多是正常的，多的量也符合《大小姐无敌唯我独尊合欢心法》的要求。所以，灵气并不是触发剑灵出现的唯一因素。
难道是灵气的量？卜嘉并不愿意再次见到那缕幽魂，增大了几次灵气输入的量之后，就此罢手。
罢了，说到底也只是受她掌控、认她为主的玄铁剑的附属品而已，只要她心中存着这个事，一缕幽魂不可能伤到她。
就怕伤到系统，系统商城里还有不少她想要的东西没换呢。
想到系统，卜嘉忧伤地抬头看了看夜色，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时间还早，还不到晚上十点。唉，漫漫长夜，没有系统让她逗趣，就像睡前没办法刷手机一样，寂寞又无聊。
罢了，就当睡美容觉。
卜嘉干了账房赠送的酒酿圆子，又叫了桶热水，痛痛快快地写了一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结束自己完美的一天。
嘻嘻，能吃东西能洗澡，简直乐不思蜀。
……
第二天一早，由于无法修行，茉朵和双子珍都睡了个痛快，起床的时间远比平时要晚。
茉朵先醒，坐起来时带醒了一旁的双子珍。
双子珍睁着眼睛，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好亮。不是清晨那种金灿灿的阳光，而是太阳完全跃升出地平线之后，均匀热情的阳光，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是不熟悉的清晨，以至于她也呆呆地坐在了茉朵旁边。
双子珍抬手压下不听话的头发：“师姐，我们起得竟然这么晚。”
茉朵忍不住开始叠被子，一边叠一边嘟哝：“是啊，怎么会这么晚。”
茉朵叠完被子想给自己施展一个清洁术，法决都捏了又想起来不能动用灵力，生生忍了下来。
这下她又找不到事情做了，焦虑开始在心中蔓延。【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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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卜供奉连我御剑速度都追……
双子珍对师父的感激之情，让她说不出质疑的话。她只是低着头，不太想直视师父的目光。甚至脚步都没有落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师父身后。
卜嘉不是个细腻敏感的性子，也许曾经有过细腻敏感的时光，但也在多年的工作生涯中磨灭得一干二净，否则她大约活不到现在，早就被气得满身乳腺结节。
对于卜嘉而言，能解释那么两句，已经是她难得的温柔。在发现双子珍没有继续提问之后，她掏出了自己的长剑和大白布。
卜嘉回身说道：“茉朵，你御剑没问题吧？子珍，快坐进来，一会儿迟了又要听那个老头子唠叨。”
茉朵假装没听见卜供奉对自己师父的称呼，呼啦招出飞剑，稳稳当当地站了上去。双子珍低着头迈步进入白布中。
重新起航之后，是熟悉地摇晃开局，和摇晃落地，行程太短，双子珍来不及反应就到了目的地，和韩栖霄长老等人汇合。
之后并没有多做废话，甚至双子珍都没来得及离开自己的简陋“飞舟”，就又一次翱翔于天际。
这一次，漫长的行程让双子珍觉察出差别。明明行程并没有之前稳当，空中狂风不断，吹得人左右摇晃，可她再没有之前头晕恶心的感觉，反而在这样的状态下也可以毫无障碍地探头四处张望。
双子珍抬头想要看看师父，却只能看到师父脚底。为了不让师父的形象在心中崩塌，她将目光移走。
似乎，她的状态真的有了不小的变化。
她心结纾解不少，盘腿而坐，开始修炼基础心法。
在卜嘉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的徒弟已经自我解决了一场信任危机。可惜，现在卜嘉的脑海中没有给自家徒弟分去半分精神，她脑海中只有韩栖霄这个死老头。
这个死老头子，竟然丝毫不顾修为不高的弟子们，也不顾御剑不算熟练的他，在大喝一句“加快速度”之后一个人加速向前飞去。
周围弟子完全没有异议，齐声答到：“是，师父！”
这倒没什么，虽然卜嘉不认路，但是周围人全都认路，她跟谁走都是跟。韩栖霄和韩旭一骑绝尘没关系，这些弟子修为比她低得多，她想要跟上完全没问题。
可那个死老头子韩栖霄在那里说：“卜供奉可要跟好，我们在路上需要进行商议。”
那个倒霉韩旭也阴阳怪气地在那里说：“卜供奉想来可以跟上我和师父吧？”
-
有病吧，你们开得都是单人跑车，她开得可是双人小电驴，人不能这么不要脸。
韩旭说道：“我一向以为卜供奉天之骄子修为高绝，原来不是这样吗？难道是双师妹拖累了卜供奉？”
卜嘉冷笑一声：“双师妹？要脸吗，叫师叔。”
韩旭说道：“卜供奉连我御剑速度都追不上，对于卜供奉的弟子，这声师叔我实在叫不出口。”
他御剑速度飞快，早已远远在前，只剩一个模糊背影，却不忘施法在卜嘉面前留下一个小小纸鹤，保持着和卜嘉一样的速度，实时传来他阴阳怪气的嘲讽。
“卜供奉，你不太行啊。”
系统在一旁学道：“卜嘉，你不太行啊。”
卜嘉脸色一下就变了，这破系统，该出现时一点声音没有在那里装死，嘲讽宿主第一名是吧。
但这些人说什么鬼话呢，她卜嘉，从小到大，从来都是第一，绝不可能落于人后！
上涌的血气振奋了她的精神，平日里懒洋洋的四肢重新恢复了活力。在卜嘉的识海中，平日里不太清晰的经脉此刻清晰地像是地铁线路图，而身体内的灵气就是加载了自动驾驶系统的列车。
那自动驾驶系统，还是她旁听南宫吟讲学偷师来的，之前从未在意过的御剑功法此时在脑海中清晰无比。
那是给新人用的功法，最是简单朴素但也最扎实，正适合卜嘉这种空有一身庞大修为，丹田中灵气规模庞大之人。
源源不断地灵气从丹田之中开始调动，有条不紊地沿着经脉向脚下涌去，然后顺着输入玄铁剑，玄铁剑速度飙升，顷刻间就拉开了和其他弟子的距离，只留下双子珍无助的尖叫。
沉浸于追赶之中的卜嘉没有注意到，不仅她的天灵根也正源源不断地从外界吸收灵气，顺着经络输送给玄铁剑，玄铁剑流光闪烁，丝丝缕缕的灵气经过玄铁剑的淬洗，反哺剑主。
她自然也没注意到，即使考虑御剑消耗，反哺给她的灵气数量也是在太少。
少到她几乎无法察觉。
无论是灵根还是脑子，卜嘉的天赋都毋庸置疑，只是她平日里太懒了，除了缺钱生活没有任何危机，每天只要给自己安排好七个小时的工作（加一小时的午休），连系统都没有办法对她做出任何干预。
她无忧无虑也没有动力，心思全都用在了摸鱼上，偶尔围观徒弟或者看看玉简上的功法，也只不过是用来打发无聊的时光而已，那些声音和文字如过眼云烟，只是进入她的脑子而已，然后便被随意地丢弃在识海某个角落，根本不会仔细研读。
而现在，韩旭直白又粗浅的话语唤起了她最原始的胜负欲，所见所学重新一一呈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曾经意义不明高深莫测的文字在一次次灵气调动中很快便融会贯通，反哺之后她灵力调动得更加流畅，而对御剑功法和《大小姐》心法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
即使是不愿再陷入“卷”之境地的卜嘉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很爽。在空中不受限制的自由翱翔很爽，将学过的东西学以致用也很爽，真切地体会到自己在进步同样很爽。
她不排斥努力也不排斥进步，没有人排斥这些东西，也没有人会否认这些东西，否认的只是无意义的内耗而已，否认的是她发愤图强之后依然是资本的廉价打工人，否认的是老板轻描淡写地削了她的年终奖，转身就提了新车。
当然，眼下的卜嘉脑海里什么多余想法都没有，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超过韩旭。
她的速度不断加快，身后的人离她越来越远，很快就在云雾中消失不见，甚至，连韩栖霄都已经被她甩在身后。
韩栖霄说是要加快速度，实则只是给弟子们一些独立锻炼的机会而已，他并不能真的完全将所有弟子抛下，跟幼稚的韩旭和卜嘉玩一场竞速游戏。
至于说和卜嘉有要是商谈，也只是说说而已，不想看卜嘉和霄寒峰的小弟子们走得太近，免得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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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不要抗拒，我帮你。……
周围的气息太怪了，只要稍微有些修为的人都能感受到周围有不知多少“生物”。这些生物隐藏在云雾之中，它们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每一道都带着浓浓的恶意。
是纯粹的原始的恶意，是对猎物的本能的贪婪，仿佛稍不留神就会被这恶意彻底吞噬。
只要卜嘉不傻，就能够察觉到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
“徒弟，我可能得将你背着，并且没法扶着你，你力气够吗？”卜嘉简单判断了一下眼前的情势，她需要腾挪出双手握剑施法，不能一直将徒弟抱在怀中。
双子珍重重点头，然后手脚并用地把自己固定在师父后背。昨日休息很好，她现在身体几乎是巅峰状态，抱住师父完全没问题。
卜嘉换了仙灵剑用于御剑，而玄铁剑则握着手中。她颠了颠玄铁剑，有些可惜地想着，出来时间不长，只看了些许合欢道功法而已，连合欢道都没学透，更遑论匀出时间修习剑法。
她在脑子之中过了一遍自己会的东西。1.御剑功法。2.清洁术。3.合欢道功法数个，只有一个完整修习。4.囚人阵及其变阵。5.跟着徒弟偷听的大众基础心法。6.跟着另两个徒弟偷听的五行基础术法，并且一个都没有用过。
书到用时方恨少。
卜嘉担心玄铁剑在这个关键时刻会吸收她传入其中的灵气，因此没有激活玄铁剑的灵气纹路，而是笼统地向剑身灌注灵气，玄铁剑微微发光。
由于云雾作用，周围的可见度降到最低，几乎只能看清身前一米见方的东西，甚至觉得自己脚都显得模糊不清。人是高度依赖视觉的生物，当双眼不能视物，不安会被放到最大。
卜嘉努力调动识海，让识海替代双眼为她探索周围事物。当识海前进到十米左右的距离后，她感觉到，这大概就是她现在能够长时间维持的极限。再扩大，她坚持不了太久。
识海边缘出现细微扰动，从轻微到剧烈，眨眼间扰动已经来到了身前五米左右的距离。
早有准备的卜嘉屏气凝神，将自身存在降到最低，她右手执剑，当扰动到达她身前一米时没有任何犹豫，以万钧之势，径直挥出玄铁剑。
她带着将“不知名扰动”一剑毁灭的念头挥剑，毫无保留，直接用了十成力。下一秒，如惊雷一般的撞击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身侧传来一声闷哼：“你，是想谋杀同门吗？”
是韩旭。
卜嘉短暂地松了口气。
在这样的环境中，韩旭也学不会好好说话：“卜供奉，你的剑术实在是不敢恭维。”
他觉得自己说了句实话：“你这样，对灵气浪费太大，可能撑不到我们活着走出这片云雾。”
卜嘉问道：“走出？你想怎么走？”
韩旭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当然是向前，飞出这片区域，危机自然解除。向后也可以，还能够提醒一下师父他们不要误入。”
向前？那也太慢了，甚至他们都不知道这狂暴的雷电云团到底有多宽广。
想要最快离开，当然是向下！
卜嘉一把握住韩旭手腕，粗糙的衣料触感抹掉了她掌心的汗：“徒孙，信我吗？”
韩旭摇摇头，信才有鬼。
卜嘉：“呵，由不得你不信。”她突然停掉御剑功法，撤掉灌注于仙灵剑之上的灵气，整个人瞬间下坠。
两个人的重量让韩旭猝不及防跟着下坠，他差点溢出尖叫，靠着意志力才死死止住如此丢人的行为。
半晌，他反应过来卜嘉是在做什么，旋即同样撤掉了御剑之力。
云团不可能将地面一同覆盖，想要离开最快的速度就是向下，到地面上去，恢复起码的能见度。
果然，在他们开始下坠之后，隐藏在云雾之后的不明生物开始焦急耸动。
和韩旭不一样，卜嘉虽然讨厌韩旭，但她信任对方，她放心地背过身去，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身经百战的韩旭，而自己，则将神识从圆形缩成半圆，在这个范围内，她能再向前探查五米。
不对，他们是在半空之中。卜嘉在想到这件事之前立马调整神识范围，想要让神识包裹住头顶和脚下，可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到位，一阵劲风已经从脚下传来。
带着金丹期顶峰的赫赫威势，想要将她一击毙命。
现在挥剑已经来不及，卜嘉浑身汗毛都开始战栗，她没时间多想，手掐法决，抛出最基础的五行术法，金锥之剑。
半空之中突然显现出数把金色小剑，那剑太小了，看上去根本不会对任何东西造成威胁，剑在卜嘉有意的控制之下排成一排，从高空一路延伸至脚下，向着劲风袭来的方向射去。
刚解决完头顶威胁的韩旭看傻了：“卜嘉！这是高阶妖邪！这种术法根本无效。”然而，一切发生得速度之快，他甚至都来不及将话喊完。
一道闪电从高空云层中窜出，只是一瞬间就将所有云雾贯穿，擦着他们直接劈向脚下妖邪。巨大的亮光将所有的黑暗驱散，在那一瞬间，卜嘉和韩旭都短暂地失去了视觉。
无所谓，本来周围就什么都看不清。
空气之中，隐约传来焦香。
卜嘉抚着胸口，她方才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没想到竟然有效。她继续打出几道金锥之剑向云层身处，这一次，借着闪电的亮光，她看清了云层中隐藏的不明生物，韩旭口中的“妖邪”。
这个名词她已经听过数次，每次叙事都伴随着鲜血的味道，但见还是第一次。这种生物——卜嘉不确定是否能称之为一种生物——长得实在是不敢恭维，它们每一只都长得不大相同，以某种动物的外形作为底子，例如苍鹰，但总是在翅膀、脚、头、嘴等出显现出异样的怪异。
比如她正对面刚被打掉的一只，头竟是人形，是一颗没有皮肉的扭曲人形头骨，惨白的头骨和充满黑色羽毛的身体相连，浑身散发着黑雾，眼窝处则是两团幽幽鬼火。
这种诡异的生理结构根本不符合生物学常理，看一眼都觉得是对自己认知的挑战，像是从尸山血海中诞生的扭曲怪物，看得人忍不住反胃。
彻彻底底的邪恶代表。
当韩旭也学着卜嘉的模样引雷电之力诛杀妖邪后，卜嘉往脚下一看，地面就在前方，再有数秒他们就能够成功站在大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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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你也可以选择转身离开
如此氛围下，卜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难以忽略。
实际上，尽管她并不情愿，但她没有能力拒绝幽魂的帮助。
她实在没办法在这种环境下还要分出精力和灵气用来对抗幽魂，尽管妖邪看上去没有并不拥有清醒完整的意识，但是卜嘉相信，元婴期的妖邪凭借战斗本能就能将分心的她直接击毙。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反复在脑海之中思考自己拥有的所有能力，她还能做什么，面对修为高过自己的威胁，她要如何让自己活下去。
除却之前想到过的，她还拥有什么？
灵根，她独特的并不常见的雾系灵根。
只是，雾能做什么？按照常理来讲，雾最大的作用就是在战斗之中制造干扰、迷惑对方视线。但是眼下的情况，他们周围已经是雾气浓浓，并不需要她来加码。
还有什么。卜嘉一时之间无法想到，她只是随着想法有意识地释放部分雾系灵气，清淡的雾气混入周围浓雾之中，悄无声息地向周围弥漫。
似乎，能起到一部分代替神识的作用，只不过作用范围也只比神识多上那么数米而已。
暂时她只能用到如此，卜嘉不再多想，她韩旭并肩而立，均警惕地望着不远处元婴期的妖邪。
双方一方修为高上些许，一方人数更多了，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以至于两边都不想冒然出击暴露自身弱点。
僵持下，终究是理智不多的妖邪率先控制不住。
它六条腿上的肌肉紧绷，呈现出蓄力的姿态，血红色的双眸中满是贪婪，紧紧盯着不远处两个美味的“食物”。
“嘭”地一声，四条后腿一同发力，妖邪拔地而起。
它像一支离弦的箭矢，冲向卜嘉和韩旭。
卜嘉和韩旭默契地向着两个相反方向弹射而去。卜嘉没有回头，但是身后紧追不舍的猎猎风声昭示，妖邪追了她！
该死，难道她看起来更好吃？
幽魂简单解释：“你身法不行，看起来更容易追。”
卜嘉后悔极了，她之前看什么合欢道心法啊，她就应该专注于学习逃跑身法，这才方便她能够安心跑路苟活。
可惜，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后悔的余地。
幽魂道：“交给我，我帮你。”
卜嘉不愿，她不想将自己的安慰交给一个莫名出现难以信任的存在。她快速向前方打出一个囚人阵变阵，前方的空气突然变得像是一堵厚实墙壁，卜嘉以巨大的力道撞向墙壁，随后借着反弹的力道快速转向，同时阵法灰飞烟灭。
果然妖邪速度过快，没有办法和她一样灵活转身，被她拉开了距离。
但这仅能解决一时问题。
身后，传来铿锵刀剑之音，卜嘉借着雾气感知，是绕了个圈的韩旭，抓住妖邪笨拙转弯的空档在攻击。
这小子还有点良心，没有就此逃走。
幽魂道：“那个人打不过妖邪。”在幽魂眼中，韩旭的剑法十分稚嫩，破绽和漏洞一抓一大把，尽管胆气十足，但在跨级战斗之中胜算很低。
幽魂话语有些冷漠：“你也可以选择转身离开，凭你的修为，在那个人缠住了妖邪的情况下，你想要逃走不成问题。”
卜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韩旭剑法凌厉凶狠，已经有好几剑砍在了妖邪身上，将妖邪怒气完全激发，血红的眼睛仿佛要突出眼眶，要和韩旭不死不休。
卜嘉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妖邪完全没有注意到，更是验证了这一点。
她看了几秒，她不懂剑法，无法从技术的角度评价韩旭实力，但是她知道，韩旭要落败了。妖邪的□□带着侵蚀的力量，韩旭身上不仅有被妖邪直接撕裂的伤口，还有被妖邪血液侵蚀后留下的黑红伤口。
就这么几秒，韩旭已经通体不满血痕。
要逃走吗？她有充足的理由，她和韩旭本就关系不好，她也自身修为也要比妖邪低，冒然上去不过是白送而已。甚至，之前在半空之中她已经救过韩旭一次，没有让对方被蝙蝠妖邪成功突袭。
同时，虽然观战时间尚短，但已经足以她明确判断，她完全没有办法打过这个妖邪，甚至她还不如韩旭，只要一击便会彻底败落，丧命于妖邪那怪异的六个蹄子下。
于情于理，她现在逃走都不是大问题，是权衡之后为了保全自身的合理选择。
“你不会逃。”无名幽魂又开始在卜嘉耳边聒噪，“你若想逃，早就拔腿而去，断不会现在还停留在这里。你只是在思索胜利的方式。”
“其实很简单，交给我。”幽魂语气不解，“我遇到的人都会相信我，为什么你不信我呢？”
卜嘉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为什么不信？拜托，突然出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东西，上来就让人把命交出去，谁能信啊，这人之前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啊，怎么连一点点最基本的沟通技巧都没有。
但是卜嘉知道，她现在别无选择。
无论是将近二十年的教育带来的根深蒂固的道德感，还是被鲜血刺激之后激起的朴素的战斗欲望，又或者是短暂的并肩战斗之后，由于吊桥效应积累起的脆弱战友情，都只给她指明了那唯一的方向。
就像幽魂说的，与其说她在权衡利弊，不如说她在思考，凭借自己拥有的有限力量，到底该如何赢得这场胜利。
当幽魂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之后，她根本不会下定决心逃走。更何况……
逃个屁啊，韩旭那小子都知道回来救她，她堂堂师叔祖，今天在徒孙面前高低得挣个面子！
卜嘉和幽魂是灵魂契约的状态，就像系统一样，他们能够直接在识海内进行交流，速度齐快无比。在外界看来，卜嘉不过是在原地站立了几秒，突然就变了模样。
她熟练地从掌心经脉输出灵气，借着灵气让自身经脉和玄铁剑中的灵气环路相连，然后整个人彻底放空。
她感受到，一股来自外界的奇特力量开始调动她体内的灵气，开始侵占她的身躯。卜嘉用尽了全力克制自己去排斥、反抗那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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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归根结底，只有自己是可……
这种感觉玄妙极了。
和之前释放识海不一样，这一次，识海似乎带了和她自身灵根一样的属性，轻薄如雾气，肆无忌惮地向着所有能够渗透进入的地方渗透。
卜嘉忍不住开始思考原理，难道是因为密度不同，所以气体天生就会向低密度的空间扩散？卜嘉本以为只是如此简单的物理原理而已，但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了些许不同的东西。
这个世界，尤其是眼前的妖邪，在她的“眼中”分外清晰，包括弱点？
她分明就在妖邪后背正中间偏下的位置“看”到了一条缝！那条缝明显极了，在她的识海之中闪闪发亮，和周围灰蒙蒙地视野完全不同，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试图沿着那一条缝向妖邪体内渗透，她甚至能“看”到缝隙周围猩红的血肉。
理智上，她不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意识深处，所有的细胞都在向她倾吐，在她耳边孜孜不倦地低语，上吧，攻击那里，你将赢得胜利。
识海中的另一边，卜嘉感受到了胶着的战况，无论是她自己还是韩旭的身体伤，都有着许多条类似的闪光缝隙。这些缝隙有些是因为受伤，有些则是因为人类躯体的脆弱。还有一些，在随着招式变换而不断变换角度。
相比于“卜嘉”，韩旭身上的最后一类缝隙要多得多。
幽魂操纵下的“卜嘉”展现了非同一般的精湛剑技，他的剑招大开大合一往无前，和他说话时给人的感觉十分相似，正派且积极。
妖邪正面唯一的弱点就是双眼，但是这个弱点妖邪自身也足够清楚，一直被置于完整的保护之下，根本找不到攻击的机会。所以，尽管幽魂攻击强势而凌厉，也渐渐占据上风，但战况依然胶着。
卜嘉相信，即使如此，凭借“幽魂”展现出的剑技也早晚会赢。但她没来由地从心底涌出一股不愿之情。
怎么能靠别人呢？
她也不是没靠过别人，不提没有自主能力的幼儿时代，当成年之后，她曾经试图靠老板，觉得跟对了老板终将有一日实现自我价值，最后只能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自我的工具，又或者刚入行时靠同事，只能收获一整个烂摊子，然后自己熬夜加班处理一切。
归根结底，只有自己是可靠的。而现在连身体都不能自己掌控，否则就会死在妖邪的血盆大口之下，这种现状让卜嘉十分难受。
她早就习惯了一切靠自己去解决，她不愿靠别人，也不想将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她，不想当个懦夫。
战场上，幽魂控制的“卜嘉”短暂后退一步，手中长剑开始蓄力。
就是现在！
卜嘉从以强势的精神力瞬间将幽魂驱赶，片刻间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借着剑势一个扭身到了半空之中，她不懂剑招，干脆给自身施展了五行之术，将下半身直接变为沉重金石，借着金石之力将身躯化剑向下压去。
目标，妖邪后背的弱点！
噗呲，剑尖整个没入妖邪身躯。
“吼！！”妖邪疯狂呼嚎，巨大的疼痛让它剧烈挣扎，挣扎至双眸充血，拼命地想要将后背的小虫子甩掉。
愚蠢的小虫子，竟然趁它不注意攻击它后背！剑尖顺着脊椎唯一的缝隙刺进了妖核！
庞大的妖邪在今日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它后蹄猛踏地面，带着破风之声冲向天空。
巨大地哀嚎之声震得卜嘉几乎耳聋，狂乱的风压让她双眼也无法睁开，但卜嘉的双手依然死死握住剑柄，在脑子被震得几乎不能思考的情况之下，用尽全身力气一个旋身，孤注一掷地将全部灵气注入玄铁剑，将玄铁剑在妖邪体内狠狠一旋。
巨量的鲜血从伤口中喷薄而出，糊了卜嘉一整脸，带着腐蚀性的血液灼烧得她脸颊刺痛，甚至怀疑自己会失明。
半空之中的妖邪口中发出连绵不绝地哀嚎，它身躯疯狂扭动，巨大的力道终于将身上的小虫子甩落一旁。
卜嘉向炮弹一般从半空之中坠落，眼看着她要砸在地面上成为一滩肉饼，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施展水系术法在身下射出水流，最终平安落地。
砰然巨响，妖邪也砸向大地，渐起一阵烟尘。
它侧躺在地上，充血的双眸狠狠盯着不远处的小虫子，怪异的三对蹄子还在扑腾，可体内妖核已然崩解，即使它再如何挣扎，最终还是轰然倒下。
倒在距离小虫子不足一米的位置。
卜嘉艰难支着上半身半躺在地上，伸着脖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妖邪，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妖邪身上有呼吸起伏之后，她长舒一口气。
赌赢了。
灵气透支的卜嘉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她首先移动到韩旭身旁，看着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韩旭，卜嘉伸出食指探向韩旭鼻下，发现鼻息尚存之后，卜嘉将人搬到一片没有被妖邪血液污染的干净地带，在附近拾了些枯枝，又清空了一片地点上火堆。
唔，她不会急救，也没准备什么丹药，给韩旭提供一点温暖已经是她最大的努力。
做完这许多准备工作之后，卜嘉才开始打量妖邪。
不远处，是身型庞大似猛犸象一般的妖邪。卜嘉仰着头望去，难以想象她刚才竟然杀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她动了动自己还残留着金属质感的双脚，哦对，她确实是杀了，脸上传来的刺痛也在彰显着这一切。
尽管是因为幽魂先消耗了妖邪许多体力，也还有韩旭在一旁的干扰协助，但致命一击是由她祭出，是她运用了神识、灵根、术法以及玄铁剑才达到的效果。
这种感觉，就像是费尽心思解开考卷中最后一道数学大题一样，酣畅淋漓。
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爽！
哪怕她累得不行，丹田都传来钝痛，哪怕她非常不愿意承认自己竟是一个热爱解题的人，可精神不会说话，她觉得爽快极了。
卜嘉甩甩脑袋，不再纠结自己是否热爱解题。在等待韩栖霄等人找过来之前，她可以先回收一下自己的资产。
她艰难地移动到硕大妖邪的身后，找到几乎全部没入妖邪的玄铁剑，用力一抽，没抽出来。
但卜嘉的手已经握在了剑柄，连接重新建立，幽魂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你退后些。”
卜嘉依言退后，玄铁剑噗呲钻出妖邪身体，重新斜插进卜嘉腰带剑。
卜嘉看了看腰间的剑，察觉到剑身之中还存有灵气，她理所当然地吩咐道：“会五行术法吗？搞点水，我想洗脸。”
她态度自然极了，仿佛她天生就拥有下达吩咐的权利。
幽魂楞了一下，随后一个小小的蓝色漩涡出现在卜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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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我们的目标是，世界和平……
总之，卜嘉通过简单的“面试”过程，知道的幽魂无名曾经大概声名赫赫，玄铁剑也远非凡物。
“所以你是剑灵还是神魂？”二者都有可能，尽管无名有着自己的名字，没有简单的叫玄铁剑灵，但是作为一个自述活了上百年的家伙，给自己取个名字也十分合理。
无名问道：“你没听过我的名号？”
卜嘉搓搓手，她要么是掌门要么是供奉，到这个层级哪有人给她上基础科普讲堂啊，她哪知道这破大陆的历史。
她重复道：“我是文盲。”
无名叹了口气，多年过去，修仙界对弟子的教育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他解释道：“我虽曾是玄铁剑剑主，但现在神魂寄居于玄铁剑中，确实可算作剑灵。”
实际上，他对于玄铁剑认主一事感到不可思议，没有经过剑灵的同意就可以认主的吗？而且，剑柄处的异样让他在意极了。
卜嘉用衣袖掩住剑柄，避开无名的目光。她反复在识海中试探，依然无法得到系统的回应，甚至完全感受不到属于系统的波动。
但是，她悄悄试了一下，她能够打开系统面板。
虽然她早就发现，平日里和她拌嘴的系统意识和系统面板近乎是两个分离的存在，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能够确认这个事实。
卜嘉简单操作了一下，确认了系统意识是否存在对面板操控完全没有影响之后，重新将目光放回到无名身上。
她比较了一番自身和无名的魂体强度，不相上下，难以剿灭对方。但是强于系统的存在，系统跻身的玄铁剑又和无名羁绊颇深，要不了多久，无名就可以将系统的存在彻底拔除。
无名也确实在做这件事。
卜嘉得想想办法，找个突破口。但她对无名还不够了解。
“你之前说，玄铁剑主的使命是什么意思？”
无名用充满期待和鼓励的目光望着卜嘉：“历任玄铁剑主均是惊才绝艳之辈，无一不在灭世危机之中绽放异彩。凭借你的天资，你必然也能够完成自己的使命。”
卜嘉问道：“历任？一共几任？”
无名略加思索给出答案：“一任。”
“是你？”
“是我。”
卜嘉：……
一任说个毛线，那叫使命吗？那叫上任剑主的个人功绩。
无名说道：“别灰心，虽然和我比，你还十分，嗯，稍显不足，但只要勤加修炼，辅以我的教导，也许也能够达到我巅峰时期的八分实力。”
卜嘉：？？？
她诚恳地发出拒绝的声音：“你看，我是个文盲，并且不是那种穷得不行的文盲，而是一个生活还可以的文盲，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是个懒散的不学无术的废物。”
无名说道：“不，你不是。”他慈爱地笑笑，“我懂的，年轻弟子总是不愿承认自己的努力，但偷偷躲在被窝里修习心法之人不知凡几。”
他点出关键一点：“你若如你所言，是个废物，又怎会年纪轻轻就达成金丹期大圆满？”
卜嘉在内心呐喊，那当然是因为她开了挂啊，她直接继承了啊！
但这话说不出口。
卜嘉说道：“所以，你是觉得，我必须努力修行，然后成为一个替其他人披荆斩棘，拯救修仙界的顶天立地之人吗？”
无名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既然玄铁剑在你手上，必当如此。”
卜嘉目光沉静，右手下意识做着转笔的姿势：“那我个人的意愿在这其中，是纯粹的牺牲品吗？”
无名不解：“怎会？难道你不想成为众人敬仰的对象吗？”
卜嘉大体摸清了对方的想法，这个人正直、纯粹、天真，也许曾经当过英雄，但是完全没有经过世俗打磨。
像一块闪闪发光的玉石，纯粹又耀眼。
然后，她说道：“自然想。”
若是系统意识在，必然要狠狠地吐槽卜嘉，想什么想，明明脑子里除了摸鱼什么都没有。
然而系统意识不在，连带着系统的存在都在被无名持续不断地绞杀，卜嘉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系统和她连接的松动，若是放任下去，要不了多久，系统的存在就将彻底消失。
不太想，她还有积分没用，她还没能换出一整套公主房，还没来得及享受美好的现代生活，她不想让系统消失。
卜嘉说道：“你听说过‘列车组’吗？”
无名：“啊？”
卜嘉道：“其实，在三千世界中，有在各界穿梭的星穹列车，其上的成员被称作列车组，它们穿梭大千世界只为解决那些被孽物污染的世界，帮助世界恢复应有的秩序！帮扶可能失落的文明！”
“而现在跻身在玄铁剑剑柄之上的就是列车组成员之一，它们的目标是，世界和平！”
无名：“啊……”
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感觉是志同道合之辈，单纯的昔日英雄无名停下了自己的攻击，决定今天就交了这个朋友。
——
短暂稳住无名之后，韩栖霄诸人终于姗姗来迟。
率先冲过来的是茉朵，她看到在场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双眸巨震，连自家大师兄都没理，赶忙问道：“卜供奉，子珍她……”
卜嘉一拍脑门：“哎呀，我之前把双子珍扔树林里了！”
她带着茉朵赶紧去找，树林中传来虚弱的呼唤。
灰头土脸的双子珍发出弱弱声音：“师父、茉朵，我在这里。”
她看上去状态还可以，起码胳膊腿一个不缺十分完整，除了面色惨白之外没有什么其他问题。
茉朵焦急地想要扑过去，却扑到了阵法之上，待阵法撤掉之后，她被紧张情绪支配的大脑已经冷静了下来，有些腼腆地站在原地，微微发抖的双手笨拙的施展着清洁术，替刚认识不就的友人去除身上的污秽。
做完这些她才想起来，啊，自家大师兄还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她竟然跑去关心和他们霄寒峰关系一向不睦的卜供奉一行人。
茉朵等人同样经历了不少战斗，以至于她此时理智不太多，只能凭借本能做事，大师兄又凶又不太出现在门派之中，他们交集寥寥，甚至连话都没说过。
她确认双子珍无事之后赶紧跑回去，悄悄混入关心大师兄的队伍之中。
等卜嘉单手抱着双子珍回去的时候，韩栖霄已经将自家徒弟救醒。
韩栖霄已经检查过妖邪的致命伤，那伤口明显不是由韩旭的剑招造成，在场一共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才刚刚入门，所以，只能是卜嘉。
他看向卜嘉，虽然卜嘉表现得活蹦乱跳，但其实也是一身狼狈，身上细小的伤口无数，脸上也是血痕蜿蜒，乍看上去如修罗恶鬼在世，能止小儿夜啼。
太狼狈了，难不成这人没有治伤用的丹药？
韩栖霄递了一瓶出去。
卜嘉满脸惊喜：“哇，韩峰主果然准备充分。”当大战结束之后，亢奋的肾上腺素逐渐褪去，要不是顾着颜面，她早就疼得呲牙咧嘴。
她拿到丹药感觉服用了一粒，遍布全身的疼痛之感立马减弱。
但还是有些，妖邪的血液难以被清水彻底洗净，不断侵蚀肌理。
韩栖霄又递了一小瓶装在玉瓶中的水：“拿这个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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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师父，这个东西大概率没……
卜嘉是真的饿了，心理上的。
她早就说过，食物是她慰藉自我为数不多的方式。以前完成一个大项目之后她都会吃点好的犒劳自己。今天杀的这个妖邪怎么都能算个大项目，不搞点吃的她浑身难受。
但周围都是荒郊野岭，她只能自己抓。
没人陪她一起，唯有无名。
无名和所有修仙界中人一样，对卜嘉的行为感到奇怪：“你，要吃东西？”他很茫然，金丹期不是已经辟谷了吗？
卜嘉随口敷衍：“你不觉得这个地方的妖邪十分怪异吗？头顶这大片大片没有任何移动的浓雾，一看就不正常。”
无名问道：“和你抓东西吃有什么关系？”
卜嘉说道：“我认为，这浓郁已经影响了这一片的生态环境。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失去了环境凡人就将失去生存空间，失去凡人修仙者就失去了根基，整个修仙界也早晚都会消亡。”
“所以，我要亲自验证一下，这里的野鸡到底还能不能吃。”
之所以是野鸡，是因为她好馋炸鸡。
无名认真点头：“道友高义。”之前他都没想到这一层，“是因为你拥有那穿梭三千世界的宝物，才有如此高义吗？”
卜嘉友善提示：“你可以叫它系统。”
无名继续点头：“真希望我有机会能和系统交流。”
卜嘉心中暗想，这人说不定能和系统成为朋友，毕竟都是一样的单纯可爱。
她说道：“系统跨界壁传输信息不易，只能和被选中之人交流。”她强调，“也就是我。只有我才能和系统交流，无名道友，必要时，还望你能够尽力辅助我。”
她笑道：“当然了，我们都不知道所谓灭世危机到底是什么，系统也只是嗅到些许苗头而已，也许永远也不会来，也许不会有需要我们通力合作的一日。”
无名说道：“若有需要我的一日，自然责无旁贷，我必将倾尽全力。”
卜嘉说道：“那能劳烦无名道友帮忙叉住那边那只野鸡吗？这也是考察生态环境必不可少的一环。”
无名操纵玄铁剑，嗖地一声飞出卜嘉腰间，咔嚓就将一只野鸡串在剑身之上。
卜嘉指挥：“东边还有一个。”
“西边。”
“南边，三米左右，对对对别让它跑了。”
卜嘉掐腰站在原地，这个无名，可真好用，她这就宣布，无名就是她心中英雄。
一人一剑满载而归。
卜嘉回到弟子堆中时，发现韩栖霄不在，她将一堆野鸡放在地上，目光看向齐然：“你们师父呢？”
齐然难以将目光从成堆的野鸡上移开：“师父说，他也想去抓几只野鸡。”
齐然没有找人，他一方面修为低微，根本追不上自家师父，另一方面他修为“高深”，在大师兄昏迷，师父不在的情况下，他没有办法离开此处，将一堆修为还不如他的师弟师妹们留下。
至于卜供奉，即使知道了是对方拯救了自己大师兄，但他还是难以完全新人对方。
齐然目光下移，看到卜供奉满是鸡血的剑，生出一种暴殄天物之感，这可是刚刚诛杀了妖邪的灵剑啊！还是一只元婴期妖邪啊！尽管这柄剑现在看上去狼狈又朴素，但它已经具备了登顶剑坛之巅的资格，怎么能用来杀野鸡。
话说回来，他们为什么要杀野鸡啊？
那当然是用来填饱肚子。
卜嘉盯着鸡，感觉无从下手。她一个妙龄熟女，哪干过杀鸡的事啊。仰赖于时间以及韩栖霄给的乱七八糟的丹药，此时卜嘉的灵气已经恢复了些许，她在大约半米的高度上释放了一个小小的水系法阵，涓涓水流从其中不断流出。
一直盯着卜嘉的齐然愣住，五行术法谁都学过，他也会不少，水系术法还能这么用吗？
就……就用来洗鸡？
洗鸡就算了，这手法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卜嘉在水流的冲击下笨拙地拔毛，削掉鸡头鸡屁股和鸡脚，一只鸡没了一小半。没办法，她不太会啊。
在这样粗暴的处理之下，齐然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忍不住走上前去，定着卜嘉‘凶神恶煞’的面貌说道：“卜供奉，不然让我来？”
卜嘉问道：“你还会这个？你们仙灵宗的人不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吗？”
齐然会的。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他在加入仙灵宗之前，本是穷人家出身的穷小孩，修仙者在他眼中和仙人是差不多的存在，都是故事里才有的东西。是师父偶然在妖邪口中救下他，发现他有灵根，才告诉他可以参加仙灵宗的纳新考核。
之后，他的生命轨迹才发生了改变。至于如何走到仙灵宗，其中艰辛不必多言。
齐然不忍用自己的剑干这样的事，但也不敢用卜供奉的剑，干脆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精铁，用剑对着精铁简单削了两下之后，一柄“菜刀”闪亮登场。
接下来，齐然手法娴熟地处理着一只只野鸡，他学着卜供奉对五行术法的应用，在水系术法上叠加了一个小小火团，即热式热水器就此诞生，然后把鸡往水下一送，再利落地清除掉所有的毛，赤条条的裸鸡就此诞生。
旁边响起掌声，蹲守在一旁的卜嘉竖起大拇指：“仙灵宗可真是卧虎藏龙。”
齐然双颊爆红，他竟然因为会杀鸡被夸，这算什么事嘛。他将野鸡递给卜嘉，问道：“卜供奉，这鸡你打算怎么处理？”
“自然是吃。你们吃不吃？有这么多呢，一会儿我给你们也弄些。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应当庆祝一下。”
齐然不大信任地躲到后边，凑到卜供奉唯一的徒弟身边：“双子珍师妹，对不起，应该叫你师叔祖，对吧？你的师父，真的会做饭吗？”
连鸡都杀得那么不熟练的人，真的能做出人类这个物种能够下咽的东西吗？
说来这野鸡一看就肉质鲜嫩肥美，他小时候最爱吃鸡肉，可惜他们哪里穷得连若是浪费属实可惜。
双子珍被着一声师叔祖弄得浑身不自在，虽然她之前也在人前强调过自己极高的辈分，但那不过是逞口舌之争而已，真被看上去正常的、且修为年龄都高于自己的修者这么叫，她觉得承受不起。
最主要是这个场景下，她的师父看着也十分的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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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会做饭的徒弟就是最棒的……
卜嘉自然知道这个东西没熟，她只是不太做饭，不代表没有生活常识。
她将这一团垃圾扫入火堆中焚烧殆尽，然后又拿过一直野鸡，这一次谨慎的只在树枝上串了一只鸡腿，然后高高的架在火堆上，时刻盯着火堆，准备将鸡肉撤离，确保不会有意外的火星让惨剧再次发生。
由于和火的距离稍显遥远，烤了许久许久，卜嘉用另一根干净树枝插入鸡肉之中，终于确定这一只鸡腿完全成熟。
她将鸡腿剖开两半，一半递给双子珍一半留给自己。
“这可是我用灵气烹饪的蕴含灵气是食材，从里到外没有一丝浊气，试试，肯定要比鸿运楼的强上百倍。”
双子珍犹疑地接过树枝，最终还是在师父殷殷期待的目光之中溃败，眼一闭心一横，将鸡肉放入口中。
简单咀嚼，囫囵咽下。
她睁开眼，发现师父还没吃，而是依然用那目光盯着自己。她是个尊师重道的，想了半天措辞道：“师父您尝一尝。”
实践出真知，厨子总要亲自确认味道才合适。
卜嘉撕下一块鸡肉放入口中，咀嚼两下，三下，四下……
双子珍说道：“师父，你实在吃不下的话，还是吐了吧。”
这鸡肉外层过咸，内层完全没有味道。这就算了，实在不行吃点香嫩的本味也可以，可因为烤制太久，肉质又柴又老，原本应有的肥嫩汁水早就消失殆尽，油脂也完全不在，只剩下干巴巴的口感留存。
卜嘉不信邪，又改进方法烤了另一只腿，等待之后，和之前的成品相比，难吃得各有千秋。
在卜嘉想要尝试第四次的时候，双子珍伸手阻止。
“师父，要不让我试试？”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片地灵气弥漫，这些鸡那可都是有灵气的！是珍贵食材！和鸿运楼里那些天价菜肴一样！
这浪费的是鸡肉吗？这浪费的分明就是亮闪闪的灵石。
卜嘉委屈：“我其实也是做过饭的。”她煮过的方便面可以按箱计算，每一包都美味无比。
双子珍敷衍安慰：“嗯嗯，徒弟也相信师父，只是难得有机会，徒弟也想尝试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上手。
双子珍也是吃辟谷丹长大的孩子，之前从没有接触过烹饪，但是她品尝过美味的食物——昨日吃的辣子鸡。
虽然无法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下复刻，但是她运用了一些相似的方法。既然短时间内无法让调味料的味道浸透肌理，那就像辣子鸡一样切成小块。
她将仅有的四种调味料一一品尝过后，那盐巴混合了一点糖和花椒面，然后谨慎的在一块肉块上撒上一点点。
只有一点，绝不过量。
她将这一小块肉放在火上，很快肉块就呈现出熟透的颜色。双子珍对着肉块吹了吹气，待温度降下些许后放入口中。
稍微有些淡，但肉质却已经是鲜嫩肥美的模样。
第二次，她穿了一树枝的肉，每一块都谨慎又均匀的洒上些许调料，其中花椒稍多，然后再一次伸向了火堆。
