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2:从北大荒狩猎开始》 第一章 重生1972 1972年初冬,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在青龙河畔旁,站着一名披着草绿色棉大衣的知识青年,油锃瓦亮的头发上顶着一个狗皮帽子,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那个偌大的冰窟窿。 他叫李东,冰城人,来到这里已经有三天了,他是水利排的几名老知青从冰窟窿里打捞上来的。 原本没多大希望救活,谁曾想仅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几名老知青以为李东回光返照了,吓得都纷纷远离他。 李东有点想不明白,咋就无缘无故地穿越了呢?还穿越到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前世他也经历过下乡,在机缘巧合下成为了一名鄂伦春猎手的关门弟子,他骑着自己心爱的马驹,带着训练有素的猎狗,在猎场上驰骋追逐,曾用一把板斧制服八百多斤的野猪王,并在村里一夜之间名声大噪,后来在全团举办的狩猎竞赛中争得红旗单位颁发的知青纪念章,还为连队拿到了先进集体表彰,以及先进个人表彰。 可这位原主呢,从两年前跟着妹妹来到了北大荒建设兵团以后,就没有干过正经事,不是偷猪耳朵偷猪肝、偷这偷那的被关禁闭,就是打架被关禁闭,基本上属于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主。 在连里的名声臭的跟地痞流氓一样,甚至青龙村的一些村民见到他都得躲的远远的。 后来他跟连里的副指导员打了一架,连长一气之下把他从马号班调到了养猪班,让他进行更深刻的改造。 每天喂猪三次,打扫猪圈两次,顺便清理粪便,这是他的日常工作。 如今养猪已有一年多的时间,这些事情早已变得熟能生巧,可占有这具皮囊的李东却一点都不想动弹。 前世他好歹也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猎手,可如今穿越了,不仅没有连长和排长职位当,甚至在狩猎队大展身手的机会都没有,这天天喂猪算咋回事? “东子啊,你搁那杵着干啥呢?快点把猪喂了啊。” 一位皮肤黝黑的男人忽然直起了腰,脖子伸出了低矮的泥土墙外,朝着李东嚷道。 “啊?” “啊!知道了!班长!” 一听到喂猪,琢磨怎么才能调入狩猎队的李东,眉头都快要拧巴到一起了,眼中满是忧郁的神色,似乎离老远都能闻到猪身上散发出来那股及其刺鼻的尿臭味。 李东转过身,望着不远处十分破旧且四处漏风的低矮泥黄土墙内,脸上的愁苦之色又增添了几分。 “啥时候能给我调回去啊。” 李东一边嘟囔着一边裹了裹衣服,嘴里发出“嘶嘶哈哈”的声音,不由自主地相互磕了嗑脚上的黑色棉胶鞋,然后一路小跑回到了猪圈。 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迟缓地换上了工作服,李东开始给母猪煮猪食,等着喂完猪,再收拾猪圈。 养猪班班长魏德柱靠在泥土墙上,从口袋里取出烟斗,划了两下火柴,点着了旱烟丝,咂吧咂吧裹两口,眼睛瞥向了李东,提醒道:“最近6号地有点不太平,没什么事别乱跑啊。” “咋的了?班长,出啥事了?”李东扭过头,放下手里的大黑勺子,十分好信儿的问道。 “八成是野猪祸害庄稼地了。” “野猪?”李东的精气神顿时翻涌百倍,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魏德柱点了点头说:“嗯,我听连长说,狩猎组的人目测是孤猪,有个六七百斤,不好下手,昨儿个晌午连长已经去请外援了。” 孤猪是山林中的野公猪,它的体型硕大,异常凶猛,老虎和熊瞎子见了都得绕道走。 普通的猎人更是退避三舍,常言道,孤猪不死,猎人必死。 李东深知孤猪的厉害,曾有幸与孤猪厮杀过一次,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尤其是野猪身上的松油泥甲,几乎是刀枪不入。 松油泥甲,又称野猪挂甲,野猪在粗糙的松树干上蹭痒痒,粘上沙粒在身上形成厚厚的铠甲,有的野猪在树干上蹭完痒痒,在寒冷的季节到来之前,会在带有烂泥的洼地里打滚,因为鬃毛沾水会结冰,可以形成坚硬厚厚的冰壳铠甲,这也是老虎和熊瞎子躲避的原因之一。 他回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有点棘手啊。” “老魏,不好了,不好了!”一位满脸胡茬小个子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进猪圈喊道。 魏德柱瞧见他的身后背着一杆56式半自动步枪,脸色骤然变的十分严肃,站起身问道:“老于,你这是咋了?让狼撵了?” 老于是马号班的班长于长海,于长海是从武装连调过来的,当时武装连里的装备有限,他仅能拿木棍替代,几乎没怎么摸过枪,直到训期结束,他分配到了马号,由于马养极好,有幸被农工排排长看中了,后来农工排排长晋升为连长时,并带着他一同调入开荒营19连。 “不是狼,是野猪。” “到底咋回事?” “我徒弟小李说在拉冰块儿的路上,好像是听到了2号地里有异常的动静,我知道了消息前去查看,你猜咋得,那两头黑漆漆的畜生在偷吃玉米呢。”于长海回答道。 魏德柱的两条粗眉一皱,一拍大腿:“坏了,看样子野猪要袭击粮仓。” 2号地的对面是连队的粮仓存放之处,如果野猪来侵犯,那么连里的人必定猎杀它吃肉。 但是现在是农闲时节,由于冬季需要用木柴取暖,连里的许多同志已经进山伐木,狩猎组也已进山数日,于长海一时间乱了方寸,只能来最近的养猪班求援,毕竟他的枪法是魏德柱亲自教的,算得上是半个师父,魏德柱是转业兵,上过战场,枪法好,老同志了,或许魏德柱对付野猪能有点办法。 “那咋办?” “这样老于,我去找排长说明情况,看看能不能增援点人手过来,你先去粮仓附近看看。” 魏德柱立刻跑步奔向食堂而去,他更加担心的是6号地里的大孤猪。 虽然孤猪特立独行,但在追捕2号地那两头野猪的过程中,是必定经过6号地的,因为6号地紧挨着青龙山,野猪逃跑必然会钻入密林当中。 青龙山东西长30公里,南北宽20.5公里,面积约100多平方公里,主峰海拔高约800多米,山势浑厚,枝繁叶茂,野兽纵横,异常凶险。 “于班长,还是让我去吧。”不知何时李东换回了棉大衣,他叫住了于长海说道。 “啊?”于长海站在猪圈门口停住脚步,漆黑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李东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尖刀,反问道,“就你一个人去打野猪?” 李东打上了绑腿,在灶台旁边的麻袋里翻出一把锋利的斧子别在腰后说:“不然呢?” “要不你跟着去也行。”李东抬起头,饱含笑意地示意于长海身后背着的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说,“班长,56半借我使使。” 56半是56式半自动步枪的简称。 “对了,马也借我使使。”李东补充一句说。 “行,那别跟连长说枪是我给你的,还有马。”于长海撇了撇嘴说。 于长海只好无奈地答应李东的要求,那是个连副指导员都敢打的主,他可不想吃这个亏,对付这种混不吝,还得顺着毛缕,还有连里这两天都在传李东回光返照的事情,保不齐会发生点啥。 尽管二人从未发生过不愉快的口舌,但于长海还是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辞,得罪谁都行,千万别得罪他,若是得罪了他,甚至比小鬼儿都难缠。 李东接过枪,咧嘴一笑说:“嗯,知道了,真要问的话,我就说你不给我,我硬抢来的。” “那你尽量别去6号地那边哈...” 李东嫌弃于长海的话太密,于是打断道:“我有准儿。” 很快,李东背着枪快速地来到了马号班。 他站在一匹白色的骏马前,摸了摸骏马颈后的洁白鬃毛说:“小白驹,还认得我不?” 白色的马驹低沉温和的鸣了两声,有些亲昵地向李东的身边凑去,以示回应。 李东解下了缰绳,翻身而上,一瞬间他似乎找回了当年骑马打围的日子,只可惜此时此刻没有猎狗。 “于班长,我先出发了,你随后跟上。” 说完,李东嘿嘿一笑,双腿一夹马腹,向连队2号地急速飞奔。 第二章 猎杀时刻 养猪班的马架子内,魏德柱拉拉个脸数落着坐在一旁的于长海。 “只要2号地里的枪一响,那两头畜生就会往6号地旁边的密林里钻,你可别忘了6号地里还有个孤猪在呢,这有多危险你知道不?你为啥就不好好劝劝他呢?” 于长海的脸上挂着一副无辜的表情说:“劝了有用吗?我可不想挨揍,再说了,枪是他抢去的,马也是他掠去的,反正不是我给的。” “咋的?你还委屈上了?” 魏德柱观察着于长海那双十分明亮的眼睛,隐约间瞧出些端倪,继续说道:“我可告诉你于长海,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你给没给我一眼都能看出来。” 于长海站起来安抚着魏德柱说:“老魏啊,你就放心吧,他手里有家伙事儿,打不过就跑呗,顺便让他长长记性。” “长记性是件好事,难道你就没想过他会丢命吗?” “知道知道,我们现在跟着去不就行了。” 于长海凑近了魏德柱的身边接着说道:“老魏啊,万一这事传到了连长那儿,你可得帮我说好话啊。” “哼!你还知道害怕?”魏德柱一屁股坐在土炕上,轻蔑地笑了笑说道。 于长海瞧见魏德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十分诚恳地表达歉意说道:“师父,徒儿知道错啦。” 魏德柱一边抽着烟袋,一边唉声叹气的说:“哎,你就惯着他吧,早晚有一天会闯出大祸来。” 于长海与魏德柱走出了门外,大雪扑面而来的同时伴随着一股冷流,纷纷使得二人的身体开始有些发抖,牙齿也在相互的打架。 他们在马号班穿戴好了装备,骑上马,去寻李东的踪迹。 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飘落的雪花有意无意地遮挡着李东的视线,李东一勒缰绳,白驹的速度瞬间慢下来,缓缓地向前行动着。 野猪的听觉和嗅觉极其的灵敏,如果野猪听到了异常响动,或者嗅到了猎人的气味,它们会立即逃跑。 没有猎狗,李东担心靠得太近会惊扰到2号地里的两头野猪,只好将速度放缓,等待风向逆转,只有逆风才能干扰的嗅觉和听觉。 不一会儿,李东瞧见前方仿佛有两个黑点在蠕动,一头约有150多斤,另一头也是差不多大小。 只是他观察四周,没有看见任何的制高点,想要居高临下射击是不可能了。 李东随即跳下了马,将白驹拴在一旁的树上,开始寻找可潜踪的地点。 他悄声走在玉米地的通径上,身体尽量不触碰到玉米杆,让其发出任何的响动。 仔细观察片刻后,左手前方有个两米多高的土堆,隐藏在玉米杆的后方。 由于雪势有些大,坡度且极陡,土堆的坡度上还存在着少量的冰,一时间李东无法迈上去。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静静的等候,一来可以隐去声音和气味不被发现,二来要等待逆风来临。 他目测过,这里到两头野猪的距离大概有百米开外,主要是他此时无法摸清野猪接下来的动向,玉米杆的周围也没有瞧见野猪的其他踪迹,但凡有一两条猎狗,他就可以骑着白驹直冲而上。 就在这时,于长海和魏德柱骑着马狂奔而来。 李东似乎也听见后方传来微弱的马蹄声,远望着二人急行地赶来,然后他冲了出去,用身体阻挡于长海和魏德柱前行。 “两位班长,你俩干啥来了?”李东疾声厉色地问道。 魏德柱立即停下说:“助你一臂之力啊。” “是啊,老魏离老远就瞅见你的马了,担心你搞不定6号地的大家伙。”于长海在一旁补充道。 李东的心里一琢磨,他俩来了也好,只要不帮倒忙就行。 “行,那这样,两位班长,前方两个野猪交给你俩来围堵,我在后方放枪。”李东解开白驹的缰绳吩咐道。 魏德柱听出了李东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你这是要拿我们俩当猎狗啊?” 李东嘿嘿一笑说:“我原本是要等逆风而行,准备潜行枪杀那两头野猪,谁曾想你俩来了,我总不能继续等着逆风来吧,另外班长你都说了,来助我一臂之力,眼下的这个情况,也只能速战速决啊。” “当就当吧,又不是没当过,我已经有段时日没开荤了。”于长海瞅着前方的两个移动黑点,脑海里已经浮想联翩,似乎一盆香喷喷的野猪肉在马号班的土炕上摆着了。 魏德柱冷凝着脸道:“要当你当!我可没当过!” 魏德柱抻着脖子也瞅见了两头黑野猪的动向,无奈地吐了一口浊气,说道:“要是能吃上肉,当孙子也行。” 于长海打趣地说道:“哈哈,老话讲外孙是狗,吃完就走,都是一个意思。” 随后,魏德柱与于长海同时双脚夹马腹,提着枪奔向那两头野猪。 李东翻身上马,提着枪准备冲锋,只要二位班长围堵成功,那么李东立刻骑马飞奔开枪射杀野猪。 他认为2号地里应该还有别的野猪存在,不可能仅有两头大的,若是帮猪的话,在两头之外还有许多小的幼猪存在。 帮猪是母猪领着不满两年的幼猪,少则五六头,多则二三十头。 没过多一会儿,口哨声冲天而起。 李东听到了声音是2号地传来的,看样子是围堵成功了。 不过,他偶尔还能听见两位班长嘴里发出莫名地犬吠声,于是他双腿一夹马腹,奔向了2号地的两头野猪。 在临近50米的之外,李东挺直了身子,端起56式半自动步枪,即刻拉开枪栓,立起标尺。 在25米之内,李东瞄准目标,屏主呼吸,扣动扳机,迅速地连点射击。 “叭!叭!叭!” 枪声十分清脆,格外的悦耳。 其中一头野猪失去了活力,而另一头已经处于奄奄一息地挣扎之中。 于长海的脸上流露出敬佩之色,朝着李东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好枪法!” 倒是魏德柱惊讶地瞅着李东,暗暗称奇,不仅开枪的姿势有板有眼,枪法还十分精湛,甚至可以跟他这个训练有素的转业兵有一拼。 在李东将要补上一枪的时候,听到另一边玉米杆内有几头小的野猪在拼了命的逃窜,说道:“两位班长,把它们抬回去吧,我去追那几头小的。” “等一下,那几头小的就别追了。”魏德柱即刻叫住了李东说。 李东很清楚魏德柱是在担心什么,万一这几头小的路过6号地的话,是避免不了与大孤猪碰面。 李东依靠码踪分辨出5头小野猪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转过头回答道:“放心吧,班长,6号地我尽量避开,但我可以判断出,它们将要去寻找母野猪,母野猪的位置绝不可能在6号地。” 于长海跳下马说:“我说东子啊,你有这本事为啥不进连里的狩猎队啊?到时候好给我们多整些肉吃啊。” 魏德柱在那头挣扎的野猪心脏上补了一枪说:“老于啊,他在我这块儿改造呢,你让他咋进狩猎队啊?” 于长海轻拍一下额头说:“嗨!瞧我这记性!” 于长海接着说道:“就在东子出事的那天下午,连长亲自开会说的这事儿,说咱们连谁都有机会,只要有些狩猎经验的,或是没有经验的,连长可以去找青龙村里围猎帮的人给亲自指导教学。”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那天上午狩猎组里有人受伤了,好像是被熊瞎子舔了一下,连长针对这件事准备在下午开个研讨会,后来这不东子出了这档子事儿,我就没赶上,倒是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听他们议论来着。”魏德柱对于李东掉冰窟窿的事情很自责,因为他没看住。 “好了,两位班长,等我先把它们搞定,进狩猎队的事情咱们回头研究。”李东说完便火速追赶。 说时迟那时快,李东正对5头小野猪紧追不舍,小野猪嘴里不断地发出的尖细叫声,好似再给李东引路。 第三章 趟子手 李东停下来远远地观望着前方,那5头小野猪钻进了白桦林之后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里是连队的5号地的方向,对面是一片浓密的白桦林,这里有连队的许多同志们在附近伐木。 大雪已将这里覆盖了近半米的深度,5头小的野猪骤然间消失,足以说明母野猪一定在白桦林之内,或者这里有野猪的临时巢穴。 李东跟随着5头小野猪留下的踪迹,来到一颗白桦树旁,然后跳下了马,把白驹拴在一旁的树杈上。 他要步行穿越这里,担心这一路上会有东北虎和狼的出现,即刻将56式半自动步枪上的折叠刺刀解锁,旋转180度,再将套筒后方卡入刺刀座内。 亮出刺刀之后,李东扛着枪钻入白桦林,并且要时刻保持警惕。 要在识踪的同时,还要识别猎人布下的一些陷阱。 天色逐渐地暗了下来,这会儿李东的体力有些不支。 他弓下腰肆意地在一旁捧了一把雪塞入口中,细细地咀嚼着,然而在抬头的一瞬间,他发现不远处的树杈上,有一朵极其漂亮的鲜花。 是一朵粉红色的达子香,达子香又名兴安杜鹃,映山红。 瞅见达子香的外边包裹着一层桦树皮卷,李东只能远离此地。 见到这种标记,说明附近已经有人下枪子了,下枪子也叫打树皮,不仅如此,四周还可能存在其他的陷阱。 李东仰视着达子香花瓣所指的方向,转过身绕开这条路反着走。 尽可量的避开这里,毕竟大雪非常厚实,难免会踩到隐藏的绊线,若是触动一些机关,十死一生。 李东刚走数十米左右,一阵奇异的动静在另一侧响起。 他聆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时而近时而远,那只将要迈出去的脚立马收了回来。 他可以断定这头野兽绝对不是母野猪,更不是狼,只能是东北虎。 野猪是不可能出现在距离猎人的范围之内,嗅觉和听觉极其灵敏,如若嗅到猎人的气味,听到异常响动,便会立刻逃窜,而狼的话,第一时间会在远处发出嚎叫声,窸窣的响动也会更大,狼是群居动物,绝不会单独行动。 虽然他没听到东北虎的低吼声,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东北虎一定发现了前方的猎物。 下一刻,将会是前所未有的一场厮杀。 可是,李东的心里忽然有点没底了,因为声音奇迹般消失了,一切归于沉寂。 在处于异常的寂静之中,李东仅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这万一被东北虎发现了的话,这个地方无法展开战斗,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踩到别的猎人布下的陷阱或是绊线。 李东屏住呼吸,并用右手紧紧地握住56式半自动步枪,一旦东北虎扑来,必须马上用刺刀刺入东北虎的虎口当中。 倘若被扑倒在地的话,他可抽出左手取出腰间的斧子,朝向虎掌进行挥砍。 这时,距离李东后方的位置传出母野猪的哼哼声,东北虎也随即发出了声响。 李东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东北虎是盯上了那头母野猪。 随后他悄声地躲藏在白桦树后方,观察东北虎接下来的动向。 约有450多斤的东北虎迈着优雅的步伐前进着,即便它脚掌与雪地摩擦后发出了轻微的响动,后方的母野猪似乎也没有任何的逃跑迹象。 李东基本可以确定后方灌木丛是野猪临时栖息的地方。 其实,让李东佩服的地方,就是这个下枪子的猎人,竟然把陷阱安置到了野猪临时栖息巢穴的附近,可以不被野猪察觉,还能知道野猪何时会返回来,能把套踪玩的如此明白,想必是个极为资深的老猎人。 突然,东北虎猛然出击,一瞬间奔向母野猪,伴随着一声虎啸,母野猪拼了命地向后退缩着。 母野猪旁的5头小的野猪被吓的叽叽喳喳四处逃窜,其中一头踩到了拌线触动了机关被地枪射中了,另一头被野猪套子夹住了,发出嚎叫声,而另外三头逃跑了,这下母野猪变的更加慌乱了。 东北虎四肢发力,腰一弓的同时溅起一片飞雪,脚掌一用力将母野猪扑倒在地。 李东终于看清了母野猪被东北虎扑倒在灌木丛外,母野猪大约有230多斤。 东北虎的前掌重重地按在了母野猪的脊背上,450多斤的重量足以压断母野猪的脊背。 在东北虎用牙撕开母野猪的脖子时,母野猪发出阵阵的嘶吼声,没过多久就咽气了。 令东北虎没想到的是,母野猪的嘶吼声却引来了孤猪。 李东瞧见孤猪拱起的脊背犹如一个小山丘,三排巨大的獠牙如同雪一样洁白,正是魏德柱嘴里说的六七百斤的孤猪。 “它应该在6号地啊,怎么来这儿了?” 它急速赶来后,正在与东北虎对峙着,孤猪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目露凶光的眼睛盯着东北虎。 东北虎杀了它的妻子,吓跑了它的孩子,孤猪顿时勃然大怒奔着东北虎的方向冲了过去。 或许它俩在这之前就已经交过手,东北虎竟被孤猪吓退了。 当孤猪放弃追逐东北虎的时候,李东瞄准孤猪的屁股放了一枪,子弹打在了孤猪的屁股上。 浓浓的血雾漫天飞溅,像是给孤猪的一个助力,直奔东北虎袭去。 很显然,东北虎是在孤猪身上吃过败仗的,它被孤猪撵的早已落荒而逃。 片刻之间,孤猪也跟着消失了踪迹。 或许孤猪嗅到了李东的气味,更何况还中了一枪,必定不再回来了。 李东正准备去拾取猎物时,不料,前方的雪堆里钻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的个头稍有些高大魁梧,身穿羊皮坎肩,头戴虎皮帽子。 李东一眼望去,瞅见了男人脑袋上那顶十分惹人注目的虎皮帽子,嘀咕了一句:“是他?” 他叫陆景方,是青龙村远近闻名趟子手,整个浓江河南北岸是没有不知道他名号的。 趟子手,就是不需要借助枪械只靠下套子捕猎。 “你胆儿挺大啊。”陆景方一边清理身上的雪,一边说道。 十分平淡的一句话,李东却听不出陆景方这句话的具体含义,究竟是夸赞还是批评。 “老陆,你啥意思?” 李东提着枪站在猎物的前面,知道此人是连长请来的外援,李东也没惯着他。 李东见陆景方没说话,继续说道:“猎物你拿走吧。” 李东师傅曾告诉过自己,打猎最忌讳的就是猎人之间争吵不团结,他实在是摸不清陆景方的路数,只好将猎物拱手相让。 陆景方的眼睛目视前方,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接进的孤傲,嘴里冒出一句话说:“狩猎的规矩,见者有份,猎物平分。” 第四章 妹妹李萍 李东认为这猎物不管怎么分最后都会到连部食堂那里,顶多会将野猪皮留给他个人做为奖赏,至于其他的,那是连长该考虑的事儿。 “没必要了,那头大孤猪是被我放冷枪打跑的,只要你别在连长那儿告我的状就行了。” 陆景方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将右手里的尖刀插回了绑腿中。 紧接着陆景方弯下腰伸出右手,同时伸出另一只不灵活的半臂,咬着牙试图要将230多斤的母野猪尸体扛起来。 就在陆景方险些摔倒之际,李东即刻冲了上去,帮着搭了一把手。 “谢谢。”陆景方站稳了脚,松了一口气说道。 李东能做出如此举动,却让陆景方深感意外。 他知道李东在平日里和自己的那两个徒弟有些摩擦,可此时的李东给他的感觉,根本不像那帮只知打架斗狠、没眼力见儿、愧对“知识青年”的孩崽子们。 “你的手...能用力了?”李东背着枪跟着他屁股后面,试探性地问道。 陆景方回答说:“养的差不多了。” 陆景方是八年前在溜围(单独打猎)时,偶遇一只200多斤的东北虎,在生死搏斗期间,他一直处于下风,由于东北虎十分饥饿且及其难缠,他的左手臂已被东北虎硬生生吞掉了一半,最后他用尖刀狠狠地插入虎口之中,这才保住了性命。后来他被青龙村里的围猎帮所救,围猎帮的人也将此事越传越邪乎——单臂擒猛虎。 在他养好伤之后,发现单臂无法灵活使用枪械,只能靠徒手围猎(下趟子),久而久之狩猎的人都称他陆趟子,后来兵团里的人请他做了开荒的向导,他们都称他为老陆。 突如其来的关心令陆景方感觉浑身有点不自在,他深知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随即陆景方停下脚步直接问道:“你是想让我在你连长面前说点好话是吗?” 李东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是不想让连长知道这件事。” “嗯?”陆景方十分诧异问道,“为啥?” “连长会认为我是在逞能,另外已经连里开过大会了,不让往6号地这边儿靠近。” 李东帮着陆景方将母野猪的尸体放到了爬犁上后,一同原路返回取小野猪的尸体。 “你打猎的本事是谁教给你的?”陆景方一边走一边问。 李东即兴编造说:“没人教我啊,是在我小时候爷爷哄我睡觉时的睡前故事。” 看似十分合理的解释,陆景方轻笑了一下说:“趟子可以听,但识踪不行。” “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而已。”李东敷衍了一句。 李东帮着陆景方将三头小野猪的尸体整理到了一起,便离开了陆景方的视线。 