沁人心脾的香气覆盖掉了之前的焦糊味，肉香配合着系统出品质量上乘的花椒香气，在空气之中蔓延开来。
等到卜嘉拿到徒弟供奉的肉串后，她缩了缩鼻子，太香了，这才是她最爱的食物，烧烤。
她将最前端烧黑的签字掰下，然后将鸡肉送入口中。首先是口感，微微焦香的鸡皮一咬下去发出脆生生的声响，随后牙齿触碰到鸡肉，汁水在皮肉相连的地方渗出，然后在口腔之中弥漫开来。
再说味道，椒盐的味道将肉香烘托得恰到好处，那一点点糖更是画龙点睛，一下子就调动起了鸡肉鲜甜的味道，让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再吃下一口。
卜嘉连吃了好几口：“徒弟，你学过烹饪？”
双子珍一边烤制一边摇头：“未曾。”
卜嘉双眼放光，还没学过就有这个水平，她们双休门这是挖到宝了！想当初系统还嘲讽她，绝对不可能找到擅长烹饪的弟子，这不就来了。
卜嘉一边吃，一边感觉丹田内的灵气在加速恢复，提升的幅度很小，若不是她此刻丹田依然在枯竭边缘，根本察觉不到这一星半点。
这种感觉，倒是有些像服用丹药。
她仔细回忆，之前吃鸿运楼的东西有这种效果吗？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鸿运楼的东西太难吃，她基本都吐了，并没有让那些灵食真正进入五脏六腑。
说不定同样可以，这样也解释了灵食能卖如此高价的原因。
这边吃得香甜，那边也忍不住被吸引。
其他人就算了，已经品尝过美食滋味的茉朵只觉得屁股下长了滚轮，根本坐不住，在原地动来动去，眼神不住地向着香气袭来的方向望去。
但是，今天好多师门中人都在，尤其是还有师兄师姐们。虽然最为严厉的韩旭师兄昏迷不醒，但是齐然师兄虽然为人和善，却也是勤勉自律之人，她实在没有勇气说出她想去吃子珍烤的肉串。
可真的好香，香得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
不仅是她，不足十人的队伍之中，已经有两三个挪动了自己的位置，忍不住想要和香气更近。
美食的力量，本就对两种人最有吸引力。一种是阅览万千的老饕，他们深谙每一种食物的美妙并为之如痴如醉。另一种则是完全没有接受过美食洗礼的幼童，当他们吃到第一口糖，双眼都会为之发光。
而这个队伍之中，除了出身贫苦的齐然，其他所有人，都是在辟谷丹的喂养之下长大，和没断奶的孩童无异，根本就抵挡不住这等诱惑。
率先开口的是茉朵：“齐然师兄，子珍似乎做的是灵食。”
言下之意，即使没有灵心丹，他们也可以放心食用。
齐然还没开口，另一位弟子立马呵斥：“就算是灵食又如何？就算不会沾染浊气，难道忘了我们修仙者要戒除六欲吗？一旦你被这等低级欲望支配，以后还如何安心修炼？”
齐然制止了那位弟子，安慰道：“茉朵，等师父回来再做决断如何？”
茉朵被训得眼圈发红，重新坐了回去，不再敢言语。
卜嘉耳聪目明，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茉朵诸人的话语。
她不太喜欢修仙界这莫名其妙的自律。她对此的理解是，因为修仙之人这莫名其妙的体质，灵食以及灵物又如此昂贵，为了让弟子们能够对于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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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提溜野鸡的韩栖霄像个流……
韩栖霄带来的这一群弟子年岁都不大，大部分入门都不超过五年，本应是贪吃贪玩的年岁，却被霄寒峰的风气带成了少年老成的模样。
大部分吧，其实是装的。是被大环境所裹挟，不敢和周围人不一样，所以才将天性收敛，伪装成一副无欲无求只知修炼的乖巧模样。
当师父不在，修为高的师兄师姐们也不在之后，他们一开始还能够维持过往习惯，但这种维持十分脆弱，根本经不起外界引诱。
尤其是，这引诱是那样色香味俱全。
很快，在茉朵的分发下，一串鸡肉串被分成五六份，每个弟子手中都分到一口，然后一同领略来自美食的洗礼，让这些辟谷丹喂养长大的孩子纷纷瞪大双眼。
看着这些人的神情，茉朵满足极了，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露出这种不争气的表情呢？哦不对，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享受美味呢，有好东西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
她朝着齐然师兄看了一眼，在得到首肯之后，蹦蹦跳跳地向着双子珍那里走去，拿着小刀开始帮忙打下手。
她凑到双子珍耳边说：“子珍，你竟然这么厉害！我们都是一起睡觉的关系了，你之前竟然没跟我说过。”
双子珍翻肉串的手腕一顿，不自在地说道：“不，我也是第一次尝试。”
茉朵竖起大拇指：“哇，竟然是第一次，那你更厉害了。这就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烤肉串。”
双子珍从未被人夸奖过，此刻她脸颊绯红，小声解释道：“不怎么样，比昨日我们吃的东西还差很多。我是看师父实在不会，不忍浪费才……”
茉朵拿肩膀撞了一下双子珍：“哎呀，不用解释，你跟我谦虚什么嘛。依我看，你就是最厉害的！以后我可不可以去常常看你呀？”
茉朵眼巴巴的表情像是小狗狗。
双子珍忍不住轻笑：“只要你师父没有意见就好。”
茉朵神情凄凄：“确实不好说。唉，我竟然十八岁才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感觉之前都白活了。”
只是，她以后怕是也没什么机会吃。灵心丹昂贵，灵食则不仅不便宜大部分还很难吃。至于偷偷搞东西让双子珍帮忙做，她干不出这种总麻烦别人的事，多耽误别人修炼。
茉朵唉声叹气地往嘴里塞着肉串，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师父手里提溜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野鸡，正站在他们身前。
那身姿，和师父平时完全不一样。
她见过战损版一身狼狈的师父，也见过衣衫整洁一丝不苟的师父，都十分合理，都符合仙灵宗端肃长老门下大弟子的形象，都是合格的下一任端肃长老候选人，让人看着就不敢作祟。
但现在，尽管她理智上知道师父身上的鲜血和污脏是由于之前打斗造成，可一个不修边幅的狼狈中年男子，手里还提着一只咕咕叫的鸡，怎么看，这都更像是一个刚刚打烊回家的屠夫，滑稽极了。
噗嗤，茉朵忍不住笑出声。她被自己的笑声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立正站好，啪嗒，她嘴里的肉被吓掉在地。
韩栖霄目光在茉朵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茉朵脚下，那是一串肉，烤熟的那一种，结合周围一地的鸡毛，这大概率是鸡肉。
韩栖霄问道：“茉朵，你在干什么？”
茉朵着急咽下口中的东西，一不小心直接噎住，呜呜咽咽地说道：“狮虎，狮虎我……我在疗伤！”对，灵食也能疗伤！
韩栖霄没有和茉朵纠缠，他看向另一边，乍看上去一切如常，仔细看上去，一地鸡骨头？
还有那边那个正悄悄向外走的人，是卜嘉没错吧？
“卜嘉，你带着我的弟子都在干什么？”
卜嘉回身站直，一点看不出偷跑的模样，满脸坦荡：“哦，我带着他们调查此处生态，确认一下妖邪是否对此处生态产生了致命的影响。”
她一脸忧心忡忡：“我担心这里已经被污染，才会产生如此多妖邪，所以不得不亲自确认一番。”
韩栖霄看着卜嘉那无比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发笑：“你确认的方式，就是带着所有弟子吃烤鸡肉？”
怎么，自己舍身尝试还不够，非要拉全部人下水是吧。
卜嘉心道，这个人不可爱，没有她刚认识的小剑灵好哄。她说道：“这种事，只确认一次肯定是不行的，至少也要是三次。但我和子珍加起来只有两个人，你又这么多弟子，难道我做出好吃的就只给其中某一个人？这非师叔祖能干出来的事。”
韩栖霄说道：“你等我回来不就行了。”
卜嘉说道：“原来师侄你是想吃烤鸡肉串。”她一脸了然模样，懂的懂的，堂堂师尊在弟子面前拉不下脸来，只能用这种方式讨要一些吃食，“你放心，这些可都是我弟子烹饪的，鸡和调料都出自我手，如假包换纯粹灵食，不掺杂一丝浊气。”
卜嘉一边说一边将肉串强行塞进了韩栖霄手中，顺便接过了那只还活蹦乱跳的野鸡。她拎着野鸡悄悄给齐然诸人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师父就是馋了，不然何必打个野鸡回来？
人群之中，其他人都在埋头吃串，不太敢抬头，唯有单婵，她用极大的意志力让自己不要沉迷食物，因此早早就没有再吃。此时看着不远处的师父一脸怀疑人生。
她的师父，原来是会背着他们偷偷吃鸡的人。那只野鸡，仿佛在嘲笑她的坚持。
她撇过脸去，拒绝面对这一事实。
……
由于卜嘉给的是灵食，韩栖霄也没有多做计较，此刻，他们要面临的问题还很多。
他没空理弟子们，只捉住卜嘉一同商讨：“你看这地图，想要去衡冀门必然要通过眼前浓雾。”
卜嘉看着地图，和眼前地形有些对不上号：“这衡冀门，难道在浓雾之中？”他们一个个都是御剑出行，只要衡冀门和浓雾不重叠，就算其他方向都是崇山峻岭，他们想要过去又有什么不可以。
韩栖霄说道：“虽并非位于其中，但很近，就在这后面。而这两侧高山，是以自然之力形成的阵法奇迹，无法御剑通过。若要步行，我们今年说不定就耗在这儿。”
他指着地图为卜嘉解释：“而且，这山中曾有大能居住，暗藏禁制无数，就算是你我二人修为，一不小心也会丧命其中。”
卜嘉忍不住称赞：“这衡冀门很会选址，这地方易守难攻，简直是天然堡垒。不过现在，有这浓雾存在，衡冀门岂不是很危险？”
韩栖霄一身正义感从不落于人后：“所以，我们要尽快赶到衡冀门，以免他们出事。”
卜嘉问道：“你不会是想，让弟子们都回去，我们两个人前去探路吧？”她一看韩栖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赶忙说道，“我们刚才赶路时，曾路过一城镇，何不先去其中打听一二再做决定？”
“韩道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打无准备的仗是莽夫所为，我们仙灵宗的修士不能如此。”
拜托，打一个就给他们搞成这样，她才不想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冲进去。
衡冀门虽不是仙灵宗这样的顶级门派，但在二线宗门里也算得上翘楚。这样一个门派总要有些压箱底的手段。
识海中，传来无名的声音：“你着实比那鲁莽小子聪明许多。”
卜嘉挑眉，称呼韩栖霄为小子，这个人确实一身教导主任气质。她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韩栖霄还要好骗的无名，竟然在这件事上比韩栖霄敏锐。
无名称赞道：“衡冀门深耕地多年，也是小有名气，且近期还曾和童家联络。除非有外力直接灭门，否则若真有意外必然会想尽办法将消息传出。这个韩栖霄固然热心，但过于冒失了。他是何人？”
卜嘉在识海中回道：“仙灵宗端肃长老病重，他现在代行端肃长老之责。”
无名像所有小说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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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生活就是要逛街逛街
双子珍磕磕巴巴地问道：“师父相信我？也不觉得我古怪？”
卜嘉说道：“不如说，我非常希望你能有如此天赋。能在第一次烹饪就如此美味，凭你的厨艺天赋，成为大师级人物是早晚的事。但你又想修仙，烹饪和修仙本会互相争夺时间，导致你浪费烹饪天赋。现在能够合二为一，简直是完美。”
双子珍不确定地问道：“到底是我真的有烹饪天赋，还是师父你的烹饪水平太差。”
小姑娘现在都敢跟师父开玩笑了。
卜嘉不满地掐着双子珍脸颊：“胆子大了是不是，连师父都敢拿来说嘴。”
双子珍说道：“狮虎，痛痛。”
卜嘉又揉了一把才满意松手：“不过，我不懂食修，整个仙灵宗怕是也没有人懂，这条路不容易走。”
何止，怕是这个卷成小麻花的修仙界，就没几个人懂。
“等我们回去，去鸿运楼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你个人的体质问题，还是说运用灵气烹饪食材，本就能够起到锻炼作用。若是后者，这条路怕是没法走。”
不然早就会有人由此道成功。
卜嘉拍拍双子珍的头：“别灰心。”
双子珍揉着自己的双颊，她怎么会灰心呢，她心中满满都是喜悦。烹饪食物那短短的时间，是她体内灵气增长最快的一段时间。
也许，她也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泡完脚后，卜嘉放任双子珍修炼，自己则拿出玉简，挑了本剑灵相关读了起来。也不知道这本是怎么混进她的玉简之中，倒是很适合现在来阅读。
看完半本之后，卜嘉敲敲双子珍的头：“该睡了。”
双子珍恋恋不舍：“师父，徒儿不累，徒儿还能够继续修炼。”
卜嘉打了个哈欠：“我们钱财不丰，只开得起一间房。师父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你忍心让师父休息不好吗？师父是金丹期修士，对灵气很敏感，你在这里修炼，我很难安眠。”
双子珍闻言不得不停下正运转的灵气，合衣在一旁睡下。积累了一天的疲惫让双子珍脑袋刚沾到枕头就陷入沉眠。
……
第二日，众人在客栈之中汇合。
卜嘉师徒休息良好，她们换了一身衣衫，此时一身伤痕狼狈尽数消失，两个人柔顺长发披肩，高贵明艳如画中谪仙。
相比之下，韩栖霄一行人只是勉强维持了干净而已。不少弟子眼下乌黑，带着休息不足的疲倦。其中还有个面色苍白的病人，韩旭。
掌柜看见韩栖霄诸人的时候还跑来询问：“仙子，你确定那是你的同伴，不是来闹事的？哎呦，我们小本生意可经不起你们仙家斗法。他们应该打不过您吧，我再送您壶碧螺春，你可得护着我们。”
卜嘉轻笑：“放心吧，那是我同伴。”
掌柜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嘟囔：“这看着跟乞丐似的，竟然是仙子同伴，真怪真怪。”他以为自己声音很小，殊不知已经被耳聪目明的修者听了个完全。
韩栖霄生性正直，不会跟凡人掌柜计较，只是自己憋了口气，兀自对卜嘉说道：“我们修者，不可沉迷于外在享受。”
出任务杀妖邪，谁不是灰头土脸一身狼狈，哪有那么多讲究。
卜嘉说道：“韩道友说得对，但是我们今日是在城镇之中打探消息，总得照顾下凡人心情是不是。”她拿出一沓绸缎衣衫，“你也知道，我是没什么钱的，只能准备得起这些凡物，不然你们凑合一下？”
已经来了这么久，卜嘉自然已经知道，对于修者而言，吃食最需要控制，其他偶尔穿穿用用问题不大。她也是特意换了一身轻绸衣衫，轻薄又透气的布料柔柔顺顺地贴在身上，比那粗麻的料子好了不知道多少。
双子珍帮卜嘉解释道：“韩长老，我们也尝试过购买不沾染浊气的衣衫，但我们师徒二人实在是囊中羞涩，不知您？”
韩栖霄黑着一张脸，这种衣衫很贵，若只有他一人还好，算上这么多弟子，他也没有携带足够的钱财。
一块灵石难倒英雄汉。
他当初怎么就没多带两身门派制服。
韩栖霄只能问道：“我们在哪里换？”
卜嘉熟络地跟掌柜说道：“麻烦掌柜带他们去我昨日开的房间。”
掌柜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我之前就是怕弄脏我这地方，早说你们都是仙人我肯定不会多言。我们这个地方呦，总有妖邪侵扰，多亏了仙人保佑才不用离开家乡。”
卜嘉含笑没有多言。何止是不用背井离乡，这里繁华昌盛，令人难以置信。
趁着其他人换衣服的时间，卜嘉和掌柜一起喝茶：“既然这里妖邪肆虐，怎么还如此繁荣？”
掌柜叹了口气：“唉，我们这里以前就十分繁荣。我们这里呀，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不用上税。一个不用交税又有衡冀门坐镇没人闹事的地方，你说，这还能不繁荣？”
卜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不就是自由贸易区，有钱死了。
掌柜神情悲伤：“其实这里一直有妖邪作祟，只不过以前那些妖邪只隐藏于深山之中，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城北往外走，连通衡冀门的地方突然被浓雾阻隔。一开始我们都要怕死了，好在那浓雾也不扩散，衡冀门的仙人也每隔一月就准时出现安抚人心，这大家才放下心来。”
卜嘉问道：“他们每个月都来吗？”
掌柜点点头：“对，以前是半年来一次，自从浓雾出现，仙人们就每个月来一回，仙人们说这样他们才能放心，不然他们放心不下我们这些凡人。”
掌柜颇为感动：“他们不仅来，还每个月都会招收弟子。您也是仙人大概知道，那些大宗门啊最是狗眼看人低，天赋但凡低上那么一点，连机会也不肯给。衡冀门就不一样了，他们谁都肯教。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有教无类，这不跟文圣人一般？”
卜嘉跟着竖起大拇指：“那确实厉害，不过他们招收的那些弟子，之后掌柜你可还见过？”
掌柜奇怪地看向卜嘉：“修仙一道动辄数年，他们入了仙门不出来才正常。我哪有那个机缘见。”
卜嘉笑笑：“我就是问问，想看看其他门派的风貌而已。多学学，也好回去跟我们掌门说说，让仙灵宗也建设得更好。”
掌柜震惊：“仙人您竟是仙灵宗的？不过您说得对，即使是仙灵宗这样的大门派也未必能方方面面都做得很好，依我看，就这招收弟子的放面，它就不如衡冀门。”
双子珍忍不住在一边点头，她不就是被嫌弃的那些废灵根吗。
如果真的是有教无类，那衡冀门还真是做了件天大好事，仙灵宗确实不如。只不过，收人是需要养的，门派按照这种方式收人，也不知是如何维持自身运营。
这种事，问一个客栈掌柜肯定不会得到答案。
卜嘉交代掌柜：“等我同门出来，就跟他们说我出去逛逛，让他们随意即可。”
掌柜问道：“这您放心，不过您想去哪逛？我对我们祥云城可熟悉了，不然我给您介绍介绍？”
卜嘉道：“我想去衡冀门招人的地方看看。”
掌柜说道：“就在祥云城中心那，您去哪里一打听就知道。不过您来得不巧，前两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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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出来一趟肯定是要享受的……
卜嘉拎着玩偶，带着双子珍：“走，师父今天就带你见见世面。”
加上卜嘉自己的灵石，对于凡人来说，卜嘉妥妥算是一个富豪。身为富豪，怎么能够不享受人生？
她正大光明地在街上掏出灵心丹，仰头就给自己续了一颗。接下来，第一站，当然是去体验当地特色豪华美食。
卜嘉凭借放才在城中闲逛的记忆，找到最大最豪华的酒楼，进去之后也不去包厢，就在大堂正中坐下，豪气云天地对跑堂说道：“今天是我女儿生日，又是我们第一天到祥云城，为了庆祝，今天所有人的单都我买了！”
此时已经是中午，酒楼中人来人往，闻言爆发出惊喜欢呼：“娘子大气！”
“小姐一看就天资聪颖，将来必定是人杰。”
“什么人杰，我看呐，小姐将来必然是数一数二的仙人。”
卜嘉一边笑着享受追捧一边在正中坐下，她们只有两个人，却像是完全不在乎钱一般点了满满一大桌子酒菜。
双子珍如坐针毡惴惴不安，小声趴在卜嘉耳边说：“师父。”
卜嘉道：“叫我母亲。”
双子珍只好改口：“母亲，我不是今天生日，而且我们昨日就到了祥云城。”
卜嘉道：“让大家高兴，然后对着你夸夸，你不开心吗？”
反正她觉得很爽。她以前也不是穷人，但每一分钱都是辛辛苦苦用头发换来的，其中大半还要拿去还房贷，根本就舍不得挥霍，可现在有了体验富豪生活的机会，她也想试试撒钱是什么感觉。
双子珍听周围声音听得面红耳赤，小声说道：“开心。”那些人说话时是那样真心实意，换谁来谁都开心。
卜嘉道：“那就大方对他们笑。”她自身修为并没有完全掩藏，虽无法看出具体层次，但一看就是有修为在身的仙人，周围普通人连打劫的心思都没有，全都真心实意地享受着免费午餐。
和之前吃过的不同，这家酒楼菜系偏粤菜，最擅长的是各种汤品。卜嘉豪气地让店家把每个招牌汤都来了一碗，她最喜欢的还是红枣鸡汤，甜丝丝的红枣味道融入汤中，给鲜美的鸡汤增添出更加丰富的层次，吃着格外舒爽。
等吃过饭之后，卜嘉又带着双子珍来到裁缝铺子。
她拿起一匹匹布在双子珍身上比划，十来岁的小姑娘怎么能没有漂亮衣服，简直是浪费她徒弟的颜值。
就是可惜她们时间不多，若是量体裁衣，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拿到成品。
卜嘉遗憾地选了五件成衣，把双子珍往里推：“你去试试。”然后她转头跟店家说，“这五匹布料也帮我女儿做成衣服，风格嘛，要时下最时兴且适合小姑娘的。”
店家眉开眼笑：“好嘞，这就去给您办。”
不多时，双子珍穿着一身粉嫩齐胸十二破裙出现在卜嘉眼前。
卜嘉眼前一亮，真好看，她眼光果然不错。就是可惜双子珍还是太瘦，成衣都没有完全合身的。
过一会儿，双子珍又穿着奶白色半臂加天蓝色衣裙出现，清新又活泼。
卜嘉找到了当年玩换装游戏的乐趣，其实她还玩过娃娃，稍微有些裁缝的手艺在身上，等之后搞点布料，她亲自给徒弟们做衣服。
大徒弟相貌美艳，适合明艳的，小徒弟适合清新的，二徒弟嘛……男的没有资格挑。
等双子珍全部试完，卜嘉心满意足地跟店家说：“不错，都给我女儿包起来。”她挑了粉色破裙放在双子珍手中，“穿这个，之前的太土了。”
双子珍一脸为难：“这我们之后都穿不上。”她总不能天天吃灵心丹然后穿这些。
卜嘉一脸严肃：“这都是为了任务。”
双子珍无奈，她也不知道吃喝玩乐和任务有什么关系，但是她身为徒弟只能执行师父的吩咐：“我去换上就是。”
卜嘉也给自己挑了几身，她身材高挑，店内的女性成衣都不太合适，有套红褐色男装却十分合适。看上去有些像明代侍卫的穿着，配上一顶小帽子潇洒帅气。
卜嘉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身姿，店家在一旁捧哏：“娘子这一身可真是英姿飒爽。”
卜嘉随意地又挑了几身差不多的，说道：“行了，就要这个。”
店家开心极了，他们做普通衣料的很少遇到仙人来买，不过每一次遇到都是大生意，那些仙人根本就不在意钱财，能让他们狠狠赚上一笔，今天可算是轮到他们家来赚这个钱。
店家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卜嘉呼唤：“仙人您喜欢就好，有兴趣再来啊仙人，您女儿那几身衣服我一定做得漂漂亮亮。”
接下来，卜嘉还逛了首饰店，欣赏了一番店主神乎其技的掐丝工艺；又在糖人摊子为店主拍手叫好，最后拿着糖人坐在说书馆躺椅上感叹：“出来玩一天，过得还挺累。”
双子珍回身望了望窗外的天色，日头西沉，天空已呈暮色。对于每天画上足足四个时辰睡觉这件事她已经差不多接受了。但是剩下的时间应该用来修炼啊，或者用来做任务也行，但她们这一天难道不是纯粹的吃喝玩了吗？
卜嘉拍了拍双子珍的脑袋：“我们现在没有做任务的头绪对不对？”
双子珍点点头。
卜嘉道：“所以啊，我们这不是闲逛，这是在积累任务线索。”卜嘉两口解决糖人，然后站起身，“走，师父再带你去看个好玩的，哦不对，是和任务相关的。”
双子珍被牵着走了一路，等到她被拽进赌场的大门时，一切都晚了。
完了完了，她维持了整整十二年的纯洁身心，马上就要被这等声色犬马的场所玷污。
赌场一楼喧闹无比。贩夫走卒们在此处吵嚷着，拥挤在赌桌之前，叫嚣着大或者小，期待着几乎不存在的一夜暴富的机会。
卜嘉悄悄用灵气在二人周围隔出一层薄薄屏障，保证她们的新衣服不会被蹭脏，小姑娘不会突然被不知从哪里来的手揩油，然后带着双子珍挤了进去。
她不会玩，毕竟这在她的世界中是处于法律边缘的东西，品行良好的无产阶级不会主动去碰触。但这并不妨碍她自然地融入周围氛围之中。
卜嘉扔给双子珍一些银钱：“试试？”
双子珍摇头：“即使我对自己的自控力有充足的信心，有些东西还是不能沾染。”
她不太懂师父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她的师父虽然不是很靠谱有喜欢玩乐，仿佛除了修炼什么对师父而言都是快乐的，但她并不觉得师父会喜欢赌。
她的师父可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卜嘉笑笑，隐藏于人群下的手牵起双子珍的手，悄悄递过去一个玩偶。
双子珍不机灵但却聪慧，瞬间就明白了师父的意图。她掌心开始沁出汗珠，她能做好吗？
卜嘉说道：“你可是我的女儿，体验一下。”隐藏含义是，双子珍可是仙灵宗有记档的弟子，几乎不可能在城镇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事。
谁会冒着风险去杀害一个修为还没到筑基的小弟子呢？
另外四个玩偶已经被卜嘉的灵气牵引，被雾气遮掩，悄悄分布在赌场各处之中。
此时，盯梢卜嘉一天的人倚在墙上打了个哈欠，看向卜嘉的目光带着嫌弃。像卜嘉这种人虽然少见，但偶尔也会有。
总有些被苦修折磨得苦不堪言的修者，当脱离门派管束之后像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沉迷于享乐之中，他也见过不少，别说金丹期，就是元婴期都有。
这些人实在是被超一流门派保护得太好了，从小就在管教严格的仙灵宗，一点外界世界都不接触，单纯得近乎愚蠢。
他漫不经心地又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已经开始松懈，也不知道盯梢这么个废物有什么意义，无所谓，反正不过一个享乐之徒而已。
他随意地向门口望了一眼，哦，那个是韩栖霄的弟子，不过不关他的事，自有其他人负责盯梢，他只要看好面前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就好。
想到这他心底还隐约有些开心，韩栖霄那伙人看着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跟着他们还不知道要有多累，哪像现在，若不是怕惊动他人，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找机会就地修炼。不过也可以背背法决养精蓄锐，等晚上回去再修炼个痛快。
他正背得痛快，抬头揉了揉眼睛，咦，那个金丹期动作有那么僵吗？不对！人不见了！不对！怎么周围有这么多一样的？
艹，他被耍了。
此时，卜嘉已经换了一身朴素的粗麻衣衫，一身男装扮相，借着深沉夜色摸进赌场之后的小巷中。
今夜月牙弯弯光芒黯淡，在这种后街巷子之中更是连灯光都熹微，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卜嘉站在其中，她是金丹期修者，虽然并没有进化出红外线双眼，但是对于灵气的敏锐也能够替代一部分双眼功能，并不会完全为黑暗掣肘。
就比如现在，她能够明确感知自己甩掉了两条小尾巴中的一条。
还剩一条。
“喂，跟着我看了这么久戏，是不是得付些费用？”
卜嘉念出对方名字：“上官弘峰主？”
、
黑暗之中，迟迟没有回音。许久，上官弘才摇着扇子无奈出现：“没想到卜掌门竟是如此敏锐。”
卜嘉翻了个白眼，真是不知道在这些人心中，她们合欢道修者到底是一副什么形象。
她不客气地说道：“大概是上官峰主的元婴期的修为是徒有其表，这才被我区区一个金丹期随意发觉。”
上官弘也不生气，恭维道：“我自然无法和天资聪颖的卜掌门比。”
卜嘉不想浪费大好时间和这个人打太极，问道：“你来就算了，为什么不去找韩栖霄，来找我干什么？”
上官弘问道：“那卜掌门为何不带着韩栖霄来城内巡视，只是带个没修为的小徒弟？”
卜嘉道：“当然是因为韩栖霄那个人太过木讷，我带他出来玩有什么意思。”
黑暗中，上官弘笑容微收，他拿不准，卜嘉到底是对自己有所防备还是真的沉迷享乐。只是说道：“我自然也是因为韩栖霄太过呆板。我此行谁都不知，好不容易有机会自由行动，自然要趁此机会多多体验大好河山，实在是不想让韩师侄打扰。”
听上去，他仿佛也是一个偷偷出来玩乐的普通弟子。
卜嘉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胡扯什么呢，这人的心思简直太好猜，不就是不满韩栖霄抢他功绩。他们两个均是仙灵宗暴力机关，二人之中，韩栖霄作为下一代端肃长老，执掌门派内惩戒事物；而上官弘作为端纪长老，向来负责门派外。他们权责一向分明，功绩本也分得清清楚楚。
可这些年，那个韩旭在门派外四处狩猎妖邪，直接在仙灵宗声望榜之上将自己刷成了第一，压过了上官弘的擎苍峰所有弟子，以至于上官弘本来就憋着一股气。
而现在，韩栖霄又带着上官弘光明正大地抢任务，谁能放任这种行为，咽下这口气？
反正上官弘肯定不能，不然这个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卜嘉说道：“原来上官峰主不想让韩长老知道自己的行踪。”
上官弘道：“正是如此。若是韩师侄知道我在此处，难免误会我此行目的，从而多想，坏了同门情谊。”
其实也没什么可误会的，他的目的就是如此，他不想让韩栖霄独吞功劳，完全抢了他们擎苍峰的风头，因此才出来看看是否有机会。
卜嘉说道：“上官峰主要是再如此打太极，我可就要走了。我徒弟还一个人在赌场之中应付衡冀门的盯梢，我可怕她出意外。”
上官弘看着卜嘉，他晚这些人几天出发，当他追上时，正好看见卜嘉大战妖邪的身姿，之后也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实际上，他对卜嘉的看法已经改变很多。
以前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嘴皮子很六并且思路灵活的人而已，但有的不过是小机灵，为自己争取些利益安身立命是够了，但是人太过闲散没有大志。但现在，他比卜嘉自己都要相信卜嘉，这个人，早晚会在修仙界大放异彩。
他只身一人前来，没有带任何弟子，因此才想联合卜嘉。
上官弘说道：“若是能帮上卜掌门，也算我不虚此行。衡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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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徒弟的第一桶金
卜嘉手里拎着一堆食材，身上还沾了不少土，看上去像是刚刚牧农归来的老农民。
她看着韩栖霄摇了摇头：“如果不算我手里的这些，那确实没什么收获。”
无名询问：“你不是遇到了上官弘吗？”
卜嘉说道：“我都收了人家灵石了，总要遵守承诺。”
无名的精神波动比之前显露出疲态，自从清醒之后，也许是太久没有见过这个世界，他一直舍不得休息，今天又看着卜嘉四处乱转了一天，此时已经开始倦怠。
他撑着精神问道：“韩栖霄看上去确实不是个保密的合适人选，但是，你为何要收上官弘灵石呢？不收也可以不将此事告知韩栖霄。”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但卜嘉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你为何要问这个？无名，你现在是我的剑灵是吗？”
无名点头：“是的。我和一般剑灵没有差异，所以我们才能够在识海直接交流。”
卜嘉问道：“没有任何差异吗？”
无名道：“嗯。”
卜嘉空着的一只手忍不住摩挲着玉简，回忆着昨日阅读的内容，她心念一动，一丝灵气向着无名袭去。
识海中如愿传来无名的笑声：“你干什么，哈哈哈，诶，不要闹。”
卜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能控制，哪还有什么好怕的？她真是白担心这么久，早知道上次就不必将此人拍死，这种剑灵若是利用好了，岂不是能为她的躺平大业添砖加瓦。
她一放松，就忍不住自己逗弄人的喜好，和当初费尽心思说服仙灵宗掌门，或者忽悠弟子们血液诅咒不一样，那时候她都带着目的，需要耗费许多精力。而现在，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忽悠无名，觉得这件事有趣极了。
这个无名又好拿捏又好骗，她真的很难忍住。
卜嘉笑意盎然：“看你平日太严肃了，为你放松放松。哦对了，你不是问我为何收灵石吗。无名，应该有人说过你心思纯良吧？”
无名边笑边承认。
卜嘉说道：“那就对了，你不懂像上官弘这种心有八百个弯的人的想法，他这种人对所有人都存着怀疑，我若只是口头答应，他必然难以信任。不如表现出一些弱点，比如爱财，这样他自然会认为，只要给我一些灵石，我这种肤浅之人便会为对方保守秘密。”
卜嘉叹息：“无名，你要理解，我为仙灵宗真是付出太多。”
果然，无名语气低沉：“确实，仙灵宗如今千疮百孔，你在其中着实牺牲太多。”
在无名察觉不到的地方，卜嘉笑得几乎要忍不住。为了避免自己露馅，她嘱咐无名若是累了尽可休眠，她在客栈之中不会遇到危险之后，她将注意力转回到眼前。
识海之中的交流很快，时间不过过了一瞬，韩栖霄还带着所有人围在此处，试图和她探讨何为收获。
这一副审判的架势，啧，搞得好像他们就有收获似的。
卜嘉问道：“韩长老，你们可有收获？”她声音娇娇柔柔，“哎呀，我和我徒弟不过两人，修为又低弱所以才没有收获。韩长老加弟子们足有十人，已经过去一整天的时间，想来你们一定收获颇丰吧？”
都考零蛋，谁瞧不起谁啊。
韩栖霄一听这矫揉造作的声音立马眉头紧皱：“卜嘉，有没有点供奉的样子。”最让他烦躁的是，卜嘉这个人明明平日里不是这副做派，偏偏对着他总是搞出这种姿态，仿佛在故意恶心他。
卜嘉说道：“其实我还有个身份是掌门，自然不适合有供奉的样子。所以你们到底有没有收获？”
韩栖霄挫败地说道：“没有。”接下来他细数了一番自己和弟子们一天的行程，最后有些欣慰地说道：“不过，衡冀门在祥云城中名声颇佳，大约不是那等奸邪之辈。”
他完全打听不到衡冀门所在，也打听不出浓雾出现的因由，唯一能打听到的只有城中百姓对衡冀门的夸赞，将衡冀门看做恩人。
这很正常，大部分修仙门派管辖的城镇和修仙门派之间都是这种关系，除了某些邪修，没有人会喜欢乱糟糟的大本营。
至少说明，衡冀门大体正常，降低了一些童家幼女被门派残害的可能。
韩栖霄侃侃而谈之时，卜嘉正在给双子珍打下手，等韩栖霄介绍完，卜嘉已经搭好了烧烤架子。
韩栖霄一回头，土豆、茄子、羊肉铺了一地。
第一批土豆已经烤好，卜嘉尝到第一口，这一串土豆是她让无名帮忙切的。无名剑法精湛，每一片土豆都薄得透明，炙烤过后那叫一个焦香酥脆。
卜嘉挑了串边角料组成的土豆串，往前一递：“吃吗，这都是我今天的收获。”可别说了，她懒得听那些对衡冀门的吹捧溢美，“那个羊可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灵羊，要不是浓雾没人敢出祥云城，肯定找不到这么好的食材。”
韩栖霄横眉倒竖：“人家被浓雾折磨，你反而在这里庆幸浓雾让你找到食材？”
卜嘉翻了个白眼，这个人怎么那么像互联网二极管啊。
“不然怎样，出去和妖邪大战三百回合然后献身浓雾？”
她也想驱散那些浓雾，赶紧找到衡冀门，然后回乾来峰快乐研究菜谱，但是她又做不到，不搞点吃的，难不成大半夜上街上打听消息？生怕自己不讨人厌呗。
韩栖霄眉头紧锁：“我不是这个意思。”
卜嘉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看你们昨日吃得香甜，又想你们今日辛苦，这可是我特意带回来的食材，我知道韩长老一向讨厌我，难道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主要有点多，她怕浪费。
韩栖霄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卜嘉这么接话，顿时变成了结巴：“我不是，唉，既然是灵食，吃吃也无妨。”
一根筋的正直男中年被迫接过烤土豆。
卜嘉伸手：“一颗上品灵石。”
韩栖霄：“啊？”
卜嘉说道：“韩长老，这可是我徒弟耗费心血烹饪的食物，比外面便宜了不知道多少，您身为堂堂仙灵宗长老，不会连我徒弟的这点工钱都克扣吧？”
韩栖霄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情绪一直被卜嘉牵动的他终于怒吼出声：“卜嘉！”
卜嘉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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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光天化日的，来表演个唱……
深夜，万籁俱寂。
卜嘉把双子珍打发去自己睡，只剩自己一人在大床上，可惜她并没能成功劝无名去休息。
无名忍不住开始和卜嘉讨论教导徒弟的正确方法：“虽然你的心是好的，双子珍确实天赋不足，但我还是觉得你有些想法不太合适。”
卜嘉不开心：“比如呢？”
无名道：“比如，在保证休息的情况下，双子珍应当将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不是吗？像她这种天赋，若是不努力，又怎么可能获得成功。”
他在卜嘉床前凝出半透明的实体，眉头微皱，说出自己早就想说的话：“这两日我一直在观察你，第一日你经历大战，夜晚直接入眠。这是不合适的，在这种灵气透支的情况下，马上修炼能够极大提高灵气吸收速度，这也是很多人在战斗中和战斗后突破的原因。我观你修为，正是需要这种时机才是。”
金丹期大圆满这种修为就差一个契机便能晋升。
卜嘉皱着眉头听完，疯了吧，都那么累了还得修炼，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问道：“还有什么？”
无名继续道：“体谅你那日太累，休息我也能够理解。今日白天你在祥云城……”虽然无名觉得那单纯就是闲逛，但为了严谨，他还是换了个词，“在祥云城打听讯息，但是为何晚上不修炼呢？”
他不大满意地看着卜嘉在床上躺着的姿态：“以你的天赋和修为，每日睡半个时辰就足够保持精力。”他教导过的徒弟不少，不少都是像卜嘉这种天赋的，对此了解十分准确。
卜嘉满脑袋问号，半个时辰？开什么玩笑，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就这些了吗？”
无名看着屋外剩余的食材，那些也算是替此地百姓“试毒”，但卜嘉今日吃的东西可远不止这些。他说道：“你的口腹之欲似乎也过强，不过相比之下，这不是大问题。”
如果卜嘉徒弟真能通过烹饪修炼，那吃喝对卜嘉而言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不是值得苛责的大问题。
对于卜嘉来说，头可断血可流，班绝对不能加！大晚上的修炼和加班有什么区别！在这个问题上，她甚至失去了敷衍忽悠无名的兴趣。
“有没有可能，有的人就是喜欢劳逸结合的修炼方式？”
无名道：“修炼十一又半个时辰，休一个时辰，也算得上是劳逸结合。”
卜嘉道：“不，我指的是修炼四个时辰，剩余时间全都用来休息。这叫八小时工作制，是我双休门立门之本之一。”
无名听得一愣：“那有之二吗？”
卜嘉道：“之二是每隔五天要休息两日，逢年过节同样要进行休息，让双休门门人拥有充足的自我时间。”
无名在屋中飘了两圈，最后飘到卜嘉脑袋上，弯下身看着卜嘉双眼：“自我时间？用来做什么？诛杀妖邪保护黎民吗？”
卜嘉看着无名凑到近前骤然放大的脸，有点帅，就是性子不讨喜。她伸手想要将无名推远些，手却直接穿透对方身体，用上了些许灵气之后，才将人推远。
她说道：“自我时间，自然是想用来做什么都可以。如果爱好就是诛杀妖邪，那就没有问题。”
无名顺着卜嘉的力道倚在床帏边：“你的爱好呢？”
卜嘉用一只胳膊支着头，侧躺在床上，看着无名：“很多。比如我一直有个愿望是吃遍天下美食，在雨天听着雨声美美睡觉，躺在躺椅上玩游戏，再或者看美丽的小姐姐跳好看的舞。”
简单来说，卜嘉喜欢一切在卷王眼中浪费时间的行为。她常常感觉，只有“浪费”的时间才是属于自己的时间，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认为自己是个真正的活人。
无名越听越迷茫，下意识反问：“最后一个是什么？”
“不然我给你演示一下？”
无名犹豫片刻，然后点头。
卜嘉跳下床当即开始边唱边跳，她作为路人博爱粉会得可多了，内娱、韩娱、日娱，只要好看的她都爱。为了照顾年迈的无名，她特意选了个歌词郎朗上口的偏古风曲目。
轻快的节奏下，卜嘉脚步轻快地闪转腾挪，纤软的腰肢随着节奏左右摇摆，因为热爱，她的动作和神情全都透露着快乐，哪怕没有什么难度动作，也会看得人心情愉悦，忍不住跟着摇摆。
明明是完全没听过的奇特曲调和舞蹈，但是无名却不觉得奇怪，反而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甚至当卜嘉第二次唱到副歌时，他忍不住想要跟唱。
无名不懂，这就是流行歌的力量。
卜嘉很满意无名的反应，跳着跳着她觉得飘逸外套太过累赘，妨碍她给动作上难度，手便开始撕扯衣带。
这个动作让无名双眼瞬间睁大，他吓得连连后退：“你停，停下，快停下。”
他直接将身体整个转向，并立马闭上双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都在干什么。”
卜嘉疑惑地看着对方：“现在的天，其实还挺黑。”
无名深吸一口气，直接钻回了玄铁剑然后主动将视野关闭：“是我唐突，此处乃你安寝之处，我不应如此随意出现。”
卜嘉理了理自己什么都没有露出的衣襟，嘟囔道：“真是老古板。”
简单的睡前运动之后，她身体上虽然不觉得累，但是精神上稍显疲惫。她躺回床上，望着床头：“挺好听的不是吗？舞应该也不错，以前有人夸过我的。”
她本就是爱玩爱闹的性子，还曾在公司年会上当着全公司人唱跳，赢得满堂喝彩。
无名说道：“是，很不错。”虽然对他而言，是些完全陌生的曲调和舞步，但确实是美的。是流畅的充满活力的美，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舞者那颗跃动的心，体会到舞者真切的喜爱之情。
卜嘉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说道：“所以我无法放弃这些令我感到快乐的事情。我并没有强制要求别人和我相同，我甚至自创门派避免影响他人，我虽收了三个徒弟，我也从不强迫他们和我一样，对双子珍也只是不想让她过于劳累英年早夭而已。无名，我自觉并无错处，若你看不惯，你可以选择离开。”
难得重活一次，她不强求别人，也不会委屈自己。她的力量太小了，大约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但她至少能够做到不被这个世界所改变。
无名在玄铁剑在之中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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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不过，这倒是能确定……
不过，这倒是能确定，现在确实是小系统在和她说话。无名说不出这种话。
小系统和无名的音色完全一致，差别只在说话语气。小系统语气活泼多变，无名沉稳内敛。
小系统的反应不像是说谎，她们相处这么久，小系统确实从未对她有过谎言。结合前几次无名出现的情况，小系统和无名的意识从未共存过。
卜嘉简单向系统解释了一番无名的存在，并简单的讲述了一下自己这些时日的经历，最后忍不住再一次确认：“统，你真的从未察觉到过无名的存在吗？”
小系统在自己的代码库中检索了一遍又一遍，对这种情况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试探着给出猜测：“也许，主系统判断我和无名如果共处，会被无名窥探到系统核心。”
虽然，它和主系统的联系早就断绝。
卜嘉道：“懂了，主系统觉得你是个傻的，怕你被别人套话。”
小系统愤怒道：“宿主，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和天真单纯又活泼的小系统聊了一会儿后，卜嘉只觉得心情都变得舒畅。她困倦地躺在床上却依然不想睡，她还没有搞懂无名为何会出现，小系统为何会消失，这两个存在的切换机制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是一个意识沉睡另一个就会占据主导？但之前她将无名拍散后，小系统也还是无法苏醒。
严格来讲，无名一共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乾来峰，她曾在自己的无名殿中见过对方，当时玄铁剑位于自己的专属剑架上，借着剑架吸收天地灵气。
想到此处，卜嘉突然有些不爽，她的无名殿竟然和对方同名！好气，仿佛是特意给无名准备的一般。
不改名她觉得难受，特意改名又落了下乘。唉，这真的很难办。
卜嘉继续回忆，第二次，是她向剑中输入灵气。灵气，难道无名出现的条件是激活剑的灵气纹路？
卜嘉没有给小系统准备时间，抓起玄铁剑，直接调动灵气激活了玄铁剑的灵气纹路。
如雾的灵气没有丝毫柔情，从卜嘉手中流出后顺着灵气纹路横冲直撞，短短的时间内就将玄铁剑直接贯通。
几息之后，灵气纹路被阻断，熟悉的男音响起，沉稳的语气中透露出惊疑不定：“卜嘉，你是想和我双休吗？”
和，一柄剑？
是无名。
此时的卜嘉已经学会了如何停止输入灵气，她颓唐地将灵气收回，恹恹道：“从功法的角度来说，确实是如此。你也知道的，我修合欢道。”
无名嗖地飞向墙角：“卜嘉，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他是想过为了教导卜嘉可以牺牲一些，但不代表他要牺牲贞操。
卜嘉白了一样蹲在墙角的无名剑，真的是，半点都没有小系统可爱！
无名苏醒的条件是已经确定，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该如何将已经苏醒的无名再一次送走？
在一晚上将无名折腾醒两次之后，卜嘉终于确定，当无名睡眠时，小系统才会醒来，两个存在加起来仿佛一个精神分裂的人。
强行把无名打晕打散是没用的，似乎会连累小系统，让小系统一同消失，之后她还需要重新输入灵气，将二者一同修复。
而她虽然能够强制将无名从睡眠之中唤醒，却无法强迫无名陷入睡眠。她甚至以切磋的名义和无名来了一场精神体的决斗，决斗的结果是剑灵和宿主之间完全无法互相伤害。
事实令人十分难过，以后，卜嘉只有在无名休息的短暂时光里，才能够找到自己的可爱小玩伴。
卜嘉看着窗外已经泛白的天色，十分不舍地看着玄铁剑，“统啊，明早，我们就见不到了。”
系统语气哽咽：“宿主，原来你这么在乎我。”它感动极了。之前一直以为宿主十分讨厌自己，原来，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跨物种的友情。
卜嘉久违地跟小系统说道：“统啊，明早记得给我算加班。”
系统：“哦。”
它就多余感动。
第二日，卜嘉顶着大大的黑眼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玄铁剑。还没等走到玄铁剑身边，就听到了无名熟悉的声音：“早，你起的太晚了，我建议明日至少早期一个时辰。”
卜嘉一听这个语调就泄了气：“我拒绝你的建议。”
狗男人，还她小系统！
……
虽然心情郁结，但是卜嘉还是接上双子珍，先去吃了碗小馄饨。小馄饨是她最喜欢的早餐，热乎乎的鲜美的汤配上没多少馅料的顺滑馄饨，撒上一小把虾米和紫菜，是一碗有点点肉味的快乐碳水，能够很好唤醒沉睡一晚的身体。
当然，她们吃的是凡人做的。卜嘉扒拉了下自己的灵心丹，感觉足够她吃到这一次任务完成，本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精神，她决定放纵自我。
至于双子珍，卜嘉这一次没有强迫，由着对方站在一旁吃辟谷丹。
无名仿佛在睡梦中找回了自己当师父的状态，开始劝诫：“身为师长，你应当为徒弟树立一个良好榜样，如此放纵不适合为人师表。”
失去了小系统的卜嘉决定将无名当做空气，她拎着自己的灵石袋，摸着昨日赚到的灵石，已经为今日规划好了行程。
无名一改之前的沉默寡言，话多了许多倍，甚至试图出谋划策：“这城里，应该打听不出太多消息。我觉得你可以再去城外浓雾之中看看，由我为你保驾护航，只要小心些，不会有太大风险。事实上，我觉得这浓雾比童家女的事还要严重，值得仔细研究。”
卜嘉翻了个白眼，这浓雾，是她一个小小金丹期应该操心的事吗？再说了，这个世界一直有妖邪，世界这么大，某个地方突然增殖再正常不过。
这个无名很喜欢道德绑架的样子，那她也可以绑架回去：“你只在乎妖邪事态，不在乎小民生活。你是觉得，童家幼女的牺牲无足轻重吗？”
无名道：“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卜嘉道：“那你是什么意思？相比一座城池，一个人的性命微不足道可以随便牺牲？”
无名道：“这不是暂时打听不到……哎……”
无名根本不懂二极管的力量，他找不到反驳的落脚点，显得自己像个恶人。
他感慨于卜嘉的大义，问道：“所以你今日打算做什么？”
卜嘉道：“带我徒弟去吃灵食大餐。”
无名：？
他逐渐认识到一个事实，这个人前两天在他面前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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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羊肉串这种东西，一旦凉……
羊肉串这种东西，一旦凉了，腻腻的羊油固结其上，腥臊味很重。再加上这个东西又是隔夜剩的，以卜嘉的角度来看，这东西并不能吃。
但用来碾压这一桌没什么调料的菜式已经足够。
卜嘉手中绽放出一朵小小火苗，她想要将肉串放上去简单热热，但一个操作不慎，火苗引燃了羊油，不仅将肉串烧得焦黑，还撩到了她的头发。
周围看客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扑灭火苗，发出阵阵哄笑。连火都控制不好的师父，还敢吹嘘自己徒弟会烹饪，有些搞笑。
小厮眼神也变得更加轻慢：“你们也别瞎忙活了，这一桌菜也不算贵，十个上品灵石而已。你们若是付不起，留在这里当帮工，算上利息，半年也就差不多了。或者你们去城外狩猎妖邪，虽然你们这个修为……但运气好还是能碰上几个好杀的妖邪。”
在小厮一声声地话语中，卜嘉又掏出一串羊肉串递给双子珍：“你来你来，你师父我确实没这个天赋。”
双子珍无奈地借着师父手上的火苗为肉串加热。她已经看出，明明她们想要见乾元楼大厨并不难，师父只是在报复而已。
报复刚进门是小厮的轻慢态度。师父一向是这样，有仇绝不留到第二天，一定要让自己爽快了才行。
很快，肉串又恢复了油润的模样，虽不比昨日风光，好歹算能入口的状态。
卜嘉吝啬地掰下一半，施舍般地递给小厮。
小厮狐疑地接过肉串，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他其实不太敢尝试。
卜嘉说道：“你不会是怕了吧？尝都不敢尝？生怕我徒弟超过你们大厨？”
小厮梗着脖子：“谁说的！”他绝不会落了自家大厨的面子！
他怀着视死如归的心，将肉串放到嘴边，闭上双眼，一口咬下。
放了一夜的肉，哪怕重新加热也回不到完美的状态，但是，这个味道……
是盐！这个东西里放了盐！
他吓得睁开双眼立马打坐，一个大周天之后，他惊疑不定地内视丹田，然后又循环了一个大周天，才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肉串。
这肉串中有咸味和椒麻的滋味，那些滋味恰到好处地烘托出了肉串的鲜香，分量拿捏得恰到好处，是他自从修炼之后，再不曾吃到的美味佳品。
但是，这里面完全没有浊气！他已经再三确认过，是真的没有！
难道是这个人往里混了灵心丹？不会的，那东西昂贵极了，没有人会傻到这种程度，用这么昂贵的丹药只为忽悠他一个小厮。
他声音弱了下去，弱声弱气地恭敬问道：“我能再尝一口吗？”他想再细细品味一次。
卜嘉冷酷拒绝，她将另外半串递出去：“把这拿去给你们厨子。”
她递到一半手又收回来，笑眯眯说道：“哦不对，说好的跪下来叫祖爷爷呢？”
周围人伸长了脖子，努力向卜嘉这边看去，好奇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小厮声音怎么就突然小了啊？这样他们真的听不见，可他们真的很想吃瓜！
而且，那个东西到底好不好吃？他们也真的很想尝尝！
卜嘉将快要缩到自己身后的双子珍拽了出来，拎到小厮面前：“不用对着我叫，这都是我小徒弟做的，你对她喊祖爷爷即可。”
其实小厮没有吃亏，在这个修仙界论资排辈的话，她卜嘉的徒弟辈分那叫一个高，叫老祖宗都没问题。
小厮看了眼肉串，一撩衣摆干脆利落地跪下，口中大喊：“祖爷爷好！”
都是他有眼不识泰山。
响亮的声音羞得双子珍双颊绯红，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又不是她的功劳，这明明都是师父给的那些调料的功劳。她在脑海中回味着那些调料和食物碰撞之后的味道，若是可以，她也希望这些都是自己做的，但她哪有那么大本事。
双子珍一直都是缺乏自信的。
一声祖爷爷震得楼上楼下全都惊愕，那两个师徒做得菜竟然这么好吃吗？要知道拥有灵气的材料有限，愿意钻研烹饪的厨子更少，能做成乾元楼的水平已经十分不易，难道这二人真的就能超过此处大厨？
好恨不能上去尝尝。
卜嘉一挥手，小厮被灵气从地上托起。
她对着小厮道：“这回，我们可有资格见你们大厨？”
小厮忙不迭地向后厨跑去。
卜嘉带着人回到自己包厢安然就坐，包厢门缓缓关闭，隔绝了所有打量的目光。接下来的事情，就没必要再让其他人看热闹。
人群中，负责监视卜嘉二人的衡冀门弟子暗暗咂舌，这一对师徒可真是有意思，正事嘛那是一点不错，歪门邪道擅长得不行，搞得他都想尝尝那食物。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他赶紧默念清心诀，可不能被这俩不学无术的东西影响。
……
后厨中，正热火朝天。
和一般酒楼的厨房不同，为了避免浊气出现，寻常人连乾元楼都不能踏入，更遑论进后厨，这就导致根本没办法招揽廉价学徒。
乾元楼的后厨一共只有两人，一个是庄芸熙，一个是庄芸熙唯一的徒弟莫岳，接待能力十分有限。
此时已过午饭时间，不再是忙碌时段，二人悠闲地准备着晚上的食材，一点不显忙碌。
庄芸熙还能抽空指定弟子：“莫岳，说了多少次，这个肉的炖煮时间超过三小时就老了，要及时断火捞出，你怎么就记不住。”
她摇头叹气，作为一名拥有修为的厨子，和大部分只是将烹饪当作糊口手段的人不同，她确实存着三分热爱。她年纪不小，卡在金丹期许多年，早就没有了晋升的指望，也只能靠着做做菜找那么一星半点乐趣。
就是可惜，拥有灵气的食材品种太少，肉的处理更加艰难，她费劲心机才找到那么几种能够去腥的食材。
庄芸熙看着莫岳懒散地将肉从锅里捞出来，虽然不喜但也没多抱怨。莫岳年纪小，她自然知道对方跟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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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庄芸熙说完，见面前……
庄芸熙说完，见面前二人毫无所动，下定决心说道：“庄娘平生夙愿便是尝到真正的珍馐美味，为此，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卜嘉并非故意拿乔，她是心中疑虑。
真想品尝美味，搞个灵心丹不就行了。虽然凡人做的东西因为没有灵气晕染不如灵食，但人家味道强啊。
就算灵心丹昂贵，也远远到不了上刀山下火海的地步。
她在脑海中问道：“无名，给点意见。”
可惜不是小系统。
无名念叨着：“这个人想帮你做事然后换取菜肴。”
卜嘉道：“我知道，这种事不用你提醒。”
无名灵光一闪，语调高了些许：“我懂了，想要意见是吧，明日早起两个……半个时辰修炼，我就告诉你对方为何。”他生怕第一次提出交易对方就不答应，着重强调，“我确实知道为何。”
卜嘉暗骂，狗男人，好的不学，怎么这种东西学得这么快。还她小系统！
卜嘉看了看时辰，因为昨天“加班”，她今日起得晚，11点左右，早半个时辰也才10点，完全符合她和系统签订的合同，不亏。
“可以。但你说的东西得真的有价值才行，不然交易作废。”
无名和盘托出：“你徒弟，她能够和灵材沟通，从而在烹饪过后，使得灵材能够更好释放自身机能。”
卜嘉问道：“所以呢？”这人还会断章，很烦。
无名道：“她做的东西有益于修者修炼。”
卜嘉觉得不可置信：“我吃了那么多，我怎么没发现？”
无名无语，他的语气像极了教导主任：“人家庄芸熙都知道吃完东西后立马就修炼，你呢？你就知道睡觉。”
看看别人看看你，这就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
卜嘉倔强道：“韩栖霄的徒弟们也都吃过，我怎么就没见他们有这种反馈？”
无名扶额：“双子珍连筑基期都没到，修为低微，做出来的菜肴功效也不够强，唯有卡在瓶颈期对修炼进度十分敏感的人才能够察觉。卜嘉，你不该反思一下吗？”
言下之意，这就是给卜嘉这种金丹期大圆满特供的馅饼，偏偏卜嘉张个嘴只知道囫囵个吃，连是什么馅都吃不出来。
卜嘉觉得自己不该：“晋升元婴有什么好处吗？”
无名琢磨了一下卜嘉的习惯，说道：“至少能够延长寿元，体验更多美食。”
好有道理，说得卜嘉都要心动了。
无名和小系统真的不一样，都是想要督促她努力修炼，小系统单纯又好糊弄，只会可怜兮兮地叫宿主；无名则像有了智慧以后的小系统，虽懂得拿捏别人软肋，甚至还懂威胁交易。
无名这个人，别的方面单纯天真，对人报以百分之二百的信任，怎么偏偏这么擅长教弟子？这人上辈子是吃了十个教导主任吗？
不得了不得了，要是让无名拿到系统权限，她的日子还不知道多难过。
卜嘉不知道从哪掏出了好几串肉串，让双子珍加热过后放到盘中，推到自己和庄芸熙中间：“我们前来，确实有些事情想要麻烦庄娘。只是……”卜嘉看了看身后的小厮。
小厮嬉皮笑脸：“小的这就走。”他走了两步回身探头探脑，“庄娘，记得给我留一串。”然后关门离开一气呵成。
庄芸熙说道：“抱歉，这小子皮惯了。不知二位前辈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卜嘉看着两鬓斑白的庄芸熙，这一声声前辈让她浑身不自在：“庄娘不必如此客气，我徒弟刚入烹饪一道，技艺生疏所以特意前来讨教。”
在一开始，庄芸熙以为肉串出自卜嘉之手，尽管卜嘉面容年轻，但好歹是金丹期修者。
直到看见双子珍加热肉串，她才不得不承认，这般菜肴，竟然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做的。这么小的女孩子，竟然要比她还要强。
她说道：“不敢当不敢当。二位前辈尽管说便是”
卜嘉拉过双子珍问道：“由于我并非修习烹饪一道，所以想要请教，烹饪之时，是否和修炼一般修为会有所提升？”
这给庄芸熙问懵了。她想了许久，才不确定地说道：“烹饪之时确实需要调动灵气，如果您指的是，由于烹饪将灵气耗尽，之后有益于修行的话……”
这就跟与人斗法一样，有益的是调动并消耗灵气本身，而不是烹饪。
庄芸熙生怕自己帮不上忙，赶紧说道：“不然让贵徒展示一下？放心，我可以起誓，绝不将今日之事向外言说。”
说着她就用自己的寿元起了个誓，庄重得令人瑟瑟发抖。
卜嘉完全相信对方的真诚，三人结伴走向后厨。
后厨中，莫岳已经提前离开。
这是卜嘉第一次踏足修者的后厨，与其说是后厨，不如说是一片养殖场。
除了已经下锅的，所有食材都保持着鲜活的模样，水灵灵的白菜种在图中，鱼儿在水缸中活蹦乱跳。
而除此之外，只有精铁打造的料理台和四口锅。料理台上，有着深深的刀痕。
庄芸熙解释道：“灵材不似凡物多样，我只好尽力保持食材鲜活，不然实在是吃不下去。”她走南闯北吃过不少灵食，要她来说，她觉得其中九成都无法下咽。这也是她选择开个酒楼养老的原因之一。
确实，相比于在云镇吃过的灵食，这里要强上许多，其中用新鲜食材炖煮的汤羹，往里稍微加点盐，卜嘉觉得自己就能就菜吃碗饭。
卜嘉拿出自己的调料罐，放在料理台上，然后开始挑选用来烧烤的食材。
然后，她惊喜地发现了一抹干枯的黄色。
卜嘉虔诚地拿起那一块姜黄色的不明物体：“这个，是做那个用途的吧？”
庄芸熙上前两步，握住了卜嘉的手，热泪盈眶地说道：“是的，就是那个用途。”
两个人像是相见恨晚的至极，拿着一块不明物体喜极而泣。
卜嘉泪眼婆娑：“这个东西能种植吗？不能的话，野外长得多吗？”
庄芸熙语气哽咽：“能种！它可以！还有这个，也能种！”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土里薅出来一把绿色不明物体。
卜嘉浅浅尝了一口，然后哭得更狠了。
小葱！和姜！
中式去腥神器，家人们谁懂啊，她想要见到这两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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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今天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就是确认双子珍这种情况十分特殊，并非人人都有，至少庄芸熙可以肯定，她活了这么多年只看到过双子珍这一例。
至于原因，大家都摸不着头脑。
卜嘉也只是有些许猜测，也许和合欢道一般，既然她可以沟通玄铁剑用以修炼，为什么双子珍就不能沟通猪肉呢？这样很多问题便能够解释清楚，菜具有特殊功效是因为激活了其中灵气纹路，烹饪过程便不再是对自身的消耗，而是增益；菜更鲜美也是因为灵气被激发，香气自然更加馥郁。
卜嘉浅浅尝试了一番，她确实不能，但不代表双子珍不能。
这能力有点特殊，但想到双子珍确实具有浅浅的气运卜嘉也就释然了。气运这种东西，但凡沾上一点人都会变得特殊，想来双子珍这种情况也只是一般般而已。
酒足饭饱之后，两个沉迷美食的金丹期达成了革命友谊，已经可以互相称兄道弟。
临走前，庄芸熙看着灶台以及灶台上放着的几盘菜，十分不舍地握着双子珍的手：“子珍呐，你师父不懂做菜，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就来庄姨这儿。”
“你放心，你师父和我修为相当，但是她战斗经验太少了，目前还打不过庄姨，她要是找茬，庄姨替你揍她。”
卜嘉无情地分开二人：“光天化日的，怎么就抢徒弟了？这么不舍你可以跟我走，加入双休门。”
庄芸熙三十七度的嘴突出冰冷话语：“双什么门？一听就很穷的样子。子珍呐，庄姨有钱，什么食材都买得起，以后来庄姨这儿练习，保准进展飞快。”
卜嘉恨恨看着庄芸熙，可恶，欺负她穷！可是她真的穷！
庄芸熙手按了按灶台，抹平了上面隐隐的鼓包，眼皮挡住了眸中的目光：“以你离开祥云城算起，如果下次遇见时，你已经突破元婴，我倒是可以考虑，我可不想加入一个门派，结果掌门比我修为还低，丢人。”
卜嘉啧了一声，这人真是不懂，领导比自己优秀有什么好的，只会让职场生涯卷的起飞。
她留下几盘菜，并和庄芸熙越好了明日的相会之后，才伴着月色，慢悠悠地向客栈走。
这日，韩栖霄等人没有来。他们好像已经将卜嘉放弃，觉得她们师徒无可救药。
卜嘉也觉得无所谓，没有人打扰的日子更加舒适。
无名看着将双子珍打发走，自己一个人在床上翻滚的卜嘉十分无奈，问道：“你是打算就这么过一个月吗？”
一个月之后，趁着衡冀门的人来此处，到时他们自然会相见。只是，无名对这种消极怠工的行为非常不能够认同。
虽然理智上他知道，无论他们是今天去衡冀门还是下个月去衡冀门，该毁灭的证据已经都毁灭了个干净，但是早日解决，才能够有更多的时间进行修炼。
卜嘉回道：“怎么过？我不是过得很充实吗？而且要不了一个月的，这样的日子最多也就还剩三天。”
她开始细数自己一日的行程安排：“我每日起床之后会先看上一会儿典籍补充知识，然后带着徒弟出门帮助徒弟探索修炼之法顺便打听讯息，我这个掌门当得实在是尽职尽责可歌可泣。”
卜嘉看看时间：“至于现在，是下班时间。哦你可能不懂，就是脱离掌门身份后的私人时间，这种时间是不能够被公务玷污的，否则就将失去意义，打工人就会失去活力。”
小系统现在白日无法出现，但卜嘉还是遵守着打工人的契约，一到下班时间立马放弃一切和修炼以及带徒弟有关的事情，专注于给自己找点其他乐子。
比如最近她想重拾以前喜欢的跳舞。
如今这具身体柔韧度是够，但是肌肉量并不够。肌肉量不同于身体强度，她的身体强度是纯粹的修为给的，是灵气的加持，并没有改变身体最基本的结构，这具身体还是保持着一副娇柔的姿态。
卜嘉喜欢更有爆发力的，她给自己制定了一份运动计划表，开始前她对无名说道：“我要脱掉外衫了，你确定还要站在这里和我说教吗？”
无名吓得一溜烟窜回了玄铁剑之中，屏气凝神：“你，能不能注意一点男女大防。”
卜嘉看着自己完完整整的中衣，还算宽松的衣料将一切遮盖，真不知道还要怎么注意。
其实更想要运动内衣。
卜嘉先简单热了一下身，激活肌群，然后开始练腿。练了十五分钟之后她竟然丝毫没觉得累。修者的身体就是抗造，说不定要不了一个月，她就能搞出一身流畅肌肉。
一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大汗淋漓的卜嘉才感受到了肌肉的酸痛，她没有施展清洁术，而是叫了热水，满意地泡了个热水澡之后，才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看着屋内已经安静下来，无名才瓮声瓮气地说道：“卜嘉，你的习惯，似乎比较接近凡人。”
喜欢吃饭，喜欢洗热水澡，这都是典型的凡人习惯，修者早已将这些摒弃。
困顿地卜嘉声音含混：“我只是不忘本而已。”
无名若有所思，他的意识波动逐渐向剑柄袭去。
——
接下来几天，卜嘉的日子过得十分规律，她早晨起床先阅读合欢道相关典籍，然后带着双子珍去找庄娘，三个人一同前往城外近郊，研究各种灵材的滋味，找寻能够做菜的品类。午间闲暇时开始向双子珍讲解她猜测的修炼原理，让双子珍着意感受灵材之中天生天养的灵气纹路。
成果颇丰，靠着双子珍出色的灵材感受力，她们找到了多种灵气微弱的灵材。这些东西之前都被认为是凡物无人问津，而这其中，有孜然和辣椒！
她们现在能做出更美味的烧烤！
只是这日晚上，三个人一边吃着撒着孜然和辣椒的烧烤，一边看月亮的时候，卜嘉却莫名其妙地开始叹气。
庄芸熙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怎么？突然为自己的不学无术感到羞愧？想要对月忏悔？”
一边烤肉一边修炼的双子珍悄悄支起耳朵，虽然她身为徒弟没资格对师父指手画脚，但是如果师父悔过自新，她一定多多给师父做好吃的。
卜嘉仿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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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最纠结的其实是韩旭。他纠结到这些时日完全没有跟卜嘉说过一句话，沉默着整理自己的思绪。他对合欢道根深蒂固的讨厌以及卜嘉的救命之情交织，他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整个人反倒显得正常多了，都会正常说话了。
韩旭闷声闷气地说道：“师父正在外间接见衡冀门来使，我们在此处等待，但师父想让您出去和他一同接见。”
他意简言赅，三言两语解释了一番现在的状况，说完将所有弟子往两侧归拢，为卜嘉让出了一条路。
地位最高的韩旭都发话，周围人自然无所不从，所有人静静地注视着卜嘉，等待着这位出格供奉的下一个行动。
之所以他们会有这种期待，是因为这个时间有些早，早上八点不到，平日里从没有可能在这个时间见到卜供奉，这还是第一次。
然而，让他们失望并且松了一口气的是，卜嘉只是把双子珍拎到了韩旭身边，示意对方帮她看顾之后，就极为正常地向着外间走去。
衣衫整齐，神情正常，步履稳重，怎么看都是个合格的供奉。
茉朵心直口快：“卜供奉该不会是要去衡冀门来使面前发疯吧？”
她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卜供奉在他们面前这么“失常”，那在其他人面前肯定要恢复本性。
单婵瞳孔微动：“大师兄，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她不太放心就这么让卜嘉和师父一同面对来使，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仙灵宗的脸面还不得被丢到地上。
韩旭斥责道：“单婵，注意分寸。你是觉得自己应当和师父一同接待还是打算偷偷摸摸跟上去？若为后者，你这种行为和鬼祟宵小有什么区别。”
单婵恍然醒悟，低头认错：“还请师兄责罚。”
她对卜嘉的怀疑和敌意，在不知不觉之间影响了她自己对事情的判断。
“等回宗，抄戒律十遍，下不为例。”眼下并不是很好是惩戒时机，韩旭也只能小惩大诫。
茉朵忍不住偷偷看向一脸平静的韩旭，大师兄竟然为了卜供奉惩罚了单婵师姐，难道他们大师兄已经不再对合欢道心存芥蒂了吗？
她已经在霄寒峰呆了数年，又是韩旭师妹，师父不在时，偶尔会由韩旭亲自教导。如此相处之中，自然也知道韩旭对合欢道的极度厌恶。
虽然在外人看来都差不多，但是心思单纯的茉朵却能够察觉到其中细微差别。师父对合欢道的厌恶来源于恨铁不成钢，说到底师父讨厌的不是合欢道，而是一切浪费天赋不肯好好修炼的人和行为。
所以师父每每对卜供奉疾言厉色，却还是像个师长。
但是大师兄的刻薄言语，显露出他发自内心的真实厌恶。这种厌恶并非对卜供奉个人，而是对合欢道整个群体。有时候她都怀疑，大师兄是不是曾经被某个合欢道女修始乱终弃过，才导致如此极端。
话本子不都是这样写嘛。
不会就是卜供奉吧？好惨，她觉得连饭都不会做的大师兄配不上卜供奉。
被茉朵编故事的卜嘉已经走到外间，正和衡冀门三位来使略作寒暄。
衡冀门三人，一主两副，仙灵宗则是韩栖霄和卜嘉，双方脸上都挂着虚假的客套。
衡冀门派出一位唐峰主开始外交辞令：“各位对不住，明明我们早就应当派人来接，可最近浓雾突然有所异动，门派内忙于处理此事，才导致有所疏忽。以至于我们今日才得知诸位已经驾临祥云城，实在是照顾不周。
他关切地问道：“听说韩峰主爱徒还受伤了？”
卜嘉眨巴着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你们才得知我们来，却已经听说有人受伤？”
再晚来两天，韩旭那伤都要好了。
唐峰主神色不变：“方才匆匆一见，已经可见韩峰主爱徒面色不佳，不似卜供奉如此红润，所以才有此一问。我这儿有一瓶上好伤药，韩峰主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来迟实在是心下不安。”
哦，这就是来迟了，但是还“恰巧”提前备了伤药，准备得十分齐全，一看就是个体面人。
但拿她拉踩的行为却不怎么体面。
卜嘉没有兴趣戳穿，她只是一脸贪婪地神情看着那伤药，然后用质疑地目光盯着唐峰主，准备礼物怎么能没有她的份。
唐峰主心中不屑，果然，这个卜供奉和他们之前的观察一模一样，是个喜好享乐之辈，眼中只有看见眼前那么点东西。
他面上不显，又从怀里掏出一小瓶丹药：“这是我们衡冀门特制的驻颜丹，想来卜供奉不会拒绝。”
卜嘉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唐峰主真是个妙人。”
韩栖霄听了半天，他只觉对方对他们十分关心，卜嘉有些奇怪而已，什么言外之意都没有察觉，乐呵呵地说道：“唐峰主客气，伤药就不用了，韩旭伤已经好了五成。只是我尚有一疑问想向唐峰主询问，此处为何会突然出现此浓雾？是何时出现？为何之前完全没有听人提起？”
唐峰主深深叹气：“唉，此事说来话长，我们也是有难言苦衷，站在此处长聊也不妥，不如我们去衡冀门之后在细细聊来？”
韩栖霄自然没有不同意的，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去衡冀门调查童家幼女一事，折腾这么久，可算是能一窥目的地形貌。
他将徒弟们招呼出来，对唐峰主介绍：“这几位是我和卜嘉的徒弟们，这一次随行增长见识，也有助于以后修行。”
唐峰主笑眯眯地打量：“两位的弟子们果然均是一表人才。衡冀门传送门在城中心，诸位随我前去可好？”
他略略弯腰：“请。”
韩栖霄摆出手势：“请。”
衡冀门的传送门所在地卜嘉也曾经参观过，正是他们每月招人处，明明是不怎么起眼的门面，却因为备受周围人尊敬而让人能够一眼分辨。
但卜嘉之前一直以为，这个地方内里会和外表一样朴素，所有的尊崇都来自于人们对修仙者的敬畏而已，直到那扇门开启，卜嘉整个人瞠目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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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第五十章
等进入到正殿之中，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奢华之感更加强烈。
自从卜嘉穿越之后，她见过的“有钱人”不少。像刁夜，整个一没什么大钱的暴发户，享受得十分表面，在
细算起来，这里有些像钱浩元的金石峰给她的观感，只不过钱浩元那里只有几个物件给她如此感觉，此处却桩桩件件都如此。小到一个茶杯，大到殿内立柱，细品之下都能品出些东西。
当然了，卜嘉一个金牌社畜，根本没那种本事对这些东西娓娓道来，但是她耳边一直响起无名的惊呼。
“哇，这个立柱的木头，乃是三百年左右的沉香木，用来做剑鞘能够温养剑气，我要是能有个这种水平的剑鞘，当初也不至于锈蚀，搞得现在剑身又薄又脆。”
“这个茶杯，这种玉石以坚硬无比著称，非常适合用来磨剑。”
“还有这个茶叶。”
卜嘉忍不住打断：“你不会想说这个茶叶泡水适合用来洗剑吧？”
咱不能因为当了剑灵就满脑子都是剑。
无名道：“那倒不是，最适合用来洗剑的并不是这种东西。”
卜嘉没忍住心中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无名答：“是剑主的心头血。”
卜嘉无语，宿主祭天法力无边是吧。
卜嘉看不出这些东西的价值，韩栖霄也不是很看得出，但是他能够从其中隐约感受到，这里和他的霄寒峰完全不一样，动作都变得谨慎小心了一些，仿佛生怕这正殿中的任意一样东西，对方会让自己赔偿。
他们向前望去，衡冀门掌门正起身赶来迎接他们。
亥掌门健步而来，笑声爽朗：“早听说霄寒峰首徒乃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韩长老，我和你的师父萧月曾有数面之缘，她曾和我提起你，说你天赋优越性子又认真，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提起自家师父，韩栖霄脸上浮现柔和笑意，他向亥掌门行礼，道：“不敢当亥掌门如此夸奖，师父也曾提过您，叫我韩师侄即可。”
卜嘉眉头一挑，嚯，怪不得这人抢着要来，原来是有旧相识。她一直以为韩栖霄并非徇私之人，难不成是她看错了？
应当不是，也许只是恰巧有交情而已。修仙界就那么些门派，这些人活得又长，互相之间有牵绊也十分正常。就是不知她是否也有旧相识在此处。
唉，要是系统在就好了，现在只能等到晚上，趁着无名休憩让系统给她答疑解惑。
无名这家伙，也不知从哪来的旺盛精力，又是好几日没有修习，搞得她完全没有机会和系统交流。
在卜嘉怀念系统的时候，亥掌门和韩栖霄已经完成了此轮寒暄，开始规划今日行程。他们一早上就从祥云城出发，到现在，甚至还没到中午，有充足的时间留给衡冀门展现自身风采。
只听亥掌门说道：“衡冀门地处偏远，已经多年没有和仙灵宗有所联系，和外界也联系较少，老夫之前游历四方时，还曾听到衡冀门已亡的传言。这次韩长老和卜供奉此次前来，我必须得给二位看看衡冀门近些年发展。”
韩栖霄有些为难：“亥掌门，你也该知道我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亥掌门笑得自然，完全不见担忧：“那不急，几位尽可在衡冀门多做客几日，想要查什么尽管去查，我衡冀门无不可对人言。只是今日接风，必须要听我的。”
韩栖霄想想也就答应了，他们确实不急在这一日，他礼貌问询：“不知亥掌门都准备了些什么？”
亥掌门神神秘秘地说道：“让唐峰主先带诸位去略作休憩，正午之时再来此处如何？”
自然没有人拒绝。
衡冀门占地广阔，但给卜嘉诸人安排的住所都离主峰正殿不远。主峰高耸，在其上有一览众山小之感。
卜嘉这几日吃得好睡得好，此刻也不觉得疲累，和衡冀门诸人告别之后，便带着双子珍闲逛。屋内环境精致素雅，一事一物都十分考究，只是硬邦邦的昂贵木材并不符合卜嘉的喜好，坐着她嫌屁股痛，躺着又要听无名嘀咕，索性带着双子珍出门去，二人坐在房梁之上，向下打量。
修仙之人目力极佳，她从此处望去，层峦之间隐约可见一个个小小人影，或是在努力修炼，又或者是在忙碌洒扫，维持着这个风景秀丽精致的门派。
“子珍，你看到这些有何感触？”
双子珍这几日一得闲就四处薅灵材，然后琢磨修炼，此时修为已经有了不小晋益，目力提高不少，勉强能看到一片繁荣景象。她说道：“这衡冀门欣欣向荣，弟子们各行其是井井有条，想来一定十分利于修炼。”
“你不觉得人有些太多了吗？”
双子珍如实说道：“师父，徒弟无法看得那么清楚。”
师父什么都好，就是有时显得没有常识。
卜嘉轻拍双子珍后背，缓缓为她输入灵力。
双子珍道：“师父，你别输了，你输入的灵力走的经脉都是错的，再搞下去徒弟就要爆体而亡。”
卜嘉尴尬地放下手。
场面太过尴尬，玄铁剑在卜嘉腰间动了动，索性问道：“人多有什么不好吗？不正说明此地钟灵毓秀，人才辈出？”
卜嘉摇摇头：“你可曾想过，这么多人，要如何养活？”
无名无言。
卜嘉继续道：“仙灵宗名声在外，却也设立收徒门槛，将无数人拦在宗门之外。你可曾想过为何？因为门派里资源就那么多，无论是面积、师资还是灵石灵脉，能够容纳的人总归是有限的。人太多了，总有些人无法照顾到，到时候反而是误人子弟。”
无名想了想，说道：“也许他们有什么特殊方法，教导弟子效率格外高。”
卜嘉嗤笑：“若真是如此，仙灵宗这个天下第一宗的名号，怕是早就要拱手相让。”
无名叹气：“卜嘉，你惯爱将人往坏处想。难不成你过往所遇尽皆奸佞？”
卜嘉思索片刻，斟酌用词：“说是奸佞倒是夸张了。不过是有抢占我功劳的同事，忽视我功劳不肯加薪的上级，总是犯错让我背锅的下属，每天让我加班到凌晨却连打车费都不肯报销的老板而已。”
“那你还挺惨的。”
“不过你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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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在加入仙灵宗之前，韩栖霄也是不通庶务的公子哥，唯一的优点是责任心拉满。大约就是看上了他这一点，一加入师门，师父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将账本直接丢给韩栖霄，导致他不得不手忙脚乱地接管一切。
他不止一次怀疑，师父将这些丢给他是因为师门太穷了，穷得师父自己看不进去账。
所以，他也十分看不惯卜嘉平日里的做派，虽然卜嘉并没有花多少灵石，且花的也不是他的灵石，但他就是看着心痛。
甚至，他连面前的酒都觉得舍不得喝，节俭多年，享受对他而言是种罪恶。
卜嘉不觉得罪恶，这种场合衡冀门准备的东西绝对不会有问题，但她不爱喝酒，便拿起盘中粉圆的灵桃，一口咬下，汁水四溢唇齿留香。
若是在现代，这桃子高低得出现在精品果蔬店的货架上。
接下来，衡冀门弟子穿梭如织，一道道珍品被端上餐桌。每一道都只有一小口，走的就是一个米其林三星的路子。
卜嘉是个喜好美食的，从路边摊到价格高昂的米其林三星全都去过，这些菜在她看来，确实水平优秀。
修仙界的优势是灵材本味鲜美，拿桃子来说，具有灵气的桃子更加水嫩多汁，甜美软滑，且不易腐坏，不比提前摘下，能吃到纯正的树上熟桃子。劣势是材料贫瘠，尤其是各种调味料完全没人开发，导致无法烹饪出美味滋味。
而衡冀门这一次宴席，完美做到了扬长避短，以各种珍果为主，清甜味美，配上周围的景致，仿若身处瑶台。
吃着吃着，周围响起清幽丝竹之音。一队貌美女修身着飘逸纱衣款步而来，手持各种乐器，在主桌之前站定。
她们衣着轻薄，隐隐透出如玉肌肤，门都没怎么出过的霄寒峰弟子哪看得了这个，纷纷低下头面红耳赤，只敢时不时抬起头偷瞄。
卜嘉一边欣赏一边分辨，这些女修拿着的乐器各不相同，但是没有一个是鼓，怎么反而有鼓点混在音乐之中。
音乐过半，高潮即将来临，前排女修像海浪一般向两边退去，她们身后竟是一手持鼓槌的男子。
是安凌
安凌上半身只着一层薄纱，周身绕了一圈，是数个大小不同的鼓，随着音乐，不同的鼓依次转到他的身前，错落铿锵的鼓声组成华美乐章。
这不是最妙的，最妙的是安凌随着动作不断跳动的胸肌。锻炼得恰到好处的流畅肌肉随着鼓点不断抖动，在纱衣掩映之下半遮半露。
时不时，安凌还将目光放在卜嘉身上，自信地冲着卜嘉释放魅力。
啧，这架势，仿若青楼头牌，卜嘉觉得她现在但凡点一下头，这人晚上就能被送到她的床上。
不太行，她喜欢帅而不自知的，男人这种生物一旦了解自己的帅，就会油得俗不可耐，让人无法下嘴。
还是看看周围小姐姐洗洗眼。
在鼓点之下，又一队女修走上前来，她们衣着比之前的同伴还要飘逸，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轻柔婉转，撩拨人心，一看就是从小练习舞蹈，腰肢软得不可思议。
卜嘉陶醉其中，觉得这舞蹈还能够进一步改善，都是有修为的，这么干跳多没意思，来点上天入地的东西，不用威亚就能上下翻飞，想一想就又飒又美。
要不是身份所限，她恨不得现在就下去来上一段，和姐妹们切磋舞技。
卜嘉是陶醉了，韩栖霄更加坐立难安。
韩栖霄忍不住说道：“不必这些弟子来献舞，有这时间，不如让他们勤加修炼。”
亥掌门看了眼陶醉其中的卜嘉，说道：“不妨事。韩长老，你天资出众，大约无法理解废灵根和下品灵根弟子们的苦楚。望不到头且没有成果的修炼对他们而言太苦了，需要其他激励来调剂，不然他们无法坚持。”
他十分自豪：“我们不忍打击祥云城中人对于修炼的向往，又不想让他们在入门之后因为修为天赋差距被折磨得苦不堪言，所以设立了多种多样的活动。比如这些弟子，她们本就喜好跳舞，门派便给她们展示的舞台。亲传弟子也时常来欣赏并赞赏，门派之中兄友弟恭愈发和谐。”
这番解释勉强算得上逻辑自洽，韩栖霄虽然觉得怪异，但还是被说服。虽然他更欣赏仙灵宗的做法，真没希望的就干脆不收，免得给了人家希望又让人家失望。但是衡冀门的做法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他看了一眼卜嘉的小徒弟，那个小徒弟不就是废灵根，现在也已经完成引气入体，还做得一手好菜，就算修炼不行，以后也能赚个小钱，不愁出路。
他违心地称赞道：“亥掌门高义。”
亥掌门远比韩栖霄擅长察言观色，他心下不满，这个韩栖霄实在是顽固，相比之下还是卜嘉上道。只是看卜嘉这表现，这人明明风流之名在外，在祥云城中之时也是混迹于三教九流之中，现在反而对安凌视而不见，只盯着女修们看个不停。
难不成，这人喜好女子？他们没有提前准备，但也不是不行。
至于韩栖霄，一会儿再给这个人展示点别的。他们衡冀门如此繁荣昌盛，他就不信征服不了区区小辈。
唉，要不是童家，他们也不必如此麻烦。衡冀门安居一隅韬光养晦，并不想被世人关注，给了童家大比赔偿想要息事宁人，结果童家那两个老匹夫就知道生事，竟大张旗鼓地招来仙灵宗。也罢，他们蛰伏多年，趁此机会扶摇而上也未尝不可。
只要给他们时间，就算是仙灵宗，也未必不能被他们踩在脚下。
等到最后一道菜上完，众人酒足饭饱之时，日头微微西斜，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左右。
亥掌门站起身：“听闻贵客来访，衡冀门弟子特意为各位准备了些许粗陋表演，还望各位不要拒绝。”
韩栖霄连忙推辞：“方才的款待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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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亥掌门自动自觉地当起了主持人，声情并茂抑扬顿挫地为众人介绍：“接下来走过来的是衡冀门最引以为傲的法修第一队。五行流派。”
五行术法是修仙界最广泛基础的术法，基础并不意味着没有难度，五行术法同样有高阶术法，基础术法人人可学，高阶术法却要天赋悟性。
这一队人中，打头的女修双手掐诀，一道水幕在空中呈现，水幕之上水流变换，一副衡冀门历史画卷缓缓展开。
就这一下，韩栖霄忍不住点头赞许：“这为修者的控水之术出神入化。”
那水幕之上，连祖师爷的头发丝都纤毫毕现，可见操纵者的技艺精湛。
亥掌门满意极了，韩栖霄这人单纯得很，只知道修炼的蠢笨之人而已，想要征服这样的人，让他见识一下弟子们努力修行的成果就可以。
最主要是，以韩栖霄和那些弟子的心性，常常将努力修炼和道德高尚画上等号，只要让他们见识到弟子们的勤奋有加，他们在心态上自然而然会偏向衡冀门。
虽然他已经再三确认过，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被仙灵宗一行人接触到的把柄，但万事难万全，能让他们有所偏向然后疏忽调研总归对衡冀门有利。
接下来，法修、剑修、器修、丹修一一展示自身最擅长的技艺，让人眼花缭乱，甚至衡冀门还设有专门的妖邪研究人员，和五行法修配合，接着水幕为众人讲解各种妖邪的特点和弱点，看得仙灵宗弟子甚至开始记录笔记。
展示完之后，亥掌门又领着众人四处参观。从刚刚引气入体的弟子，再到筑基期各阶弟子，他们各自在适合的洞府内修炼，或者在师长的指导之下努力研习，那模样看起来，完全就是日常之态，而非为了他们到来特意表演，自然又随意。
整个衡冀门一派欣欣向荣之像。
果然，看完这一切，霄寒峰诸人连带着双子珍，全都面带笑意，觉得自己可以立马加入。
只有卜嘉，心中疑虑越来越深。
修炼没有问题，努力也是修者常态，只是哪怕在仙灵宗，也有不少弟子在执行不得不进行的各种劳动，例如挖矿、洒扫、纺织衣衫、锻造家具，哪怕是丹修和器修，也不得不进行大量的于修炼无益的重复劳动，制造大量的低级器皿供宗门消耗。
他们一路过来，竟然完全没有看到有人在从事这些。也不知道这偌大宗门到底要如何顺畅运转。
逛完这一遭，亥掌门终于开口：“诸位也已经看到，我们衡冀门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各位想要深入了解什么，让衡冀门弟子引路便是，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霄寒峰的一个小弟子忍不住跟身旁同伴咬耳朵：“我好想去跟那个控水女修聊聊，她的技法好好。”韩栖霄手下专修五行术法的不多，他平日里都找不到人询问。
这小小的耳语被亥掌门捕捉到，亥掌门立马招呼那女修上前：“这有何难，能和仙灵宗弟子交流是衡冀门弟子之幸。”
有人开头之后，其他人的胆子立马大了，陆续有人提出自己的需求，被亥掌门一一满足，等到这时，胆子不大的茉朵才怯生生地开口：“师父，您可同意？”
那架势，仿佛韩栖霄说一句不同意，她立马能哭出来。
韩栖霄知道自己情商就不高，没想到自己这些弟子都是傻子，事情都发展到这份上了，他难道现在说不同意？
他颇为无语地说道：“去吧。”
都打发走，眼不见心不烦，反正这次带这些小辈出门也是见世面，并不指着他们真的探查到讯息。他忍不住瞪了单婵和韩旭一眼，其他人就算了，这俩人可千万不能给他掉链子。