陆景方远望着李东渐行渐远的背影,感觉李东的变化非常之大,从刚才的交谈过程中,总给他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尤其是对于打猎这件事上,李东的刻意隐瞒倒让陆景方对他起了些兴致。 如此年纪竟然可以识踪(熟悉动物的踪迹)、码踪(跟着动物的踪迹,寻找落脚点),会辨别枪趟子(下枪子),在扛母野猪尸体之前,陆景方的脑海中就萌生出了一个收徒的想法,李东至少要比他新收的两个徒弟资质要高得多。 想要收李东为徒的话却在陆景方的嘴边上盘旋了很久,他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一旦遭到李东的直接拒绝,或是婉拒,恐怕从此以后他都得打消对李东收徒的想法。 李东走出了白桦林,刚要准备解下白驹的缰绳时,于长海骑着马朝着他火速赶来。 “于班长,你咋来了?” “老魏不放心你,再说了这都多长时间了,万一出点啥事,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 李东骑上了马,又将56式半自动步枪展示给于长海看:“放心吧,枪和马都完好无损。” “战利品呢?”于长海似乎没瞅见李东身上有悬挂的小野猪尸体。 “别提了。” “咋啦?跑啦?” 李东的精准枪法,于长海可是领略过的,要说那几头小的野猪一个都没打中,即便是李东能说出口,于长海也不会相信他的话。 于长海追问道:“你倒是说啊?” “青龙村的老陆你知道不?” “知道啊,他来了?” 李东回应了一声说:“嗯,我都给他了。” “给他了...?” 于长海转念一想,眼睛瞥向了李东,发觉李东的脸色不怎么好,于是安慰道:“哎呀,没事,他肯定是连长请的外援,不管你给他多少,到最后不还是会拉回连里的食堂啊。” 李东一边迎合着点头,一边回想并且琢磨着跟陆景方说的那几句话。 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难道我露馅了?” “你说啥?东子?”于长海没听清。 “我说,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很快,李东和于长海即刻返回。 然而在岔路口边上,李东勒住缰绳,停下了马驹。 在前方的半山坡下方,瞧见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逐渐地映入眼帘,是一张白里透红的瓜子脸。 她披散着头发,一边垫步跑一边哼唱着《雪花飘飘》。 她的个头不是很高,穿着跟李东相同的棉大衣和裤子,显得很是宽大。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杵在一边儿,仰着脑袋与站在高处的李东对视。 她叫李萍,是李东的妹妹,年龄相差不到一岁。 是李东的父亲在婚姻法颁布之前娶的两个媳妇,大媳妇生了个儿子叫李东,小媳妇生了个女儿叫李萍。 “哥,你干啥去了?”她的声音十分清脆,犹如百雀羚鸟婉转动听。 “我和于班长打野猪去啦。”瞅着李萍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李东回想起醒来时差点闹出个乌龙,李东下意识地摸摸了胡茬说,“你来干啥?外头冷。” “我来给你们送点乌拉草啊,眼看着入冬了,可别把脚冻坏了啊。” 李萍说完抿了抿粉红色的薄嘴唇,然后慢慢地伸出净白如玉的手掌,偏着头,感受着雪花落在掌心的那股清凉感。 “李萍妹子,多谢啦,我这是沾了李东的光。”于长海憨厚地笑着说。 李东朝着李萍伸出了右手说:“来,上马,回去说。” 第五章 瘪犊子 二人回到了猪号的马架子内,于长海则是将56式半自动步枪和小白驹带回了马号。 李东没看见魏德柱在里面,但灯却是亮着的。 “魏班长呢?”李萍把怀里一小捆乌拉草放在了一边儿,一屁股坐在土炕上问。 “可能是去食堂帮忙了吧。”李东开始解下绑腿说,“今天收货不小,我们打了好几头野猪呢,这下有肉吃啦。” “到时候你多吃点,如果不够吃跟你哥说,我让他们多给你留点。” “还有,前几天在青龙河里打的鱼,食堂好像还没有做出来呢,等做出来了,我提前通知你,你们几个女孩儿腿短倒腾的慢,别到时候抢不上热乎的。” 李萍倒是没嫌弃李东的嘴嘟嘟囔囔个不停,而是觉得李东醒来之后太过于反常了。 之前李东对自己都是不管不顾,除非是自己真的受了欺负,李东才敢去找人算账,可如今却变的过于关心自己了。 “对了,那个副指导员最近还缠着你不?”李东换好了衣服坐在椅子上,倒了两杯水问。 新调来的副指导员李仁义的作风有问题,不仅调戏青龙村里的女人,而且还调戏某些个漂亮的女知青,甚至有传言,他睡了村代表的小姨子,好像还怀孕了。 “没有,你俩那次打完架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我估计是不敢了。” “他要是还敢,我就在揍他一次。” 李萍立即阻止道:“可别了。” “咋了?那个瘪犊子欺负你,就不准我揍他?在连长面前我也有理有据。” “哥啊,你在揍他之前可要想好,下一次你准备养啥。” 李东想起副指导员李仁义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说:“就算是养臭虫我也乐意,大不了我去找营长说理去。” “他都让你给打怕了。”李萍回想起那天的场面说。 “这倒是,不过啊,你可要小心,这个瘪犊子一定暗地里憋着坏呢。” 面对李东的提醒,李萍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哥,今儿下午我路过正副指导员的屋子时,好像听到了你的名字。” “说啥了?” “好像是明年要筹建53连,开荒营建点进点,需要从每个班抽调人数,具体是啥我没听到,我感觉你应该是其中的一名。” 听到这儿,李东顿时目光如炬,嚷道:“这个瘪犊子是想要给我支走啊。” “备不住,你俩打架他一点没占到便宜,只能想点损招被。”李萍从土炕上跳下来,坐在李东的对面说。 “没事,连里的狩猎队不是在招人吗?只要你哥我进了狩猎队,就能留在连里,到时候我看他还能耍出别的什么招来不。” 话虽如此,但李东明天还是要找个稳妥的人问问,万一是真的,他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啊?狩猎队?”李萍十分惊讶地问道。 李东回答说:“对啊,这是唯一可以留下来的办法。” 李萍回忆着青龙村村口那帮妇女们的话说:“哥,我听说狩猎队很危险,前些天青龙村里就有个猎人,死在了熊掌之下,半儿拉脸都没了。” “这个季节需要打空筒树里的蹲仓熊,处于冬眠的熊,行动极为迟缓,最不容易伤人。” “青龙村的老陆也是这样说的。”李萍眨了眨眼睛继续说,“我听春花姐说,猎人的父亲好像是气管炎犯了,这不刚入了冬着了凉,咳嗽的更甚了,村里和连里的消炎药短缺严重,要不是为了取野猪的苦胆治病,也不会遇见了熊瞎子,可能也不会丧命。” “那他没带猎狗进山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李东尽可量地安慰李萍说:“你哥命大,死不了。” 李萍十分相信李东说的这句话,他掉冰窟窿里都能死而复生,几乎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最后她脸上的那一抹担忧神色逐渐地消散而去。 李东将双手捧在杯子外面,眼睛瞟向李萍试探性地问道:“那要是狩猎队没进去的话,进了开荒营新点,你会跟着我去不?” 李东非常想带着她,可也要尊重她的意见。 没见李萍回应,李东继续说:“你可要想好了啊,如果我真的被调走了的话,到时候那个瘪犊子欺负你,可就没有人帮你撑腰咯。” “我是在想,狩猎队和开荒营新点最终你会去上哪一个。”李萍慢腾腾地喝光了杯子里的水说。 李萍感觉李东在连长那里就过不了关,进狩猎队肯定要在会议上就被一票否决,倒是开荒营新点,是个可以磨炼和改造他的好机会,只不过最后具体的人员,还得需要连长亲自来挑选。 “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就算我用尽浑身解数,我也要去狩猎队。” 李东非常清楚,这里边最关键的一个点,那就是会议最后通过的票数。 没过多久,太阳偷偷地钻进了地平线,阴沉沉的天空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李东抬起手腕,瞄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说:“快4点了,走吧,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十一过后北大荒已入初冬,因纬度较高,晚上4点左右黑天,早上8点左右亮天,一天只吃两顿饭,值班的知青会在夜里额外加一顿饭。 李东和李萍迈进低矮的土坯房内,食堂里的光线有点昏暗,由于他俩来的较早,食堂里吃饭的目前仅有八个人。 李东找个靠着窗户的位置坐下来,在前方右侧发觉一个十分熟悉的背影,他仔细地瞅了一眼,那人左眼眶的边缘处有个明显的小伤痕,此人正是瘪犊子副指导员李仁义。 他正在慢悠悠地品尝着碗里的汤,时不时地发出细碎、紧密的响动来,像极了鸭子嘬水的声音。 “瘪犊子搁那呢。”李东指给李萍说道。 “咱不嘞他,我去看看今天小黑板上写的啥。” 李萍接过李东递给的饭票离开后,李东的眼睛又开始不安分的萨麽(sa mo)起来。 除了瘪犊子副指导员李仁义之外,对面还有两个极为熟悉的家伙。 在破旧的长条板凳上,坐在左边黑不出溜的叫周虎,坐在右边贼眉鼠眼的叫郭富华。 周虎和郭富华是兵团狩猎队的外编人员,他俩不仅是海城插队的知青,还是青龙村趟子手陆景方的徒弟。 连长让他俩给狩猎队中的几名知青传授围猎知识,算是借到了点光,要知道插队知青的待遇与兵团知青的待遇相差甚远,正因如此,连里每月还给了他俩一点补助的钱(食堂的饭票),这才有资格来连里的食堂吃饭。 而在李东身后方向,五个人围坐在了一起,他们是值班排的,清一色的江城人。 由于从江城来兵团的知青极少,平日里他们也不怎么好斗,其中三人跟李东私下里的关系还算不错,不像冰城、京城、天城、海城来的知青多。 李东站起身奔着副指导员李仁义直接走了过去,坐在了他对面戏谑道:“瘪犊子喝汤呢?” 低着头喝汤的李仁义瞬间抬起眼皮,瞅着一张蜡黄的脸蛋浮现在眼前,吓的李仁义立刻用左手端起了汤碗,并一直保持着喝汤的姿势,就像是嘴唇镶在了碗的边缘上,然后马上伸出右手,拿起了桌子上装有白菜土豆的小盆子,动作极快地转过身,把它们整齐地放在了另一张桌子上,继续背对着李东。 这时李仁义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感觉忽然间少了点东西,于是他抬起右手伸向后方的桌子,将最后的半拉儿馒头拿了回来。 第六章 拉拢 这一幕却被周虎和郭富华看在了眼里,连队的副指导员竟然被这个冰城知青里的坏头头吓成了这般模样,简直是不可思议。 周虎撇了撇嘴,凑近了郭富华的耳朵小声说:“册那!个事儿得跟老大说说。” “嘘!闭嘴。” 郭富华的眼睛时不时地用余光瞥向李东,担心会被李东听到。 恰好这会儿李东的脑袋转向了他俩,问道:“喂,你们老大呢?” 周虎和郭富华的老大是从京城来插队的知青,叫刘学义,李东与他的矛盾都是因为一个美女知青——陈玉芝。 “他带着人去青龙河里整鱼去了。”郭富华的头转向了李东这边,声音微颤地回答道。 “那啥,我问你俩一件事。”李东将沉甸甸的屁股挪到了他俩的对面说:“连里的狩猎队是不是谁都能进?” 郭富华闷不吭声地点了点头。 “目前只有你俩给他们狩猎队的新人当老师?” 郭富华继续点头。 “那你俩从明天开始也教我吧。” 李东的这句话说完之后,二人先是一愣,接着面面相觑片刻。 李东瞧着二人欲言又止的摸样,随即嘴巴蠕了蠕,目光淡然地瞅着他俩,问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东哥,只要连长批准你能进狩猎队,我俩巴不得教你狩猎知识啊。”周虎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说。 郭富华补充道:“是啊,东哥,要不你明天去找连长说说。” “也行。”李东满意地笑了笑说:“到时候连长同意了,我就跟着你俩混了啊。” 