还好，两位关键弟子都还记得自己的使命，并没有沉迷在衡冀门的花花世界之中，想要去的地方一听就是低阶弟子常去的所在，自然也是童家幼女生前会去的地方。
亥掌门同样没有拒绝，并且十分体贴地没有为他们分配弟子跟随，反而递上两张地图，示意二人尽可自行调查。
将弟子解决完之后，众人将目光放在了卜嘉身上。
卜嘉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今日的经历，然后说道：“其实，我对舞蹈略懂一二。”
亥掌门说道：“卜供奉客气了，谁不知道您是美人榜前十的人物，想来定是精通舞艺。”他也想看，但是他聪明地将这种情绪完美隐藏，免得惹怒贵客。
卜嘉道：“不敢不敢，只是想和贵门女修探讨一二，说不定能有额外收获。”
周围弟子纷纷愣怔，都没想到卜嘉竟然提出了这样一个不务正业的需求。
人家亥掌门早就明说，虽然衡冀门提供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但那都是给天赋不高的弟子自娱自乐用的，正经修炼之人根本不热衷于此。
结果，现在一个天灵根供奉想和那些人同流合污，简直是人性的扭曲。
经历过这些天的观察，亥掌门毫不惊讶，在他看来，卜嘉一个修旁门左道的，喜欢这些太正常。他们本来都准备好用来讨好卜嘉的安凌，只是没想到相对于享用他人，这位卜供奉更喜欢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
某种程度上，卜嘉才是众人之中最努力的，连外出做任务都不忘给自己提高竞争力。
当然，亥掌门也知道，有可能是卜嘉本就喜欢女子，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在脑中畅想着卜嘉跳舞的样子，一个没忍住露出色眯眯地眼神，随后立马闭眼将一切隐藏。若论姿色，衡冀门一百个女修加起来都抵不上一个卜嘉。
真是可惜，还是仙灵宗掌门会享福，特意招这样一个合欢道女修当门派供奉，也不知道二人是什么关系。
特意将卜嘉这样一个挂件派出来，和韩栖霄一同完成这样一个没什么风险的任务，大约是仙灵宗掌门在给自己的小情人刷业绩，说不定过几年小情人摇身一变，也成为了仙灵宗一峰之主。
——
相比于仙灵宗，衡冀门的面积还是小了些，峰与峰之间的距离不似仙灵宗那样遥远，即使亥掌门特意强调，允许他们这些贵客在衡冀门随意御剑，卜嘉还是选择了慢悠悠地散步，顺便欣赏衡冀门精心雕琢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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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这个制度，乍听起来和仙灵宗有些像，大家都是需要干活拿积分，然后兑换的制度，只是，仙灵宗不似衡冀门一般，正式弟子也需要完成各自任务。
卜嘉曾略略了解过仙灵宗的任务体系，实际上，除了各峰峰主，所有层级弟子承担的工作量，从时长来讲基本一致，只不过是类型不同。炼气期弟子挖矿也是挖半天，韩旭帮助韩栖霄打理峰内事物也差不多是半天。
出去猎杀妖邪甚至要加量，因为门派认为这属于修炼行为，要是不进行一定折算，所有人肯定要为此抢破头。
这制度不管现在如何走形，最初定下的那个人，还是怀着些许美好的期盼。
至于衡冀门这个……
卜嘉问道：“你需要多少积分才能换筑基丹？”
安染扒拉着手指头算：“我需要换的不止筑基丹，还有用于提升修为的灵修丹。”
卜嘉听说过灵修丹，但仙灵宗并没有人使用此物。和筑基丹不同，筑基丹更大的作用是激发和保护，而非填鸭式地往人体内灌输灵气提高修为。靠丹药硬拔修为会损伤根基，且这样得来的修为如浮萍，远远比不上稳扎稳打修炼上来的同级别修士。
不过，若是只求修为提升带来的寿元，也不是不可以。
她问道：“那这两样加起来需要多久？”
安染语气轻快：“月奉加上平日里拿到的打赏，大约百年我就能换齐这两样。”
“打赏？”
“是呀，我们总是给那些高阶弟子表演，要是演得好，就能得到打赏！”她眼神亮晶晶，“我还有姐妹被高阶弟子追求，他们在一起之后，高阶弟子承诺只要陪他十年不离不弃，就能拿到筑基丹。”
很怪，看起来不太正经。
卜嘉在心中默默计算，炼气期的修者最高能活一百五十年，安染看上去二十岁左右，大约一百岁时容貌和体力开始走下坡路，之后的收入便会走下坡路，这样的话，说不定临死前才能够将将攒齐。
没来由的，卜嘉就是笃定，肯定攒不齐。
卜嘉还在估算，安染已经将卜嘉拉入一间装扮绮丽的屋宇：“哎呀，我们别聊这些了，卜供奉，我给你跳一段可好？”
语闭，周围的留影珠默默闪烁光芒，屋内响起靡靡丝竹之音，安染眼神迷离，随着音乐轻轻舞动腰肢。
水袖挥舞间，撩拨人的心绪，在又一次旋转之中，安染将水袖舞到卜嘉眼前，遮住卜嘉目光，移开时，她身上衣服竟然不知不觉少了一件，露出纤细腰肢和雪白脖颈。
她再一个转身，坐到了卜嘉腿上，脸色娇羞：“卜供奉，我舞得可好？”
她不是衡冀门中最出色的舞姬，这个机会是她抢来的，原本被分过来服侍卜嘉的人并不是她，是哥哥偷偷给她传递了消息，让她能够恰到好处地截胡卜嘉。
这种机会太少了，这辈子还能不能遇到下一次都说不定，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或许她就能就此翻身！
卜嘉抱着软软的美人，认真答道：“不太行。”
安染脸上的妩媚表情没维持住，不太高兴地“啊”了一声。
她就算不是长得最美的，她也一定是整个衡冀门跳的最好的！凭什么说她不行！
卜嘉牵着安染手臂，摆出姿势：“比如刚才那个动作，胳膊比肩高或低都不好看，要刚刚平齐才是最好看的姿态。”
“还有这个向前推手的姿势，手掌竖直上半身也竖直，这样整个人更和谐。”
“腿要站得够开，不然显得局促。”
“胳膊打直，不然猥琐。”
“还有定点动作，一定要干脆利落。”
卜嘉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然后叹了口气：“唉，妹妹，你框架不好，没有balance。”
安染：？？？
我是来勾引人的，谁正经讨论舞蹈动作啊！
她一转头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问道：“你说的那个框架，是什么意思？”
安染忍不住摆了个动作：“卜供奉，能帮我调整一下吗？”
卜嘉上手对着安染动手动脚，然后安染再看向镜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惊呼：“这样真美！”
安染立马缠着卜嘉，两个人一帧一帧地开始扣动作，甚至安染还拿出一直舍不得用的留影珠架设在一旁，打算将这些记录下来，以后自己万一忘了还能照着练。
等到两个人跳舞跳到大汗淋漓之后，累得瘫倒在床上，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卜嘉夸赞道：“你还挺敬业。”
安染骄傲地在床上挺了挺胸脯，然后一秒都坚持不到就泄了力：“没办法，都是为了生存，可不得多努力些。”
卜嘉问道：“那个童家女，童芳蔼，她来衡冀门之后也是如这般辛苦？那童家还挺舍得。”
安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童芳蔼可是双灵根，怎么可能跟我们一样。她这种天赋的，一进入衡冀门就会被师父捧成掌中宝，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和待遇，我们单单是仰望都能折断脖子。”
她言辞中充满向往：“师父说过，只要我努力练舞换取资源，努力修炼达成筑基，终有一日我也能和童芳蔼一样，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还要多谢您，有您教导，我一定能够尽早完成目标！”
安染向卜嘉告谢之后说道：“夜深露重，您今晚歇息在此处就可以，我还另有住处，先告辞。”
卜嘉挥挥手，没有拒绝，过量的运动让她感觉到疲惫，脑袋一沾上枕头立马睡着。
安染走出门，此时的她香汗淋漓，衣衫都被打湿贴在身上，整个人风情万种，被墙角盯梢之人看了个正着。
盯梢之人满脸震惊，这个仙灵宗来的卜供奉竟然真的喜欢女子！玩得真花啊，竟然一直玩到了后半夜！
他得马上回去将这些消息告诉亥掌门。
……
卜嘉这一觉没有睡多久，不过三个时辰就已经醒来，此时天刚有朦朦微光，连时常爱在她周围转悠的玄铁剑也安安静静。
她察觉到，无名也在酣睡，忍不住开始呼唤系统：“统？你在吗？”
无名很少睡，她却很常睡，以至于总是见不到系统。
她没有听到系统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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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另一边，韩栖霄隐匿气息，开始在衡冀门之中探查。
他虽然心思单纯，对衡冀门印象也颇为正面，但是他毕竟是活了多年的霄寒峰二把手，该有的调查素养总还是有，不至于因为一些印象和交情就囫囵认定任务真相。
衡冀门面积不大，若是放开神识探查，他半天时间就能将衡冀门查个遍。但他不想得罪人，只好自己亲眼去观察。如此一来，单单像是将衡冀门囫囵走个遍，就要小两天的时间。
为了抓紧时间，刚到衡冀门入夜，韩栖霄就马不停蹄地开始行动。路上他还看到从一座粉蓝色小楼中走出一个衣衫不整地年轻女子，惹得他不得不闭上双眼，等到对方离去后才睁开。
他走近粉蓝色小楼仔细打量，很快就听到从小楼里传来些许吟哦之音，略有鄙夷但也不好管别家之事。修仙门派五花八门，各种腌臜太多，只要不是太过分，他没有立场去管束，他只能约束仙灵宗中人而已。
韩栖霄之事心中暗道，可别让他抓到卜嘉从这里出来，不然……
不然他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只要不是享用炉鼎，宗门宗规之中对男欢女爱之事并无惩戒。
至于炉鼎，卜嘉应该不会如此离谱。
唉，每天都为教育门派中人愁秃了头。
随着粉蓝小楼之中的灯一盏盏黯淡，韩栖霄离开此处，向着其他方向走去。
路上，他遇到了不少在月夜之下打坐或者练剑的弟子，也遇到不少在树林之中苦练技艺的炼气期弟子。韩栖霄走近那些炼气期弟子，悄悄在树后探听，只听到这些人在讨论，还要多少年才能换得起丹药和筑基丹。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希望，完全没有由于天赋低微而展露悲观。
韩栖霄若有所思，或许，衡冀门这一套有些糊弄人的做法也有其可取之处，起码这些人都饱含希望。
他不再停留，径直往今晚终点赶去，那是他提前探知到的，住在童芳蔼隔壁之人所在之处。
韩栖霄的脚步很轻，当他趁着夜色进入房间时，没有任何人发现。
黑暗之中，他悄无声息地向着床上熟睡的男子身上贴了张符咒，又在周围施展术法将声音屏蔽之后，才终于开口。
“醒来。”
“我乃仙灵宗执掌刑罚的霄寒峰峰主，来此是为了询问你几个问题。”
“我有秘法能够确认你是否撒谎，事关人命，若是你胆敢以谎言蒙骗，我即使对你使用搜灵之术，亥掌门也绝不会拒绝，到时，只怕你后半辈子将过得生不如此。”
韩栖霄身型高大威严，配上严肃的语气，将男子吓得诚惶诚恐，半跪在地上说道：“弟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惶恐的模样太真实，瑟缩的身躯和慌张的眼神，就连指尖都带着明显可见的颤抖。
韩栖霄微微软了声音：“也不必如此害怕，照实回答即可，放心，只要你问心无愧，绝不会有人冤枉你。”
男子身躯不再颤抖，只是月光下，他的指尖还是没有平静。
韩栖霄问道：“听闻你曾住在童芳蔼隔壁？”
“你和她关系如何？”
细碎地询问持续了整整一晚，直到天亮，韩栖霄施展术法让弟子重新陷入沉眠，然后离开此处。整个过程，他没有被外间任何人察觉。
……
卜嘉今日计划去找安凌，那个看上去擅长一切鼓，人却妖媚得完全不像现实鼓手的弟子。
或许是因为昨日她曾跟安染透露过自己的计划，今日一早，还没等卜嘉收拾好自己，安凌已经乖巧的等在她门外。
穿得整整齐齐那种等。黑蓝色的门派制服将他整个人从脖子包裹到脚踝，没有任何半透明的布料，全都是扎扎实实的棉布，倒是衬得他整个人丰神俊朗。
不过一开口，还是一股风尘气。
安凌对着刚出门的卜嘉行了个标标准准的弟子礼，然后说道：“安染妹妹已经跟我说过，今日就由我陪伴卜供奉逛逛衡冀门可好？”
卜嘉问道：“哦？安染已经跟你提起？她怎么说我的？”
她很好奇，安染会不会说出她们练了一晚上舞蹈的事。
安凌陪着笑：“妹妹说您待她极好。”
这是个暧昧的说法，既没有说谎说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又引人无限遐想。
卜嘉也没有纠正，她对安染是挺好的，只不过是单纯的一日师徒之间的好而已。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点误会，才让安凌穿得如此赏心悦目。她可不想再看见半裸出现的安凌，太瘦弱了，没有美感。
尽管安凌并非没有肌肉的软蛋，但是安凌的肌肉是那种典型的“纤长身型公子”会有的类型，是流畅的小肌肉块，有着自己的受众类群。
但是她喜欢更健壮的，那种明显的晒成小麦色的肌肉块，在阳光之下跃动的模样，一想就让人想上手摸摸。
简而言之，胸肌才是男人最好的假装，她喜欢男妈妈！
至于安凌这种，还是穿上衣服更美，恰到好处的肌肉量很适合撑起仙气长衫。
卜嘉看着陪笑的安凌说道：“带我逛逛你们平日练功的场所，只要不惹我生气，我对你也不会差。”说完，她随手扔出一个中品灵石，权当打赏，把自己纨绔小情人的身份演绎得栩栩如生。
其实应该打赏上品灵石，更显大方。可惜卜嘉不舍得，只好扮演比较抠门的那种小纨绔，只有一些小钱，完全不舍得扔上品灵石。
毕竟，她早就猜到这些人必然会议论，说她是仙灵宗掌门的小情人，小情人能有多少钱呢，又不是正妻。
也不对，很多时候穷得反而是正妻。
反正她就是抠，有本事揍她。
虽然只是中品灵石，但安凌依然眉开眼笑，人也变得更加殷切，尽职尽责地给卜嘉领路：“您跟我来，这边走。”
安凌笑得神秘：“我们负责器乐的弟子远比舞蹈多，那里您一定喜欢。”
等到了地方，嚯，卜嘉险些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眼前这些是什么，怎么会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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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她只是想摸，又没有真的摸，别说话语，她甚至都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在脸上，甚至，这并不符合她这些日为自己打造的纨绔人设。她知道衡冀门一直有人观察自己，自然也知道该如何才能让对方降低警惕，因此一早就准备好，尽职尽责地强化自身只喜玩乐不爱管事的纨绔身份，但是看着这些人，她矛盾极了。
她懂得美、欣赏美，却也无时无刻不感受到浓厚而深沉的悲哀，欣赏、可怜、同情、难过，多种情绪交织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如何做。
她深知，无论安凌和安染表现得再自愿，无论他们如何美化这是自身选择，强调门派从未逼迫他们真的以身体为筹码，将他们的境遇描述成是通过表演获得打赏，有些事情依然不言自明。
这个环境在鼓励他们出卖自身，成为高阶弟子的玩物，换取可怜的，完全没有未来的筑基机会。
她可以在一旁旁观，她也可以成为安染的导师，教导对方技艺，让对方有机会过得更好，但她做不到让自己成为享用者。
她真的讨厌安凌吗？
或许，她讨厌的只不过是，“被预定献给卜嘉的人”。
卜嘉意兴阑珊，轻声道：“我又能如何呢，我不过是一个金丹期。”
就像曾经，她只是一个小小员工，她知道职场不公，知道上司不做人，知道公司压榨连律法都不遵循，但是她又能如何呢？不打工就没饭吃，不打工就无法赚钱，不打工就愧对父母这么多年对她的培养。
翻脸？整顿职场？辞职？一时爽快而已，再进入下一个职场，依然是一场循环。
她也想像爽文那样凭借自身的能力，创业成为老板，大杀四方，然后成为员工口中的“好老板”，成为能为打工人遮风避雨的人，但是她又做不到。
她甚至能够想象，就算她创业了，她必然会成为和她老板一样的人，因为不这样，就无法和其他企业竞争，就会被淘汰。她没有夺天换日的能力，能在如此环境之下独善其身。
是整个社会的问题，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她只是一个，擅长考试的高阶打工仔罢了。就像现在，她只是一个区区金丹期而已。
明明她已经在努力遗忘这个残酷的事实，为什么无名要提醒她，提醒她的软弱，她的无能，她满心愤懑最后却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然后躲在小小的双休门之中，和三两弟子自娱自乐。
甚至，她连弟子们都不如。
至少弟子们还有真心追求的东西，无论他们是在这套制度内还是在制度之外，他们依然相信着，通过努力总能达成愿望，总还是有努力的方向，很像她曾经的一些同事，或者是曾经的她，尽心尽责全身心奉献，期待着自己能成为打工皇帝，拥有一切。
仙灵宗内，她认识的那些人也都有，即使是见面不多的姬然，哪怕面对一箩筐难以解决的问题，也在奉献着，苦苦支撑门派，抱着赤诚之心希望门派蒸蒸日上，惠及全体弟子。
她已经没有了，她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是什么。
不，她其实是知道的，她不愿遵从，她想要撕破名为兄友弟恭、师门大义的轻纱，揭露轻纱之下的东西，至少，让她的小徒弟们能看一眼，哪怕只有一眼，让她们能够明白自己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修仙，到底是修什么？难道是为了修成更长的生命为宗门奉献吗？
不知不觉间，卜嘉的境界壁障松动了，周围的灵气像是被黑洞吸引，如狂风暴雨一般灌入卜嘉身体，周围甚至形成了短暂的灵气真空。
只是随后，一切又恢复平静，卜嘉依然是金丹期大圆满。
在一旁站着的安凌一脸迷茫，他刚才难道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点拨到了卜供奉？
他原来是这么牛逼的人？
在突然暴涨的灵气提供的力道下，卜嘉终于将玄铁剑重新收回剑鞘，她看向安凌问道：“安凌，你身上穿的衣服是哪来的？”
安凌好奇问道：“您又对我们衡冀门的纺织弟子感兴趣了？”
卜嘉点点头：“你们的制服剪裁得体合身，一看就手艺精湛。”
安凌骄傲地挺挺胸脯：“我们衡冀门的制服确实很美，您跟我来，我这就带您去看。”他扬起了袖子，“我这个是专门为我做的，这柳叶是不是栩栩如生，和我一样美？”
卜嘉终于调理好了情绪，恢复了那懒散又随意地模样，敷衍道：“是是是，你最美。”
安凌忍不住轻哼，一听就是敷衍，要是觉得他美，怎么会拒绝他转而去找妹妹。不过他已经看出，这个人就是爱玩爱闹，他乖乖带路就是：“我们衡冀门，好地方很多的，不如接下来几日我都陪您逛逛？”
老实说，他觉得卜嘉是个很好的主顾，钱多事少，能陪卜嘉几天，他十分开心。
卜嘉不太在乎地点了点头：“随意。”
接下来几日，卜嘉按部就班地抛出自己的需求。她在成衣坊和弟子们打成一片之后对着布料啧啧称奇，那布料色彩绚烂持久，一看就不是凡品，然后顺理成章地提出想要去染坊参观的需求。
在染坊，卜嘉对着白布称赞不已，这白布质地柔软又容易上色，色彩染在其上几乎没有色差，一看就是上好的布料，于是，他们又辗转前往纺织所。衡冀门的布料和绣线皆有此处供应。
中间，他们还逛了绣坊、供应绣针等器具的七巧坊，还有供应染料之类的不一而足，以至于当二人站在纺织所时，安凌忍不住感慨，他从前从未想过制作一件衣服需要这么麻烦的步骤。
“门派对我们真好，花费这许多功夫，只为制作这一身精美的门派制服。”
卜嘉闲闲道：“也是你们人多，不然这许多步骤需要的人都难以凑齐。”
安凌点点头：“周围的几个城镇所有具有灵根的弟子大约都在这儿，衡冀门缺什么都可能，绝不会缺人。”
卜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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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场景刚刚变换时，原本藏在桃花树后的安凌恰好位于交界处，吓得他惊叫连连，连忙向另一边退去，眨眼间就跑到了卜嘉身后几米开外的距离。
看那样子，要不是记挂着金主还在附近，这人早就跑没影。
卜嘉回身看了安凌一眼，也许是面前的景象太过骇人，超过了安凌这种炼气期弟子的承受能力，此时的安凌眼神躲闪，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软得不住往地上滑，最后索性蹲在了地上，仿佛被吓破了胆。
这人还挺敬业，都吓成了这样都没跑。
仿佛他去过这里面一样。
卜嘉大发慈悲：“早些回去，之后有唐峰主在，无需你。”
安凌闻言强撑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沿着来路跑去。
唐峰主出声拉回了卜嘉的注意力：“弟子胆小，让您见笑了。”
卜嘉耸了耸肩，炫耀地说道：“那确实，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如我一般的天赋，年岁不大就能够跻身金丹期。”
唐峰主眼底的鄙夷一闪而过，天赋是不错，但还不是个自甘堕落的小情人。
他在前方侧身引路，眼神从未离开过卜嘉，口中说道：“那是自然，我之前就想，禁地虽可怕，但卜供奉定然不会被吓到，现在卡那里，我猜得果然没错。”
卜嘉更骄傲了，昂首阔步向前走。只不过，她的脚步悄无声息，气息也降低到几乎不存在。无独有偶，唐峰主也是如此，明明是两个高阶存在，却只像是路边的石子一般，完全无法引起他人注意。
越走越觉得，这里意外地熟悉。
凄风苦雨阴风阵阵，对于凡人而言也许会是令人胆寒的光景，但是对于修者而言并无可怕之处。可怕的从不是天气和风景，而是风景之中伺机而动的妖邪。
雾色渐浓，凄厉哭嚎之声从周围雾气之中不断传出。
卜嘉脸色变得不好：“是，是妖邪？”
她在试探，试探衡冀门到底知道多少，试探当初尾随他们的弟子是否有那个胆子随他们走入浓雾。
唐峰主也在试探，他们的人确实没有跟着卜嘉和韩旭进入浓雾，但是从仙灵宗弟子口中知晓，当初浓雾之中是卜嘉救了韩旭。
这一点一直让他们深感奇怪，虽然卜嘉修为略高于韩旭，但是并没有到碾压的程度，没道理卜嘉完好无损，连根头发丝都没有伤到，韩旭却重伤昏迷。
更何况，卜嘉修的又是不擅长战斗的合欢道，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女人有什么出色的战绩，反倒是风流韵事听了不少。
唐峰主一直有种猜测，难不成是韩旭为了保护卜嘉，才身受重伤？这个猜测怎么想怎么都合理，保护掌门的小情人，又或者是保护自己的小情人。
他毫不怀疑卜嘉有这种能力，南边某修仙世家天赋极高的继承人，前些年不就为了卜嘉要死要活，发誓此生非卜嘉不结契，一直闹到家族放弃联姻的打算才罢休，至今也在痴痴等着卜嘉。
至于对外说法，他一时之间想不到合适理由，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韩旭甘愿背负被合欢道修者所救的名声。
这种名声可不怎么好听。
唐峰主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着卜嘉的神色，说道：“是的，是妖邪，几年前衡冀门就已经被妖邪入侵，为了不让门派弟子受伤，也为了阻止妖邪继续侵入，因此才将此处划为禁地。”
当他念到妖邪二字时，唐峰主从那张明艳骄傲的脸上，精准捕捉到了慌乱与害怕的情绪，仿佛有什么不好的记忆从脑海深处重新出现，让人在时过境迁之后依然忍不住战栗。
唐峰主继续道：“当初妖邪刚出现时，衡冀门措手不及，不知道多少天骄折损于此，衡冀门就此沉寂，在此处休养生息多年，才恢复如今模样。”
唐峰主仔仔细细地描述着当年的惨状，血肉横飞，哀嚎遍地，甚至妖邪一度侵入祥云城，平民死伤无数，染红周围河流。
他一边说，一边欣赏着卜嘉不自然的脸色。
“卜供奉，您怎么害怕了？听说您曾救过韩旭？”
卜嘉表现出神色不自然地强撑模样，倔强地说道：“谁说我害怕了？当初我可是从妖邪手底下救出韩旭，我还能怕这个？”
唐峰主道：“那您真是英勇。”
卜嘉道：“那是当然，等回到仙灵宗之后，掌门必然要予我嘉奖。”
唐峰主心中最后一个疑惑终于被解开，原来是韩旭主动将功劳让出，成全这位美艳供奉。
有些人呐，天生好命，什么都不会也有人巴巴地捧着东西奉上。
卜嘉也终于安心，这个人百般试探，必然是不知道她实力，大约将她当成一个空有修为的草包美人。
空降来混功劳的那一种。这种身份很好，很容易被人轻视，从而对她的行为不会产生怀疑。
她确实也可以就这么混着，反正这件事的第一负责人也不是她，而是韩栖霄。
唐峰主跟卜嘉闲聊，背在身后的手却也没有闲着，一道法决从中悄然射出，悄无声息地融入浓雾之中，精准击中隐藏在浓雾之后的妖邪。
愤怒嚎叫之声立马从浓雾之中传来，接着，类似马蹄的奔腾之音从浓雾之中咄咄而出，没几息的功夫，已经能够从浓雾之中隐约看见妖邪的身影。
唐峰主表现得一脸震惊，完全看不出假装的痕迹，惊慌地说道：“怎么回事，明明我们如此小心，怎么还是引起了妖邪的注意？”
“不好，那妖邪正处于被激怒的状态，攻击性极高，卜供奉你小心！”
说完，他一闪身躲到了卜嘉身后：“你之前不是救了韩旭吗？现在可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快出手，不然我们两个都会葬身于此！”
唐峰主说了一堆，可定睛一看，卜嘉却像是被吓傻了一般毫无动作。
他没有直接相信，也说不定这人是在装蒜。哪怕有万一的可能，这位一直在佯装纨绔，他们也绝不能放过此人。
他们不想轻易地得罪仙灵宗掌门的小情人，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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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次日，主峰正殿。
正殿很大，平日里显得空旷骇人，此时难得有了人气。
仙灵宗的十数个人一个不落地汇聚在此处，衡冀门从掌门道各峰峰主也齐聚于此，在加上数个相陪众人的弟子，以及台下正低头跪着的男子，林林总总好不热闹。
卜嘉来得不算早，卡着时间点进入正殿的她是最后一人，等到她带着双子珍走到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座位上时，韩栖霄适时开口：“人都到齐了，不然我们开始？”
亥掌门此时一脸怒意地看着台下男子，用愤怒的语气说道：“开始吧，真没想到我们衡冀门竟然还有如此无耻之徒。”
接下来，是在卜嘉看来枯燥且乏味的公开审问，以及韩栖霄介绍自己的探案过程。
探案过程无非是，韩栖霄花费多日几经试探，发现此人前言不搭后语，每次的说辞之间根本无法对应，最终抽丝剥茧找到漏洞，断定必然是此人所为，所以有此公开审问。
而这个人呢也早就被这么大阵仗吓破了胆子，此时问什么答什么，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毕竟，人已经死了，凶手也已经确认是他，此时他在隐藏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干脆将一切和盘托出。
男子语气怨毒：“凭什么，她童芳霭凭什么一出生就什么都有？而我们却要苦苦挣扎去谋求那一点点可怜的资源？”
“她怎么那么完美啊，长得好，家世好，偏偏天分也好。”说完，他歪头一笑看向卜嘉，“就和卜供奉一样。”
卜嘉打断道：“那不对，我一个孤儿无父无母的。”
男子一噎，不理会卜嘉的申辩，径自说道：“凭什么你们什么都拥有，这个世界怎么就这么不公平？说好的只要努力人人都能够拥有未来呢？说好的只要认真修炼我也能成为人上人呢？根本就不是，我再努力，这辈子可能都摸不到你们的起点！”
亥掌门气得不行：“童芳霭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她甚至经常接济你，带你出去吃灵食，和你分享自己的法宝和秘籍，你就这么对人家！”
男子双眸猩红，他不敢瞪掌门，只是低着头，无神地看向前方，怒吼道：“那对她而言不过是施舍而已！她就是将自己不要的东西像垃圾一般丢给我而已！她何曾真的将我当做过朋友！”
这个恼羞成怒的模样，让卜嘉觉得分外熟悉。
她问道：“你不会是曾追求过她吧？”
男子猛然转身，身上的铁链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用自己充血的双眸怒瞪卜嘉：“是又如何！明明是她先示好的，明明是她先给我希望的，她凭什么不兑现，凭什么拒绝我！”
卜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问道：“你说的给你希望，该不会指的是，她礼貌性地请周围所有同门吃饭，然后带了你一个吧？”
男子冷哼一声：“你知道什么？她还曾经单独请过我！”
韩栖霄为卜嘉补充背景知识：“这个人离童芳霭的住所很近，所以在童芳霭刚来的时候主动帮童芳霭收拾了下庭院，介绍了一下房间等。之后童芳霭礼貌性地回请了他。”
一切是如此顺理成章，就是一个被嫉妒和向上的爱情迷住了双眼，在希望破灭之后忍不住痛下杀手的狗血故事。
合情合理，这个人表现得就像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癞蛤蟆，每个行为都能引起他人厌恶，为自己的罪责提供佐证。同事，还有不少弟子能够提供佐证，证明这个人确实曾经追求过童芳霭，也确实经常对童芳霭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富贵而垂涎。
卜嘉仔细观察过，每个人说话时的表现都没什么疑问，除非衡冀门通过洗脑手段给弟子来了一场群体幻觉，不然不至于每个人都表现得毫无破绽。
人很难在逼迫之下展现得如此完美，要知道就算是擅长讨好奉迎的安凌兄妹俩，都会在不经意之间露出自己对未来的茫然和怀疑，没办法像自己说的那样对未来坚定不移。
或许，这就是事件的真相。哪有那么多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件，凶杀本就是熟人作案为主，相熟之人之间的冲动杀人才是罪犯的主流。
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每个人都生活的敷衍潦草，本就容易出意外。
至于为何这么简单的事情之前衡冀门没有发现……
亥掌门懊恼极了，对着仙灵宗的众人连连道歉：“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都是我们对弟子们太过相信，当时审问过一遍和童芳霭相熟的弟子，当时从他们的回答之中没有看出问题，我们就都相信的，完全没想过这人竟藏得如此之深。”
他对着韩栖霄连连称赞：“还得是韩长老，反复调查抽丝剥茧，这才发现这个人有问题。要不是韩长老出手相助，这件事的真相怕是永远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可怜的芳霭只能含泪而终。韩长老不愧是仙灵宗的天之骄子，不愧是下一代霄寒峰的峰主，想来未来霄寒峰在韩长老的领导之下，必然会蒸蒸日上，仙灵宗的风气也必然焕然一新。”
也许是想到了自己病重的师父，韩栖霄并没有因这些夸奖而表现得十分开心，他神色淡淡地和亥掌门寒暄了几句，顺势提出了离开的想法。
“我们已经在衡冀门叨扰多日，如今真相已明，我们也到了离开的时候。童家二老还等在仙灵宗之内，我们需要回去给二老一个交代。”
亥掌门连连挽留：“也不急在这一两日，我们衡冀门风光秀丽，几位再欣赏几日如何？”他语气轻松，开了个小小玩笑，“等二位离开之后，也好帮衡冀门多多宣传，衡冀门已经数年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说不定都有人以为我们已经退化成了不入流的三流门派。”
听到此话，众人都面带笑意。
“亥掌门谦虚了，衡冀门如此风貌，怎会有人敢小瞧？你们太低调了，依我看，你们跻身一流门派都不成问题。”
几番寒暄之后，谈笑之间敲定了离开的时间，再过一个时辰，等仙灵宗诸人简单收拾下个人物品之后，便带着那名杀人犯离开衡冀门，返回仙灵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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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卜嘉撇撇嘴：“我只是想……
卜嘉撇撇嘴：“我只是想当个有尊严且有人权的人。”
韩栖霄每次和卜嘉对话都觉得心累，明明这个人已经比周围人不知道轻松多少倍，怎么还天天这么多事。
怎么别人都能吃下这份苦，就卜嘉不行。
但是，这人救了他徒弟兼义子，打不得骂不得，不然肯定要被卜嘉戳着脊梁骨说他忘恩负义。
韩栖霄无奈地拿出灵石袋：“再给你几个上品灵石，你今晚去城里住如何？”
卜嘉留恋地看了上品灵石几眼，然后坚定拒绝：“我要休假。我要在外边再玩两天再回去。”
她振振有词：“双休门之所以叫双休门，就是因为我们上五休二的制度，这个制度是门派的基石，如果不遵守我就不配当双休门掌门，因此我必须遵守。”
“为了童家一事，我们已经出来了整整十天，十个工作日，必须要配上四个休息日！”
她说着说着都要流泪了：“要知道这种出差最累了，根本就分不清工作与生活，就算是休息的时候也没办法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放松，精神和□□都受到加倍的打击，变得疲惫不堪。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竟然还不能维护自己的合理权益，竟然还不能拥有休假！”
“我甚至都没有计算加班时长，我真是为了门派着想的好弟子。”
韩栖霄无语了，合着还要感谢卜嘉的大恩大德？而且到底哪累了，他天天看着卜嘉除了吃就是玩，甚至教会了徒弟烹饪美食，技术与日提高，完全看不出到底哪里辛苦。
他看着撒泼打滚的卜嘉，最终败下阵来：“罢了，你就晚四日再回仙灵宗。”
卜嘉说得对，押送罪人回去的工作也并不需要卜嘉参与，且这一趟行程，卜嘉唯一的贡献是对韩旭有恩，而不是帮助破解童家幼女身亡的疑云。
卜嘉并不需要来自童家二老的感谢，只需要来自他的感谢。
韩栖霄看着卜嘉撒泼打滚的模样，估摸着这个人最想要的感谢怕不就是能够自由自在完全不受管束地在外玩几日。
唉，卜嘉也不过是不到三十的孩子，甚至比他大徒弟还要小上几岁，爱玩爱闹也正常，就由她吧。
韩栖霄补了几个上品灵石，囫囵塞到卜嘉手里：“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没什么恩情需要无穷无尽还，等到下一次，他就不会再如此放任卜嘉的荒唐行为。
目的达成的卜嘉当场开心地表示，今日她就不独自去城里享受了，她今日要和霄寒峰各位同甘共苦，睡在一起。
附带给他们做大餐的那一种。
还没等韩栖霄开口，弟子们已经是一片欢呼，各个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韩栖霄：“师父，那我们去找找附近有什么灵材？”
弟子们生怕师父拒绝，马上他们就要回去了，这说不定就是他们最后一顿，甚至有可能是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顿，想一想就忍不住想要落泪。
韩栖霄扫了一遍自己的徒弟，这才几日啊，徒弟们在怎么就被卜嘉这个重欲的人污染了。果然，欲望最容易传播，人就是应该清心寡欲。
罢了，就让弟子们再最后放纵这一回。
韩栖霄刚点头，弟子们立刻像是脱缰的野马，向周围四散。为了最后的晚餐，每个人都使足了劲，势必要找到更好的灵材。
眨眼间，就只剩下卜嘉、双子珍、韩栖霄、韩旭，以及比师父还要古板的单婵。
卜嘉抬头，一道金色小剑从她掌心凝结，然后嗖地向着空中一扔，一只路过的倒霉灵鸟直接落地。
她懒得动，闲着又觉得气氛尴尬，便用这种方法给自己找点事做。
以及给双子珍找点事做。她负责搞水弄火，双子珍负责实际处理。
一边处理，卜嘉一边给双子珍讲解自己不太丰富的理解。
“你试试感受一下，这种鸟类翅膀和嘴用得最多，我觉得这两个地方的灵气肯定是最丰富的，具有灵气纹路的可能性最大，应该也最好沟通。”
双子珍照做，她细细寻找，在翅根处成功激活这只可怜黑鸟快要死去的灵气纹路，这一次，她尝试了些不一样的，在她的催发之下，竟然不用动手，黑鸟身上的羽毛就尽数脱落。
卜嘉在一旁鼓掌。
双子珍抿着嘴笑，其实她以前就常常弄出些小玩意儿，只不过家中没人关心，渐渐地，她也知道只有修炼，然后修为提升，才有可能获得其他人的认可，这些小技巧也逐渐以往。
很多东西都是在尝试中偶然得到，比如今日，她只是想试试逆着纹路运行灵气会如何，没成想，竟然能够快速脱毛。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她偶然得到的奇思妙想而开心。
烧烤其实是很快速的料理，今日卜嘉想要做些不一样的。她指挥着双子珍将黑鸟一分两半，一半投入到一口小锅之中，另一半放到树枝上，一会儿烤了解决一下眼下的饥饿问题。
韩栖霄独自在不远处打坐，维持自己师父的尊严，完全不管他们。韩旭看着那锅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的锅？”
感觉之前没有见过，这种用灵材打造的锅也不是那么好找。
卜嘉理所当然地说道：“在祥云城的乾元楼，老板娘送我的。”
是庄娘想要抢徒弟的时候，给出的贿赂。
韩旭表情一言难尽，仿佛在质疑卜嘉，在祥云城的那几天到底都在干什么。
这时，第一批鸡肉已经烤好，卜嘉往韩旭手里塞了个小鸡翅：“别想了，吃吧。说不定吃完你也会想送我徒弟一口锅。”
她小徒弟做的东西没有人能拒绝。
正在看着锅的双子珍还在尝试和锅中食材沟通，新鲜的食材很容易沟通，但是已经切成碎块的要如何沟通呢？
卜嘉想了想：“你不是火灵根吗？从这个角度试试？”卜嘉说着将手搭在了双子珍的手腕上，引领着双子珍感受火灵气，随后，让双子珍自己顺着火焰，感受锅的存在，进而感受锅中翻腾的食材。
简单的引导之后，双子珍竟然入定了。
这下，连在一旁打坐的韩栖霄都没忍住凑了过来，几个没走的人都忍不住围着双子珍观看。
入定的炼气期弟子不多，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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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韩栖霄看着卜嘉，又看了看卜嘉那依然在入定状态的徒弟，长叹一口气。
“韩旭和我不同，我只是讨厌修炼态度敷衍之辈而已，像你徒弟这种，哪怕是修合欢道，我也不觉得是问题。但是韩旭，唉。”
不是卜嘉冷血，只是没有人能对这种开头不感到好奇，她忍不住凑近问道：“合欢道怎么他了？”
韩栖霄叹着气说道：“我是韩旭义父，那你可知韩旭亲生父母何在？”
卜嘉示意对方继续，她一个外来者，上哪知道这么机密的事情。
韩栖霄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茶壶，为几人都倒了杯茶之后，缓缓说道：“他母亲本是修仙世家之女，双灵根的天赋称不上顶尖，但也能够得到家族不少的资源倾斜，本来是前途一片大好之相，谁成想，在他母亲刚生下他五六年之时，就被一长相风流俊逸的合欢道修者骗了去。”
“怎么骗的？”做菜的双子珍天真问道。
韩栖霄看着双子珍，这种貌美的小女修确实应该多听听，免得将来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自然是以爱情之名，韩旭父母本是家族联姻，双方相敬如宾而已。年长且长相俊逸的风流男子都会编织差不多的故事，无非是浪子回头，一见钟情，希望余生只有你，你现在过得并不快乐之类的酸话，听着就让人厌烦。但韩旭母亲还是被人哄了去，哪怕家中长辈和韩旭父亲拼命阻止，却认定了对方，非要和韩旭父亲和离，然后和对方结契。”
“家中不同意，最后，她偷偷跟着人跑了。”
韩栖霄顾忌卜嘉的面子，说道：“合欢道中，有不少想要走捷径的邪修，以他人为炉鼎，助力自身修为，那男子就是这样一人，自是骗身又骗心，将人骗得尸骨无存。”
“等到家中人找到韩旭母亲的时候，对方已经化作一捧尸骨。检查以后他们才发现，原来当初那些死心塌地，是中了媚术。”
他忍不住又叹气：“韩旭父亲也是个傻的，总觉得道侣之所以会中媚术，是因为自己平日里不够关怀道侣，如此心绪之下，终日借酒消愁，气得小韩旭独自一人离开家，想要找到那个合欢道修者替母报仇。”
“他那时还是个孩子，天不高地不怕的，竟真被他找到，然后成功激怒了对方。”
周围人感觉故事大约到了最高潮，纷纷屏气凝神，围坐在韩栖霄面前。
不知不觉，还多了两个已经回来的弟子。
韩旭的身世在宗门内不是秘密，年岁稍涨的门人都知道，因此韩栖霄也就继续讲下去。
“那名合欢道修者为了戏耍韩旭，让韩旭痛苦难过，伪装成韩旭母亲的模样引诱韩旭父亲，最终哄得对方重走了韩旭母亲的老路，身死道消。”
“那人曾挑衅，你夫妻二人均与我欢好，也算得一桩圆满之事，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
卜嘉惊呆了，什么品种的媚术这么能干，这威力简直堪比du品。
韩栖霄看着韩旭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地说道：“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么想法，也许是觉得韩旭还小，毫无威胁，所以在韩旭父母死后，那人屠戮了韩家满门，却独独留下了一个韩旭，之后多年，从未有那位修者的消息。”
“韩旭连遭打击，一度因为精神创伤无法发出声音，在被我收养多年之后才好。他无法忘记童年困苦，所以对合欢道深恶痛绝。”
这个人，确实像个无法无天的愉悦犯，不讲逻辑只喜欢看人痛苦。韩旭因此记恨，虽然伤及了卜嘉这种无辜之人，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最起码韩栖霄理解
韩栖霄盯着卜嘉，仿佛在用眼神给对方设计贴身牢笼，让对方永远不会违背：“合欢道中人，虽然因为修为受限，一般达不到如此杀伤力，但是作恶多端者不计其数，以至于名声不佳为人诟病，韩旭，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不过，我相信卜供奉绝不会如此。”
卜嘉觉得有些可笑：“韩长老，你相信我，也相信衡冀门是吗？”
到底是真的相信，还是为了自己良心的安定而假装相信呢？她倒是不信韩栖霄真的看不出衡冀门有问题。
韩栖霄避开卜嘉的目光，也打了一只黑鸟下来，上手开始拔毛，顾左右而言他：“修者能力高强，远胜于凡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我们能做的不过是约束自身，以及惩戒那些大逆不道之辈而已。”
言下之意，坏人太多管不过来，一些不那么坏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总归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威胁不到整个世界的安定祥和。
比如衡冀门对低阶弟子的压迫，能如何呢？哪个门派没点这样的事情？
卜嘉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还以为，韩长老是那种眼中见不得一点沙子的。”
韩栖霄依然不敢看卜嘉的目光：“我一个人能力太小，最多，只能够约束仙灵宗之内的门人而已。”
他知道的，他甚至连仙灵宗都无法完全顾全，金石峰为首的那一派吃香喝辣，而他们霄寒峰弟子只能渴饮积雪。但他能如何呢？
谁年轻的时候不是怀着改变天下之心，最后这天下还不是如此，好歹在他们霄寒峰的努力之下，仙灵宗勉强维持着体面。
就这一点体面都时常让他觉得心力交瘁。
“若是卜供奉有心又有能力，我自会支持。”
卜嘉撇撇嘴，做不到也不能指着她来嘛：“可别，我怕韩旭气得叛出师门。”
韩栖霄晚上是不睡的，他会用打坐修炼代替睡眠。为了能让弟子们觉得自在一些，在弟子们带着灵材回来之后，韩栖霄就已经准备开始打坐。
临闭眼前，他扔出一个储物袋到卜嘉面前。
“这里面有两个法宝，一个是一次性的，能产生难以分辨的替身，不过替身完全无法行动。另一个能让人隐去身形半个时辰。你救了韩旭，大恩无以为报，或许这两个东西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说完他立马闭上双眼，仿佛晚一秒他就要心疼得将东西拿回来。
然后他又突然睁眼，再次从怀中掏出一物，是个玉简，丢给卜嘉之后嘱咐道：“卜供奉，你的术法基础，甚至不如筑基期弟子，还是抽空补补吧。”
这一次说完，他刚想进入入定状态，却被卜嘉阻止。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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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卜嘉一直留意着那些跟在……
卜嘉一直留意着那些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尾巴，早就确定，当他们离开衡冀门和祥云城之后，没过几个时辰，当小尾巴们确定他们真的是打算回到仙灵宗之后，就已经不再尾随。
现在，她基本能够确定，没有任何人还在跟着他们。当然，若是衡冀门派出高她两个大境界的修者，那她也没什么好办法，只不过谁家老祖宗要干这种偷鸡摸狗的活啊！
于是，卜嘉放心大胆地赶路，等到快到地方的时候，她才放慢了速度，隐藏身形，悄无声息地藏在林木之中。
估摸着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卜嘉照着无名的指示开始施法，施法成功之后，卜嘉感受到了微弱的灵气指引。
灵气指引的方向，便是衡冀门的禁地。
卜嘉下了血本，拿出五块上品灵石，摆在地上激发了传送阵法，她一边碎碎念着“太贵了，太贵了，这钱之后必须得有人报销”，一边走路传送阵法之中，蓝光一闪，卜嘉重回到禁地门前。
刚一落地，卜嘉立马激发韩栖霄送她的灵宝，可以让人隐身的小玉佩，顺利地隐藏在日光之中。
她在等，等一个禁地开启的时机。
禁地之后怎么可能是妖邪呢？要真是妖邪，那些丝线、生铁、灵石，以及各种各样的基本材料，又是谁来生产，又凭空出现在桃花树下？
难不成是妖邪替他们挖掘灵旷，养蚕缫丝？
呵，有些鬼话偏偏自己就得了，拿出来骗人实在是侮辱他人智商。
卜嘉能够百分百笃定，这个禁地必然有两种开启方式，一种连接浓雾妖邪之地，用来掩人耳目，搪塞如她一般前来衡冀门调查之人，还顺便能卖卖惨，营销一波替整个修真界看守妖邪的苦情人设。
而另一种，才是衡冀门真正的禁地。
前者或许只有唐峰主这个级别的人能够开启，而后者，等到丝线莫名其妙出现之时，卜嘉自然能够顺利混入。
她的情绪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担忧之情一直充斥在心间，反复地回忆自己之前的行为，思索自己到底有没有露出过破绽，是否会被衡冀门那几个老不死的怀疑。
她还忍不住想象，禁地之中到底有什么呢？为什么安凌会那样害怕？为什么要隐藏在禁地之中？
若只是简单的养蚕缫丝，挖矿打铁，每个门派都有弟子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哪怕是有一定的压迫行为，也不算出格行为。
在这种情况下，衡冀门到底在隐藏什么？
想着想着，头顶终于有了动静。
卜嘉抬头看去，原本湛蓝色的天空之中出现一团漩涡，紧接着，漩涡越来越大，没有人出现，而是一大团一大团的丝线源源不断地从漩涡之中涌出，一刻钟之后，丝线军团终于不再涌出，眼看着漩涡就要关闭，卜嘉一咬牙，一团灵气从脚下涌起，一股脑冲入漩涡之中。
漩涡另一边，两个负责转运丝线的弟子正站在那里闲聊。
长发男子的发丝被风吹起，他疑惑地看着头发：“哪来的这么大的风？”
他们这里虽然大，四周都被禁制隔绝，不留一丝死角。听说当初衡冀门各个峰主为了设下这硕大的禁制耗费了不少功夫，这里通常根本没有风。
另一个盘发女子摆摆手说道：“大概是因为漩涡吧，咱们这个假衡冀跟个牢笼似的，真衡冀那边海阔天空的，有点风太正常了。别疑神疑鬼的，走吧，该回去了。”
长发男子想想也是，但还是有些担忧，又再三查看了一番眼前的桃花树。
衡冀门中桃花树繁多，其中不少都作为禁地出入口，每个出入口都有专人看管，若是出问题，他们就是第一个被问责的人。
盘发女子打了个哈欠，嗤笑一声：“搞这么认真？这出入口多少年都没出过问题，放心吧，肯定没事。就算有事，能混进来的东西难道是你我二人搞得过的？还是你想上报，然后挨一顿训诫？”
长发男子想想也是，如果真有问题，那么他们要担一个看管不利的罪责，若没有问题，他们要担一个谎报的罪责，说来说去都是罪责，他再向上报就是脑子有病，反正那么多年都没出过事情，没道理在他的头上就会出事。
他终于松口：“走走走，回去喝酒。”
盘发女子落后半步，懒洋洋地走在男子身后。她想，嗐，就算是出事又如何呢？这破地方，她巴不得早点毁了。
连着她一起，都毁了得了。
等到这两个人终于离开后，一直躲在树上的卜嘉终于松了口气，保持着隐身状态小心翼翼地从树上下来。
她也想提前走，无奈一冲进来就直接冲到了树上。就算是隐身，她也无法保证自己下来时不会牵动树叶被人察觉。
眼看着隐身时间一点点过，她巴不得这俩人赶紧走，她还需要时间给自己找个地方，保证在解除隐身之后不会被人法决。
这法宝，隐身只能隐半个小时，冷却时间却长达半天，又好用又难用的，让人又爱又恨。
另一边，终于将瘟神送走的亥掌门此时心情极好，正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的寝殿之中，眼前是娇美女修在为他轻歌曼舞。
听说最近出了个舞姿格外出众的，他早就心痒，此时终于能够一饱眼福。
他半倚在披着厚厚皮毛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眯着眼，欣赏着女修们的舞姿，双眼不由自主被其中一个女修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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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亥掌门有些神经质地啃着自己的指甲，在屋内来回走动坐立不安。
他们竟然被骗了！
一直拒绝他们献上的人，卜嘉绝对不可能是那副表现出来的模样！
卜嘉不可能是纨绔，她就是个骗子！她拒绝安凌同情安染，之后又一直领着人在门派之中乱转，甚至还进入了禁地之中，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装的，都是装的。
在祥云城的闲散混日子是装的，在禁地之中的恐惧惊慌也是装的，贱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所以卜嘉是想要干什么？给童家那个小贱人翻案吗？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亥掌门叫上唐峰主和另外两个峰主，四个人均是元婴以上修为，向着禁地狂奔而去。
只要卜嘉敢回来，目的地一定只有那里，他们一直隐藏起来的，在禁地之中的桃花源。
是弟子口中的假衡冀
桃花源头，是无私滋养桃花树的，被踩在脚下的烂泥。
桃花源之中，乍看上去和衡冀门之间无甚区别，风轻日丽，一派安详和谐。只不过，每一条路上都很难见到行走的弟子，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漫无边际的桃花树，纷纷扬扬地洒落着粉嫩的花瓣。
亥掌门将所有出入口守卫聚集在一起，他懒得一一审问，直接释放威压，声音中暗含灵力，拥有让人无法反叛的力量：“说，今日可有异样？”
长发男子吓得瑟瑟发抖，刚要开口，突然一个盘发女子跑进人群之中。
盘发女子神色慌乱语气慌张，一只胳膊直接断掉，鲜红血液簌簌流下，一来就直接跪在了亥掌门面前：“掌门，不好了，有人趁我们传送丝线之时偷偷混入了桃花源，弟子本想立马赶来禀报，可那人发现了弟子，竟然想将弟子直接杀死，弟子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向您禀报。掌门，您可一定要抓住贼人替弟子做主啊！”
亥掌门简单扫了眼名册，目光看向长发男子：“你们二人一组，你为什么没有禀报？”
长发男子惊得说不出话，盘发女子刚才还和他走在一起，说是忘带了东西让他一个人先来，怎么转瞬之间就伤成这样了？
盘发女子抢先说道：“那人进来时身躯化为无形，他根本就没发现，还一直让我赶紧离开。我由于怀疑才在离开之后立马又返回在原地反复检查，这才发现踪影。”
长发男子听着这些从未发生的剧情，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掌门来了，还是气势汹汹的带着一群人来了，意味着一定发生了什么。若说之前禀报异样，他们只是有可能挨一顿处罚。那么现在，由于没有第一时间禀报，他们报告异样是死，不报告则是死得更惨。
唯一的方法，是如盘发女子一样，一边说出些不存在的功绩，一边将他们没有第一时间禀报的责任全都推给他一个人。
盘发女子在骗，但是他竟然没有办法拆穿。
说其实是他发现了踪迹？那他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说他根本没发现踪迹全都是编的？那等贼人被抓到，他将会被五马分尸。
长发男子连连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掌门饶命，掌门饶命，弟子刚想禀报她就来了，弟子没有想要知情不报，真的没有！掌门饶命啊！”
亥掌门冷漠地递给其他弟子一个眼神，长发男子被人拖拽而走，声音越来越遥远。
对于盘发女子，亥掌门也没有给她治愈伤口的时间，直接带着人向着卜嘉混入的那个出入点飞去。
“什么时候？”
“半刻钟之前。”
“异样是什么？”
“感受到了一阵风，桃花源内本不应有风。”
“你都检查了什么？”
面对这种问题，虽然盘发女子完全没有检查过，但是她表现得毫无破绽：“我检查了作为出入点的桃花树，上上下下都查了一遍，在爬到树上时，正香摇动树冠，那人凭空出现，将弟子打伤。”
亥掌门翻身上树，果然在树上找到了枝丫被破坏的痕迹，这个弟子没有说谎。
树下的盘发女子表情冷静，心下则悄悄松了口气。她赌对了。
为了一目了然，所有出入口周围都是一大片空地，但是种着一片草坪，不仅没有任何能够隐藏的地方，还容易暴露行踪。
整个桃花源之中都设有飞行禁制，除了掌门几人之外，哪怕是化神期来也不可能凌空而行，只能靠双腿，然后必然会被草坪暴露痕迹。
哪怕是隐身也没有用。
所以人只有可能藏在环境更为复杂的树冠之中。
这一关，她过了，她不用死了。
她在心底默默为长发男子祈祷，别怪她，她也只是想要活命而已。
亥掌门对着盘发女子笑了笑，丢去一瓶丹药：“做得不错，不过收起那些小心思，下不为例。”
盘发女子胆战心惊，也不知亥掌门到底看穿了多少。
亥掌门没有时间再搭理这些各怀鬼胎的小弟子。已经一刻钟了，但也只有一刻钟，在不能御剑飞行的情况下，这个人能够跑到哪里去呢？
亥掌门嘴角笑得阴狠，呵呵，难道以为他什么后手都不准备就敢放仙灵宗那些人走？
他掏出数个小铃铛，一一分发：“以此为中心，给我查，只要靠近卜嘉十米以内，这铃铛就会响，我就不信了，在我的地盘，她还能藏一辈子？”
仅仅五分钟之后，亥掌门腰侧铃铛叮铃作响，面前是一小片假山从林。
“别隐身了，有什么用。”
卜嘉的隐身时间，也只剩下最后五分钟而已。
她没有接触，沉默着躲藏在假山从中。
她是识海之中和无名沟通：“都是元婴期？”
无名道：“亥掌门和唐峰主是，剩下两个是金丹期。”
这门派的人修为还挺高，一点也不像个二三流门派。
卜嘉问道：“你不是战斗能力卓绝吗？打得过吗？”
无名道：“你如果能就地突破元婴，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就算面临着生命危机，卜嘉还是忍不住吐槽之心：“你可真狂。”
然而，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立马突破。
突破需要机缘，她虽然没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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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
哪怕是第二次进入妖邪浓雾之中，卜嘉也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
身后，传来听不太真切的窃窃私语之声。
亥掌门在和周围人商量，到底是否要追逐。
唐峰主阻拦：“进了这个地方，怎么都会死，我们没有必要冒险。”
亥掌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唐峰主：“你之前不是说，是韩旭那小子貌冒死救了卜嘉吗？我现在怎么觉得是卜嘉救了韩旭呢？”
唐峰主沉默半晌：“是属下疏忽。但是这里和之前他们进入的地方不同，这里已经是浓雾深处，想要逃离绝对不可能。”
亥掌门阴恻恻地目光看向远方，望着卜嘉逃离的方向，许久之后，终于发话：“走，让人看着这些妖邪抛尸的天坑，时刻监测是不是有卜嘉的尸骸出现。”
妖邪并不会将人类吃的干干净净，只是挑灵气浓雾的部分吞噬，剩下的尸骸全部都会丢弃。
卜嘉之前并不知道妖邪的习性，但是按照亥掌门的说法，大约一个地方的妖邪会有统一的抛尸之地。
还挺讲卫生，如果对象不是她的话，她可以考虑给妖邪发个讲卫生的小红花。
此时，三十秒结束，卜嘉的隐身法宝终于失效，她彻底地暴露在浓雾之中。
她屏住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根本不敢移动。
这里，是和之前进入过的浓雾完全不同的地方。当时她应当是在浓雾外侧，被赶到外侧的妖邪最高也不过是将将元婴级别而已，而且当时只有一只这种修为的妖邪存在。
剩下的，尽管数量不少，但是修为完全比不上，简单的五行术法就能一杀一大片。
修为这种东西，差级别太多就是碾压，仅靠数量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能够弥补差距。
而现在，卜嘉站此处已经能够模糊感知到，周围有数道强大的力量，道道都在元婴期之上。
她小心翼翼地在浓雾之中移动着，浓雾之中微光蒙蒙，让她无法分辨方向，只能随意地选择一个方向，然后向着这个方向前进。
她谨慎地选择着道路，保证自己离所有能够感知到的强大力量距离较远，且也绝不惊动等级较低的妖邪，保证自己的移动是安静的，是悄无声息的，绝对不会引起任何存在的注意。
但是，当走了一天一夜之后，卜嘉发现自己似乎走回了原点。
这个方法不行，在浓雾之中她完全无法确定自己的方向，所以很容易因为一点点角度的偏差，最终走不出此地。
她发愁地蹲下了身，避开树叶坐在了泥地上，免得坐碎枝叶发出声响。
无名叹了口气：“唉，我还没醒几日，难道就要跟你葬身于此吗？”
卜嘉翻了个白眼：“不用担心，你是个无机物，说不定之后会有妖邪成为你的宿主。”
无名也想翻白眼：“我可是正统的人族修者，士可杀不可辱。”
卜嘉：“哦。”
无名戳了戳卜嘉：“不然你干脆在这儿修炼？等你到化神期，说不定你就能够从此处杀出去。我会的功法很多，完全能够辅助你修炼晋级。”
他心一横，实在不行，他也可以献身双修。相比于以妖邪为主的日子，双修又算得上什么！
反正……唉……
无名想到自己每次被卜嘉唤醒的情况，他已非纯净之身。
卜嘉又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困在这里，我连突破元婴都不可能。”
无名很不理解：“你的灵气完全够了，天赋也不差，到底差什么？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无法突破？”
他当年困在金丹期大圆满时，就是在一场和妖邪之间的战斗之中突破界壁的屏障，成功晋升元婴期。
剑修，法修，器修，丹修，四大修炼流派都是类似的，在不断的修炼中找到突破的时机。
怎么到卜嘉这里就总是觉得自己无法突破？
卜嘉望了望天：“你应该知道我修的是什么流派吧？合欢道，要不，你和我双修？”
无名沉默了许久，最后扭捏说道：“双修过了。”
卜嘉：“？你说什么？”
无名自暴自弃地说道：“我们刚才已经双修过了！你装什么啊！你之前唤醒我的时候靠的不也是双修吗！卜嘉，你……你简直不知廉耻。”
他早就想说了，到底是谁教的卜嘉啊，怎么和剑双修啊。
爱好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他身为剑灵真的有被冒犯到。
卜嘉问道：“你一个剑灵，难道还有那方面的感觉？”
之前玄铁剑之中只有系统时她就敢如此，也是因为一样的道理。系统身为一串字符串，根本不可能有那方面的感觉，她和剑双修时，她也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既然大家都没有，那就没有问题。
卜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复，不太确定地问道：“你，不会有感觉吧？”
“就是那种，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刺激之后，终于释放然后满足又空虚的感觉，你应该没有感觉到过吧？”
无名声音沉闷：“我没有。”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然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最近没有感受过还是从来都没有过感受过？”
无名声音更低了：“从来没有……”
卜嘉拍拍胸脯松了口气：“还好，看到大家都是单身狗我就放心了。”
无名感觉自己被骂了。
卜嘉在原地站了太久，长时间的安全让她的精神逐渐放松，和无名随意的聊着甚至让她感受到了些许困倦。
确实到了卜嘉该睡觉的时间。她平日里的作息十分规律，一到这个时间便不由自主地感觉困倦，除非睡觉，无法让自己的精神恢复最佳状态。
她也没办法，又没有咖啡、红茶、红牛、可乐，只靠意志力她实在是不能够保证自己的清醒状态。
而此时，身后已经有妖邪悄悄接近。
无名率先察觉到，出声警告：“你身后有妖邪。”
卜嘉神经一紧，刚刚袭来的困倦感消失殆尽。
无名继续道：“别动。它在缓慢靠近，它修为比你高速度也比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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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第六十三章
凝实的灵气从熟悉的通道注入玄铁剑。
哪怕在如此紧张的情形下，卜嘉和无名都不约而同的检查了一番自身，在确认真的没有任何奇怪感觉之后才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卜嘉找回第一次运行双修功法的感觉，只将灵气注入玄铁剑灵气纹路，而生生堵死了灵气输出的通道。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无名有意识的配合，将灵气截留在玄铁剑之内，而不被他的魂体吸收。
海量的灵气就这么突兀地，不讲道理地，不合常识地出现在了一柄剑之中。
一瞬间，剑的品质都仿佛提升了整整一个档次，莹莹的光芒从剑身上透出，堪比元婴期的压迫感横扫周围，一下子引起无数妖邪注意。
卜嘉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但是她没有任何停顿，一脚踩上飞剑，凌空而起，似火箭一般窜出，只在浓雾之中留下接近爆炸的气旋。
身后的妖邪气息突然变得浓郁，不止一只，最起码有五只，另外四只从四面八方赶来，正在向着肥美的卜嘉快速接近。
坏消息是，正前方也有，卜嘉预计的前进路线上也有一只。
好消息是，这一只是五只里修为最低的，将将比卜嘉高一点点，和她曾经杀掉的一只差不多。
她没有太多选择，她的速度已经加到极致，快到让人产生错觉，总觉得若是相对论在这个世界也生效的话，她将跨越时间。
当然，并没有那么快，只是她的错觉而已。她的速度只是一分钟二十公里而已，1200迈，和音速接近。
只要一分钟而已，一分钟她就能到达目的地。
在这样的速度下，转弯反而变得艰难，她很难分出再多哪怕一分的灵力，去控制身体转移方位。
甚至，她没有把握在方向变换之后还能够转回到预定的轨道。
她的灵气是有限的，只平滑地分给了这一分钟的路程，当一分钟结束，她就是砧板上的肉，等待着妖邪们分食殆尽。
她只能赌一把。
卜嘉的一半精神力悄无声息地顺着灵气侵入到玄铁剑之中，沉入她并不熟悉的黑暗。
而另一半，正紧张地计算着距离和时间。
这一刻，卜嘉觉得自己的数学胜过高考时，达到了人生之中的巅峰。在极快的速度之下，她仿佛依然能够清晰地计算出那唯一的时间点——她和正前方妖邪相撞的时间点。
三、二、一！
就是现在。
卜嘉的一半精神力猛地对着无名发力，毫无防备的剑灵瞬间被抽出玄铁剑，然后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被扔向妖邪！
剑灵是实体吗？不，摸不到。
剑灵不是实体吗？不，只要通过灵气便能够掌控触摸。
卜嘉没有多余的灵气用于攻击，但是无名就是那团灵气。
一直在玄铁剑之中辅助灵气运行的无名全身上下都被灵气包裹，他仿佛一个巨大的灵气团炮弹，在卜嘉的投掷之下义无反顾地向着妖邪撞去。
仿佛不顾性命地敢死队。
嘭地一声，是灵气团撞上妖邪的声音。
啪嗒，是妖邪后退了两步的脚步声。
嗖忽，是卜嘉驾驶着玄铁剑从妖邪身畔穿过的破空之音。
而无名被卜嘉无情地留在了身后。
对不起，卜嘉用口型无声地道歉，然后义无反顾地继续向前飞奔，火箭终于到达了她的目的地，如一发炮弹弹射如寺庙，发出砰然烟尘。
她撞坏了院墙，撞坏了大门，将自己砸进了寺庙之中。
身后，是连续数声的撞击之声，所有的妖邪都被残破的寺庙拦在了外面。
混乱的撞击之声搅乱了浓雾，原本清晰的寺庙逐渐变得模糊。
等到烟尘散去之后，妖邪透过自己浑浊的双眼往寺庙之中窥探，却发现完全无法窥探到任何修者踪影。
寺庙正中间的雕像高耸庞大，几乎是寻常寺庙整座佛塔的体积，就这样突兀地在这残破之所中。
那雕像是站立之姿，留着不太合适的长及脚踝的青丝，蜿蜒到地面之上，面容俊美无涛宛如神祗，正温柔地俯瞰众生，仿佛他对一切都能够泰然置之，所有的悲喜都不会进入他的心间。
明明周围的一切都被岁月洗礼成了一副残破模样，这幅雕像上却不见一丝划痕。
而现在，雕像的腹部被撞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洞，幽深黑暗，深不见底。只能通过洞口的破碎一窥撞击的惨烈。
若是卜嘉能从洞里爬出来，大概会发现，那雕像竟和无名长得一模一样。
正当妖邪想要散去，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洞中传来，被无名撞击的妖邪嘶吼着，却完全无法抵抗从洞中传来的吸力，挣扎着被吸入洞穴之中。
幽深黑暗的洞穴将仿佛吃人的怪兽，眨眼之间便将妖邪吞噬殆尽。
随后，猩红的尸骨血肉被突出，淋洒在仍未散去的妖邪身上。
众妖邪立马作鸟兽散。
它们不太大的脑袋不约而同的想，晦气，早知道那肥肉要往这里跑，今天就不该追那块肥肉。
这熟悉的恐惧气息，早就随着岁月，刻进了一代又一代妖邪的骨血。它们惧怕着、恐惧着，同时又无时无刻不想将这股气息彻底消灭。
——
卜嘉醒来时有些迟疑，她的记忆停留在自己撞进寺庙，随后便再无印象。
她撞了什么？寺庙之中是何种景象？那些妖邪又去哪了？凡此种种，卜嘉一样也想不起来。
她茫然地坐起身，面前是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这是，她的家？
卜嘉觉得自己的记忆更模糊了，有些东西仿佛在渐渐消散。
她抬起自己的手，雪白稚嫩，无名指上带着常年写字造成的茧子，摸上去有些硬。
卜嘉有些迷糊了，她应该有这些茧子吗？这不是她高中时候才有的东西吗？随着她穿越之后，这些东西早就不在新的身体之上。
咦？穿越？她穿越过吗？
卜嘉看着桌上的课本，恍惚的记忆又有一些丢失在角落。
她终于回想起，她今年高三诶，每天忙得不行，哪里有时间去穿越。
大概昨天太累导致睡得比平时晚了些，所以做了些莫明其妙的梦。
“卜嘉！还不起来吃饭，小心上学迟到！”
卜嘉甩了甩头，将脑海之中奇奇怪怪的想法尽数甩掉，随后答到：“来啦。”
声音格外清脆，清脆到让她觉得陌生。
十分钟之后，卜嘉出现在学校之中。
为了她上学，母亲特意在学校旁租了间两居室，就为了能够让她尽可能地缩短上学路程，不耽误用于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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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
卜嘉虽然是学习委员，但是这个岗位其实并不适合她，班主任的原话也是：“卜嘉，让你当学习委员，是为了督促你学习。”
是的，她其实算不上班级中最努力的那一批，在老师眼中的成绩好的学生之中，她的努力程度堪称地板，甚至是地下室，只要她认倒数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认倒数第一。
但和那些天天玩耍完全把书本抛之脑后的人相比，卜嘉又算得上努力。
她就是这样拧巴，躺又躺不平，卷又卷不动。
有时她觉得身为中华学子实在是太惨没有人权，觉得父母的要求过分到离谱，只关注她的成绩根本不关注她，从而怨天尤人自暴自弃，恨不得把手里的卷子全扔了，一张也不想写，课也不愿意听。
有时她又觉得，若是她不学习，怎么能上好学校，不上好学校将来就业的时候该怎么办。若是不努力，她对得起父母的期待吗？对得起父母为她租房子花的钱吗？对得起每年的学费吗？
好吧其实没有学费，她有奖学金。
总之，她矛盾又拧巴，整个人显得深沉又别扭，完全没有这个年龄段该有的青春活力。
偏偏，无名是个极其有朝气的人。
还很自律。
还愿意带着别人自律。
比如，他热衷于打断卜嘉偶尔的偷偷小憩。
当今天被第五次打断睡眠之后，卜嘉在晚饭时间趁着其他同学都去食堂吃饭，眼疾手快地拉住也要离开的无名，终于怒了。
她愤怒地越过自己亲手画下的线，用笔尖戳着无名的本子：“无名，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无名表情无辜又茫然：“啊？上课睡觉是不好的，这是一种不尊重老师的行为。”他好看的眉头拧在一起，“而且，学生的本分不就是学习吗？老师说我们要互相帮助。”
虽然班主任的原话是让卜嘉帮自己学习，但是没关系，他每次叫醒卜嘉之后不也都问了卜嘉习题吗？
他可真是尊师重道的好孩子。
卜嘉指了指自己桌子前厚厚一摞书：“你说什么鬼话呢？我坐最后一排，有这么多书挡着，老师还能看见我？”
无名拽着卜嘉离开座位。
“哎，你要带我去哪？我跟你说，吵架不犯法但是打人可是犯法的，我是年级前十，在学校那都挂上号的，你可不能说不过就打人啊，你轻点，疼。”
结果，卜嘉只是被拽到了讲台上而已。
她懒散地倚着讲桌：“干嘛，玩cos班主任的游戏？”
无名没有说话，他只是双手捧着卜嘉的脑袋向着左边歪去。
那边，正好是卜嘉的座位。
讲台本就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再加上人站着时视线的高度，两相叠加之下，学生课桌显得那样低矮。
哪怕书已经堆了一个头高，书后的风景也能够一览无余。
无名放下手，像个青春年少的教导主任：“有什么感想？”
卜嘉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之后痛定思痛：“我应该再把书加高二十厘米！”
“好像不够，三十吧。”
无名：……
这人怎么不受教啊？
他气得跳脚：“你，你，你天天睡觉，该不会成绩都是抄出来的吧？”
卜嘉冷哼一声：“呵，蠢货的想象，那是因为我聪明！懂吗，比你聪明！”
两个人正在讲台上幼稚地鸡同鸭讲拉拉扯扯，去吃饭的同学陆续回来，在门口探头探脑。
同学甲：“他们怎么站在讲台上。”
同学乙：“这男的谁来着？”
同学丙：“今天来的转学生，学习委员的同桌。”
“哦~哦~哦~”
“天啦，学习委员和她的同桌早恋啦！”
卜嘉：？？
告你们造谣信不信。
谁要和天天看着不让人睡觉的教导主任早恋啊！
教导主任，卜嘉在心底反复念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她以前还用这个词形容过人。
不，形容过两个人，不对，似乎是一个人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卜嘉觉得自己最近精神大约是有些错乱。
可能是累的。
果然今天不适合认真读书，是应该摆烂的一天。
偏偏，无名对那些造谣的人视而不见，依然坚定不移地在讲台上和卜嘉拉拉扯扯。
他用其他同学也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卜嘉，我们打个赌吧。”
卜嘉：“啊？”
无名脸上重新挂起大大的笑容：“赌这一次月考，我的分一定会比你高。如果我赢了，你的学习委员之位就得让我坐。”
同学甲&乙&丙等看戏群众：“我去，新来的小子狂啊，一来就敢挑战我们班级第一的地位。”
卜嘉嗤笑一声：“神经病，谁要和你赌。我现在就把这位子送你，求求，快拿走。”
初来乍到的好学生对于这个岗位还不太了解，他以为这是一种嘉奖，一种无上的荣耀，没成想，别人只把这个当做一个枷锁。
他短暂的沉默了，在脑海之中飞速搜寻能够让对方满意的赌注。
他伸出食指指向自己：“不然，用我当赌注？如果我输了，我随你处置。”他一边说着，一边双颊泛红。
卜嘉瞳孔巨震：“神经病啊你！”
围观群众：“啊，果然，学习委员的春天要来了。”
是不是应该告诉班主任？这里有人偷偷早恋。
这个闹剧以两人各被班主任骂了一顿而告终。
但是那个赌却偷偷留在了卜嘉心里。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时间就已经来到了一个月之后。
中间仿佛被人按了加速键，等卜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人已经坐在了考场上。
考场是以年级为单位，按照上一次月考的成绩分为考试座位，卜嘉成绩常年名列前茅，自然在第一考场，而无名座位新来的被分到了最后。
整整两天，失去了同桌关系的两个人变得毫无交集，只是偌大校园里的两只孑孓独行的蚂蚁，奔赴在各自的战场之上。
四天之后，成绩公布。
在卜嘉的高中年代，成绩还是可以被广而告之的东西，哪怕是月考，老师也会专门制作好长长的表格，第一栏是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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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
年少的无名情绪外露且简单，看着卜嘉沉默的白眼，自己坐回原地眉头紧皱，上下研究着卜嘉，仿佛面前这个人是他今天最大的作业。
“你看，你一直是班级第一，当了两年多，一次都没有过失手，结果这一次却马失前蹄。”
无名认真地替卜嘉分析着：“今天中午，班主任找你谈话，大概主题就是这个。课间，不少同学都在窃窃私语，经常提到你，原因也是这个。你之所以收拾东西很慢，应该也是因为要拿着成绩单回家签字，不想看到父母失落的表情。”
“你看，你有这么多奋发图强，在下一次月考扳回一城的理由，可为什么你今天一整天，一节课都没好好听？”
卜嘉继续翻白眼：“你这么观察我，变态啊。”
她凭什么要跟这个人解释。
她就不能是个单纯的摆烂又拦不下去，努力又动不起来的蠢货吗？哪有那么多原因好分析。
她收拾完东西就往外走，坚决拒绝和这个人再有任何交集。
结果，无名锲而不舍地缀在了卜嘉身后。
他一会儿出现在卜嘉左边：“诶，你是不是生气啦。”
一会儿出现在卜嘉右边：“怎么，恼羞成怒啦？”
一会儿又倒退着走，出现在卜嘉面前：“理理我，我们一起努力学习，然后一起冲进年级前二，以后一同去顶尖大学不好吗？”
多么励志感人的同学情，既是最佳队友又是难得的对手。
怎么这个卜嘉就是不为所动呢。
卜嘉捏着手中的成绩单，突然轻笑一声。
笑声轻轻，却透着深沉忧郁，完全不属于高中生年龄的深沉忧郁。
按理来讲，高中青涩的、只知道学习的青少年是不应该有这样的情感的，但是不知怎的，汹涌的情感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卜嘉的胸膛之中，如浓雾一般瞬间将她整个人包围住，让她深陷其中，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仿佛她再不将情绪抒发出来，就将被彻底阎魔。
“你懂什么。”她轻声道。
“你不懂，我父母也不懂。”
“我又不傻，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是为我好。让我学习是为我好，让我努力也是为我好，我懂的，我能考年级前十的智力，不至于理解不了这样粗浅的问题。”
“但那又怎样呢？无名，你根本就不懂。我不是能呼风唤雨的大能，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而已。按部就班地成为一个好学生，然后按部就班地上一个名牌学习，毕业之后读研，读研之后工作。”
“然后呢？我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人们总说上完高中以后就轻松了，上完大学以后就轻松了，后来又说等考上研就轻松了，研究生毕业就轻松了。”
“可是，为什么直到工作，我都从来没有体会过那份轻松？”
“我上着华国知名的院校，就职于华国知名的企业，然后呢？我获得了什么？”
卜嘉的情绪逐渐失控，她声嘶力竭地说道：“我007过得跟狗一样，拿着钱都不知道该什么时候花！”
“你知道我租的房子又多小吗？一居室，套内只有三十平。你知道它要多少钱吗？一个月六七千！”
“多可笑啊，就这，我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九十的同事，他们都觉得我奢侈。”
“但我只是想过的有一点尊严罢了，只是不想在半夜忙完回家之后，还要应付莫名其妙的奇葩合租人而已。”
“到网上诉说，网友说我不知人间疾苦，说我明明就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还有什么好抱怨。”
“跟父母诉说，他们说现在环境多好啊，比他们当年好得多。”
“可是，我真的好累。我累到一周都抽不出时间和心情给自己做一顿饭，我累到失去了所有的爱好和兴趣。
“如果努力的终点只是当一条007的狗，无名，你告诉我，我到底为什么要努力？”
她不顾一切地发泄着，向着一个不恰当的对象，发泄着这些年来心理积累的委屈和难过。
她真的太累了，拼死拼活走着一条符合父母理想中的路，按部就班地上学、上班然后买房。她曾经也有过理想，觉得自己的未来是无限的，自己拥有无限的可能，早晚能够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是在工作多年以后她才明白，有什么用呢？实际上她的人生早就被固定了，拼死拼后也不过是在这个大到没有边际的城市，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不过四五十平的房子。
成为一个蜗居在其中的蝼蚁而已。
好像，学习工作多年，生活却从未变过，她还是那个没有自由的、起早贪黑的螺丝钉。
当所有的话都说完之后，卜嘉终于恢复了理智。
当她理智地思考刚才说出的所有话语之后，卜嘉终于意识到不对。
她怎么可能在高中这个年龄段说出这些话呢？明明这些都是要工作许多年之后才能领悟的感悟，根本不应该在现在这个年龄段就从她的嘴中说出。
若是她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活在这样的情绪中，真不敢想她如何成功活到那么大。
这个世界，是假的。
卜嘉抬头望天，湛蓝如明镜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道龟裂的纹路。周围的空气传来轻微地碎裂之声。
顺着那些龟裂的纹路，被封存的记忆重新回流到卜嘉的脑海。
果然，原来这一切都是幻境，怪不得，这一小段的日子总是充斥着那么多的不真实感。
情绪刻板的父母，风景模糊的周边店铺，还有无名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转学生，都在阐述着这个世界的虚假。
冷静下来的卜嘉看着少年无名，自嘲地笑了笑：“很可笑吧，你这样积极又乐观的人应该理解不了。其实啊，我只是懦弱罢了。”
“既没有强大到能够武装自己无所畏惧，也没有坚强到敢于打破规则积极说不，不敢创业也不敢辞职，最后只好浑浑噩噩的过着，然后抱怨着自己庸庸碌碌的生活和一事无成的人生。”
周围景色变换，最终，所有属于现代的色彩全部退却，最终，归于纯正的白色。【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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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第六十六章
卜嘉早就感受到，无名之于这个世界有一定的特殊性。就算不是和世界同呼吸共命运的天道之子，也得是具有极高道德素养和能力的大能之辈。
总之，是愿意肩负世界命运的存在。
所以她曾经才能用“正义感”去忽悠无名。
只不过，她现在大约要被自己曾经胡扯过的谎言反噬了。
“怎么样，在接收了系统的全部讯息之后，发现我并非你想象之中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来，是不是有些失望？”
她无赖地摊摊手：“没想到吧，我竟然是这样一个满口谎言的女子。我只是一个夺取了她人生命的，入侵这个世界的炮灰而已，根本就不像我跟你说的那样，怀揣着某种伟大的理想。”
卜嘉越说情绪越低落：“在秘境里，看到真实的我感觉如何？我不仅满口谎言，我还是一个颓废的毫无理想的人，是一个挣扎在底层的垃圾而已。”
一个可以被人随手毁灭的垃圾而已。
卜嘉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甚至为了让自己更舒服直接盘腿窝在椅子里，死都要死了，根本不需要在乎形象。
结果，她等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等到。
卜嘉重新抬头，只见无名沉默的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对方不说话，卜嘉也不说。不就是比谁先忍不住开口吗，她就不说，就忍，哼。
她盯了许久无名，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第一个开口：“喂，你不杀我吗？”
无名睁开眼，茫然问道：“啊？”
“我刚才在打坐修炼，你说什么？”
卜嘉：“啊？”
她声音都变得尖了些许：“你说你在干什么？”
无名道：“在修炼。”
卜嘉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无名道：“从我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我以为你情绪不大好，可能不希望我继续看着你，就主动封闭了五感打坐修炼。”
卜嘉无语了。
合着她这么半天就是在唱独角戏。
也许是神魂终于合一，一向情商为零的无名现在涨了一点点情商，试着安慰卜嘉道：“或许，你想跟我说说？”
如果这样卜嘉能够情绪好些，他也不介意听一下。
卜嘉实在是没办法再一次调动情绪，重复一遍刚才说过的所有话语。她简单地总结道：“我是异界夺舍的灵魂，你不趁着现在杀了我吗？”
无名简单翻了翻系统，贴心地提醒卜嘉：“不，这个系统并没有力量让你夺舍活人，你来的时候，这具身体的魂灵早就到了地府。”
卜嘉：“哦。”
“你不担心我这种来自异世界的人心怀不轨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无名道：“我觉得，你大概懒得做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
明明是小命我在别人手上的情景，卜嘉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这个人真的不想杀她吗？那她那么强的危机预感又是因为什么？
不，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地方的危机感，就是来源于无名。
当无名拆穿她所有的谎言，当两人以精神体的状态赤诚相对，无名已经位于审判者的位置，而她则是待审判的罪人、仿佛砧板上的鱼。
卜嘉继续给无名分析着杀自己的理由：“但我是一个颓唐且毫无理想的人，只要我活着，你就是我的剑灵，行动受限得很。你杀了我就自由了。”
“而且，我之前还拿你挡妖邪，险些要了你的命。”
无名说道：“人之常情，你当时对我极端不信任，大约还认为我的存在会威胁你和系统，想要将我除去再正常不过。”
卜嘉无奈了，这个人还真是理性客观得过分，连自己的生死都如此无所谓。
无名听完卜嘉分析的这么多理由，说道：“卜嘉，我不想杀你。”
“你说的没错，这个寺庙有我曾经留下的法阵，里面封存着我些许精神力，让这里成为我的领地，妖邪无法入侵。”
“我在这里确实拥有堪比造物主的力量，可以任意决定他人生死，只要我认定对方为罪人。”
“但是卜嘉，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是罪人呢？”
他认真分析道：“虽然你懒散、怠惰、爱撒谎、拒绝努力、不爱看书、不爱修炼……”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说得卜嘉只想撕烂对面的嘴，在卜嘉耐心告罄地前一秒，无名终于总结道：“可这些性格，很多人都有。”
“不对。”无名严谨地补充，“在修者里十分少见，你确实是十分特别的。”
卜嘉道：“那可真是谢谢你夸奖了。”
他重新措辞：“可这些性格，又能造成什么恶劣影响呢？最多只是对你自己不利罢了。”
无名身上仿佛渡着圣光：“我无名，从不杀不该杀之人。”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和那个跟卜嘉打赌的少年无名一模一样：“卜嘉，你其实并不是真的想放弃一切，不是吗？”
“你不是觉得修仙门派和你原世界的企业一样，不过是些黑心之辈扯着大旗压榨其他人。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不好吗？”