郭富华和周虎的脑袋逐渐地有点发懵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东看,之前还是死对头呢,这一次他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东子啊,搁那儿干啥呢?快过来吃饭啊。” 李东的身后忽然传来了魏德柱的声音。 “知道了。” 当李东离开三人视线之后,副指导员李仁义慢慢地站起了身,把碗里的老汤泼在了镶着红砖的地面上,拿着自己的饭盆离开了食堂。 建设兵团食堂里的老汤,味道堪比刷锅水,几乎是昨天剩下的汤。 通常来说,第一天食堂窗口的黑板上写着是汤,那么第二天写的就是老汤。 李东回到了窗户边上,看着魏德柱端着最后一个大碗走了出来,摆放到了桌子上。 “有鱼啦?”李东嗅了嗅碗里散发出来的香气,十分诧异地问道,“班长,今天不是白菜土豆、老汤了?” “打死的两头野猪我都给炊事班的司务长了,再不见点荤腥,恐怕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魏德柱坐下来问李东说:“你跟那两个驴马蛋子在那儿扯啥犊子呢?” “拉拢拉拢感情啊。”李东回答说,“今天你跟于班长说让我考虑狩猎队的事,我不得想点办法促成这事啊。” 魏德柱抬眼一瞧,然后摇了摇头说:“他俩你指望不上。” “我根本没指望他俩。” 李东接着说:“我要为进狩猎队之后做些考虑,一来我是要跟他俩试探一下老陆的真本事,二来我是瓦解跟他俩老大的关系,然后为我所用。” “老陆是不可能将拿手绝活传授给他俩的,那人的性格我虽然摸不透,但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即便传授了也是些皮毛,另外,那俩人你能用的上,至于他俩的头,那小子精明的很,比较难对付。”魏德柱给李东分析说。 李东知道趟子手陆景方的绝活就是套踪,前世跟着师父学习了不少,可套踪始终是差了点火候。 套踪——有的狡猾野兽走着走着原路返回了,有的走着走着绕到了别处,过一段时间又回来了,还有的会下河在水里走一段时间再上岸,这样一来会影响猎人的判断野兽踪迹,一旦拿捏不准,趟子几乎是白下了。 “无所谓,只要我进了狩猎队,我跟他俩的头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李东说完开始伸着脖子向食堂的窗口位置望了望,妹妹李萍的身影好像消失了。 “别瞅了,我刚刚让李萍妹子去买酒了。”魏德柱喝了一口鱼汤说。 “班长,这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你可是有功之臣,进了狩猎队别忘了我就行。” 李东嘿嘿一笑:“那哪能呢。” 魏德柱一边吃鱼肉一边说:“东子,你先尝尝咸淡,我刚喝了口汤,咸淡正好,等酒来了咱俩整口。” 这时,李萍赶回了食堂,从掏出怀中的三瓶有些冰凉二锅头放在了破旧的长条桌子上。 “魏班长破费了啊。”李萍气喘吁吁地坐在凳子上说。 “没事,应...” 李东瞪着大眼珠子看着李萍,抢过魏德柱的话问:“你会喝酒了?” “会一点。” “连长让你跟青龙村的那帮老娘们学习织毛衣和织围脖,你可倒好,竟学一些没用的。” “哎呀,你管她干啥,兵团里的女知青烟和酒哪个不都得沾一样啊。”魏德柱劝说道,“宣传队的谁来着,刚来半年的女知青,烟袋都叼上了,抽的比我还勤呢。” 李东无奈地低着头颅轻叹一口气,只能任由李萍了。 碗里散发出来的香气又钻入了李东的鼻孔里,他问道:“班长,这是啥鱼做的啊?” “七里浮子。” “鲟鱼啊?”李东夹了一块像是豆腐乳大小的鱼肉,放入口中,顿时满口生香。 魏德柱起开二锅头后,倒上了满满一碗的白酒,伏流伏流的,眼看着要溢出来了,他马上用嘴巴嘬了一口,“哈”了一声说道:“对,学名是那个,咱们这都叫七里浮子。” 李东给李萍碗里倒了三分之一的酒后,扭过头朝着周虎和郭富华那边嚷道:“你俩尝尝不?” 周虎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李东告诉周虎把碗拿过来,给他倒了半碗酒,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嘿嘿一笑说:“谢谢东哥。” “你要不要?”李东的眼睛瞟向郭富华示意道。 郭富华的小眼睛散发出一道不可置信的光芒,看了看李东,又看了看周虎碗中的酒,郭富华的喉结浮动了一下,甚至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李东指使周虎说:“去,把他的碗也拿过来。” 周虎屁颠屁颠地将郭富华的碗拿过来,李东同样地给郭富华的碗里也倒了半碗酒。 等周虎回到座位上,魏德柱朝着会溜须拍马的李东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李东举起酒瓶说:“来,班长,妹子,咱们走一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魏德柱已有几分醉意,话语有些含糊不清,他擦了擦油乎乎的嘴,掏出烟斗,点燃烟丝,狠狠地抽了两口,很是享受。 李东也处于半微醺状态,一只脚搭在长条凳子上,望着窗外的雪景,心里算计着明天该如何搞定连长。 仅有李萍一人几乎是毫无醉意,倒是将碗里的七里浮子炫的是一干二净。 第七章 陈玉芝 吃饱喝足后,李东和李萍先将魏德柱送回了猪号的马架子内,然后李东再送李萍回到女生宿舍。 在李东返回的途中瞧见了一个黑影,犹如一个大黑耗子,鬼鬼祟祟地向着青龙村的方向飞速前进。 李东还想着准备跟上去看看,谁曾想短短眨眼的功夫,那个黑影消失了。 “这黑灯瞎火的能是谁呢?”李东嘟囔一句说。 紧接着那个黑影的相貌渐渐地在李东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竟然是瘪犊子李仁义。 李东停留在原地一小会儿,仔细地琢磨了一下。 如果真是李仁义的话,那么李东准备派周虎和郭富华上场了,毕竟他俩晚上是要回青龙村居住的。 在离开他们食堂之前,周虎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郭富华扔正在慢慢品尝美味的二锅头。 李东一路小跑回到了食堂,周虎和郭富华果真还在这里。 李东气喘吁吁地坐在凳子上,看了看鼾声如雷的周虎,又瞅了瞅似睡非睡的郭富华。 “喂,小眼睛,你睡着了吗?”李东喊了喊郭富华。 “嗯?”郭富华揉了揉沉重的眼皮,抬起头来看李东,“东哥,哈么事?” 李东转过头向身后望了望,没发现食堂里的所有目光注意到自己的身上,他们几乎都在安静地炫饭。 他即刻站起来朝着郭富华走去,附在郭富华的耳边说一些话,郭富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不?”李东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他的臂膀。 郭富华咧着合不拢的嘴角,再一次点了点头说:“东哥,成交。” 随后李东迈着悠闲地步伐离开了食堂,他此时的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后悔了。 李东让郭富华和周虎去青龙村代表小姨子的家里去蹲点,只要发现李仁义与村代表的小姨子有猫腻,就来给李东汇报,而李东开出的条件是,他俩以后在食堂里的酒李东管了,否则郭富华才不会心甘情愿地去干这种事。 他转过身,透过食堂玻璃望着郭富华正在叫醒周虎的这一幕,心一狠说:“大爷的!舍不住孩子套不住狼!” 李东回到了猪号的马架子内,脱了衣服往被窝里一钻,倒头便睡去了,这一夜他睡的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李东却错过了起床号。 他双眼猛地一睁,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脸色骤然凝固。 “靠!都快九点了!猪还没喂呢!” 李东急急忙忙地拿过土炕上的棉大衣,边走边穿,出了门,却瞧见班长魏德柱弓着腰在喂那几头老母猪呢。 “喽喽喽...” 李东系好了扣子走过去说:“班长我来吧。” 魏德柱直起腰板说:“不用了,马上完事了,桌子上的饭和菜我都给你整回来了,都是昨晚的,你先去吃,要不会儿该凉了,吃完了抓紧去办你的正事儿。”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东自言自语地说了句,然后他望向了西边蔚蓝的天空上。 李东回进了屋里一看,桌子上除了香喷喷的饭菜,边上还有大半瓶二锅头。 “还得是魏班长啊,想得真周到。” 李东洗漱完毕后,将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空,时不时地还打了几下饱嗝。 他站起来用油光锃亮的袖子擦了擦嘴,这一刻他有种奔赴战场的感觉,不经意间从心底里冒出了一丝恐惧感,还夹杂着一丝紧张感。 虽说李东体内住着的是年过半百的灵魂,但面对长官而言还是有些胆怯的。 李东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觉得能压一压,他傻站着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二锅头,尽管所剩不多,至少能比水管用些,喝光之后,他鼓足勇气出了门。 “班长,我问你个事儿。”李东在魏德柱身旁停住了脚步说。 魏德柱手里拿着烟斗,在木头柱子上磕了嗑说:“啥事啊?” “我听说53连要准备筹建了?” “最近都在传,是真是假你去连长那儿一问就知道了。”魏德柱补充道,“不过啊,这两年营里一直在筹建新连队,能从老连队该调走的都调走了。有很多人都不想去,也不愿意去。” “为啥啊?” “明摆着啊,新建点肯定没有老连队好啊。一望无际的荒原,啥都没有,搁你你愿意去啊。” 李东朝着魏德柱摆了摆手说:“爱谁去谁去吧,我先去连长那儿了。” 他昨天跟魏德柱在食堂酒后交谈完,很多想法和意见都不谋而合,使得二人的感情又增进了一步。 在李东去往连长办公室路上,瞧见了一辆马爬犁匆匆而来,没一会儿,马爬犁停在了食堂的旁边。 驾驭爬犁的男人是趟子手陆景方,坐在后方的女知青是连部宣传队队长陈玉芝。 陈玉芝是营长的外甥女,这个特殊的身份只有营长和李东知道。 李东打架大部分都是因为她,少部分是城市派系的原因,现如今已经没人敢调戏她了。 李东跑过去朝着陆景方简单地问候一下,又把陆景方晾在了一边,迈着大步子直奔着陈玉芝走去。 “小芝,你等一下。“ 陈玉芝不慌不忙地跳下爬犁,简单整理一下狗皮帽子,露出宽宽的前额,瞧见一个十分熟悉身影挡在身前。 她抬头望去,璨然一笑,眸底间饱含清润,细声细语的问:“咋了,东子?” 李东环视一周,即刻把陈玉芝拽到一旁说:“我问你点事儿。” 陈玉芝的俏脸上浮现出几分焦急之色,问道:“啥事啊?能等我回来说不?” 紧接着她下意识地向四处看了看说:“我一会儿吃完饭,还要去营里开会呢。” 李东盯着陈玉芝那双含蓄清澈的眼睛,小声地说道:“我想知道营里要准备筹建53连的事,听我妹子说,我的名字好像在抽调名单上。” “名单的是事儿我可以帮你问问,我也是为了这个事儿去开会。”陈玉芝指了指陆景方说:“这不老陆也要去开会,顺路载着我。” 从连部到营部大约有20公里,这段路上偶尔会有狼或者是黑瞎子出现,有陆景方的保护,李东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你还有别的事没?没有的话我先颠了。” 陈玉芝刚迈出没几步,又折了回来,二人险些撞到了一起。 她的耳根瞬间羞红,补充一句说:“你妹子都告诉我了,我帮你想想办法。” “这小妮子的嘴可真快。” 李东望着陈玉芝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兴奋和愉快。 然而,这一亲昵的举动,恰好被办公室门口的副指导员李仁义看在眼里。 第八章 希望 李东原本以为这个时间连长会单独待在办公室里,未曾想刚推开门时,撞见正指导员,还有几名排长和几名知青正要往外走。 “李东?”正指导员感到有些惊诧。 连长一听到李东的这个名字,一瞬间脑瓜子嗡嗡的,黑着脸问道:“满身的酒味儿!你干啥来了?” “李东板板正正的站在办公室正中央,表情十分严肃地说:“连长,没啥事,就是想找您谈谈心。” “我可没那闲工夫!”连长背着手在李东周围来回踱步,提高了嗓门说:“猪你喂完啦?!猪圈都打扫啦?!我可告诉你!