也许是收回了系统道记忆，无名知道卜嘉十分擅长咬文嚼字，又加了许多限定：“不是你现在那种只招收三个徒弟的摆烂门派，而是真真正正的，能够为弟子提供庇护的誉满天下的大型门派。”
卜嘉道：“你别以为随便两句话就能给我洗脑，我不吃这套。”
她才不要继续打工。
他一针见血地说道：“你若是真的只想龟缩在双休门之中过自己的安稳日子，你根本不会回来。”
“卜嘉，你若是真如你自己所言，是个一无是处的颓唐废物，你不会活得那么痛苦而纠结。”
“你从未认命过，不是吗。”
卜嘉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你说再多我也不会被你说动！放弃吧，我都死了一次的人了，就想过点安稳日子怎么了？”
无名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地图：“那你按着这条路线返回仙灵宗即可。童家幼女芳魂有知，大约也不会苛责与你。”
卜嘉凶狠地看着无名，这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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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最终，双子珍还是编出了一个让韩栖霄勉强能够接受的理由。
她现在已经走上食修的道路，但是整个仙灵宗加上一共只有四个人的双休门，连第二个会做饭的都找不出来，更何谈指导她。
但是她在祥云城认识了庄娘，最是擅长烹饪灵食，反正现在回去师父也不在，不如趁这个机会再跟庄娘学习些许时日。
别的不说，至少能学学刀工，以后给别人开膛破肚也方便些。
就算如此，韩栖霄也不放心，最后让韩旭带着人先往仙灵宗走，自己八百里加急将人亲自送到庄娘手里，再百般嘱托之后，才放心离去。
等到不相干的人走了，庄娘才递给双子珍一道小点心：“说吧，费这么大力回来是为了什么？”
双子珍看着庄娘，委屈巴巴地说道：“师父把我抛下了。”
她大大的眼睛里含着点点泪光：“庄姨，我怀疑师父她偷偷回去调查童芳霭之死，我担心她出事。”
虽然她理智上知道，就凭自己的修为和能力，根本帮不上师父什么，但是她就是担心。至少、至少师父若是出事了，她能够第一时间帮师父收敛尸骨。
呸呸呸，师父才不会出事。
等双子珍说完，庄娘摸着自己的菜刀柄：“前几日，衡冀门确实有些许骚动，似乎有人私闯禁地。”
衡冀门离祥云城太近了，但凡大一点的动静，很难做到完全不被人察觉。
只不过，她也只能模模糊糊地察觉到一些异动而已，根本无法探知细节。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若是你师父真出了意外，我们也帮不上忙，哭也没用。”
“哎怎么哭得更凶了。这样，我带你去西山看看。”
西山，顾名思义，位于祥云城西边，原本最是风景秀丽怡人，只是现在已经变得鬼气森森。
出发前，庄娘还特意教了双子珍几个小术法，有隐匿气息的，也有基础的护盾，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教双子珍学了一招易容。
等双子珍学会之后，容貌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原本有些惹眼的样貌被遮掩得一干二净，变得和村口二丫并无两样。
尤其是，气息也重回到炼气期。
双子珍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的新样貌，十分惊奇。
“庄姨，你会的东西，还挺别具一格。”她在心里小声加上注脚，好像不怎么走正路的样子。
她好奇问道：“这个城里卖得那些替身小玩偶，该不会是庄姨你搞出来的吧？”
庄娘咳嗽了一声：“我这么多年走南闯北，总要有些傍身的技能。”
双子珍点点头：“嗯嗯，我师父也这么说。”
这对庄娘来说可算不上夸奖。
如果不是当着双子珍的面，庄娘很想和那个不靠谱的女人划清界限。
她领着人慢悠悠地向着西山走，一边走一边用只有二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也想带着你御剑而行，只是太过惹眼。我平日里便是这样漫步去西山，若是现在改变，恐怕会引起有心人注意。”
果然，刚出城没多久，庄娘就遇到了个老熟人。
齐云乃唐峰主弟子，平日驻扎在祥云城之中负责巡逻警戒，看到庄娘带着个炼气期弟子，嘴角咧了咧，说道：“庄娘好运气，又从哪里拐来个小徒弟？”
庄娘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你们，犯得着拐？”
齐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呵，庄娘这话有意思，我们衡冀门底蕴深厚，深受周围爱戴，怎么可能会拐人。”
庄娘忍不住将双子珍揽到自己身后，避免被齐云盯着，然后说道：“那就要问问你们自己了。怎么这么多年了，只见一批又一批的人进去，从来没见过他们归乡？”
齐云道：“修仙之人怎么再与红尘有所牵绊？我门门规，弟子在百年之内不得出门，免得有所挂累。”
庄娘继续翻白眼：“好好好，反正你们别把注意打到我徒弟身上。你们这些人把周围的苗子都挖尽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可不能让你们再给我霍霍没。”
齐云道：“放心吧，我们不差这么一个毫无天赋的弟子。”
庄娘冷哼一声，带着人就向西山走。
齐云跟在后面问道：“你去西山干嘛？”
庄娘没好气地说道：“西山灵材一堆，我本来就常去采摘。齐云，你又不是没见过，今日何故来盘问？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齐云盯了庄娘良久，最终还是将人放行：“只是问问罢了，那地方阴气重，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这个庄娘不仅修为还可以，而且多年积累下来的朋友遍布天下，师父叮嘱过，若非特殊情况，他们不要与庄娘为敌。
反正这个人不爱管闲事，一心只想研究那些没什么用的灵食，然后赚点钱而已，他们犯不着惹怒人家，引来更不可控的存在。
等到两个人走出齐云视线，一直牵着的掌心早就沁满了汗水。
再走了半个时辰，西山已经近在眼前。
双子珍望着阴气森森的西山，问道：“这里是？”
庄娘说道：“这里，是妖邪的垃圾场。”
准确的说，是垃圾场的外围，西山深处浓雾包裹之地，才是真正的垃圾场。
那些被妖邪吞噬的修者的尸骨被丢弃在这里，尸骨中蕴含的灵气和怨气滋养着这一片区域，孕育出了不少奇妙灵材，所以她才经常来此处。
双子珍一听这个解释差点泪奔：“所以，我师父是被妖邪吃了吗？呜呜，我一定会找到师父尸骨，替她好好安葬。”
庄娘一巴掌拍在了双子珍脑门：“别说那些晦气话，这个地方也是浓雾最薄弱之处，若是你师父真的是前几日闯入禁地之人，那一日妖邪浓雾也有所异动，大概率她是逃入其中，如果她真的能活着出来，我们在此处总能等到。”
双子珍问道：“若是不能呢？”
庄娘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那到时候，我就是你的新师父。”
卜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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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改造玄铁剑首先需要解决的是材料问题，缺少合适的的材料，她便用院子中撞碎了的雕像石材削了一个，然后将阵法刻在其上当粘合剂，将她的得意之所安在玄铁剑上。
卜嘉对自己的大作满意极了，缺少合适看这流线型的流畅机身，看这动力十足的灵石发动机，看这辅助提供升力的小翅膀，简直完美。
由于卜嘉的高中记忆里并没有坐飞机的记忆，所以无名也没有见过飞机。
他只觉得面前的东西怪异无比。
“卜嘉，你可得考虑清楚，这东西要是没用，你必然死在这里。”
无名原本是打算让卜嘉踏踏实实地提升自己御剑的技术以及灵气运行的方法，虽然卜嘉这方面也有所提升，但怎么总感觉这个人还是走了邪路。
卜嘉拍拍便宜老师的肩膀：“唉无名，你大概是年龄太大了，脑子都不会转了。我这种怎么能叫邪路呢？我这叫发力新赛道，寻找新打法，最大限度利用自身优势。”
无名看着面前的不明物体，思来想去，反正最近卜嘉确实有认真钻研学习，偶尔的奇思妙想就随她吧。
只要不死，就可以往死里作。
只是，他还是不放心。
无名目前是剑灵状态，除了玄铁剑什么都无法操控接触，便引着卜嘉在寺庙之中转悠。
他指引卜嘉挖掘寺中雕像的脚下泥土，挖着挖着，出现几张黄黄的符纸。
无名开始唠叨嘱咐：“你的阵法有所小成，符咒之道还是一般，这个是用来防身的，可以抵挡元婴期修者一击之力，你在身上贴几个。”
然后转移战场，他们又在房梁之上发现数张符纸。
无名道：“这些呢，是我曾经的练手之作，能够掩盖气息。”
卜嘉看着四散的符纸：“你难不成是有某种，练手之后随手乱丢的习惯吗？”
无名很想打开卜嘉的脑袋，看看里面都在想什么，他说道：“自然是我特意放在这些地方，以供不时之需。”
卜嘉想象了一下“不时之需”会发生的场景：“所以，如果有某个敌人打上门来，然后你随手拿起符咒直接攻击？那玩意符咒被对方先发现拿了怎么办？”
无名奇怪的问道：“怎么会有敌人打上门来？这些都是为妖邪准备。”
卜嘉更关注前半句：“为什么没有敌人？你该不会活了这么多年一个敌人都没有吧？”
无名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是啊，我行事光明磊落，公正严明，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怎么会树敌。”
卜嘉比了个大拇指。
她收拢好能用的符咒，一一贴在身上，然后又检查了一遍自己“全新”的玄铁剑，最后又在寺庙里转了一圈，算作最后的道别。
此时，她又一次打量着寺庙那个残破的雕像。
雕像的腰腹部是她之前撞出的大洞，而其他地方在她撞击之前完好无损，甚至在她刚刚从秘境出来时，雕像都还保持着干净巍峨的模样。
而现在，却已经显现出风雨摧残的痕迹。
雕像的脸，和无名长得一模一样。
无名解释道：“这座雕像里原先有我的精神力，所以能保存完好，而现在，精神力已经回流进我身体，自然开始破败。”
卜嘉问道：“你已经自恋到需要用这样大的雕像储存自身精神力的地步了吗？”
无名上前摸了摸雕像的脸：“若是让我自己来，无所谓是什么，只是这雕像乃是故人所作，故人一片心意我也不好违拗。”
行吧，无名总是这样一副无懈可击的完美典范样子，有时候真让人无语。
这些完美典范能不能离她这种人远一点啊，她只想快乐的摆烂。
做完最后的告别之后，卜嘉简单打扫了下雕像脚下被她祸害得不成样的土地，然后终于，站上了玄铁剑。
“紧张吗？”无名问道。
卜嘉没说话，但是紧抿的双唇出卖了她心中的情绪。
再多的插科打诨嬉笑怒骂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她现在面对的是一场生死局。
别看她之前在无名面前表现得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那是凭借着一股气，现在这么多天过去，那股气早就泄了，能活着没人想死。
卜嘉深呼吸数次，又最后一遍运行心法，保证丹田之内的灵气处于极值，然后再一次在脑海中确认无名给出的地点，确认好那唯一的方向。
这方向偏不得一丝一毫，她没有那么多灵气去绕路奔逃。
然后，起飞！
瞬间，四周妖邪闻风而动。
卜嘉根本没有余力去关注四周妖邪的状况，也可能是她不敢，生怕一点点分心，最后就会导致此处成为她的埋骨之地。
她年少时曾设想过很多种自己的死法。比如白发苍苍躺在病床上，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之中死去。又或者在花园里突然闭上眼然后长梦不醒。
无论怎样，都没有死在这样一个污秽晦暗之地的想法，一点都不令人开心。
她上辈子猝死在工作岗位已经让人觉得很窝囊了，重活一次，怎么也要混个好点的死法。
凭借着这样一股意志力，卜嘉驾驶着自己的喷气式飞剑，听着飞剑尾端向后突突地喷气声，一往无前。
如果她计算得没错，一共只有两分钟的路程。而现在，已经过了一分五十秒。
前方，原本浓厚的雾已经开始转淡，只要再坚持最后十秒，她就能够从这个地方彻底脱离。
“卜嘉小心！”
斜后方突然出现一只会飞的接近元婴期大圆满的妖邪，正以极快地速度向着卜嘉冲来。
这只妖邪远比其他妖邪聪慧，它甚至计算了卜嘉的路线！几秒之后，他们就将相撞！
要停下来和这只妖邪打吗？
卜嘉内视丹田，丹田内的灵气已经寥寥无几，马上就要耗尽，她根本没得打。
斜后方……也不是一个不能冒险的方向。或许她能接着这股力道直接冲出浓雾。
卜嘉手速飞快地操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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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小弟子年岁不小，但是修为依然十分低微，在这样的地方只觉头昏目眩浑身不适，且他也没有双子珍的待遇，有高阶修者庄娘贴身照顾，给予各种保护，只走了两步，都觉得自己要吐了。
但他不能违拗齐云的吩咐。
他强忍着恶心走到深坑正中，头晕眼花什么都看不真切，假装检查了半晌，才得到齐云的特赦得以返回。
他不愿再走一次，便只说道：“确实是灵骨草没错。”
庄娘应该也没什么理由骗他们吧？
他反正已经看清了草的模样，应该不会出错吧？
在得到答案之后，齐云又在坑前探头探脑，隔着这么远看不真切，只能大致看清草的形态。
灵骨草这种东西，明明生于如此污秽之地，却独有一股清新之味，确实有人喜欢吃。
他不喜欢，他只觉得恶心。
齐云警告着庄娘：“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再搞出这么大动静。这地方挨着结界你不知道吗？真把结界炸出破洞，最后妖邪入侵祥云城，你难道能幸免？”
庄娘一副我心里有数的态度点着头：“放心吧，我又不是亡命之徒。”
齐云只觉得心累，祥云城内的高阶修者也有几个，其他人都安安静静，偏就庄娘时不时惹事。还是在这样敏感的时候。
那个人已经逃了半个月了，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上面催得紧。
尤其是，马上就要到一个月一次的纳新日了，到时候不少门派内的高阶修者都会来祥云城，如果在那之前他依然不能解决此时，怕是要吃不少挂落。
唉，齐云深深叹了口气，其实最近已经压力很大，谁能想到，衡冀门掌门这些时日一直坐镇祥云城呢？
就为了那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人。
正当他唉声叹气之时，有个眼尖的弟子戳了戳他。
“干什么。”齐云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
小弟子缩了缩脖子，向着东侧指了指。只见那里正躺着一句残破不全的新鲜尸体。
庄娘也忍不住看了过去，这鬼东西怎么仿佛穿着和卜嘉一模一样的衣服呢？
她假装伸懒腰向另一侧看去，什么也看不见，也无法确定卜嘉的状态。但按理来说，一个大活人不应该无声无息地从她身边跑到其他地方，还把自己搞成一副凄惨的碎裂模样。
难不成不是卜嘉？
那一边，齐云已经蹬蹬蹬地跑过去开始确认，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画像仔细对比，最后眉开眼笑，甚至给庄娘抛了个媚眼：“庄娘，你可真是我的福星。看在找到了我门罪人的份上，今天这笔账就算了。”
齐云用法宝收容着卜嘉的尸体：“听说这个卜嘉生前也是个美人，可惜，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非要私闯我门禁地。”
这话一出，大约百米开外的草丛之中传来异响。
齐云头都没抬，点了周围修为最高的三个人：“你们三，追，一旦有疑，杀了就是。”
庄娘听得心惊胆战，但是面上完全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径自去深坑之中拿走自己之前放下的草。
她说道：“齐云，我可走了？”
齐云挥挥手，依然沉浸在解决了一桩大事的喜悦之中。
庄娘一手牵着双子珍的手，一手在衣袖之中维持着法宝运行，沿着原路缓慢而回。路上，时不时的，她还在教导双子珍辨认各种灵材，和一个合格的师父一模一样，完全不至于叫人怀疑。
一直到走回乾元楼她都没有松懈，当最后进入自己布置了重重禁制的后厨之后，才长呼一口气。
隐身时限正好来到，卜嘉被撞得角度扭曲的身体重新出现在二人眼前。
庄娘大呼小叫：“快快，去我灶台底下拿药，再晚你师父血都要流干了！”
她自己则在角落扫帚处点点按按，一间密室凭空出现在后墙上。
一顿手忙脚乱之后，卜嘉终于被安置在床榻之上。
庄娘开始为卜嘉治伤。
咔哒两声，卜嘉的脊椎更弯了。
庄娘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给自己压惊，还好卜嘉现在是眩晕状态，不然怕是要疼得记恨她一辈子。
她也不想的，但她只大卸八块过动物，又不会给它们组装起来，在治伤这一块实在是不熟练。
咔咔哒哒，庄娘终于给卜嘉正好了骨，然后拿了根木棍将卜嘉绑上，避免这个人在沉眠之间乱动，再一次伤到自己。
忙完之后，她看着惨不忍睹的卜嘉，倚着双子珍休息。
“你师父要是再这么来几次，我寿元都得减少。”
双子珍从没见过这么惨烈的伤，师父整个人向后呈现接近一百八十度的折角，仿佛差一点就要彻底折断。她一直沉浸在师父怕是要挺不过来的担忧之中，一双眼睛早就哭肿。
庄娘拍了拍双子珍：“放心，你师父这伤只是看着惨，但只要及时救治接骨，问题不大的。”
她只是觉得心力交瘁，要跟齐云周旋，又担惊受怕的回来，但只是考虑这个伤其实还好。
这可是金丹期修者，血很厚的。在没伤到脑袋没伤到丹田且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情况下，一些骨折而已。这种伤最要命的问题其实是，人无法行动，难免被仇家或者妖邪补刀，但若能够得到及时救治，便能够痊愈。
所以，如果今天她们没有及时前去，计算没有齐云发现卜嘉，路上一条野狗说不定都能要了昏迷不醒的卜嘉的性命。
只要她们赶到了，就算身体缺零件也不是不行，以后搞点傀儡补上，人也还能活蹦乱跳。只要掉的不是脑袋就行。
对修者而言，最要命的还是丹田和经脉，这两者保护好了怎么造作都能够恢复。偏偏卜嘉这女的命就是好，撞击位置离丹田那么近，硬是一点都没伤到丹田。这就算了，连体内经脉都不曾受损。
由于经脉完好，伤都要比别人快些好。
这卜嘉还挺会伤的。
庄娘摸了摸双子珍的头，给卜嘉盖上一张小薄毯之后，二人一起退了出去，独留卜嘉一人与病痛战斗。
她还有个疑问想要问双子珍：“那个地方出现的那一具尸体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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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第七十章
入夜，万籁俱寂。
一名男子用黑衣将自己全身包裹，趁着夜色在乾元楼附近徘徊。
如今的祥云城中气氛稍有缓和，不必前些日子，总有衡冀门的弟子来回巡逻。但即使如此，黑衣男子悄然无声没有惊动任何人，也足以见其修为。
他围着乾元楼转了足足有三圈。
怪了，之前明明看见那人将卜嘉救走，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让卜嘉身形消失。那人最后明明就进了这里，怎么他转了这么半天，都没有发现半点卜嘉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掌心一块小巧圆盘。
他经常外出肃清各种宵小，其中有不少是打着仙灵宗的名头在招摇撞骗，而这个仙灵盘，以仙灵宗的门派名来命名，就是用来识别仙灵宗子弟气息。
只要是仙灵宗登记在案的弟子，在十米以内，圆盘就会有反应。
不过像双子珍身份暧昧模糊的编外人员，并不会被仙灵盘识别。
他十分焦急，别人不一定知道浓雾之中有什么，但他一清二楚。卜嘉能从那个地方跑出来，必然受了重伤，若是不能及时救治，怕是后果不好。
男子似乎是因为焦急觉得呼吸不顺，伸手到面前，轻轻扯了下面罩。
赫然是上官弘。
上官弘身为端纪长老，不仅常年在外，又是个亲力亲为的性子，面对这种事的时候完全不至于慌乱无措，而是开始寻找解决的办法。
首先要悄无声息地进入这个乾元楼。
他没有打开储物戒，而是伸手在衣服里侧掏了掏，掏了半天，掏出一块小铁丝。
不是法宝，没有任何灵力，一块纯粹的小铁丝。
小铁丝伸入窗户之中，咔哒，解锁完毕。
堂堂金丹期大圆满的修者，最在意的后厨之地竟然用的是普通凡锁。
堂堂仙灵宗一峰峰主，修为早就抵达元婴的修者，竟然在私底下如此擅长溜门撬锁的勾当。
也不知道上官弘平日里替仙灵宗处理事务之事，到底是如何败坏仙灵宗名声。
总之，在上官弘精湛的技巧之下，窗户悄无声息的偷开一条缝隙。
趁着四下无人，上官弘刚想顺着缝隙爬进去，就发现遇到了重重屏障。
他仔细感受了一番，防止神识和灵气窥探的，防止声音传出乾元楼的，多重防护，确保没有任何人能窥见里面的任何讯息。
独独没有防止人钻进去的。
是啊，谁能想到会有人不是用法宝或者神识窥探，而是直接肉身进入呢？
再说了，肉身进入那不是随随便便就被主人发现了？又不是话本，哪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潜藏在屋宇内。
或许凡人中有这样的贼人，但是修者道法通玄，才不会钻研这种费神费力的旁门左道。
就好像，如果你有智能手机的时候会用只能打电话的板砖功能机吗？
上官弘就能。
他轻手轻脚毫无声息地溜了进去，回身将窗户重新关上，这次没有落锁，以方便自己随时逃跑。
关上窗户后，屋子内的光芒断绝，从隐约可见人形的黑暗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纯黑。
上官弘不敢散发神识和灵气去向四周探寻，他又一次将手深入衣服里侧，这一次，掏出来几只萤火虫。
小小的虫子闪着细碎的光，给予周围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亮。
这光对于目力极佳的修者而言已经足够，但又细微到不会唤醒已经睡熟的人的。
是恰到好处的微光。
上官弘不愧是仙灵宗长老，衣服里真的是什么都能掏出来。
借着这点点微光，上官弘开始打量硕大的后厨。
乾元楼在祥云城最繁华的街巷里，但是庄娘财大气粗，在这样的地方包下了面积不小的地，不仅让乾元楼拥有了宽广的大堂，她最爱的后厨的面积也十分豪横。
但依然很乱。
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灵材被放置在一排排货架之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然后是料理台，一大片区域上被分成了多种不同的料理空间，上面放着厨子的各种家当。
上官弘对这方面没有半点知识，完全认不出这些东西。他只是暗暗咋舌，没想到做个厨子还挺难。
但当他将整个空间转了一遍之后又犯了愁，这么大的空间里，他没有找到任何卜嘉存在过的痕迹。
明明他记得，卜嘉呆在祥云城的那几日里常来此处，但是现在，这里连一点点痕迹都没有。
仿佛有人刻意地进行了抹除。
难道，是将人藏在了和后厨相连的两间厢房之中？
上官弘小心地绕过各种锅碗瓢盆和灵材，轻巧地靠近其中一间厢房，然后附耳过去。
没有声音。
不行，再听听看。
他记得那个叫庄娘的人今天还带了个小徒弟，两间厢房，庄娘和小徒弟正好一人一间，这里肯定不会连呼吸声都没有，一定是他听得不够仔细，忽略了某些细节。
再听听。
上官弘一边听一边蹲下身，打算从门底部的缝隙中一窥究竟。
他俯身，趴下，歪头，正要把眼睛贴到缝隙处，脖颈陡然一凉。
一柄菜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上官弘脖颈旁。
锋锐无比地刀尖上渡着一层薄薄灵气，只要上官弘一动，就会毫不犹豫地割断上官弘的脖子。
虽然有着修为差距，但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上官弘完全无法确定对方还有没有其他后手，他不得不保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僵在那里。
庄娘匪夷所思：“说，大半夜的来我后厨做什么！元婴期修者大驾光临，来乾元楼后厨偷灵材？”
上官弘抿着唇，用眼角余光窥视着庄娘。这个女人看上去神情略显憔悴和疲倦，身上的衣服依然保持着白日的模样，并没有换上适合休憩的家居装扮。
虽然确实有一些修者无时无刻都保持着修炼的装束和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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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第七十一章……
由于修为差距很大，庄娘不敢松开刀刃，她指挥着双子珍拿起玉瓶，简单鉴定了一下药之后，让双子珍帮卜嘉服下。
一刻钟之后，卜嘉竟然真的不再发热了。
庄娘终于放下三成戒备，松开菜刀，允许上官弘从地上站起身，但她依然下意识地将双子珍护在身后，不让上官弘接触。
上官弘一拍脑袋：“我的身份，你问问双子珍不就好了。”
庄娘回身跟双子珍确认，双子珍用怀疑地目光看着上官弘，最终谨慎说道：“仙灵宗端纪长老确实是叫上官弘。
她无奈说道：“但是，我并没有资格认识峰主级的修者。”
倒也不至于一个都不认识，她也曾见到过几个，但是其中并不包括上官弘。
“不过，师父确实好转了。”
上官弘指了指庄娘一直没有放下的菜刀：“不然咱们把这东西先收起来？”
这样的态度让庄娘的戒备之心进一步减轻。毕竟以二者的修为差距，只要这把刀不是正横在上官弘脖子上，上官弘就几乎不存在被威胁的可能。
在此情况下，上官弘依然对庄娘如此言语，可见他没有任何的攻击意图。
庄娘收刀入鞘。
她上前开始查看卜嘉如今的状况，那药药性非凡，迅速地将卜嘉丹田之中的浊气包裹住，避免那些浊气进一步伤害卜嘉身体。
不过，想要将这和妖气混合的浊气彻底消灭还需要些时间。
上官弘站在一旁分析：“大约要三天，在我的辅助下，这药就能够彻底将浊气消化。只不过卜嘉的丹田已经受伤，这个伤养好也还需要些时日。”
“你的辅助？”庄娘挑眉疑惑道，“怎么没听说过仙灵宗还有医修？”
她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男子到底是如何进入乾元楼：“当然了，也没听说过仙灵宗有哪位峰主竟然是窃贼首脑，最是精通偷鸡摸狗之事。”
上官弘轻声咳嗽：“庄娘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应该也懂，出门在外总要多会些技能。”
只不过他会的技能比较特殊而已。
几句话的闲聊之后，庄娘又查看了上官弘手里各种属于仙灵宗的物件，看完这些之后，上官弘的身份已经基本无疑问。
不过，这个人的目的还是有些问题。
“仙灵宗的人之前不是来过一批，当时没有你。你来做什么的？”
向来注意形象的上官弘站累了，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卜嘉床前，理了理衣衫坐在其上，然后说道：“这衡冀门狡诈多疑，因此我们才分了两队，一队浮于表面，和衡冀门诸人虚与委蛇，一队，也就是我，暗中调研。”
庄娘用鄙夷地神情看着上官弘，说什么鬼话呢，真要是分队配合，这人怎么可能在韩栖霄那些人面前都鬼鬼祟祟不敢露面。
“说得那么好听，端纪长老，你该不会是来抢功劳的吧？”
“啧啧啧，这天底下谁不知道，向来这种对外事宜都是由端纪长老处理，怎么偏偏这回轮到端肃长老的大弟子。呀，该不会是因为您在门派内被排挤了吧？”
真可怜，大人物也有大人物的烦恼。
上官弘扶额叹息：“庄娘看得这么透，能不能少说两句，给个面子行不行。”
他必须要为自己申辩几句：“我不是抢功，你看我有做什么阻挠韩栖霄的行为吗？我上官弘不是那种为难小辈的人。”
他看看床上的卜嘉：“我只是担心韩栖霄那个呆头鹅处理不了这事，总不能什么都推给卜嘉一个供奉。”
要是他不来，卜嘉的处境还不知道要糟到什么地步。
这样有趣的一个人要是就这么没了，那实在是可惜。
庄娘在上官弘和卜嘉之间来回看了看，她也是知道卜嘉的风流之名的，该不会……
不行，这等偷鸡摸狗之辈配不上她的姐妹。
三日后，在两个人衣不解带的照料之下，卜嘉终于病势转轻，人悠悠转醒。
她醒来时正是清晨，但金灿灿的阳光和她无缘，专为她休息的密室之中只有一片黑暗。
卜嘉嗓音嘶哑：“水，想喝水。”
双子珍是第一个听见声音的，她像个小兔子一样蹦了起来：“师父！你醒了！”
她眼眶含泪，人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一拍脑门：“水，我这就去。”然后小跑着立马去给师父倒水。
这样一番之后，剩下俩人也听到声响赶来。
上官弘赶来时，正好看到正端着碗喝水的卜嘉，他啧啧称奇：“你想喝灵丹妙药我都理解，怎么还喝上水了。也就是在庄娘这儿，要是换个地方，你都喝不上这口水。”
卜嘉感受了一下，确实，只是因为太久没说过话，所以嗓子发紧罢了，并没有干涩之感。
唉，谁能想到晕了这么久的人都不需要喝水呢。修者真的是无趣。
她看到上官弘和庄娘，难得柔和地笑了笑：“你们救了我。”
她歪头看向趴在床边的小徒弟：“是子珍来找庄娘帮我的吧？子珍真厉害。”
卜嘉本不想搞出如此大动静的，她是打算悄悄离开迷雾，然后偷偷溜走再图其他。谁曾想中途出了意外，自己身躯像个炮弹似的撞到地面，失去意识前她想的就是，搞出这么大动静，这次她大概活不下来了吧。
没成想，竟然还遇到了庄娘和上官弘，且这两个人还将她保了下来。
上官弘用折扇指着卜嘉桌前的那一小瓶药，说道：“我可是下了血本，等你好了得补偿我。”
卜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没钱。”
上官弘报臂站在一边：“我又不是你，我才不要钱。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帮我查查衡冀门到底有什么鬼，我就对你千恩万谢了。”
卜嘉躺在床上回忆着在衡冀门见到的诡异情况：“那肯定，就算你不查，我也会想办法查清楚这一切。”
庄娘翻了个白眼：“查查查，就知道查。都这样了你们还想着查。先说好，下次我可不会再干这么危险的事情。”
卜嘉想扑上去抱庄娘，奈何身体不允许，只能用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抓着庄娘的衣袖，然后来回摇晃。
“庄娘，你最好了是不是？子珍你说是不是？”
双子珍不明所以地抓着庄娘的另一半衣袖。
庄娘看着这一左一右的两个小美人，唉声叹气：“我可真是怕了你们了。”
这话说完，虚弱的卜嘉重新陷入昏睡，几个人依次退出，将门关上，密室重新变得黑暗。
——
等到卜嘉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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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第七十二章……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用非术法的方法来给人易容，是有上限的。
想要达到自然而然的不被看出的效果，需要根据个人特点进行修改设计，不能完全无视原生脸。
所以，卜嘉和上官弘的再怎么改，也都是成年人的相貌。
卜嘉用充满希冀的目光望着庄娘：“他们招收弟子的时候，成年人多吗？”
反正仙灵宗是根本没有，错过了最佳的年龄，哪怕天赋逆天也很难回转。
庄娘认真想了想，细细地在脑海之中排查过往，最后说道：“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但是肯定会引起注意，得想个办法，搞个合理解释。”
双子珍弱弱举手：“不如带上我？”
卜嘉道：“小孩子家家的别跟着掺和这种事。”
双子珍倔强说道：“师父，你们以我父母的身份，不就能自然而然的伪装了吗？你们假装是废灵根，这种灵根在凡人之中经常被忽略，所以你们一直没有测试灵根过，但是对于孩子，你们不想放弃一丝希望，所以带着孩子来测试。”
废灵根在人群之中和凡人的差距几乎是没有，但是从下品灵根开始，多多少少会有点异象，比如身边莫名起风，或者物品无端飞起之类，可以归类成灵气泄露。
所以凡人群体中，应该有着大量被忽视的废品灵根。
双子珍这个理由却是合理，唯一的问题在于修为。卜嘉虽然也可以隐藏气息，但是这种只是让别人在大多数情况下忽略她的修为而已，若是认真探查，一下就会露馅。
卜嘉已经习惯了，问上官弘道：“你应该对隐瞒修为也很擅长吧？”
上官弘打开折扇假装扇风：“嗯嗯嗯，擅长死了。”
他宣布，卜嘉就是他今天最讨厌的人。
——
入夜，卜嘉所在的小屋是彻底的漆黑，连半丝微弱月光都无法透进来。
卜嘉受了伤，无名也不好受。
当日逃离浓雾，无名也一同在玄铁剑之中全力配合，不仅灵气透支，还因为过度催发玄铁剑而身体受损。
拜最后一摔所赐，物理的和精神的都受损。
但他更担心的还是卜嘉。他身份敏感不敢随意显露人前，直到入夜所有人都离开他才出现在卜嘉身旁。
无名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卜嘉：“你的伤如何？”
卜嘉说道：“我白日不都说了，已经没什么大事，只需再修养几日即可。”
无名忍不住再一次确认：“我以为你是为了让他们安心，在我面前不必如此，你可以说实话。”
完全漆黑的状态之中，除了神魂传来的波动，卜嘉没有任何手段确认无名的存在。甚至因为是神魂交流，卜嘉都做不到确认无名的具体方位。
她向前伸出手，抓了抓又收回，然后仰躺在床上，问道：“为什么在你面前可以？”
无名道：“自然是因为我乃剑灵，和剑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和我之间没必要再有不必要的客套。”
还真是像无名会说的回答，透着一股一板一眼的无趣。
卜嘉有心逗一逗，打了个哈切，语音不清地说道：“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们曾双修过呢。”
黑暗之中，无人知道无名的脸色是否有变化。
良久之后，只听无名恨恨说道：“你不是说那不算真正的双修吗？”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已经陷入沉睡的卜嘉的规律呼吸声。
无名羞恼地钻回玄铁剑之中，疲倦地叹着气。他已经知道了卜嘉并非异域而来的救世主，只是一个被那怪异系统卷入此间的无辜魂灵。
只是，这样一个无辜魂灵为何会唤醒他呢？
他每一次醒来，都意味着世界正面临或大或小的灾劫，可这一次，却看着分外平静。
他反而更为担心，这样的平静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无名从玄铁剑之中冒出一颗头，向着卜嘉的方向看去。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暗自下定决心，不论是什么灾劫，他尽力教导卜嘉将其保下就是。
卜嘉毕竟是将他唤醒的恩人，
如果卜嘉愿意，他们便一起解决灾劫。若是卜嘉不愿，他也断不会让卜嘉在灾劫之中牺牲。
——
几日后。
衡冀门的人一月一次准时出现在祥云城，祥云城正中心的那个不起眼的房门如期打开，欢迎从各处赶来的有志之士。
衡冀门一共会来两天，卜嘉诸人打算第二天再去。第一天先让庄娘出去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从衡冀门弟子的表现中窥探一二。
窥探出卜嘉那个盗版尸体到底有没有用。
结论是，正处于薛定谔的有用状态。
衡冀门确实已经没有再不分日夜地搜寻卜嘉的踪迹，但这一次来到祥云城的衡冀门弟子，明显要比以前多上几人，用来分辨审查前来测试灵根的凡人。
所以第二日，卜嘉他们还是决定出发。
人不多也不少，祥云城之内没有做过灵根测试的人并不多，每个月新增的数量基本固定，之所以还能排上队，是有些赶来蹭热闹的，以及十分想要踏上仙途以至于精神已经出现一二问题之人。
比如正排在队伍最前方的就是一个。
那名男子蓬头垢面双目泛红，死死盯着面前那不大的光球，期望着上面能够泛出哪怕一点涟漪。
当然，并不可能有。
男子狂笑，捶胸顿足，声嘶力竭地喊：“是你们篡改了我的结果是不是！一定是这样，你们嫉妒我，怕我进入门派之后飞黄腾达抢了你们的风头，所以才如此！哈哈哈哈，一定是！”
这种人哪里都有，通常赶走就是，但衡冀门负责测试的长老乃是一名性情温柔的女子，名为温欣。她常怀悲悯，并不会让手底下弟子对这种人强行驱赶，而是柔声安抚。
她的声音中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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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第七十三章……
虽然卜嘉在心底已经把面前之人连带着衡冀门骂了个遍，但表面上，她显得拘谨又忐忑。
“我们难不成真的还有机会？”卜嘉觉得现在的自己绝对是影后，那三分不安三分期许四分无助演得好极了。
温欣笑着点头，根本不在乎肮脏，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卜嘉的手，放在了用于测试的圆球上。
很快，属于废灵根的异象出现。
然后是上官弘，果然也是废灵根。
温欣看着面前的中年妇人那瞪大的双眼，十分满意。这种人最靠谱，老实蠢笨又着实有把子力气。
勤劳肯干容易洗脑，放在那里都是最好的苦力。
至于飞黄腾达？
做梦呢。
别说是废灵根了，就算是他们那个下品灵根的女儿，也根本没有这种机会。
长得倒是不错，说不定以后能接安染的班，成为最受欢迎的舞姬。
由于人数不多，灵根测试工作不过一个上午就已经结束，在留下一个弟子在此处等候那些来晚的人之后，温欣带着今天所有的收获打道回府。
衡冀门内，乃是唐峰主亲戚等候。
温欣地位低于唐峰主，主动拱手行礼：“唐峰主，还在担心？”
唐峰主点点头：“总感觉事情解决得太过容易，那个人死的太过轻易。”
他们都没有点名，但二人都知道说的是强闯禁地的卜嘉。
温欣道：“也不算轻易，她是身体伤成那个样子，可见也是在那里进行了一番苦苦挣扎。本来也没人能从那里逃出来不是吗？她能剩大半身体出来已经不容易。”
而且还只是个金丹期，竟然能如此。
这要是元婴期，温欣甚至怀疑卜嘉能够全须全尾的出来。
那片浓雾她曾远远看过一次，就那一次，就让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发誓这辈子绝不要接近那鬼地方。
哪怕有温欣柔声安慰，唐峰主还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唐峰主向着温欣身后看去：“这次人数倒是还行，有仔细检查过吗？”
温欣回头望去：“自然是有的，我做事你该放心。祥云城之中那些凡人大多崇拜我，不会有问题。”
那一下午的时间，她早就派人对这些人调查了一番。
比如那一家三口，祥云城之中看管传送阵的凡人亲眼看见他们从传送阵之中出来，头晕眼花哇哇直吐，是典型的凡人使用传送阵会有的反应。
之后一家三口又抠搜地三个人点了一个菜，为了这一个菜的菜钱还要跟摊贩吵架。
传送阵、吃饭、吵架，每一个行为，都不像是修者能做出来的事。
更何况，还是两个废灵根和一个下品灵根。从没听说有人能伪造灵根，那三个人就是如此的天赋低微。
唐峰主看着温欣那笃定的神情，点了点头：“嗯，带他们去吧。”
温欣屈身行礼，带着人扬长而去。
当走到一个岔路口之中，一行人被分成了两队。
这一次，卜嘉和上官弘被分到了人数较多的一队，而双子珍被分到了人数稀少的一队。
卜嘉察觉到双子珍的不安，用眼神安抚，在隐秘之处指了指胸口。在那里，他们每个人都藏了一个小巧法宝。
那法宝薄如蝉翼，贴在皮肤上便不会再掉。它的功能很有限，当一个人在上面写字时，剩下的两人便能够实时收到。
听上去仿佛是某个方便又伟大的发明，实际上比手机差得远，一次只能写两个字，隔上一分钟才能写下一批。
这就算，当两个人同时写，这一分钟就算废了，谁的字都看不见。
这也算了，这东西还没有提示，他们三人只能约好，在每日子时必须要盯着此物。
这种听上去又鸡肋又有用的玩意儿自然是上官弘的东西。
卜嘉拿到的时候忍不住怀疑，上官弘是不是在仙灵宗被排挤了，明明是个峰主，怎么一出手，这些东西比韩栖霄这个峰主弟子还不如。
叹气，她太穷了，只能和上官弘两个人靠这种东西勉强度日。
她知道，以双子珍的修为和年岁，跟着他们来太危险，但，是双子珍非要跟着一起来，孩子想来她也不好阻止。
这个世道又不是现代，修者们踽踽前行，这辈子总要遇到一大堆的危险，早点接触说不定对双子珍更好。
她不是那种非要给孩子全方位保护的家长。
和双子珍分开之后，卜嘉和上官弘混在一大堆废灵根之中，脸上挂着和周围人一样的期待神情，沿着分岔路，不知不觉地走入她曾经进入过两次的结界之中。
第一次她从这里进入了浓雾之中，和唐峰主虚以逶迤；第二次她悄悄潜入真正的禁地之中，却再之后再度被逼入浓雾。
这一次，她终于有机会顺利来到被衡冀门掩藏的禁地。
禁地还是之前那副模样，四周随处可见桃花树，风一吹，片片花瓣顺着风飘落，让这里显得仿佛一片世外桃花源，安宁祥和。
明明这里有着四通八达的道路，但除了他们却仿佛没有人存在一般，静静悄悄。
但周围的废灵根们目光全都放在这如画的风景和清新的充满灵气的空气上，紧张地跟在温欣后面偷偷张望，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抱着无尽的期待。
卜嘉之前已经看过了，这一次只是为了和周围人保持一致，但上官弘是认真的在张望，他心下惊异。
由于修为更高，他的耳力比卜嘉还要好，在这一片寂静之中，他能够隐约听到许多规律的噪音。
这些噪音能够分成多种，每一种都十分规律，每一种从一个方向传来，咝咝啦啦，最终汇聚到他们这里，形成难以分辨的噪音。
没过多久，卜嘉也听见了。
这种噪音，像是机器运行发出的规律声响。
然而他们今日并没有机会见到噪音来源。
温欣带着温和的笑，声音一如既往，带着灵气：“好了，这里就是接下来十日大家居住的地方。”
面前是一个一进院落，左边是三间厢房，右边看上去是膳房、净室等地方，而中间则是面积颇大的一间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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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
周围人讨论得越来越热烈，最后索性全部十二个人围坐在中间，叽叽喳喳地不断讨论。
可怜卜嘉一个老年人，困得只能在识海里，不断地戳隐藏在储物戒之中的无名。
直到凌晨，在卜嘉又一次提醒大家“明天还要早起修炼”后，大家才恋恋不舍地各自回到各自的床铺。
卜嘉脑袋一沾枕头，立马睡着。
无名隐藏在储物戒中，虽然今天卜嘉完全没有修炼，但看在卜嘉已经累成这样子的份上，今天就算了。
这么想完他感觉这个想法好像很熟悉，前两天他体谅卜嘉计划这些十分辛苦，再往前他体谅卜嘉受伤辛苦。
不对，怎么感觉一直都在体谅？
——
第二日，无名准时叫卜嘉起床，并且叮嘱：“你们大约要在此处呆很久，这里你不方便调动灵气进行修炼，不如继续研读阵法。”
他指了指卜嘉储物戒中新鲜出炉的玉简：“你带来的玉简之中，讨论阵法的都太浅了，我特意给你做了一个。”
因为受伤享受了几日清闲的卜嘉看到那个阵法玉简，又回忆起在浓雾之中被无名只配学习的恐惧。
怕了怕了，如果她不看，这人又要嘟嘟囔囔，不断在她耳边当蚊子，还是看吧。
不然周围人都是一副认真沉浸的模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装，不如干脆读书，还能装得更像。
卜嘉将玉简握在掌心，和周围一群人一同前往正房。
温欣早早等在那里。
温欣重复了一遍昨日讲得激励话语，一个时辰之后，她看情绪调动得差不多了，终于开始讲正规的修炼方法。
和卜嘉在仙灵宗之中听到的差不多，就是显得敷衍了些，不像南宫吟当初讲得十分细致。
这种程度的讲解，配上这些人的灵根，怕是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听懂。
卜嘉也懒得听，开始阅读无名精心准备的玉简。
读着读着，她觉得无名写的这本也挺有意思的。这就像教材，有的人写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累，有些则让人读者趣味盎然，读着读着就会沉浸。
卜嘉觉得无名准备的这本就是后一种，她甚至有想要一直看下去的欲望。
但是她不能，她怕自己太过沉浸连温欣什么时候结束都不知道。想了想，便把无名当成闹钟用，交代对方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及时叫醒她。
无名牌闹钟尽职尽责，及时发声：“醒醒，注意表情。”
卜嘉接话道：“我懂，一脸听不懂的凝重就可以对不对？”
她偷偷像四周望去，果然，一整个上午的时光过去之后，周围的人从群情激昂逐渐变得神色凝重。
都是些还没有正式进入修炼道路的凡人，这些人仍然需要吃喝拉撒，所以中午，温欣并没有拖得很久，看到时间差不多了，就放众人前去吃饭。
明明这里设置膳房，但却没有在此处供应餐食，而是由温欣带着他们到了另一处。
人也不算多，不过是那天和温欣一起负责祥云城的弟子们，以及他们这三十个人。
只是那餐食，卜嘉忍不住咋舌，竟然都是灵食。衡冀门竟然如此大手笔，给他们这些废灵根的凡人都供应如此昂贵的灵食。
应该不会是天天如此吧？那还不得就地破产。
周围的人神情只会比卜嘉更加夸张。
一个刚成年的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眼睛都要等出来了：“天，这些东西闻着也太香了吧。”
灵食因为有灵气加成，哪怕是和普通食材类似的食材，在香气上也会远远超过。
不过味道嘛，卜嘉是吃过的。
但卜嘉的嫌弃是建立在她喜欢吃美味食物的基础上，实际上，由于灵气，毫无修为的人在吃到灵食之后，那种灵气充盈的感觉会让人觉得飘飘欲仙。
双马尾小姑娘昨天就已经自爆过姓名，叫花花，普通且朴素，甚至像是小猫的名字，可见父母放养的心态。
花花从小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要不是卜嘉拉着，怕是现在已经趴在了食物上。
拉了一会儿后，花花恢复了些许神智，喃喃道：“这真的是我配吃的东西吗？”
周围人都差不多，向往，但又不敢动。纷纷忍不住怀疑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给自己的。
温欣很满意，她简单的将食物划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放在他们这些拥有修为的衡冀门弟子面前，占了大半，而另一小半放在那三十人面前。
“这些，是衡冀门特意为大家准备的，尽情吃吧。”
随着这句话结束，人们一拥而上。
混乱的人群瞬间将食物淹没，原本整齐规整的食物一下变得混乱，甚至显得有些肮脏。
温欣眼底闪过鄙夷，还好她提前将食物分出来一部分，不然这些东西她真是一口都不愿动。
唉，要不是门派有要求，要维持住他们这些负责招收弟子的人的形象，必须要显得温和亲近，她是真的不会来和这些废物一同用餐。
好好的灵食都被这些人糟蹋了。
她带着惯常的微笑缓缓走着，一边走一边挑挑拣拣地吃点灵食。
这些东西也就桃子她比较喜欢，她拿起一个吃着，也不知道这种每个月都要面对一堆新人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
她也是有些厌倦了。
要不是看在衡冀门给出的丰厚条件的份上，她也未必会留在这。
想到这儿温欣表情微微变化，不过，她上了这艘贼船，大约也没机会走。
等到东西都吃得差不多了之后，温欣仁慈地给了一些休息时间，然后下午，准时出现在正房之中。
三十个新人也悉数到位，经历了中午的休息，人们的状态好了许多，仿佛觉得自己又能了。
但下午开始没多久，人们又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听不懂，是真的一句都听不懂。
但又不能不听，甚至不敢不好好听讲。
这么好又温柔的长老，给他们免费提供灵食的门派，仿若世外桃源一般的环境，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他们但凡溜号一瞬，都觉得对不起提供了这些的衡冀门。
没有人敢放松，后果就是越来越难受。唯一好受的卜嘉在学着其他的知识。
但只是一天而已，每个人都想着，也许只是刚踏上这条路他们还不够适应而已，说不定之后就好了。
情绪勉强算得上积极，在离开正房之后，每个人都在积极地商讨着今日听到的东西，希望能在和同胞的交谈之中获得更多的理解。
花花也围在卜嘉身边叽叽喳喳。
眼看时间都快到了她和上官弘以及双子珍越好的时间了，卜嘉终于忍不住开口：“花花，你要明白，我们还都是凡人，若是不能休息好，明日会更听不懂温欣长老诉说的内容。”
花花震惊道：“真的吗？妈妈以前都没跟我说过，不论多晚都只说让我多干活。”
废话，就凭这名字，花花在家的地位已经显而易见，不过一个壮劳力而已。
卜嘉拍拍花花的脑袋：“以前你是靠体力，而现在是靠脑袋，不一样，乖，睡觉。”
昨天她就被迫社交，但昨天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她想逃都没得逃，以至于根本没时间和队友交流。
今天大家各自研讨，只要搞定了花花，她就能够顺利藏到自己的床榻之上。
很快，花花就被她说服了。
卜嘉顺利地钻进了自己的床榻之中，被子一蒙，只剩稳定重复的呼吸声。
在黑暗之中，她撕下胸口法宝握在手中，凭借法宝自带的微微亮光勉强观看。
时间马上就要到。
他们早就约定好，第一刻钟发消息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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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第七十五章……
一直到卜嘉来到此处的第十日，他们的日子都过得波澜不惊。
废灵根们从一开始的欣喜且充满期许，到了现在，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着沮丧。
经历了整整十天的折磨，他们不仅十分具象化地看到了高阶修者的享受生活，也具象化地理解了自己到底有多么的没有天分。
是真的从头到尾，甚至没有一个人成功的引气入体。
这太正常了，废灵根本就不适合修炼，不然也不会用“废”字命名。
卜嘉觉得实际上这个灵根级别就不应该被纳入修炼体系，让他们去干点什么不比修炼好。
这个不算大的小院落此时弥漫着颓唐和沮丧的气息，十天就足以将这些原本或许还热爱生活的人，打击得毫无生气。
而这时，温欣如天神降临，带来了一瓶灵药。
她像诱惑人偷吃禁果的毒蛇，吐着贪婪的蛇信，说着魅惑人心的话：“想不想引气入体达到炼气期？只要吃下这个，你们就可以。”
“衡冀门不忍看弟子们沉浸在无法引气入体的痛苦之中，花费无数钱财和精力才炼出这种飞雪丹。”
“这像雪一样洁白的灵药，只要一颗，便能够替人打通任督二脉，让人顺利引气入体。”
“不过，这灵药十分昂贵。门派也知大家不过普通凡人，并没有灵石购买灵药，因此，门派贴心地为大家准备了借款，只要在这个借条上签字，就能够领取一颗灵药。之后在门派内工作，攒积分还债即可。”
“之后，只要安心地帮门派工作，便能够偿还借款。”
卜嘉惊呆了，这种药一听就不正经，哪怕温欣不说，她也知道，这个东西绝对毁人根基。
卜嘉赶紧戳了戳无名：“既然你融合了系统，这种时候你也不好装死，快给我介绍一下这东西的功能。”
不论有没有融合系统，对于无名而言，这些东西都很熟悉。他此时也十分震惊。
所有拔苗助长的灵丹妙药必然都伴随着极大的副作用，就像是激素和兴奋剂，能够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的潜能，让人突破自我，但实际上是一种透支。
如果灵根等级较高，透支的就是灵根，是未来可能的上限。
对于他们这些废灵根，透支的就是他们的生命力。
原本修为提升会增大寿元，但是对于这些使用非常规方法提升的人来说，反而会降低寿元。
无名点评道：“由于副作用比较大，且炼气期的修者也没多大能力，所以飞雪丹不算贵，但是也不便宜，衡冀门为何需要这么多炼气期的修者？”
卜嘉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的，但是卜嘉知道，没有利益的事情衡冀门这些人绝不会做。
她说道：“上官弘就算了，也不知道双子珍会不会也被给了同样的东西，希望她不要被这种东西蛊惑。”
她想起之前和安家两兄妹的交流：“安染他们也提到要攒积分兑换灵药，该不会也是这种东西吧？”
无名答道：“不会，你之前在衡冀门遇到的那些人，看起来都没有透支的问题。那所为灵药，大概只是吊着他们，让他们一直为门派服务的幌子。”
就像驴干活时面前的胡萝卜，永远在那里，永远能看见，但是永远吃不到。
是一个虚幻的奖励。
卜嘉回道：“也不至于永远吃不到，还是有那么几个格外出挑的幸运儿能够最终得到。搞传销的一般都会搞几个真实的成功案例，这样才更像那么回事。”
“哦你不知道传销。”
无名觉得这种东西他不知道也罢，也不知道卜嘉那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从卜嘉嘴里，是那样的丑陋罪恶。
他藏在储物戒中，打量着温欣，不太确定地想，修界应该没有卜嘉他们世界那么罪恶吧。
温欣话语里说着给大家选择的机会，想吃就吃，不想吃也可以，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
她给的路子只有两个，要么现在吃了，之后为门派鞠躬尽瘁报答恩情，要么不吃，过几日考核，所有没能引气入体的都将被驱逐出衡冀门。
问题是，真的有从衡冀门中成功离开的人吗？
此时在温欣的蛊惑下没有人细想这个问题，卜嘉却注意到了，温欣说的是“驱逐出衡冀门”，可不是从传送阵之中原模原样的离开。
衡冀门周围到处被浓雾包裹，那些真的离开的，大概最终都化作了西山的累累白骨。
不过，大部分人都不能逃脱温欣那带着灵气的蛊惑声音，这三十个人恨不得马上跑上去哄抢飞雪丹。
那场景太混乱了，温欣自然不许。
温欣让人排好队，一颗颗地为所有人发放飞雪丹，并盯着所有人当场吃下。
上官弘排在卜嘉前面，他接过丹药，手指飞转，一颗一模一样的丹药出现在掌心，然后被他咕噜咽下。
别问他为什么手法如此高超，问就是他天桥卖过艺。
他离开队伍，立马蹬蹬蹬地跑到卜嘉面前，眼含热泪地握住了卜嘉的双手：“媳妇，我也有这一天。”
一边说，一边将一颗丹药塞入卜嘉手心。
这话让无名震惊了，之前没看出来，这个上官弘怎么这么不要脸，竟然占卜嘉便宜。
就算是为了任务，也有其他方法，怎么能这样欺负女修。
也就是他现在不能出现，不然高低得给上官弘一点教训。
不远处的温欣头也不抬，出言训斥：“那个谁，不要胡闹，赶紧回去坐好，不要耽误大家排队。”
上官弘懦懦称是，感觉回到自己的蒲团，坐在上面假装感受丹药的力量。
卜嘉捏着手中药丸，有点东西，魔术大师。
她此时无比庆幸，还好以前工作的时候曾被逼在年会表演，当时她就学了点魔术打算敷衍过去。现在看，她应该给逼她表演的领导磕两个头，感谢领导救她狗命。
终于轮到卜嘉，她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假装抚摸胸口，实则在安抚自己跳得过快的小心脏，避免被察觉到问题。
药丸落到她手中，卜嘉呼吸差点停滞，紧张地将拿着药丸的手抬起，然后在快递到嘴边时，一个狸猫换太子，小巧药丸顿时被掉包，长相差不多的盗版被她喂入嘴中。
甜甜的，有点齁，似乎是拿白糖搓的纯粹糖豆子。
卜嘉忍不住想，这可是没有浊气的白糖，之后高低得让上官弘把来源交出来。
她吃完就被温欣轰走，顺势回到自己的蒲团上。
竟然，就这么过关了。
等到所有人都吃完飞雪丹，温欣长袖一挥，难得给大家放了个假：“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消化丹药还需要不少的精力，等明日我们再继续修行。”
这时还没有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人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到厢房，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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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第七十六章……
带着感恩的心，三十个人顺利地接受了接下来要为门派出力的事实。
门派对他们这么好，为门派出点力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怀着这样的心态，他们坦然接受了接下来的安排，第一站，按照男女分来，男的去田间劳作，女的去织布。
看着面前的织布机，卜嘉终于懂了。
怪不得衡冀门要费这么多功夫搞出这么多炼气期，怪不得衡冀门弟子的衣衫是那样光鲜亮丽，怪不得高层能如此奢侈享受。
原来，都是抓一些废灵根让他们来打黑工！
好了，现在问题丢给了她。试问她一个贫穷农妇，为什么不会织布？
卜嘉面色扭曲地看着面前的织布机，这种工作是她一个现代人应该会的吗？
另一边上官弘拿着锄头也十分纠结。
他确实看起来很万能，不仅会溜门撬锁，还会变戏法，甚至什么易容啊伪装啊也是手到擒来，但是他真的不会干农活。
这是他一个峰主应该会的事情吗？
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心中升起了完全一样的想法，这就是在难为他们。
卜嘉正笨拙地摆弄着织布机，还没学会一成，掌事弟子已经拿着鞭子站在了她的身后。
此时的掌事弟子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和善，他冷哼一声：“磨磨蹭蹭，想耍懒骨头了？”
卜嘉赶紧鞠躬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只有一把子力气，以前没织过布。”
掌事弟子根本不听分辨，一鞭子抽在卜嘉胳膊上：“我跟你们说，整个桃园之中，织布是最轻松的活计，你们每天要织够一匹，不然的话，哼，到时候等着你们的可就不是这么轻松的活了。”
这一片区域之中，不只有卜嘉他们这一批新来的人。当掌事弟子这话说完，所有的老人都面色麻木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而新人则颇感震惊。
她们都是会织布的，就算是织布能手，一天从早做到晚，也不到一匹，真要织出一匹，他们还哪有时间休息和修炼呢？
只听掌事弟子说道：“你们要懂得感恩，门派为你们提供飞雪丹十分不易，若是你们不能为门派做贡献，等衡冀门衰亡，看你们还能去哪里。”
能去哪里？他们都炼气期了，都已经是修者了，又有哪里不能去？
掌事弟子仿佛知道他们心底的想法一般，接着说道：“你们只是炼气期而已，在修者之中是最底层，出了衡冀门根本就没有人要。”
正在织布的人一想，是啊，好像是这么回事。他们顺着掌事弟子的思路走，慢慢就忘了，其实还有一条路，是回去继续当个凡人。
在修者之中确实是底层的，但是在凡人之中，哪怕种地，都能因为力气大比其他人种得更好。
掌事弟子在织布机之间穿梭巡逻，像以前的温欣一般，重复着某些话语。
门派大恩大德，需要努力回报；努力才能过上更好的日子获得更高的修为，织布就是她们的天职，她们不做就是对不起老天爷。
说多了，本就被洗脑许久的人们更加坚定，门派大恩大德确实需要报答。
就像以前在家里，若是不做工只吃饭，这家还不得吃垮？
唉，不就是一匹布嘛，努努力，今天少睡点，应该也能完成。
这其中，还夹杂着几分对那根鞭子的畏惧。
好像很疼？原来在衡冀门之中也要挨揍的吗？
掌事弟子道：“看什么看，我这都是为你们好。等到你们完不成任务被惩罚的时候可就不止这点鞭子。”
人们赶紧低下头，继续着手上繁忙的工作。
然而，织布不是一件那么容易学的东西，尤其是对卜嘉这种从没做过的人来说，哪怕她和无名二人研究了一天，也终究没能赶在天亮之前织完这一匹布。
和她一样的，还有两人，其中包括花花。
花花在家里是被当做苦力用，织布这活相对轻松轮不上她。
三个人被当成典型，提溜到最前方，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人赏了十鞭子，发出结结实实的惨叫声。
两天过去，卜嘉和花花依然不能成功织布，她们被赶到和上官弘一同种地。
也有做得更差的人，被带去了其他地方。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三天，第一个想要逃跑的人出现了。
是和上官弘一起种地的同伴，那人原本是家中少爷，从未吃过苦，被打了几次以后，心一横就想逃跑。
他的逃跑没人阻止，只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身上被安上了一颗留影珠。
那颗留影珠和他的尸身一起被捡了回来，当着剩余这一批新人的面，留影珠的画面被放了出来。
只见那人跑出此处没多久，浓雾之中就钻出一直妖邪，长相扭曲凶残的妖邪根本没给人半点反应时间，嘎吱一口就将人脚咬了下来。
人没死。
接下来，从下肢开始，妖邪一点点将人啃食，惨叫之声响了整整一刻钟，人才终于咽气。
人群之中鸦雀无声。
掌事弟子用鞭子指着画面上血腥模糊的头颅：“门派给你们飞雪丹又不是白给，难不成没还完债就想跑？”
“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此时，连续上工四五日的人们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新鲜感，每个人任务都很重，每天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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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第七十七章……
双子珍一开始确实过得相对安宁，他们经历着和卜嘉诸人差不多的流程，只不过门派教育他们时要更为用心一点。
毕竟下品灵根之中确实也出过天才之辈。
但是否是天才这种事，要不了几天就能看出了。
几日之后，当门派确定他们这一批人之中确实没有天才之后，便将他们打法去学各种技能。
自然，也是用灵丹来诱惑他们，只不过这灵丹和卜嘉他们拿到的飞雪丹不同，确实能够帮助人激发潜能，而不是摧毁根基。
第一颗灵丹同样是免费的，让人尝到甜头才能够知道什么是糖，之后才能够有动力去努力。
至于之后，就要这些人各凭本事。
双子珍长相出众，和安染一样，被当做舞姬培养。她年纪尚小，对这些事情不太懂，只是听着吩咐做，学着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直到有一日，掌事弟子来说，有高阶修者看上她了。
当时她不理解，为何周围人都用那样羡慕的目光看着她，等到她被和那个高阶弟子关到一间屋子之后，她才意识到会发生什么。
巨大的惊恐将她包裹，慌乱之下她极力反抗拳打脚踢，接着她就被丢到了这里。
无论哪里都需要杀鸡儆猴，卜嘉这边杀的是那只逃跑的鸡，而双子珍那边，双子珍当了这个鸡。禁地之中的艰辛困苦则用来儆猴。
带着她来的掌事弟子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在这里好好思过，等你想通了，说不定还能回去。”
至于到底能不能回去，就得看那个被打了一巴掌的高阶弟子的心思，大部分时候是不能的。
掌事弟子用垂涎的目光看着双子珍，这小姑娘长得是不错，等她吃点苦头，到时候，嘿嘿。
卜嘉不留痕迹地错身将双子珍挡住，隔绝了那令人厌恶的目光。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三日后，深夜。
白日里忙碌的弟子此时已经陷入沉睡，他们太累了，每个人都是一沾枕头就睡着。
唯有卜嘉三人因为修为在身，精神尚可，还撑着经历躲在被窝里偷偷交流。
话正说到一半，掌事弟子摸了进来，竟然将双子珍带走了！
卜嘉给上官弘发了两个字“速来”，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掌事弟子将双子珍带到密林之中。
“小姑娘，最近吃了不少苦头吧？”
“回去呢，你是不要想了，上头那个喜欢听话的，不喜欢你这样的，早就放出话来，要让你在这里呆到死。要知道这里的活积累的积分可不比之前，别说筑基丹了，你这辈子都攒不够之前吃下的灵修丹的积分。”
双子珍没有说话，她其实根本没吃，没有师父在身旁，她才不会吃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她瑟缩地躲在阴影里。
“所以呀，你这辈子都别想从这里离开。”
“不过，如果你愿意跟我，我至少能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计。”
他声音放得柔和了些：“这几天吃了不少苦吧？”
年纪这么小就要跟成年人做一样的工作，自然是疲惫万分，若不是下品灵根的底子撑着，他都怕这小姑娘撑不下来。
唉，不是他不想让小姑娘多吃两天苦，他是怕再干下去，这小姑娘手也粗糙了，脸也晒黑了，到时候可就没意思了。
他一边伸手靠近双子珍，一边说：“来，让哥哥好好心疼心疼你。”
卜嘉箭步上前，啪，将掌事弟子的手打开。
“把你那脏手拿开，别碰我女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掌事弟子愣怔了一会儿，在看清来人之后，巨大的愤怒涌上心头。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他在衡冀门虽然是底层，但是在这禁地之中，面对这些废灵根，他就是这些人的天！
他手中的鞭子就是道理！
卜嘉挺直腰杆义正言辞：“我是正义的劳动工人！你身上吃的穿的都要感谢我，快给你工人奶奶磕头！”
掌事弟子：？？？
这人怎么鬼话连篇的？
匆匆赶来的上官弘扑哧一声笑出声。
掌事弟子恼羞成怒：“好哇，你们敢反抗了是吧？几天没挨鞭子打胆子大了是吧！”
卜嘉理直气壮：“怎么，你是想让其他掌事弟子都知道，你大半夜的试图诱骗小姑娘，然后还没成功吗？”
“丢不丢人啊，还被我这种废灵根打了一巴掌。”
“啧啧，要是我，明天就去浓雾里自杀。”
上官弘接话：“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也配肖想我女儿？”
他第一次觉得父母这个身份是真的不错，为母则刚，为父则强，他们现在的表现理所应当。
但凡换个身份都不太合适。
他梗着脖子说道：“大不了就是一死！为了女儿，死算什么！”
掌事弟子修为虽然不高，但是在禁地之中过的也算是顺心如意，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如此辱骂过。
他怒极反笑：“胆子大了，反了天了。”
“你们以为浓雾就是最大的惩罚吗？我告诉你们，那种死法太干脆了。”
“等着吧，有你们好看。”
这都是门派的劳动力，是门派的资产，他确实没资格随意把人丢到浓雾之中，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别的办法磋磨人。
真以为这里最累的活就是农活了？
种地而已，凡人哪个不种地，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些灵材是值钱，但是只靠这种东西，他们衡冀门也断断发展不到今天的地步。
这些没用的废物就该去那最低贱的场所。
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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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第七十八章……
矿山门口有一扇巨大的青铜门，且配备了数道加了禁制的所，只有管事弟子们可以开启。
当管事弟子将卜嘉三人推进去之后，大门缓缓关闭，一道道锁落下，那连元婴期都很难破解的禁制一一生效，根本不怕人逃跑。
没有任何管事弟子愿意停留，他们跑得快极了，仿佛多待在这儿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随着门彻底关闭，阳光完全消失，只剩下矿山里的矿石散发着蓝紫色的幽幽荧光，映照在人们的脸上仿佛鬼魅。
周围人麻木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根本没有人搭理卜嘉三人，偶有人注意到他们，也不过是简单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立马继续手中的工作。
只有一个相对好心之人，简单交代了他们几句：“别在那站着了，赶紧找个地方干活，不然今日挖掘的矿石不够，还不知道要被如何鞭打。”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显得精神不太正常地喃喃道：“这里和外边不一样，我们都是犯了错的，是罪人，是可以随意打骂的废物。”
在之前的几日里，周围人被打骂的确实是少数，而且烈度也一般，更多的是起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
衡冀门还指着大家干活，自然不会用过于严厉的刑罚将人弄得无法工作。
甚至还供应着能让人吃饱的饭食，
衡冀门并非好心，他只是通过多种洗脑手段将这些人变成只会工作的木偶，变成禁地工厂的机器，稳定的产出着各种生活所需物品。
卜嘉曾在某晚和双子珍交流时，为小徒弟答疑解惑，如果衡冀门此举真的是为了让这些人得到锻炼，难道会将产出卡死到工作时间长得离谱，以至于每个人只有用于睡觉的休息时间吗？
比如仙灵宗，每个弟子每日的工作时长不过几个时辰而已。
衡冀门在压榨着自己制造出来的“机器”，当这些机器上的螺丝坏掉之后，衡冀门也没有将其直接丢弃，反而扔到了着一座矿山之中。
压榨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当人被扔到这里之前，大部分已经废了，无论是精神还是心理都十分颓唐，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消磨了他们的思考能力，让他们只能机械地遵从其他人的吩咐。
真的不听也没什么，压榨不出价值扔了就是。
于是，衡冀门连管事弟子都懒得派，几个大锁关住了所有人。
卜嘉环顾四周，这里也没有给他们留下能够加入的空位，他们需要找个地方近距离看看那些矿石。
卜嘉和上官弘对视一眼，迈开步子往里走去。
越往里人越少，人也越瘦弱不堪。人们似乎本能地畏惧着矿山深处，只想留在入口苟延残喘。
三人索性又往里走了一小段，当周围看不见人时才停下。
他们聚集到矿石前，开始仔细端详。
卜嘉见过的灵石不多，尤其是没见过还长在矿山里没有开采的，她感受着上面的气息，不太确定地问道：“你们修界的灵石原石，气息就是这么驳杂的吗？”
上官弘道：“什么叫你们修界，搞得好像你不是修者一样。”
卜嘉道：“反正我不是拼命三郎型修者，应该会被开除修者籍吧。”
上官弘道：“别贫了，你察觉不到吗？”
卜嘉点点头道：“这个东西里有妖邪的气息。”
她一边说一边又给双子珍施加了一道防护，小徒弟修为太低，可不好被这种东西侵染。
上官弘深深叹气：“这东西并不是灵石，或者说，并不是我们通常是用的灵石，这是妖灵石。”
以妖邪为灵脉，用妖气滋养而成的妖灵石。
卜嘉眉头紧皱：“这东西没法直接使用吧？这么重的妖气，修者根本不可能吸收。衡冀门拿这个东西干什么？难道是拿去交易用？这能当正常灵石用吗？”
上官弘用衣服抱着妖灵石放在掌心，十分嫌弃：“怎么可能，有这个东西的地方意味着有大量妖邪，而这个东西和妖邪相辅相成互相激发，一旦发现必然会被全部毁掉。”
卜嘉稍微回过味来：“所以，这个地方以前并没有这么多妖邪？”
上官弘长得年轻，其实已经一把年纪，最起码对比卜嘉而言是个老家伙，一开口就带着岁月的沧桑：“想当年，这里虽然是妖邪聚集之处，但有大能之辈一力镇压，倒是没掀起什么大风浪，以至于无人关注。”
“这衡冀门这些年瞒得好啊，看着妖灵石的数量，那浓雾之中的妖邪怕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很多。”
这点卜嘉深有体会，数量多到离谱，离谱到卜嘉根本不理解这些妖邪到底靠什么活着。
这寸草不生的地方，难不成妖邪是永动机？
被护在身后的双子珍探头探脑：“那这个东西到底要怎么用？”
肯定是有用的，不然衡冀门没必要下这么大力气挖掘。
卜嘉想起自己种地那几日种下的一棵棵灵材：“上官弘，我没猜错的话，灵材需要灵脉孕育吧？”
当时她只以为衡冀门灵气浓郁必然是有灵脉，完全没往其他地方想。
上官弘点头：“也可以用灵石催发。”
就算是妖灵石也有灵气，也是灵石。
“衡冀门原本只是个小门派，没什么实力也抢不到好地盘，这才被发配到这里。这个地方，原本根本就没有灵脉。”
地上有前人留下的滴滴鲜血，早已干涸的血迹乌黑暗沉，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卜嘉用脚划拉着血痕，声音沉闷：“如果这东西真的如此有用，应该也不会被销毁吧？开采和使用妖灵石是不是有风险？”
上官弘叹气：“你和妖邪战斗时，被妖气侵体都九死一生，要不是我及时给你喂下昂贵灵药，怕是根本无法恢复。那灵药的价值远高于妖灵石，你觉得，衡冀门会用这么大的代价帮这些废灵根解决后顾之忧吗？”
显而易见，不会的。所以门口那些人才身上散发着腐烂的气息，那是他们已经被妖气侵体的最直观证据。
衡冀门是用一条条性命，铸就了自己如今的崛起，生生给这贫瘠之地铸造了一条独属于他们的灵脉。【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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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第七十九章……
上官弘看见卜嘉这幅模样有些意外，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卜嘉是那种经历很多之后游戏人间的人，却没想到卜嘉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这个人在他心中反而多了些真实感，原来卜嘉也会难受也会怕，原来卜嘉也有在乎的东西。
他还以为除了被卜嘉划归为私有物品的徒弟们，卜嘉什么都不会在乎呢。
地上，卜嘉干呕了一会儿终于控制住身体反应，她强忍着不适拾起地上的一截白骨，这白骨样子很奇怪，像人又不像人，粗大得反而像是妖邪，但其中蕴含的确实修者气息。
“藏起来，有人来了。”上官弘将二人拽到一旁，“来不及了，你不是有隐身法宝吗？”
卜嘉激发法宝，法宝的光芒将三人笼罩，白骨堆上的三个人顿时消失无踪。
卜嘉早就准备好了留影珠，此时将其拿在手中，正对着他们来的洞口。
看装束，来的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等到人走进月光之中，卜嘉终于看清，竟然是唐峰主。
唐峰主眉头微蹙：“这里像是有人来过。”
地上还有摔落的痕迹。
他身边赫然是温欣。
此时周围没人，温欣抬手摸了摸唐峰主的头发：“那些精神恍惚的废灵根不是经常掉进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神经这么紧绷。”
能有什么事，他们衡冀门这么多年不都是如此过来的，不会出问题的，他们安稳的生活会一直一直过下去。
唐峰主避过：“这不是在洞府，你注意点，我不喜欢门派里议论我们的关系。”
温欣不满地答应，心底却想，这又没人看见。再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恨不得整个宗门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没人敢到他们面前说三道四罢了。
但温欣不敢反抗，说到底，她也是靠着唐峰主才有了如今的成就，她没有资格和唐峰主叫板。
她不开心，只好不理这人，专心处理此行目的。
温欣返回阴影之中，再次出现时，手中多了根绳子。
随着她的拖拽，绳子尽头牵着的东西终于缓缓出现——那是一个介乎于人和妖邪之间的怪物。
那怪物的五官还保留着人类的模样，像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子，弯弯的眉眼十分温柔，面相英俊非凡，还带着些许媚态。
但从脖子往下却发生了畸变，胸骨不和谐的膨大，将人撑得像是气球一般，双手蜷缩像是两只爪子，胳膊上甚至开始长出羽毛，是典型的会飞的妖邪才会有的形态。
卜嘉感受到身边的上官弘在颤抖。
上官弘觉得自己绝对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他这么多年见到的腌臜事太多了，数都数不清，可面前的景象还是突破了他的想象。
怎么会有人将自己的同胞用妖气喂养成妖邪？
怪不得原本妖邪数量还算可控的地方现在能有这么多的妖邪，原来都是拿修者弄出来的怪物。
他向着身后的双子珍伸手，什么也没说，但小姑娘马上理解，掏出从衡冀门拿到的灵丹递给上官弘。
上官弘放到鼻下一闻。
果然，衡冀门怎么可能真的会给下品灵根的弟子灵丹呢？废灵根是滋养门派的养料，难道下品灵根就不是吗？
都是不太适合修炼的天赋，衡冀门又怎么会厚此薄彼。
他们让废灵根成为维护门派运行的牛马，给下品灵根安排的生活则是年轻时取悦上层，等到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将他们转化为妖邪，放归浓雾之中，用妖气滋养着源源不断产生妖灵石的矿脉。
多么完整的一套计划啊，下层每个人都是养料，上层每个人都是帮凶，下层逃不出去，上层不会多言，他们就这么的在这里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王国。
他们还没有被解答的疑问只剩下了一个，那么，童芳蔼去哪里的呢？
那个小姑娘的天赋乃是中品，不至于被牺牲却又不能跻身上层，她在这个体系里到底是什么角色？
不远处，温欣将那变身到一半的怪物往白骨堆里一推，便不再管，和唐峰主亲亲蜜蜜说说笑笑离开此处，只留下怪物发出阵阵痛苦的□□。
卜嘉确定人已经彻底离开之后才走上前去查看，凭她机会没有的医学常识也能够看出，这个人是个失败品，大约无法变成妖邪，而是会就此死去，就和她之前捡到的那根白骨一样，带着妖邪的特征和修者的气息。
可见将人转化为妖邪也不是百分百成功，也不知道衡冀门到底用了多少的“饲料”，才铸就了如今的繁盛。
怪物扭曲尖叫，似乎还保留了一定的意识，他已经看到卜嘉，双眼之中留下猩红血泪：“救我，杀了我。求求了，杀了我吧。”
他太痛苦了，真的不想继续活着。
为什么他一生都按照门派的要求，兢兢业业，却还要承受如此痛苦？
他突然看清了面前之人：“卜嘉！你是卜嘉！”
他尖叫着：“我是安凌！你记得吗？我是安凌！安染是我姐姐！”
他早就知道衡冀门这一套规则，也早就知道他们不过是被取乐的玩物，只是因为天赋低微没有办法反抗在一直隐忍。
但是他的隐忍换来了什么？他的姐姐安染被扔到禁地之中过着生死不知的日子，当他求告上门，昔日那些抱着他的人全都变了一副嘴脸，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帮他。
明明只要他们一句话，姐姐就能离开苦海，明明只要一句话而已！
他抱怨了几句，却被当成对门派怀有异心，被生生灌下了一大堆灵药。
在那是他才知道，他们为之奋斗的药到底是什么，原来是这种东西啊，原来会让他变成怪物啊。
原来他这种“头牌”，本来就是要变成怪物的啊。
痛苦带来的仇恨压过了门派日复一日的洗脑，安凌嘶吼着说道：“童芳蔼天赋非凡，她对妖气极其敏锐，她察觉到了！”
“哈哈哈，他们怕了，他们怕那个小姑娘。”
“你们在这里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她的遗骸。”
安凌双眸逐渐变得茫然，童芳蔼很好很好，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他一头向着卜嘉的剑尖撞去，鲜血溅在卜嘉的裙摆之上。
——
童芳蔼刚来这里时并没有察觉到不对，第一次察觉，是师姐说要带她体会点不一样的，把安凌放进了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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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第八十章
卜嘉在骸骨深处，找到了一封信。
是一封刻在骸骨之上的信，以至于显眼到她能够从无尽的骸骨之中一眼分辨出。
是来自童芳蔼的信。
她打了个冷颤，这难道是童芳蔼亲手刻在自己骨头上的？
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骨头，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开始阅读。
“其他东西难以在此留下，只能以此行为，愿有缘人能借此得知真相。”
原来童芳蔼和卜嘉他们不一样，她是从西山摸进禁地，虽然没有被发现，但是一进来就看到如此景象，直接将自己吓得病倒。
她原本不知道那气息是什么，经历了这一番才知道，原来那奇怪气息是属于妖邪的气息。
一直被父母保护的她性子本柔弱，不爱与人争斗，遇事也不喜欢张扬，甚至经常会因此吃些亏，但还总是傻呵呵的模样。
被这么一吓，更是直接吓得说不出话。
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她逐渐想明白了自己到底发现了多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个宗门，有人在偷偷饲养妖邪。
她不像卜嘉三人了解得那么深入，但她只是单纯又不是弱智，看到那和门派禁地连通的骸骨堆，她也知道，那都是奉献给妖邪的贡品，不然断断不会形成如此规模。
而贡品，大约就是像安凌这样被妖气侵染的人。
童芳蔼思考了许久，她丰沛的同情心终于战胜了个性的柔弱，她要站出来将这件事大白于天下！
可惜，她还是太年轻了，她鼓起了最大的勇气，最后却只能化作白骨山的其中一份子。
童芳蔼最后的反抗，就是忍着难以想象的疼痛，在将死之际将自己的腿骨生生抽出，刻下她发现的一切，以期在未来能够有人发现这些事情。
最后一行，她还开了个玩笑：“不要笑话我傻，我已经不能动了，找不到其他合适的骨头，只好用自己的。”
这毕竟是妖邪的抛尸地，常年被妖气侵蚀，骨头碎得格外快，童芳蔼根本没法在自己周围找到足以刻字且不会坏的骨头。
好在，她自己天赋尚可，骨头也更加坚强。
这可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唉，要是她被丢在墙边就好了，墙多适合刻字呀，可惜了，她没有机会了。
——
卜嘉读完以后将腿骨递给了上官弘，然后上官弘最后又递给了双子珍，都读完之后，三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想过很多种童芳蔼死的方式，毕竟在衡冀门想要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她确实没想到是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死去。
汹涌而来的怒气之下，卜嘉感受到她的界壁又一次松动了。
无名默默旁观，竟然是在此时有了突破的迹象，原来这就是卜嘉的道吗？
不过现在并不是个突破的好时候，他指挥玄铁剑依偎在卜嘉身旁，帮助卜嘉稳定了自身状态。
腿骨最后放在了上官弘手中，让这个百变小能手好好的收起来，接下来，只要他们悄悄离开即可。
三个人商量了一番，决定从上面的洞口离开。
离开的方式不多，他们确实可以找机会顺着“原路”返回，偷偷混出矿坑，然后混出禁地，最后混出衡冀门，但是这种方法要浪费太多的时间，一旦中间某一步被发现，说不准还要被衡冀门倾全门派之力拦下。
从上面的洞口离开，他们只有一道坎，就是衡冀门禁地的禁制。
原本这个洞口处是没有禁制的，起码在童芳蔼闯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大约是在之后被衡冀门补上了吧。
卜嘉叹气。
这个禁制的强度远超卜嘉之前看到的所有禁制，它是那样严谨周密，且层层叠加，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地将整个洞口覆盖，绝对不留一丝缝隙。
不止是洞口，卜嘉隐于能够感觉到，整个矿坑上方都覆盖着禁制，除非他们打算挖地道，否则根本不可能在不触碰禁制的情况下离开。
她戳戳无名：“以我现在的阵法水平，我解不开这个，你能吗？”
无名道：“没有办法无声无息地解开，只能够硬破。而且需要元婴期修为的上官弘来。”
硬破意味着只要他们开始破坏禁制，就会惊动衡冀门，他们需要与时间赛跑。
看起来又要开启一次极限竞速，只要他们在衡冀门中人赶来之前跑掉出他们控制范围，就能够带着搜集好的东西回到仙灵宗。
好在，这次她虽然带了个小拖油瓶，但还带了个修为更高的大腿。
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卜嘉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提高许多，她虽然没那个胆子直接做到骨头堆上，但是已经有了胆量就着骨头堆开始给上官弘讲课。
上官弘指了指卜嘉，又指了指自己：“你要向我传授你的独家跑路绝技？”
卜嘉认真纠正：“不是跑路绝技，是御剑绝技。”
不要瞎说好不好，搞得她好像就知道跑路一般。
上官弘觉得匪夷所思，虽然他并非精修此道的修者，但他好歹是修炼多年的高阶元婴修者，难道还不如卜嘉一个区区三十的小金丹？
拜托，就算卜嘉是天灵根的天纵英才，但是他也不差好不好，他也是天灵根啊！
上官弘道：“行，你说。”
他倒要看看卜嘉能说出什么来。
卜嘉将自己精心研究的喷气式御剑法摆了出来，仔细地为对方讲解要如何刻画阵法，以及如何安在自己的剑上，并且还讲了许久在高速下控制方向的小妙招。
上官弘吐了口气，然后不太信任地说道：“搞几个气团就能加速？这气团速度这么慢，要怎么加速？”
卜嘉不想跟没有学过物理的人解释这种东西。
她遗憾地想，要不是这里都是骨头，她也有着对逝去亡者的尊重，她还想搞点装置，让自己蹲在剑上的时候整个人更符合流体力学的的结构。
她一边头也不抬地教导上官弘刻画阵法，一边说道：“你难道有其他办法吗？这衡冀门虽然曾经是个小门派，但是现在里面可是有修为比你还高的，他们又比我们更熟悉环境，正常跑我们肯定跑不过他们。”
上官弘挫败低头。
行吧，是他疏于修炼了。
卜嘉继续交代：“而且你还要负责带双子珍，又会降低速度。总不能让我带吧，我可是个可怜的小小金丹期。”
双子珍手足无措，对不起，她好累赘。
师父竟然愿意带上如此累赘的她，呜呜。