在春节之前你还是完不成任务,我就关你一个月的禁闭!好好给我写检讨!深刻地反省自己!” 连长那极其洪亮的嗓门,吸引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他们都堆在了办公室门口和窗户上,时不时地传来一阵讥笑声。 连长最后停下了脚步,开始上下打量着标板溜直李东说:“你啊!什么时候能给我省点心!这次营里准备筹建新连队,开荒营53连,继续奔赴荒原,我看到了很多推荐人的名单里都有你的名字。” 李东点了点头:“听说了。” “我一直在着重的考虑这件事,毕竟你刚从冰窟窿打捞上来,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身体刚有好转,那开荒营有多艰苦我可一清二楚,想当初老连队也是从最艰苦的时候度过来的。”连长语重心长地说。 李东仰起头大声说道:“连长,您说得对!您的眼光独到!判断精准!我相信在您的带领下...” “少给我拍马屁!”连长直接打断了李东的话:“你要把这种精神,用在我交给你的任务上!” “好的,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好了,你走吧,以后在任务方面有什么困难,尽量提出来。” 李东的心里不禁掠过一阵窃喜,说道:“我现在就有困难。” “说!” “连长,我想去狩猎队。” 连长的耳朵就快要贴近了李东的嘴巴:“啥?大点声说!” “连长!我想去狩猎队!”李东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调调。 这下可倒好,连长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用一只手挠头做掩饰。 “李东啊,坐下说。”连长坐在椅子上开始犯难:“说说,你为什么要去狩猎队。” “因为我养不好猪。” “那你会打猎?” 李东没想到连长会问出这句话,看来陆景方真的是什么都没有跟连长说,然后他即刻回答说:“会,会一点。” “我可奉劝你一句,李东,狩猎队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金刚钻可别揽瓷器活。”连长的脸上充满了担忧:“前些日子,青龙村代表的连襟(小姨夫)被熊瞎子舔了你听说了吧?” 李东似乎明白了,妹妹李萍说的那个猎人竟然是村代表小姨子的丈夫,对于他的死,这里边肯定有些蹊跷。 “还有前几天狩猎队里的马江,也是被熊瞎子给舔了一下,虽然目前无大碍了,但你俩都属于画等号的,除了逞能就没有别的能耐了。” “都听说了,连长,要不你给我个机会,如果我能打到猎物,你就让我进狩猎队,如果打不到,我就回去死心塌地养猪,另外,连里不也在招狩猎队队员吗?您说的有没有经验都行。” “不行!我可不能拿你的命来做赌注,你连枪都没摸过,你把命丢了,你妹妹怎么办,你父母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想过,但是...” “没什么但是!自己几斤几两也不掂量掂量!”连长冷着脸说:“再说了,你调我这都两年多了,我怎么就不知道你会打猎呢?少给我整幺蛾子!” 办公室门外有些个嘲讽声,也阵阵地传到了李东的耳朵里。 “咋的?现在的猪都长翅膀了吗?都会飞了?” “要我说啊,他要是能去狩猎队,那我还能当连长呢。” 格外刺耳的话同时也传到了连长的耳朵里:“你听听!你听听!” 李东瞥了一眼连长,他的脸色难看极了。 连长拿出烟斗,点着了抽了两口说:“这样吧,你先树立个好的榜样,至少能在他们面前能够说得过去。” “知道了,连长。” 李东就像是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地走出办公室,但一出办公室的门,李东的脸色立马好了许多。 他站在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想到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算是看到了点希望。 “想要榜样还不简单...” 他边嘟囔着边思考着,有关榜样这事儿他只能交给班长魏德柱来运作了。 他调整好情绪,准备回去装模作样地演一下。 在前方渐渐散去的人群中,他把眼睛停留的副指导员李仁义身上说:“只要这个瘪犊子别给我捣乱就行。” 李东返回了猪号的马架子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了,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犯愁。 魏德柱随后也跟了进来,追问道:“东子,连长说啥了?” “连长让我先树立个好的形象,然后才有机会进狩猎队。” “你小子行啊,看来你进狩猎队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李东听着班长魏德柱的话有点懵,说道:“班长,我咋有点不明白呢。” “连长那话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啥好处都给你,你让人家连长咋当,你又不是连长家亲戚。” 魏德柱继续说:“你在这段时间消停点吧,少给连长惹事,好好改造,等食堂将野猪肉做出来,到时候我和老于给你好好在连队宣传一下,说是你给打的肉,你进狩猎队这事儿基本上就能准成了。” 此时的李东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他强压着喜悦的心情问:“那他们会信吗?” “肯定信啊,往回扛那两头野猪的时候,好几个同志都在呢,都是炊事班的,还有司务长也在场。” 李东没想到,班长魏德柱做起事情来真是滴水不漏,如此心思缜密,这有点让李东刮目相看了。 “这么说的话,那去狩猎队的事儿就板上钉钉了?”李东顿时两眼放光。 魏德柱提醒道:“你也别太大意啊,连长那儿没人告你的状...” “这个我懂,如果这事成了,班长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你小子,多给我打点狍子肉来,我馋了狍子肉馅饺子了。” 李东咧嘴一笑说:“班长,你说吃啥肉,我就给你打啥肉。” 在李东离开后,魏德柱倚靠在土炕沿上叹了口气,这回好不容易跟李东递进了一下情感,眼看着李东快要离开猪号了,他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魏德柱虽有不舍,但对于李东而言,狩猎队才是真正的好去处。 他转念一想,不管去哪儿李东也是在19连待着,于是他点着了烟丝,慢悠地裹了两口,脑袋里开始琢磨该如何尽快地促成此事。 第九章 小狐狸精 李东借着去青龙村找妹妹李萍的借口,跑出了兵团,因为他没看见周虎和郭富华在兵团的大院里给狩猎队的几个新人讲课。 他现在要整掉副指导员李仁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还是担心李仁义最终会坏了自己进狩猎队的事。 李东还在等着郭富华来给自己汇报昨晚的情况,既然郭富华不来,李东只好亲自去找他。 很快,李东来到了青龙村,村口坐着几个老娘们,她们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扯老婆舌。 她们瞅见李东来了,全部都闪到了一边儿,等着李东消失在她们的视线范围之外,她们又凑到了一块儿堆儿,然而声音会比刚才高了几个调调。 李东迈上了一条笔直的大道,直奔着王春花家而去。 王春花是三年前从海城插队来的北大荒,仅隔了一年,她嫁给了京城来的一个插队知青俊小伙。后来,王春花给他生了一对儿龙凤胎,她在家照顾孩子,她丈夫在村里的小学当教师。 当李东站在王春花的门口时,就听到了屋内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 “老大,她可是李东的妹妹,你最好别乱来啊。” “你给我起开!就是他来了能咋!你大哥我身子骨打小儿就硬蹦,真来了嘿我再跟他较量较量。” “刘学义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王春花,咱们可都是插队的,另外你男人也是从京城来的,怎么着也得相互帮衬着啊。” 李东在门口活动活动几下筋骨后,打开门直接冲进了屋子里。 他目光冷厉,直接绕过周虎和郭富华,将眼睛死死地盯在了刘学义那张黑红的脸蛋上说:“你们三个都在呢啊。” “刘学义,走,咱俩出去比划比划!” 魏德柱前脚告诉李东别给连长惹事,李东后脚就给忘了。 刘学义有点开始打退堂鼓了,而李东一恼怒就把榜样的事抛到了脑后。 “怎么着?”李东瞧着刘学义一动不动,质问道,“你骨骼不是硬蹦吗?” 刘学义跟李东的臭名声几乎差不多,他俩的身高体重也都差不多,刘学义现如今成为青龙村的公害,如果再将打架持续下去,那么接下来被处分的就是他了。 “好了好了,刘学义你该干啥干啥去!”王春花根本不希望看到二人再一次掐架。 李萍往李东身边凑了凑,小声说:“哥,你要是再打架,你可能真的要去养臭虫了。” 刘学义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说:“行,但我不是怕他啊,这个咱得说好。” “那就找机会在练吧,今天我看在妹子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李东和刘学义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瞅了瞅,彼此心里都明白咋回事,其实双方较劲都两年多了,也没有分出个胜负高低来。 “你啊,要是相中了别人家的姑娘你就直说,我可以帮你去当这个媒人。”李东瞥了一眼李萍,然后告诉刘学义说,“兵团的那些姑娘你就趁早放弃这个念头吧。” 刘学义一看还有这好事,痛快地说道:“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你就帮我这个忙。” 李东好奇地问:“你看上谁了?” 刘学义不知道姑娘的全名,想了半天说:“我只记得她叫桂兰。” “啥???” 听到这个名,李东顿时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刘学义看上了村代表的小姨子。 然而,周虎和郭富华也是微微一愣,一致认为老大的眼光和品味有问题。 “怎么了?有事说事。”刘学义看着三人十分惊诧的表情说,“如果这个忙你帮不上的话,那我另找别人,别到时候办事没个准普儿。” “能到是能,就是有点棘手啊。”李东担心隔墙有耳,于是朝着三人说,“咱们出去研究一下。” 他们仨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外面走,这时李东的嘴角已咧出了笑纹,他准备将刘学义派上用场了,这简直搞掉李仁义的是天赐良机啊。 “你们几个千万别打架啊。”王春花的俏脸上浮现一抹担忧的神色,嘱咐道。 出了门,初冬的暖阳打在刘学义的脸上,倒显得他白净了许些。 路面上的雪格外的刺眼,刘学义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停住了脚步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不行,再走远点。”李东凑近了刘学义耳边说,“你相信我不?” 刘学义侧着脸瞥了一眼李东,他除了能打架之外,品行还是可以的,回应道:“嗯,信倒是信。” 他们四人陆续地走出了青龙村之外,而他们的身后却有几名看热闹的村民慢慢地跟随着。 在青龙村的村民们看来,他们四个打架场面就是村里的一道亮丽风景。 “他俩又约上了?” “谁知道呢,他俩在打下去的话,那个刘学义就彻底完犊子了,指定会被拷走的。” “走走走,咱们看看去,实在不行就把他们拉开吧。” 眼看着再往前走就要到建设兵团了,那可是李东的范围了,刘学义心底开始犯嘀咕了。 “就在这儿说吧。”刘学义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任何异常。 李东瞧着四处没人,小声说道:“你说的桂兰她就是个小狐狸精,她跟连里的副指导李仁义有一腿,你不知道吗?” “那不都是传言吗?” “屁!村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这事儿!” “老大,不是传言,是真的,昨晚我和虎子看他俩钻热被窝了。”郭富华插了一句嘴说。 刘学义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道:“他姥姥的!这个瘪犊子平常看着老实巴交的,整个一嘎杂子玻璃球!好家伙搞偷腥这一套是吧!” “丫的,这你咋早不跟我说呢?”刘学义责备起郭富华说。 “不怨我啊,我只是还没来得及...” 李东担心郭富华的嘴将昨晚上的交易秃噜出去,接过话茬说:“如果你看不惯这个瘪犊子,那我帮你对付他,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以前不仅调戏我妹子,还调戏陈大美女(陈玉芝),这次给他新账和老账一起算,咋样?” 刘学义一听,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有点怀疑李东是要借着自己这双手搞垮他的死对头。 李东可不能给刘学义考虑的机会,知道他不傻,只是偶尔脑袋不够转而已。 “我想知道你到底看上那个小狐狸精啥了?”李东先将话题转移到小狐狸精身上,然后在将仇恨拉回来,“是人家在袒胸露背的时候被你看见了?还是偷看人家洗澡了?” 刘学义的脸顿时红通通的,一直红到发根,像极了一团火,他十分腼腆地说:“都...都不是。” 这一切可逃不过李东的眼睛,肯定是都有了,他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一个弧度说:“现在抛开别的不谈,那我问你,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第十章 拿捏李仁义 李东看着刘学义迟迟不作回应,挺大个小伙子开始变得扭捏起来了。 “你倒是说啊,小狐狸精都跟别的男人钻热被窝了,你还在这儿跟没事人一样?”李东继续煽风点火说,“小狐狸精的肚子被李仁义搞大过,你知道不?” 李东的这句话说完,算是彻底刺激到了刘学义的神经了。 “你说啥?你在给我说一遍!”刘学义顿时火冒三丈,双手抓着李东的棉大衣领子不放说。 “老大,老大,别伤了和气啊。” “是啊,老大,这事都是传遍了,你还蒙在鼓里呢。” 周虎和郭富华一起拉开了刘学义说。 刘学义知道桂兰和她男人没孩子,因为她男人患有十分罕见的病,村医也束手无策,根本无法医治,所以桂兰只能拉帮套子来过日子。 拉帮套子,是丈夫患重病并且没能力抚养孩子和老人,需要寻找另一个男人担起重任,一旦丈夫去世后就可以和这个男人成为夫妻继续生活。 前提是要经过丈夫的同意,还有这另一个男人得心甘愿意地干这件事。 很明显刘学义就是在等待这个机会,谁曾想这个机会却被兵团里的小白脸副指导员李仁义给夺走了。 刘学义慢慢地松开了手,随后长叹一口气说:“我倒是想跟家人过日子,可人家有了...” 他的话说了一半,便朝着身后的树干上就是狠狠地打了两拳。 “咱们搞掉了李仁义,你可以有这个机会,至于以后你和桂兰怎么过日子,那是你们俩的事,只要你不嫌弃她就行。”李东打趣地说道,“你就这小身子骨,根本架不住那女人的使劲霍霍啊。” “那你说,我们怎么搞他?” 李东给郭富华使了个眼色说:“原本我要单独对付他,这下我们算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今晚就可以动手,捉奸。”郭富华回忆道,“昨晚他俩的悄悄话是,明日你我继续在此举行高唐之会,挑灯夜战可好?” “卧槽!”刘学义心痛的骂道,“还特马的挺文艺!” “对了,有个特别重要的事情,我得告诉你。”李东说完,在左侧看见了几个村民往他这边萨麽。 “啥?” “桂兰的男人死了,十有八九就是那个瘪犊子使得坏。” 刘学义此时的心凉了半截,似乎对半老徐娘的桂兰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趣,于是他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说:“无所谓了,只要今晚搞掉他就行了。” 眼看着天色渐渐地黯淡了些,李东计划着今晚5点之后开始行动,同时让李萍今晚在王春花家里住,否则李东他没法找借口出来。 他们四人商量好了一切,但为了保险起见,李东建议最好是先拿捏住李仁义,只要抓住了死穴,从此李仁义就乖乖地被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了。 四人散伙了之后,看热闹的村民们纷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这就结束了?” “啥情况?没打起来吗?” “他们好像在商量一件事,像是有大的动作。” 李东回到了猪号的马架子内,他现在连喂猪都不管了,都是班长魏德柱帮着喂。 他今晚要再灌醉一次班长魏德柱,昨晚是班长掏钱买的二锅头,今天需要他请客了,还包括周虎和郭富华的酒。 他考虑着给他俩买一瓶二锅头,并不是他吝啬,而是那两个驴马蛋子酒喝多了容易误事啊。 李东瞧见班长进了屋,给魏德柱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说:“班长,晚上再整两口啊。” “行啊,我刚从炊事班那里回来,我跟司务长说明天就把野猪肉处理一下。” “这么快啊?” 魏德柱接过水杯说:“你这事儿耽误不得。” “行,今天酒钱我掏了,算我孝敬您的。” “这话说的,见外了啊。” 魏德柱一边喝水一边想着,只要他能稳妥的进入狩猎队,那去开荒营的事或许就没机会了。 魏德柱在炊事班司务长那里听说了去开荒营的抽调名单中,有李东的名字。 但这背后搞鬼的人,魏德柱也猜了个大概,能干扰抽调权力的人除了副指导员李仁义就没有别人了。 天已黄昏,没过多一会儿,黑暗悄无声息地光临在这片土地上。 李东跟着魏德柱来到了食堂,今晚的伙食是土豆白菜、汤,还有点剩鱼。 “你妹子呢?”魏德柱没有瞧见李萍。 李东坐在长条凳子上,起开了两瓶二锅头说:“她在青龙村的王春花家里学织围脖呢,好像是今晚上不回来了吧,等着吃完饭我去看看,如果她想回来住,我就给他接回来。” “行。”魏德柱看着桌子上多了一瓶酒问:“那瓶是给谁的?” “那两个驴马蛋子的。” “你还真惯着他俩。” 李东喝了一口酒说:“我只想让他俩毫无保留的告诉我老陆的事。” “是吗?”魏德柱盯着李东的眼睛了瞅一会儿,发现他的眼睛里藏着事。 “嗯。” 魏德柱提醒他说:“你只要别给我惹事就行了。” “放心吧,班长,来,喝一个。” 没过多久,周虎和郭富华来到了食堂,李东把周虎叫过来,然后给了他一瓶二锅头,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李东趁着回头看的时候,扫视了一圈,竟然没发现李仁义的身影。 “这个瘪犊子没来?”李东担心情况有变化。 他还是选择慢悠悠地继续等,只要不出意外,今晚李仁义一定会去桂兰的闺房里。 李东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此时已经过了6点了。 之前的两瓶酒已经喝完了,他为了等李仁义,后来又买了一瓶二锅头。 魏德柱抽完了最后一口烟说:“咱们回去吧。” 李东点了点头,他送回了魏德柱后,又折回了食堂。 他找到郭富华小声地问:“你俩最晚上没有被他发现吗?” 郭富华摇了摇头说:“没有。” “今晚他没来食堂吃饭,难道他早就直接去了桂兰家?” “有可能,或者他白天就没回来。” 李东十分笃定地说:“他回来了,上午我还在连长办公室门外看见他了呢。” “你俩吃完了吗?”李东问道。 周虎和郭富华点了点头。 “走,咱们直接去青龙村。”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三人前往青龙村,叫上了刘学义、王春花、李萍之后,他们悄声地一同前往桂兰家。 他们看见桂兰家里点着灯,而且还有另外一个人影,似有似无的。 他们潜入了院子内,陆陆续续地趴在了窗户前,开始偷听屋里的交谈的话语。 然而,屋内的喘息声和柔媚声变得越来越重,李东和王春花知道屋内是在干啥,周虎和郭富华也多少明白点,毕竟昨晚偷听过一回了,可李萍和刘学义却是大眼瞪小眼地你望了望我,我望了望你。 “可以了,咱们直接踹门而入。”李东对着刘学义指挥道。 刘学义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一个极速冲刺,然后他抬起脚只听“啪”的一声,桂兰家的木门一瞬间炸裂开来。 巨大的声响直接给李仁义吓软了,心脏砰砰地乱跳着,屋内女人的异常声响也戛然而止。 “谁?”李仁义立即提上裤子,跳下土炕胆怯地问。 等李仁义看到李东以及他身后的几人时,李仁义的两条笔直双腿传来一阵酸软,开始逐渐地不听使唤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而床上衣衫不整的桂兰用花被子盖住了半截身子,坦露香肩,满脸鄙夷地瞧着李东,还有刘学义。 “东子...东哥。”李仁义的声音带着哭腔说,“这事儿可不能告诉连长啊,要不然我这辈子就完了。” “李仁义啊,李仁义,你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 没等李仁义说话,炕上的桂兰倒是反咬一口:“大半夜的你们擅闯我家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东坐在椅子上,十分淡然地瞅着她说:“孙桂兰,你男人的死并不是意外,具体的原因你得问这个小白脸,另外你勾搭兵团里的男知青,你可是要受处分的。” “你说我男人咋的?是这个瘪犊子害的?”孙桂兰哇的一声像是炸了庙,朝着李仁义嚷道:“啊!你个该瘟的瘪犊子!” 孙桂兰不顾形象地将土炕上的秀花枕头和两个小板凳朝着李仁义的脑袋上砸去。 第十一章 机会 这种场面他们都见怪不怪了,是两口子吵架和不是两口子吵架在青龙村也时有发生。 李东瞧见孙桂兰气的说不出话来了,转过头看向刘学义说:“你看怎么办?” “那就交给你们连长发落吧。”刘学义的眼睛瞟向了炕上的孙桂兰说。 “东...东哥,我求求你了,以后我都听你的话,只要你别把我交给连长。”李仁义苦苦求饶说。 “听我的?”李东站起来十分诧异地说:“去开荒营的新点建点的名单里出现了我的名字,这事儿是你安排的吧?” 李仁义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小腿上说:“是,是那次打完架我气不过,搞了点小动作。” “那行,只要你劝动连长让我进了连里的狩猎队,这次的事就暂且搁到一边,如果你以后还不老实,那就别怪我了,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李仁义又是点头,又是磕头。 李东用脚踩着李仁义的命根子上说:“再管不住自己的家伙事,那我给它切下来喂狼!喂狗!” “我记住了,东哥,咱们都姓李,兴许五百年前是一家,别把事情做的这么...” 李东朝着李仁义的胸膛上踹了一脚:“谁他妈跟你是一家!我们老李家可没有你这种瘪犊子!快滚!” 李仁义穿上衣服和裤子离开后,李东带着他们也离开了,仅留下孙桂兰在家里嚎啕大哭。 王春花听着孙桂兰的哭声似乎有点心疼了,担心她会想不开,非要去照看。 “春花妹子啊,她不但不领你的情,反倒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李东劝阻道。 王春花一想也是,她既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心里固然强大,哭完释放下,眼泪一抹鼻涕一擦,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还不是该干啥干啥。 “李东,你要进连里的狩猎队了?”刘学义站在院子的门口问道。 李东瞧着刘学义羡慕的眼神点了点头说:“我总不能养猪养一辈子吧,得给自己找个好去处。” 李东的这句话被刘学义记在了心里,他也需要给自己找个好去处。 刘学义跟着周虎和郭富华进了屋后,李东问李萍说:“你是回宿舍还是在春花妹子那里住?” “我就在这儿住了。” “行,那我就回去了啊。” 李东瞧着李萍进了王春花的屋子后,这下他可以放心的回去了。 他心里的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拿捏住了李仁义,往后的路所谓是一路畅通。 