上官弘看了双子珍一眼，虽然有双子珍在，他们的潜入要更容易一些，但也不是非要带上这个小弟子不可。
卜嘉这个看起来懒散又怕麻烦的人，竟然会同意带上自己的小徒弟，也算是令人意外。
也不知她到底打的什么注意。
等到卜嘉讲解完所有她为了御剑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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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第八十一章
事实证明，卜嘉对于御剑之法的改造是全方面的，从御剑法决本身到喷气式增强装置，以及对于灵剑中灵气的运用，全都在她的改造范围内。
而且这种改造是成功的，成功到上官弘甚至以为速度太快而险些从剑上摔下来。
他用了一小段时间才彻底掌握这个速度，要不是他修为稳稳压卜嘉一头，他觉得自己说不定要被卜嘉甩开。
等到适应了速度之后，上官弘也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御剑速度这个东西几乎和修为是完全挂钩的，只要对方比他修为高几乎就稳定的能比他快。
可现在，身后分明就有比他修为还要高的人，然后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在越拉越大。
一种隐秘的得意油然而生，诶嘿，麻爪了吧，跑不过他了吧，他一想到这些人现在焦急的内心就觉得舒爽，这下他到要看看这些人还有什么办法。
不对，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了达到现在的速度，灵气消耗的速度堪称恐怖，他们的灵气足够支撑吗？
不，他的灵气已经马上就要消耗光了。
要知道仙灵宗离这里的距离非常遥远，当初他们来到此处，中间甚至需要停下休息，他们根本不可能从这里直接飞回仙灵宗。
上官弘分出一点点灵气，向卜嘉传音呐喊：“卜嘉！我灵气马上就要耗光了，该怎么办？”
之前他们没有商量过这个啊。
卜嘉不愿浪费自己的灵气，意简言赅地回答道：“摔。”
上官弘：？？
摔什么？摔哪里去？要怎么摔？卜嘉怎么能如此无情！
就算不心疼他，也该心疼一下自己的小徒弟啊，徒弟才那么大点，难道要一起摔下去吗？
正想着，上官弘的灵气彻底耗光，整个人怀着视死如归转了个身，径直摔了下去。
唉，没办法，就让他牺牲一下，给小徒弟当一次人肉肉垫。
嘭，上官弘落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卜嘉生拉硬拽拖着向前走。
他们走进祥云城那个衡冀门窝点了？原来他的落点是这里吗？
上官弘脑子里诞生了一个恐怖的猜想，难不成卜嘉是早就预料到他的灵气能够飞行的距离，然后经过精密的计算让他掉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提前跟他说啊，让他知道要飞到这里，也不至于搞到现在如此狼狈。
卜嘉的想法其实很单纯，她觉得如实上官弘提前知道，肯定会为了避免狼狈从而节省灵气，那就到不了这里。
她可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上官弘不能够有丝毫的藏私，才能落在此处。
卜嘉一边飞速地更改着传送阵，一边念叨着：“完了完了，这次要大出血了，上官弘，把你的上品灵石全都掏出来！”
上官弘赶紧捧着身家奉上。
卜嘉不计成本的将所有灵石一股脑地堆进传送阵法之中，门口已经传来脚步声。
不够，灵石竟然不够！
这怎么行，她现在身上携带的是整个衡冀门打工人的希望，所有的打工人都指着她呢，她决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在这个时间点上，卜嘉竟然突破了。
碎裂的金丹带来剧烈的疼痛感，在这难耐的痛感之中，一个迷你版本的卜嘉在丹田之中旋转着生成。
碎丹成婴，卜嘉正式进入元婴期。
卜嘉没时间看自己身体的情况，她接着突破带来的灵气，一个巴掌拍到传送阵上，全身灵气注入阵法之中，阵法亮起，她粗暴地一拽，上官弘和双子珍没来得及反应就跌入传送阵之中。
然后是她自己。
唐峰主的手已经离她只有一米，甚至拽住了她的衣摆。
卜嘉飞身跳入，撕拉一声，衣摆断裂，卜嘉彻底消失在祥云城之中。
——
等到落地后，上官弘还处在茫然之中。
他眨巴着双眼，是他看错了吧？还是他此时已经死了？怎么感觉眼前是仙灵宗那扇恢弘的大门呢？
老天爷啊，卜嘉竟然将他们直接送回仙灵宗了！
这……
“你到底什么时候研究的传送阵啊？”他没记错的话，衡冀门那个传送阵不过是一个短距离的传送阵法，想要将其改造成长距离的，要废不少功夫。
随后他意识到一个事实，之所以长距离传送阵没有多少人使用，是因为需要消耗极大的灵石。
大到什么程度呢？就他们三个人这一趟，他全副身家都没了！全副身家！一点不剩！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他都没有心情追究卜嘉什么时候研究的传送阵了，他哭丧着一张脸质问：“卜嘉！我现在是穷光蛋了！”
太过分了，他们穿到一半然后自己飞回来不行吗，好心疼。
卜嘉的心也在滴血，她摸了摸储物戒：“唉，好巧啊，我也是。”
正当两人为自己离去的钱财哭泣时，仙灵宗内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归来。
某个路过的小弟子惊叫：“天呐，上官峰主和卜供奉竟然一起回来啦！”
“什么？上官峰主和卜供奉在一起了？”
“啊？”
一时之间，好多个脑袋探了过来。
等到看清两个人的衣着形貌，众人发出统一的感慨：
哦，原来是上官峰主和卜供奉一起去当乞丐了。
可惜了卜供奉一代美人，怎么能这么想不开去跟上官峰主一起玩。
随后赶来的师长们纷纷给自家弟子了一巴掌，还是太闲了，怎么敢议论峰主和供奉。
然后赶紧将二人迎了进来。
“二位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上官弘语塞，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当着这么多人说。若是直接说，未免显得太不给韩栖霄面子，但他记得卜嘉和霄寒峰一向不睦，说不定卜嘉就想让韩栖霄丢点脸。
他还在犹豫呢，卜嘉却已经开口：“没什么，路上遇到了一些妖邪而已，所以狼狈了些。”
周围人见怪不怪地“哦”了一声。
遇到妖邪确实是要狼狈些。
要不怎么人家是峰主和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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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 82 章 第八十二章……
昏迷之中的卜嘉无知无觉，仙灵宗和衡冀门却同时处于炸锅状态。
上官弘动作迅速，回洞府简单将自己收拾出了个人样之后，就迅速地带着自己的全部证据，雄赳赳气昂昂赶往沧澜殿，路上还没忘让自己的弟子去霄寒峰把韩栖霄也叫上。
当然，童父童母也不能落下。虽然没有办法挽救他们女儿的性命，但至少他们应该为自己的女儿而自豪。
路上，他还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特意演练了一番，以至于等他到达时，沧澜殿之中已经是一片热闹至极的景象。
上官弘也不卖关子，以仙灵宗峰主之尊亲自给童父童母搬了凳子之后，拿出留影珠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投放。
堆积如山的白骨瞬间展现在所有人面前，震撼的画面让童家二老泣不成声。
衡冀门中，掌门和唐峰主面面相觑。
整个衡冀门发展没多少年，实际上就他们两个人话语权最高，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门派内所有的乌糟事。
掌门第一反应是指责唐峰主：“让你管个禁地你怎么都管不好？”
唐峰主修为并不弱于衡冀门掌门，此时心情不佳，也没了以往的平和顺从：“让我管？整个门派都是你的，这难道不是你疏忽之错？”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我还能怎么说话？童家那个当初还不是你拍板招进来的？我当时说没说过这种家世的人咱们不能沾？”
“那我还不是为了门派发展？难道我们就一直安居于此不问世事？难道你不想光明正大的让所有人看到？”
两个人吵了半天也没办法把锅甩走，最后只得认清现实。
衡冀门掌门深深叹了口气，他苍老的目光留恋地望着门派：“走吧，我们该走了。”
唐峰主捏紧了拳头：“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这是我们多少年的基业啊！”
他靠着这些修为突飞猛进，怎么忍心将这些全部放弃。
“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不走，等仙灵宗那边反应过来，谁也走不了。”好在是仙灵宗，这种大型门派别的没有讲究最多，肯定要等到那两人回去将他们定罪之后才会派人来清算。
要是换个不讲道理的门派，他们想跑都没法跑。
衡冀门掌门拍了拍唐峰主的肩膀。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衡冀门。
衡冀门之中只有那两人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最多只知道一个侧面。有眼光的已经开始猜测，是不是门派饲养妖邪利用妖灵石的事情败露了，已经开始谋划自己的逃跑之路，更多的底层则依然麻木地继续着每天的工作。
有人问温欣：“你和唐峰主不是关系很好吗？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唐峰主会不会已经跑了？咱们要不要也跑？”
温欣鄙夷地看了对方一眼：“唐峰主要是走了怎么会不带我一起？放心吧，没什么大事。”
她对自己十分自信，也对唐峰主十分自信。当时不是所有高层都出去追那三人了吗？肯定跑不掉的。
又等了半天，她开始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若是卜嘉和上官弘被追上了，以衡冀门掌门肤浅张狂的性格，肯定要在门派内大肆宣扬。但是现在门派之中却像是一潭死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温欣拿出自己平日里用来和唐峰主联系的法宝，想要联系唐峰主，却发现发出去的所有消息全都石沉大海，根本没有人回复。
她坐立难安，赶紧跑到唐峰主道侣那里查看。
好家伙，人去楼空。
这个没良心的，逃跑只带道侣不带她！
温欣不敢张扬，生怕引起太多人注意之后带来骚乱，连自己也跑不掉。
但她也没有立马跑，而是开始收拾细软。在门派这么多年，又身居长老高位，怎么可能没点自己的积蓄。
唐峰主那个老不死的靠不住，这些东西才是她的底气。
她刚收拾两三样，外面突然传来嘈杂之音。
温欣走出门，下意识抬头向天上看去。
原本今日的天气不错，风清气朗，整个天空都是湛蓝色，飘着几朵轻薄浅白的云朵。
可是现在，狂风呼啸阴影遮蔽，阳光被人为地用障碍物阻隔，只给他们留下傍晚一般的晦暗天色。
横亘在他们头顶的是一只手掌，一只巨大无比看不到边际的手掌。
温欣看着那手掌喃喃道：“他们来了，仙灵宗来了。”
那是仙灵宗的标志阵法之一，规模最为庞大的禁制，五行山。当禁制发动之时，如上古神话一般的五行山降临世间，将一整片区域完全封印，没有任何生灵能从其中逃脱。
别说生灵了，甚至连无所不在的灵气都没有办法离开。
这个禁制很少出现，据温欣所知，在仙灵宗的漫漫历史之中也只出现过三次而已，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修仙界将发生大事。
这一次的大事，就是衡冀门的覆灭吗？
她跌坐在地，恐惧让她的身体不住地发抖，她明确意识到，等到仙灵宗手上，按照修仙界律例审判，她绝对没有活路。
禁制之上，是由姬然领军的仙灵宗一众内门峰主。
长老们没来，正在后面御剑往这里赶。先遣部队是开传送阵的。
姬然表面严肃，内心已经在滴血。
开了传送阵才能来这么快，为了能将这么多人传送过来他花了好多上品灵石。
为了开这个阵法又废了好多上品灵石。
没办法，衡冀门太大了，他们人手又不足，不这样他们实在是担心放走某些不该放走的人。
呜呜呜，要不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现在一定已经泣不成声。
都是这该死的衡冀门！竟然胆敢搞这种勾当！今天他就要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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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 83 章 第八十三章
上官弘来的时候，南宫吟这里难得热闹。
南宫姐妹性子虽然一个热烈如火一个相对平和喜欢念叨，但她们骨子里都是相同的，都有些“独”，不爱沾染麻烦也没那么喜欢热闹。
平日里仙灵宗内不管有多大的乱七八糟事，只要不是指名道姓影响到她们，或者影响到整个仙灵宗的安定，她们都不爱出面。
两姐妹一个炼器一个画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而现在，一向安静的万符峰有了卜嘉这个不太安静的。
卜嘉正躺在床上跟南宫吟撒娇。
她是一点都不要面子不怕生：“南宫峰主，我觉得我脑袋疼，需要有些东西来转移注意力，你刚才放的那个小蜻蜓再放一次好不好？”
用符纸叠成的蜻蜓，活灵活现的，甚至还能和她互动，好玩极了。可惜就是玩一会儿就又会变成一张平平无奇的纸。
南宫吟解释是灵气耗尽了，卜嘉称之为没电了。
南宫吟听到这话眉头一皱：“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喜欢这种东西，那都是我随手弄来哄小孩的。没听说过这种哄小孩的东西还能止痛的。而且你怎么又头疼了？你伤的明明是丹田，卜嘉，不要装！”
卜嘉假装听不见，捂着头哎呀哎呀地叫着：“南宫峰主，南宫姐姐，姐姐，想在玩一会儿。”
上官弘就是这会儿到的，然后他就震惊的看到，南宫吟竟然就真的给卜嘉重新捏了个符纸蜻蜓玩。
这人天天的，怎么到哪都有人顺着啊。
他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咳什么咳？”南宫吟翻了个白眼，“来了也不知道敲门，天天就知道咳嗽，难不成以为我这还有能给你治咳嗽的药？根本就没有，我又不会炼丹。”
卜嘉还在一边帮腔：“就是就是，当自己是大人物呀天天咳。”
上官弘举手投降：“别念了别念了。”他真的怕了。
他屁股还没坐热，发现掌门姬然竟然也来了。上官弘赶紧把姬然拉进来分散南宫吟的火力：“掌门，快坐这儿！”
姬然乃是南宫吟的师父，可惜，就算是师父也逃不过南宫吟的这张嘴。
南宫吟看到姬然眉头皱得更紧了：“师父，不是我说你，都当掌门的人了，怎么天天衣服也穿不明白，这衣摆都起褶了，出去让人笑话。”
虽然对面是自己徒弟，但是姬然被训得像个乖孩子，马上把衣摆弄好，然后乖乖坐在上官弘身边一起挨训。
等到南宫吟终于训了个痛快之后，她给一人递了一杯茶：“好了，你们都是来看病人的，说说吧，都给病人带了什么？”
挨训许久的两个人终于长舒一口气，纷纷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上官弘拿出一小袋上品灵石：“这是韩栖霄的心意。”
南宫吟问道：“你自己呢？”
上官弘很无辜：“我的灵石，为了开启回来的传送阵已经用光了，南宫师姐，我是真的一点都没有了，接下来一个月怕是只能四处蹭饭。”
“呸，元婴期的人了还好意思出去蹭饭。”
上官弘不仅好意思蹭饭，还好意思拿出韩栖霄的其他礼物，他鬼鬼祟祟地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瘦长的小盒子，凑近南宫吟身边，小声道：“这个，是他单独给你的。”
他知道韩栖霄的心思，虽然两个人之间差了一轮辈分，但毕竟没有直接的师徒关系，所以成全这样一段姻缘倒是也没什么大问题。
他们这些内门峰主，有一个算一个，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道侣的，一整个光棍门派，他在外走动时经常能听到其他人议论。
要是能帮南宫吟找到个合适的道侣，说不定南宫吟还能改下这爱唠叨的毛病，也算是为整个门派行善积德。
南宫吟接过那个瘦长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个发簪。发簪是用浅紫色的宝石雕刻而成，正好是南宫吟喜欢的颜色，雕刻的纹样有些怪，看上去是略显粗糙的小花，怎么看怎么觉得是韩栖霄自己刻的。
南宫吟只是略略打量就将东西塞了回去：“这东西我不能要，你还给他。”
上官弘连连后退拒绝：“这活我干不了，要退你自己退。”
他想得简单，就算南宫吟无意，给韩栖霄一个正经的拒绝也好，通过他转达想想就觉得奇怪。
他赶紧岔开话题：“我们来看看掌门带了什么来。”
姬然拿出了两样东西，一个是用来蕴养丹田的灵物，另一个则是一个小小的剑穗。
灵物不用多介绍，姬然重点介绍了一下这个剑穗：“这个东西，应该是我师父的。”
他此生的遗憾之一就是，所有关于师父的记忆都十分模糊，只能够凭借感觉判定某些东西和自己师父相关，这个剑穗也是其中之一。
卜嘉都不是怀疑，她十分确定，无名就是姬然的师父。
果然，她在识海之中听到一声叹息。
“唉，他怎么还记得。”
卜嘉暗中努努嘴，师父诶，这种介乎于父母和老师之间的角色，甚至是兼而有之的角色，哪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就是不知道姬然的忘记是意外还是人为。
无名叹息着替卜嘉答疑解惑：“是人为，是我做的。”
卜嘉：？？？
“看看姬然那小可怜样，这做的是人事吗“？”
无名十分不解：“我当时是必死之局，我以为忘了我对他是最好的。”
有这种师父，姬然可真是惨。
姬然又抚摸了两下剑穗，然后才将剑穗递给卜嘉：“这剑穗本就属于这柄剑，如今也算物归原主。”
确实很“原主”，原主的魂魄都还在这儿。
当剑穗安上，卜嘉明显感受到玄铁剑发出欢愉的轻鸣，整个剑身的灵气运转都更加圆融，仿佛缺了一角的圆终于被补上了最后一段弧线。
姬然道：“也算是我恭贺卜供奉荣升元婴的贺礼。”
卜嘉元婴了。
这件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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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第 84 章 第八十四章
不过是一个月没见，卜嘉却觉得乾来峰看上去是那样让人想念。
最想念的就是她的大小姐专属多功能人体工学床垫。
说道床垫，卜嘉随口问道：“无名，我的商城还能用吗？”
无名道：“能，只要你勤奋修炼，双休门就能够继续发扬光大，到时候你就能换取更多的东西。”
卜嘉道：“我这次解决了这么大的事件，修为也升了一级，难道繁荣度没有升？”
毕竟已经知道无名吞噬了系统，卜嘉也不再避讳，当着无名的面就打开了系统面板，果然发现门派繁荣度升了两点。
她又能换两个东西了！
“先留着，等之后我再仔细想想我需要什么。”
当务之急是先看看她的乾来峰变成什么样了，看看她的小徒弟们是乖乖呆在门派内，还是早就弃她而去。
她还没进门，一只巴掌大的小猫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她的脚边，斯斯哈哈地开始凶她。
卜嘉双眼冒光，呀，这是哪里来的漂亮小猫。
看这精致错落的狸花纹路，看这点点大的精致笑脸，还有一看就蓬松柔软的毛发，一只长毛狸花！她最喜欢的品种！
她一把将小猫抱起，放在怀中就是一顿吸，惹得小猫不停地喵喵叫，伸出爪子试图挣脱怀抱获得自由。
“将军！又叫什么叫！不是刚给你喂过吃的吗！”少年人未至声先到，清澈洪亮的嗓音响彻整个山头。
听到熟悉的声音，名叫将军的小猫叫得更加激烈。
“别叫……师父？”它嘉泽惊呆了，甚至花了一点时间想，哦对，原来他是有师父的。
他早就知道师父回来了，毕竟双子珍都回来一周了。但正是由于双子珍已经回来一周，他们都还没见到卜嘉的人影，导致他再一次地讲乾来峰的主人遗忘在了脑后，只以为这是他们几个弟子的乐园。
现在看见真正的主人反而有点尴尬，搞得他像某种鸠占鹊巢的小偷。
它嘉泽心虚了几秒之后，还是挺直了胸膛。
他有什么好心虚的，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卜嘉弟子，要心虚也是卜嘉心虚，就那么走了，天知道他们这个月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们还没有筑基！他们是要吃饭的！但是他们没有灵石！
它嘉泽礼貌客套地双手放在胸前，疏离地向着卜嘉浅浅鞠躬：“原来是师父回来了。”
“师父？”拿着一把木柄勺的双子珍蹦蹦跳跳地出来，“真的是师父，您终于康复了？”
师父在其他峰主那里养病，她都不敢去看望，只好在这里等待。
双子珍快乐地说：“师父，我正在做饭，之前都没发现，咱们乾来峰灵材可多啦。”
就是可惜没什么肉，她还记得，师父嘴挑，不爱吃素。
最后出来的是反应慢半拍的大徒弟城梦寒。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又贤惠，一出场就像是等候主人回家的小女仆，殷勤地簇拥着卜嘉回去。
卜嘉又撸了一把猫，在两个漂亮小徒弟的陪伴下进了无名殿，关门前还向它嘉泽比了个心。
仿佛在说：“你小子讨厌我没用，这个门派终究还是我卜嘉的。”
它嘉泽顺了半天气，罢了罢了，还是要回去，免得那两个脑子不够用的被卜嘉忽悠。
等他回去，已经开饭了。
城梦寒吃得香甜，双子珍吃得也很习惯，但它嘉泽拿起筷子却不知该不该下筷。
一周了，他依然没能使用用灵食替代辟谷丹的生活。
还没等他纠结完，坐在上首的师父已经发了话。
“这个食谱还是有些单调了。”
它嘉泽：？
有的吃就不错了，这人怎么还挑，这东西比辟谷丹美味不知道多少倍好吗？
不对不对，他怎么能沉浸于美食的诱惑，辟谷丹也很好，辟谷丹十分节省时间。
卜嘉看向它嘉泽：“这猫猫是你养的？”
它嘉泽把猫猫接过来，贴心的呵护在怀中，对着卜嘉翻了个白眼：“这猫是你走之前托付给我的，你忘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质疑抛妻弃子的渣男。
卜嘉看着那猫看了许久，总算是找到了一点点熟悉的样子。当时她一方面是觉得小猫崽可怜，另一方面是想在自己离开时给它嘉泽找点事做，免得这小子天天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是这不重要。
卜嘉简单地总结道：“既然二徒弟你如此擅长饲养动物，以后双休门的灵兽饲养大业就交给你了。”
它嘉泽满脸问号。
说这种话的时候不觉得亏心吗？养宠物和养灵兽那是一个事情吗？
然而，它嘉泽没有拒绝的机会，他眼睁睁地看着刚回来的师父风卷残云地吃完饭，然后赶在他吃完饭之前，带了两头猪回到乾来峰。
对，猪。
旁边还跟着一小群鸡，一只公鸡和数只母鸡。
以上物种，无一例外，都是野生的。
它们的野生一眼就能看出，因为都正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看着卜嘉，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个抓住自己的人吃到肚子里泄愤。
卜嘉一个溜号，手中绳子没抓住，野猪和野鸡顿时开始在屋子里横冲直撞。
“师父，快抓住他们！”
“哈哈哈。”
“别笑了！快抓住，饭桌要被掀翻了！”
“哈哈哈。”
“你徒弟我还没筑基呢，打不过这玩意儿啊！啊啊啊，它咬我，今天我要跟它拼了！”
“师弟，小心些，你受伤了。”
——
最闹腾的男孩子和新鲜的小动物们斗智斗勇去了，用来吃饭的小厅又恢复了平静，卜嘉得以霸占它嘉泽的菜。
毕竟她自己的已经风卷残云地吃完了。
卜嘉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问双子珍：“子珍现在似乎挺享受做菜的，现在修炼时间都少了吧？”
双子珍难得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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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 85 章 第八十五章
双子珍对师父信任度极高，以至于爱屋及乌，对新出现的剑灵也毫不怀疑，从没想过那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玄铁剑为什么能孕育出看起来如此完整的剑灵。
最主要是，这个剑灵虽然只是一个虚影，但是身姿挺拔如松，一看就配得上她师父。
无名强行地将陷入抑郁的卜嘉唤醒：“快好好给你徒弟解释，别用你那套奇怪理论。”
卜嘉终于从自己的情绪中醒来，她也不想的，只是一想到比某某康还狠毒数倍的那个血汗工厂，她就触发了某种回忆，然后情绪不由自控。
小徒弟的问题本也不是这个。
卜嘉开始认真给双子珍分析：“努力是需要有方向的，你原先的努力太盲目了，甚至因为这种盲目，你的生活都变得焦虑而且无聊。”
从前的双子珍总是因为修炼没有进展而烦躁，因为他人的进步而焦虑，总是忍不住拿自己和别人比较，然后终日愁苦烦忧。
“子珍，你有没有想过，修炼是为了什么？”
双子珍摇头，这个话题太大，超过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那换个问题，你是因为什么才想要修炼？”
双子珍咬了咬下唇：“想做出一番成就，想让父母不要总看妹妹也能看看我，还想……过得更快乐一些。”
从前的她过得太辛苦了，生活是黯淡的，一切都是黯淡的，一睁眼就只能看到父母的忽视和同龄人的欺凌，她的日子不曾有过快乐。
她的故事很简单，妹妹天赋高又会撒娇，得到了家中所有人的喜爱，而她在父母的默许下被妹妹呼来喝去，活得像是妹妹的侍女。
又因为父母和妹妹的轻视，家中其他人也可以来踩她一脚，以欺辱她为乐。
在离开前，她正在被父母议亲。她小时的婚约被理所应当地换给了妹妹，而她将被父母用来换取一比丰厚的彩礼，铺就妹妹的青云之路。
母亲还跟她说，不要怪家里，他们家没本事，只能倾尽全力供养妹妹，等妹妹出息了，做姐姐的日子也会好的。
简单的故事，简单的处境，就是因为简单反而更加令人绝望，她们家没有狗血的身世，她也没有突如其来的奇遇，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改变自己的处境，只能孤注一掷地外出求学。
其实，她只是想过得更像个人，若是可以，能让父母也将她放入眼中就更好。
卜嘉熟练地开始摸双子珍的头：“那你现在快乐吗？”
双子珍蹭了蹭卜嘉的手掌：“现在每天给师兄师姐做做饭，觉得开心极了。”
卜嘉追问：“你的道那是厨艺之道，若是没日没夜地研究厨艺，你快乐吗？”
就像曾经没日没夜的修炼一样。
双子珍想了许久，最后不得不承认：“不快乐，我更喜欢现在这样。”
有心情欣赏师兄师姐对饭菜的夸赞，有时间琢磨更多的尝试，还可以逗逗将军，生活多了不少乐趣。
但她也有些落寞：“也许是因为我是一个废灵根，哦不对，我现在是下品灵根了，算了，其实也没多大差别。因为我资质不行所以我才无法从修炼中获得那么多的快乐。”
灵根这个问题，是得找时间再看看是什么问题，但不是现在，正谈心呢不好随意偏题。
“你的天赋不在传统修炼一途而已，而且，你的师兄师姐们也未必真的快乐。”
“真的吗？”
卜嘉想了想大徒弟和二徒弟平时的样子，说道：“你师姐不好说，你师兄反正肯定不快乐。”
双子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总归她现在已经明白了，一味的单纯的按照别人给的方向努力，确实很容易走入歧途。
给小徒弟解答完问题之后，卜嘉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也算这一次没有白白带上双子珍出门。
这小姑娘以前就把自己过得跟血汗工厂女工似的，卜嘉都怕那天一醒来就听到双子珍猝死的消息。
还是现在好，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她养得白白胖胖。
至于她自己的思想问题，卜嘉拒绝承认自己有问题。
卜嘉吩咐双子珍：“把你师兄师姐都叫来。”是时候该给这些小崽子们树立一些规则概念了。
没过多久，三个人就都乖乖站到了卜嘉面前，三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找他们。
毕竟上一次这么正式还是带他们出去过“周末”，记忆是相当的不美好。之后大家一直是各忙各的的状态，互相之间谁也不打扰，一直相安无事。
它嘉泽其实很满意这样的生活，比之前还要处理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好得多。所以他人虽然站在了这里，心却希望一切如旧，希望他们的好师父不要搞什么幺蛾子。
卜嘉身边是一块一米多高的木板，直楞楞地插在地上。虽然是木板，但是木质紧实，一看就是饱经风霜也不会坏的那种。
它嘉泽仔细看了看，觉得这东西分外熟悉。他脱口而出：“这不是师父你房里用来放剑的那个桌子吗？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没了桌子以及剑托，以后玄铁剑都没“家”了。
它嘉泽不赞同地说道：“师父，本命灵剑是很金贵的，尤其是听子珍说，玄铁剑已经有剑灵，你若是不好好对待它，它是会闹脾气的。”
卜嘉脸色微红：“玄铁剑饱经风霜，不会在意这种小事。”这不是事出紧急，她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用来刻字的东西嘛。
卜嘉正了正神色，用词也开始咬文嚼字：“今日叫诸位来，是有要事宣布。”
“在入门时虽然说过双休门门规，但是并没有形成文字规定，无法体现我双休门特色。所以今日，要在此处形成正式门规，以后人人必须依照门规行事。”
由于玄铁剑旷工，卜嘉没有趁手的工具，她索性直接用灵气，开始在木板上挥毫泼墨。
如云如雾的灵气虚无缥缈，却在散去后留下一个又一个字符。
“双休门门规
第一条门派实行九五五工作制度，早九晚五，一周五天（一周指七天），其余时间为自由时间，不得用任何理由强迫上级、下级、平级解决一切和工作相关的问题（包括任何会被他人认为是打扰休息时间的问题）。”
三个弟子兴趣缺缺，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事情吗？而且对他们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影响，除了修炼之外，本来就没有可称得上工作的事情。
但卜嘉又不太指导他们修炼。
但对卜嘉而言，她看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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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 86 章 第八十六章……
卜嘉按住了它嘉泽：“你看，连你师姐都能看出，你修炼的时候并不快乐。我不管你到底因为什么修炼，但这并不能作为你的爱好。”
它嘉泽梗着脖子不服气：“师门三人，又不是只有我没有爱好。”
卜嘉伸出食指晃了晃：“不，只有你。”
它嘉泽龇牙咧嘴：“你胡说，他们两个的爱好是什么？”
卜嘉指了指双子珍：“这个爱好做饭。”然后又指了指城梦寒，“这个爱好做家务。”
虽然卜嘉并不认为城梦寒做家务的时候有多快乐，但现在先要解决它嘉泽的问题，城梦寒的问题延后再说。
它嘉泽面色阴沉地在师姐和师妹之间来回打量，最后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两个同门在做饭和做家务的时候发出的笑是真心的。
尤其是当他夸双子珍做饭好吃时，双子珍怎么就能笑得那么开心？真不懂这种事有什么开心的，又不是修为提升了。
但是他因为什么事会快乐呢？
好像他做什么都没有特别快乐。
卜嘉看见正在一边打滚的将军，一把捞起之后吸了两口，然后塞到它嘉泽怀里：“若是想不通，本掌门宣布，养动物就是你的爱好。鉴于你还不明白爱好的重大意义，以后本掌门会定期查看被你养的小动物们的情况，就这样，散会。”
看看这油光水滑的将军，她觉得它嘉泽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它嘉泽刚想争辩，却听到将军开始喵喵叫，忍不住低头查看小猫崽是不是被他抱得不太舒服，再抬头却已经不见卜嘉身影。
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每当他看向小猫崽的时候，嘴角的微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卜嘉完成了心中一桩大事，快乐地将所有人都打发走，然后一门心思地奔向自己的床垫。
她下班了！现在是休息时间！
花了一整个繁荣度兑换的超豪华床垫！她来了！
卜嘉十分有仪式感地将外衫脱掉，然后快乐地在床上开始打滚。
果然啊，没有什么东西是比床更令她感到快乐，她宣布，她的修炼之道就是躺躺之道。
躺了一会儿，卜嘉觉得不过瘾，打开系统面板开始研究。
舒适的睡眠只有床垫是不够的，一套足够优秀的床上四件套也很重要。
纯棉虽然舒适但是易皱，丝绸的容易损坏，麻料不够细腻不太舒适，纯化纤的不够吸湿排汗。
天丝不错，可惜是个只适合夏天的料子。
卜嘉选来选去，最后还是选了天丝，她都是元婴期修士了，不说控制整个乾来峰，控制一下小小的无名殿的温度还是手到擒来。
等她选定又将床品铺好之后，才注意到一直挂在腰间的剑找不到了。
也不重要，无名也是个千八百岁的大人了，肯定出不了事，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睡觉。
其他所有事，都等明日再说。
入夜，万籁俱寂。
明明天丝是十分清凉舒爽的料子，被子里面填的羽绒也最是轻薄，沉睡的卜嘉却觉得身上很热。
又热又沉重，仿佛身上扛着如有一个人重的麻袋，压得她胳膊腿都伸展不开，仿佛鬼压床。
梦中的卜嘉眉头紧皱，她觉得自己还站在白骨山之下，随着一阵地壳的疯狂摇晃，高耸的白骨山轰然倒塌，将她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白骨山上，还烧着蓝蓝的鬼火。
梦中的卜嘉用仅存的理智想，鬼火这种东西不应该是低温的吗，她怎么会觉得这么热呢？
好难受，好想挣脱想离开！
碰，卜嘉坐起身。
好半天她才意识到，原来是个梦。她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还好是个梦。
窗外夜色正浓，卜嘉没有赏月的心思，躺下就想接着睡。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柔软Q弹的床榻。
不愧是她花了两个积分才搞好的床，看看这手，落下去还能回弹老高，品质优秀得不行。
只是，她的床品都是天丝的，这如橡胶一般滑腻的手感是怎么回事？
她又摸了一把，柔滑、细腻，像是人类的肌肤。
“鬼啊！”
卜嘉嗖地窜下床，想拿剑却找不到玄铁剑，只好将剑鞘拿在手里对着前方。
她空出一只手在身后拽开窗帘，接着倾泻的月光总算看清了床上的人。
身材凹凸有致的大美人正睡眼惺忪地半躺在床上，大美人困倦地揉着眼睛，声音甜腻地问道：“师父？怎么还不睡？”
竟然是城梦寒。
卜嘉哆哆嗦嗦地将剑鞘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把屁股放在床边，只敢挨上一小点，然后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有这么个人在床上，她哪里敢睡，以后出去有嘴都说不清。
城梦寒不解地歪着脑袋，一缕发丝顺着她的动作垂坠到胸前，隐藏在波涛汹涌的薄被之中，声音怯怯地开口：“身为徒弟，为师父侍寝不是很正常吗？”
她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个机会，钻进师父的被窝。
城梦寒腼腆一笑：“师父可还满意？师父不是问梦寒做什么事会快乐吗？为师父侍寝就是梦寒最快乐的事。”
曾经面对安染和安凌都面不改色的卜嘉现在完全不敢看城梦寒，完全不一样，城梦寒是她要一直相处的徒弟，心智还有些问题，看一眼都觉得是在犯罪。
她略有些崩溃地问道：“侍寝？侍什么寝？谁教你这些的？”
难不成是它嘉泽那个小混球？要真是它嘉泽，她必将那小子逐出师门。
城梦寒掰着手指头回忆着：“阿妈最先教我的这些，后来是阿嬷，姨姨也教过，还有……”
“够了。”卜嘉不敢想这孩子都经历了什么，也不愿让城梦寒揭开曾经的伤疤，她说道，“你只要记得，我才是你的师父，之前那些人教的都是错的，我说的才是对的。你不需要给任何人侍寝。”
但城梦寒并没有因为卜嘉的拒绝而离开。
床上响起窸窸窣窣地声音，还没等卜嘉反应过来，一双手已经缠上了她的腰。
卜嘉的腰侧，轻薄的衣衫因为这一段时间的活动而略有上窜，露出一小节细腰，月光下泛着莹莹白光。
城梦寒看着案一小节细腰，忍不住用脸颊在上面蹭了蹭，引起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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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 87 章 第八十七章
无名赶紧解释：“我没有，我说的一直都是真的，主角光环这种东西相当于天道对人的关注，并不是固定的，本来就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化。尤其是当人的状态有了重大改变。”
无名不太敢看面色潮红，一个劲儿试图靠近卜嘉的城梦寒，他在卜嘉脚底艰难地转了下剑身，继续说道：“城梦寒天生阴体，本来体质没有被激发，就没有引起天道关注。而现在，随着她修为的提升，体质也逐渐被激发。”
他尴尬地说道：“她……她发情了，所以被天道看见。”
卜嘉冷哼一声，天道难道是什么本性为淫的污秽之物吗？
“那现在怎么办？她这样时间久了会不会出事？”
无名对这种情况见识也不多，手里的域外力量在被他完全吞噬之后也没有办法和外界连接，导致他并不能靠这种力量窥探天机。
他只能凭借自己不太多的经验猜测：“通常，只要有人和她合欢就会缓解这个症状，不然每过十天，她都会陷入如此状态，身热情动，并且修为会开始倒退。”
“而且她正常发情是十天一次，若是问题不解决，则会变成三天一次。”
这种状态就像是在身体里搞了个漏洞，如果不能及时堵上，灵气便会顺着这个漏洞溢散，自然修为倒退。
卜嘉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都没到筑基呢，怎么就要开始倒退了？这合理吗？
她看着城梦寒，单是倒退就算了，这看起来也太难受了，她的徒弟不应该受这种罪。
卜嘉开始分析。既然能够通过合欢解除这个状态，那么合欢这件事本身一定会给人带来某种改变。
而合欢状态和平时的差距并不多，其中一个是灵气交换，但无论是自己的灵气还是其他人的灵气，总归是灵气而已，灵气本身并不具有差别。
而且，按照无名的说法，想要解除这种状态并不挑合欢对象，也就意味着并不需要某些特殊人的灵气才能够解决问题。
合欢状态的第二个差别是身体上是差别。在这种行为之中，人会不由自主地分泌各种激素。
激素……多巴胺？
卜嘉开始琢磨，这确实是个会令人感到快乐的激素，能够对身体带来多种积极的调动。
难不成，天阴之体的逻辑是比常人需要更多的多巴胺？
罢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她没有其他的办法，那就试试这个！
想到解决办法后，卜嘉和无名一人一剑强行将城梦寒从床上架了起来。
卜嘉拿掉城梦寒不安分的手：“梦寒，只要你乖乖听话，师父就让你接近好不好？”
即使在如此难受的情况下，城梦寒依然乖巧点头。
“好，现在跟着我做。”
“屈膝抬起左脚，然后右手向下伸，对就这样，拍在脚后跟；下面我们换右脚和左手。好了第一个动作做完。接下来是第二个动作，左腿高抬腿，右手拍在左腿膝盖上，然后换方向。第三个动作，左脚向外抬起，然后左手拍脚后跟，然后换方向。第四个动作，左脚向后踢，右手同时向后拍，然后换方向。”
“四个动作都学会了，现在我们连着做。首先我们第一个动作先做四个八拍。跟着我做，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对，卜嘉在教城梦寒跳刘畊宏。
什么正常符合社交的行为最容易分泌多巴胺？当然是运动！
一个本草纲目不就就再来一首龙拳！
实在不行，咱还可以欧阳春晓、帕梅拉……
半个小时之后，恢复正常但是精疲力尽的城梦寒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陷入沉沉梦香。
卜嘉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还好她现在已经是高阶修者了，若是她现代的体质，怕是还没等城梦寒解决问题，她自己就已经累到倒地不起。
其实现在也累，心累。
她觉得有些热，反正屋里只有一个睡着了的人，她索性将衣衫脱掉，直流一个小背心，然后歪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会儿。
还没等她陷入沉眠，外面已经起了骚动。
双子珍脆生生地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不好啦，大师姐不见啦！师兄，师父，大师姐丢了！”
还没等卜嘉反应过来，双脚倒腾成风火轮的双子珍已经跑到卜嘉门前，她跑得太快一不小心被门口台阶绊了一跤，整个人摔倒，径直撞开了门。
就看见大师姐和师父正躺在一张床上，且此时的大师姐看上去疲倦极了，汗水打湿了鬓边的发丝，娇嫩的脸颊上一片潮红，即使在睡梦之中，神情也是一副满足姿态。
再看师父，既然穿得极少还露着臂膀。
就像……就像……师父和大师姐正在行合欢之事一样。
卜嘉赶紧坐起身，又来不及穿衣服，只能抓起被子，这下子又顾不上城梦寒，让城梦寒大半个身子露在外边。
突然的凉意让城梦寒□□出声：“师父~”
尾音绕了三绕，格外缠绵。
双子珍像兔子一样蹦了出去，嘭地一下关上了门：“对不起师父，打扰了！”
“诶，不是，你听我解释……”
可惜，双子珍已经蹬蹬蹬跑走，根本听不见卜嘉的呼唤。
唉，卜嘉长叹一口气，一世清明怎么就败在这儿了。
误会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解开。
尽管食材简陋，但双子珍特意做了一锅养生滋补的粥，生怕“一夜鏖战”过后的师父和师姐没有办法恢复精力。
卜嘉郑重地在饭桌上解释了城梦寒的问题。
“梦寒的症状如果不能及时控制，三天就会发作一次。子珍，你要随时注意师姐的装态，知道吗？还有它嘉泽，到那天你不要闲着没事靠近梦寒。”
它嘉泽不乐意地说道：“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再说了，那是我师姐，我再怎么禽兽也不可能对同门下手。”
无论是师徒恋还是师兄妹姐弟之间的恋情，都是被鄙视的，相当于□□。
卜嘉抖了抖，她不是不相信它嘉泽，她是不相信城梦寒的女主光环，这种天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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