这一夜,李东倒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或许是因为胜利的喜悦地心情,或许是明天进狩猎队的兴奋地心情。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李东就睁开了眼睛,紧接着起床号也跟着响起来了。 李东叫醒了旁边的班长魏德柱,然后用脚踢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跳下土炕,简单地洗漱下,便去喂猪了。 “这是啥情况?”魏德柱睁着一只眼睛,同时也眯着一只眼睛,看着行为举止极为反常李东,一溜烟消失后说道。 等魏德柱起来后,发现李东把所有的猪都喂完了。 “他不会又要有事情求我帮忙吧?”魏德柱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道。 李东回到了马架子内,看着坐在土炕上抽烟的魏德柱,一脸心事重重地样子,他问道:“咋了班长?” “没咋,倒是你,比前两天还反常。” “就是高兴,昨晚梦见我今天进狩猎队了。” 魏德柱裹了两口烟说:“你的梦准成吗?” “必须的。”李东看了看手表说,“走吧,班长,咱们去吃早饭。” 魏德柱和李东离老远就闻到了香喷喷的肉味,于是二人加快了步伐,火速赶往食堂。 李东凑过去看见食堂窗口旁边的小黑板上,写着的菜是红烧野猪肉,没想到班长魏德柱在炊事班里说话非常管用啊,尤其是司务长,李东猜想他俩会不会是老战友。 由于红烧野猪肉香气扑鼻,今日连部食堂所谓是热闹非凡。 炊事班的司务长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望着许多同志都在安静地品尝着美味的红烧野猪肉,故意提高了嗓门说:“同志们,我说两句啊。” “你们吃的野猪肉是猪号的李东给你们打回来的。如果下一次,你们还想吃野猪肉或者是别的肉,你就告诉李东,让他打给你们吃,大家说好不好?” “好。”食堂里的人异口同声的说。 在李东咧嘴乐的同时,另一边却在私底下小声点说着一些刺耳的话。 “真打的?还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保不齐是从别的猎人那儿分来的吧。”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 李东知道是哪伙人对他不满,他现在不想考虑这些,只想着进狩猎队后离他们远点。 他坚信一点,只要隔三差五地有美味的食物源源不断地堵住他们的嘴,想必以后都会对他刮目相看的。 连长办公室内。 “今天是啥日子啊?咋还整上了肉了?”连长一脸纳闷地看着副指导员李仁义说。 “红烧野猪肉,听说是李东前天在2号地打的。” 连长弓着腰,对着木桌上的盘子里的野猪肉闻了闻,然后他夹了一块肉放入了嘴里,美味地品尝着,脑海中开始回想着那天老陆对自己说的话。 “战士们都吃上了吗?” “吃上了。” 连长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转过头问李仁义说:“你认为李东进连里的狩猎队怎么样?” 李仁义回答说:“嗯...连长,我认为吧,他进狩猎队能比在猪号强,至少能给咱们多整些肉吃。” “行,吃完饭一会儿你给他叫到我办公室里来。” “是,连长。” 李仁义走后,连长端着装满红烧野猪肉的小盆子,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幸亏老陆把在白桦林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了,要不然我还蒙在鼓里呢。” 半个小时后,李东来到了连长的办公室内。 “你找我,连长?” “坐下说。” 连长喝了一口热茶说:“狩猎队你可以去试试了,开荒营名单的事儿,名字我也给你划掉了。” “啊?狩猎队...这是真的吗?连长?”李东有点不敢相信这话能从连长嘴里说出来。 “你不都用野猪肉堵住了那帮人的嘴了吗?只要他们没有任何异议,你就可以去啊。” “多谢连长。”李东十分激动地说,“那我下午就过去。” “机会是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这得看你自己的本事,别到时候在背后骂我。” 李东咧嘴一笑:“那不能。” 连长最后提醒道:“注意安全,最好别给我惹事。” “知道了,连长。” 李东十分兴奋地跑出连长办公室,直奔猪号,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班长魏德柱。 第十二章 牛刀小试(一) 猪号的马架子内。 “我就说吧,你指定能去上。”魏德柱听到了李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他笑逐颜开地说,“连长说没说让你什么时候去啊?” “说了,今儿个下午去。” 李东琢磨来琢磨去说:“班长,你说我直接去狩猎队找队长好呢?还是先去跟着那两个驴马蛋子学习呢?” “这个你自己拿捏主意吧,不过我认为啊,你最好直接去找狩猎队的队长,既然连长都让你去试试了,想必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李东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点了一下头说:“行,班长,马上一点了,整点我就去。” 李东跑到了猪圈附近开始翻找尖刀和斧子,然后将它俩摆放在煮猪食的灶台旁。 他打上了绑腿,拿起尖刀和斧子便走出了猪号。 在兵团的大院里,李东瞧见周虎、郭富华还有三名知青在一旁的雪地上画圈圈,好似在给他们讲课。 李东知道连里的狩猎队此时在青龙山的外围,到是这两个驴马蛋子在这地方讲,起不了啥作用,没有实际操作来得快。 这连队的狩猎队一般只能在青龙山的边缘地带进行狩猎,因青龙山内野兽纵横且凶猛,他们根本不敢进入深山内。 除非是专业而又庞大的围猎帮,才敢勇闯青龙山的最深之处。 郭富华眼尖,瞅见了李东往自己这边走,于是他站起身说道:“东哥来啦?”。 “嗯。”李东点了点头,凑近一看说,周虎和郭富华在教他们怎么下套子呢,然后他说,“纸上谈兵?” 郭富华摇了摇头回答说:“并不是,这是连长让我们这样做的,先给他们传授狩猎知识,再去猎场上进行实践。” “行吧,那你俩谁带我去找狩猎队队长。” 周虎和郭富华二人同时愣了一下,没想到李东竟然要跳过听课这个步骤。 “东哥,连长说...” 李东直接打断郭富华的话说:“连长说让我直接去找狩猎队队长,你如果再跟我墨迹,那你俩的酒我可就不管了啊。” “别啊,东哥,我带你去还不成吗?”周虎噌的一下站起来说。 李东认为听他俩讲课没用,是无法知道陆景方的绝学的,只有找机会把他俩灌醉了,才能套出点有用的信息来。 李东跟着周虎上了马爬犁,周虎坐在最前头,象征性地甩了几下鞭子,只听“啪”的一声,鞭子抽打在马的屁股上,马爬犁顿时窜了出去。 青龙山据此有20多里地,周虎一路上发出鞭响,马爬犁一路飞驰。 很快,李东很周虎到达了青龙山的边缘入口之处。 “他们在哪呢?”李东看着马爬犁忽然间停下来了。 周虎指给了李东看:“那里,这是他们昨天刚搭的帐篷,应该在附近。” 周虎说完话后,在帐篷的方向瞬间传出了狗吠声。 李东跟着周虎走过去,他瞧见了在树干上拴着的两只猎犬,一黄一黑,中等身材,骨头和肌肉十分发达,正宗的东北猎犬。 周虎做出一个动作,让两只猎犬停止叫声。 李东瞅着一只大黄狗的两只大耳朵微微下垂,夸赞道:“这狗不错啊。” “这两只狗是我师父赠予你们连长的,之前你们连里的两只土狗都被野猪给咬死了。”周虎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狗说:“它是我师父的宝贝疙瘩。” 李东知道猎犬在猎人心中的分量,能让陆景方忍痛割爱,说明连长的身份极其的不简单。 “呦呵,这不是东哥吗?”一个身材胖乎,个子有些矮的男知青在不远处瞧见了李东。 另一个中等个头,比周虎的皮肤还要黑一点的知青说:“东哥干啥来了,你不知道吗?连长都说了,让他试试,如果打不到的话,那可能继续回去喂猪啊。” 李东听着前方传来的嘲讽声,完全不在意,他知道这两个是京城派系的人,胖子叫白宝义,旁边的叫刘文晋。 刚开始来北大荒的时候,他们就按照城市分派系,冰城、京城、天城、海城各自一拨人,都是年轻气盛的知青,时常有些摩擦,同时也还有一分高下的场面,总之谁都不服谁。 但日子久了,也就那么回事了,矛盾深的和不深的大部分都化干戈为玉帛了,唯独有些个边角料,一致认为拳头硬说话才好使,白宝义和刘文晋便是其中的两位。 自从李东下放到了猪号改造,冰城的知青们和京城的知青们之间争吵才算消停了数月。 “你们队长呢?”李东直接问道。 “被连长叫走了。”白宝义说完后,将周虎拽到了一边,然后二人小声地嘟囔起来了。 刘文晋做出想要给枪的动作,紧接着他又将枪拿了回来说:“东哥,你会打猎吗?” “不会。” “不会你还敢来狩猎队?你这不是来找死的吗?马江被熊瞎子舔了一下你没听说吗?” 李东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天天喂猪,上哪儿知道这个。” “也是。”刘文晋点了点头,跑进帐篷里给李东拿了个中号夹子(套子)说,“东哥啊,你不会用枪,我担心枪会走火,万一你误伤到自己,我可能会被连长骂,你就用它吧。” 刘文晋将五斤多重的夹子放在李东的双手上,随后钻进了帐篷去休息了。 李东看着用钢板组成的套子,然后用手摸了摸硬硬的弹簧和冰凉的铁链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白宝义和周虎说完话后,白宝义转过身看见了李东手上的野兽套子,笑了一下说:“东哥啊,你不会用这个吗?” “会。” “东哥,你不会是在吹牛吧?来,我教你。” 白宝义给李东强硬地讲解道:“你用双手从中间朝着两边掰开,再压平,这儿不是有个踏板么,把它放到踏板里别住,然后你用这个铁链子你随便找个树绑上就行了,最好找隐蔽点的地方,只要有野兽路过踩到了上踏板被套住了,你就成功了。” “噢,明白了。”李东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说。 如果李东按照他教的这样下套子的话,那么最少十天半个月能套到猎物,这还算是运气好的,否则数月都没有收获。 白宝义在一旁暗自偷笑着说:“周虎啊,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等我打到了猎物,我自己回去。”李东转过身瞅着周虎说,并用眼睛扫视着帐篷附近唯一的马爬犁。 第十三章 牛刀小试(二) 周虎走后,李东拿着野兽套子进了山。 这一路上李东没有把野兽套子放置在任何一处,而是在青龙山的边缘地带溜达了一圈。 他主要是看野兽的踪迹,另一个他还要瞅一瞅白宝义和刘文晋所下野兽套子的地方。 巡视了一圈,李东发现青龙山边缘地带的野兽虽说不多,但也不少,可为啥就打不到猎物呢? 他已经检查过了几个放野兽套子的位置,至少有两个套子是能套住猎物的。 李东蹲在雪地上琢磨了一下,刚才白宝义和周虎交谈的时候,他却一点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他猜想这里绝对有猫腻,否则连里怎么能好几个月见不到荤腥呢。 “不会是拿去私自卖钱了吧?” 李东觉得这种情况时有发生,嘟囔了一句说:“等打完了猎物,找机会灌醉周虎,问问是啥情况。” “妈的!我让你俩整我!还想卖钱?” 李东气急败坏地把能套住猎物的套子,稍微挪动了一下,他要让白宝义和刘文晋一个猎物都整不着。 李东寻找到了刚才发现狍子足迹的地方,那儿距离青龙山深处最近,既然班长魏德柱想吃狍子肉馅饺子,那就给他整一个狍子肉。 在不破坏足迹的情况下,李东按照白宝义教的,双手用力掰开套子,将踏板别住,再将铁链绑在树上,然后李东把套子摆放得随意一点,再用雪盖住。 放好了之后他便往回走,绝不能在附近守着,要不然白宝义和刘文晋会认为猎物来得太顺利,会被他俩被认定是碰运气,而不是真的会狩猎。 白宝义望着李东回来了,他把手里的最后一点硬馒头放入了嘴里问:“东哥,套子下好了吗?” “整好了,按照你说的随便一放。”李东故作天真的表情说。 “走啊。”白宝义拽起了刘文晋说,“咱们去看看东哥下的套子。” 李东拽住了白宝义的衣角说:“等一下,你俩去了万一吓跑了猎物咋办?” “吓跑了赔给你一个就是了。”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如果我下的套子有问题,你俩可以现场教我。” 李东想着趁他俩在思想上没有任何的防备,准备开始套话了。 “上午连部食堂做了野猪肉,你俩吃了吗?” “是吗?没人告诉我俩啊。”白宝义摇了摇头说。 李东十分纳闷地说:“不能吧,周虎和郭富华他俩应该能告诉你们啊,你们队长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另外你不是说你们队长被连长叫走了吗?一上午还能不知道没有红烧野猪肉?” “没事,也不差这一顿。”刘文晋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于是他用笑容掩饰尴尬说,“这一顿吃不上,不是还有下一顿么,所以不差这一顿。” 李东一听这话,心里面顿时有数了,他要将这个立功的机会让给副指导员李仁义。 白宝义来到了李东下套子的地方一看,十分满意地说:“对,就这样。” 然而刘文晋也跟着瞅了一眼,暗笑了一下,紧接着他轻轻地用脚挪动了几下套子的方位。 白宝义和刘文晋同样地在青龙山的边缘处巡视了一圈,他俩也在看自己下的套子有没有套到猎物,倒是没发现李东做过的手脚。 而李东却悄悄地跟在身后,试图破坏一些狍子的尿液痕迹,并不是有意破坏,他要让狍子顺路能到他放的套子范围之内。 就在他们马上到达了帐篷处的位置时,在后方的右侧传来了“嘤嘤嘤”的叫声。 “卧槽!猎住了?”白宝义满脸的不可思议,瞅着李东立刻惊讶道。 刘文晋感觉是他们的套子套住的,朝着白宝义使了个眼色说:“老白,会是东哥的吗?”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仨人极速狂奔,跟随着猎物的叫声到那一看,的确是李东下的套子套住得猎物,是一只刚成年的雌性狍子。 白宝义夸赞道:“东哥的运气真好啊。” “瞎猫碰上了死耗子,都是按照你教给我的。”李东露出洁白的牙齿说。 “老白啊,那会儿你没看见我帮了他吗?套子没放正地方,是我踢了一脚,它挪了一下歪打正着,就套住了,这还能说是东哥运气吗?” “那是啥?”白宝义越听越迷糊。 刘文晋仔细想了想,然后十分肯定地说:“这算是作弊啊,对不对?” “作弊?”李东倒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的事,心里暗暗地道:“真尼玛会玩。” 刘文晋又换了一种说法:“好听点说叫违规过关。” “你告诉我!我啥地方违规了!”李东攥紧了拳头说:“你要是没有证据你就别乱说!” “你让狩猎队的监督人员帮你套住猎物了。”刘文晋直接告诉李东说:“虽然是我不经意而为之,但最终的判定权在我手里,说你作弊就是作弊!” “真尼玛新鲜!” 刘文晋顿时一脸凶相,指着李东说:“孙子,你要是不服咱来就出去练练!” 李东再一次攥紧了拳头,准备要将之前的嘲讽都还回来,让他没想到的是,刘文晋从绑腿上抽出一把尖刀来,又把白宝义的绑腿上的尖刀也抽了出来。 “咱俩一人一把刀,就在这儿相互给对方三刀,如果还能站住不死,谁就赢。”刘文晋朝着李东吼道。 李东可不想这么干,还三刀,这不是虎臂么,玩命不说,这一刀下去给真给对方整死了的话,那这辈子可就完了。 刘文晋继续恶狠狠地朝着李东嚷道:“咋的?怕啦?” “刘文晋!别用刀尖对着人!” 李东听见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转过头一看,此人正是狩猎队队长刘敬唐,他急速赶来,连长和副指导员李仁义紧跟其后。 刘敬唐先给刘文晋使了使眼色,然后十分严肃地说:“刘文晋,你要干啥?” “啊!这不是东哥套住狍子了么,我担心它跑了,好将两把尖刀递给他剥皮吃肉。”刘文晋解释道。 连长总感觉那块儿不太对劲,他用怀疑的目光瞅着李东问:“是这样吗?李东。” 李东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渐渐地松开了攥着拳头的手,毕竟他仨是一伙的,自己势单力薄寡不敌众,索性就承认了,于是点了点头回应道:“嗯。” 听着李东回答完,连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将目光看瞥向了刘文晋,继续秉持着怀疑的态度。 这要搁在平时,连长每次提出一个问题,那李东恨不得有八百句话在底下等着反驳呢,而这次李东却敷衍地回应了,连长认为这里面一定存在着猫腻。 连长清了清嗓子,朝着刘文晋那边说:“你们最好都少给我惹事!猪号正缺人呢,谁要是想去,就提前吱一声!免得到时候犯错误了,隔三差五地跑过来跪在地上求我!别说我让你在全连大会上下不来台!” 这时,刘文晋和白宝义的脑门上同时溢出了少许冷汗,尤其是刘文晋的双手,微微一抖,差点将攥着的两把尖刀掉在了雪地上。 第十四章 牛刀小试(三) 连长瞅着套子里非常安静狍子说:“这是你们谁下的套子。” 白宝义指了指李东说:“是...是东哥。” “这不是猎到了吗?抬回去交给炊事班就行了...” 连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文晋直接打断道:“连长,这个不能算!” “为啥?”连长反问道。 “只是他运气好而已,另外我还帮了他挪动了套子的位置,这才套住了狍子。”刘文晋瞥了一眼李东说道,“打猎总不能全凭运气吧,他一点本事没有,万一出了点啥事,我们被您责怪不说,反倒是给您的心里添堵啊。” 连长顿时明白了,原来在他没来之前,这个结论就已经定下了,难怪刚才李东有要动手的架势。 既然这样,连长得让李东在他们几个面前服众,要不然李东早晚会给自己惹点事情来。 “那你说咋办?” 刘文晋知道李东不会用枪,否者他是不会在刚开始就给李东野兽套子的。 他将旁边白宝义身后的56式半自动步枪拿了过来说:“那就让他用这把枪打一个猎物来。” “打着了就算吗?”李东用不耐烦的口吻质问着刘文晋说,“别到时候,我真的打到了猎物,你还说是运气。” “当然算,你要是嫌弃我评判的不公平,那你就让连长再派一位监督人员过来。” 李东已经猜到了刘文晋的用意,刘文晋是想让自己出洋相(出丑),在他自己面前不过瘾,必须要在连长面前出洋相才过瘾。 “行。”李东指着连长旁边的副指导员李仁义说,“连长,那我选副指导员。” 连长爽快地答应道:“好。” 这让副指导员李仁义感到十分诧异,关于昨晚的事儿,他朝着李东跪地磕头,又是跪地求饶的,可今天为啥偏偏选中了自己,难道李东真的要将自己家伙事儿喂狼吗?他一想到这儿,眼神中渐渐地流露出惊恐之色。 “那个...”李仁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了,“东子啊,我也不会打猎,对这方面也不懂,你看...你最好找个熟悉的人来。” “不需要,他俩不是懂吗?你看我都套住了狍子,他俩反倒说我没真本事,还说是我的运气。” “打猎自然需要经验和运气啊。”李仁义顺嘴一说。 李东轻笑一声说:“你看,你都不会打猎,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能明白。” 这会儿,刘文晋和白宝义二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游离片刻后,慢慢地低下了头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好了,你们这一搅和,来的正事儿都让我给忘脑后了。”连长缓解尴尬的场面说,“刘敬唐,你找个时间带着李东在附近转转,熟悉熟悉这里,顺便给他介绍一下青龙山的情况。” “是,连长。” 连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行,我的话也说完了,狍子我就带走了。” 刘敬唐疑惑地看了看连长,不明白他为啥要亲自来狩猎队一趟,仅说一句正事儿就要走了,这句话分明可以在他的办公室里,让自己传达给李东就行了。 李东蹲下来在准备解开套子的时候,狍子在李东的手掌上轻轻地舔舐了几下,紧接着李东用额头贴紧了一下狍子的额头,这一亲昵的举动给刘敬唐他们三人看懵了,连长和李仁义也不知道李东为啥要这么做。 他们仨认为套住了狍子应该先挑四肢,再开膛破肚,取内脏,最后偷偷地卖钱,而李东却是亲自解开了狍子被套住的一只腿。 白宝义蹲下身子问:“你不怕它跑了吗?” 李东摇了摇头没说话,他只想让这只可爱的雌性傻狍子跟着自己去炊事班。 正常来说,到了冬季狍子会集结成群,可这一只刚成年的雌性狍子单独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它遇到了天敌,为了躲避天敌才在附近刨雪坑栖息的。 如果换做是李东的师傅的话,那么这只狍子多半是先挑四肢,再开膛破肚,直接生吃腰子和肝脏,最后把狍子的胃洗干净,将肉切块塞进狍子胃里,放点水吊起来在火里烤着吃。 李东只尝试过一次生吃狍肝,后来再也就没吃过。 李东彻底解开了套子,刚成年的雌性狍子,撒了欢儿似的一瘸一拐地在雪地上跳跃着,奔着青龙山的深处而去。 “李东,你竟然给它放跑了?”刘文晋终于逮到了机会,“连长,狍子被李东给放跑了!” “我看着呢!”连长咂了咂嘴说。 刚过了一分钟,那只雌性的狍子又一瘸一拐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它来到了李东的身旁,嘤嘤嘤地叫了两声,李东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狍子的额头。 这一幕被刘敬唐三人看在了眼里,纷纷呆滞了片刻,同时连长和李仁义也对此感到大为惊叹。 他们都知道狍子傻,却没见过这么傻的。它被套住了,又给放跑了,然后它自己又跑回来了。 李东停止了抚摸狍子的动作说:“连长,它可以先养着了。” “行,那养肥了在吃肉,到时候过年我让炊事班给你们包狍子馅饺子吃。” 李东没想到连长一杆子给支到了过年,他抬头望着天色逐渐暗淡了些说:“连长,那我先跟着你们一起回去吧,明天上午我再来打猎物。” “好,这事儿你自己做决定。”连长给了李仁义一个眼神说,“有他在,明天没人敢评判你不公平,是不是我的副指导员?” “是是是,连长,我一定让这次的狩猎考核公平公正的进行下去。”李仁义挺直了身板表了下决心。 李仁义说完后,李东抱着受伤的狍子跟着连长和李仁义,坐上了马爬犁赶往连部。 帐篷外的刘文晋叹了一口气说:“老大,到手的狍子没了,咋办?” “还能咋办?难道你让我去连长那儿告诉他说,狍子你不能带走我还想留着卖钱呢?” 刘敬唐接着说:“他明天不是来吗?那咱们就让他什么都打不着。” 白宝义提着手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说:“那咱们在枪上做手脚?” “你傻啊。”刘敬唐眼睛在不经意间看到了拴在树上的两只猎狗,一脸坏笑地说,“晚一点,咱们带着它俩,专门挑个头大的,把能打的猎物都打来,打不来的就想办法赶走,另外你们去青龙村找那帮猎人收集穿过的衣服,将它们都牢牢地绑在树上就行了。” 第十五章 灌迷魂汤 很快,李东他们马上就要到连部了。 这一路上,李东表现得十分拘谨,虽然连长没向他透露亲临狩猎队的原因,但是他心里仔细地琢磨了一番。 可能是比较担心自己刚来狩猎队,一旦再惹出点事情来的话,恐怕连长的日子以后就不好过了,另外那三个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那可是京城知青里出了名的惹事精。 或者是因为副指导员李仁义在场,连长不好多说什么,有些事情只能靠他自己去悟。 暮色渐浓,气温骤降,李东紧紧地抱着狍子,与连长和副指导员李仁义分开后,就回到了猪号的马架子内。 李东并没有把狍子送往炊事班,反正在哪里养都是养。 他还要将狍子送给陈玉芝,毕竟人家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忙,要是不送点东西还个人情,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开荒营新点建点名单上的名字,李东知道以连长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给划掉的,顶多在最后举手表决时,会额外放水。 李东想着该怎么让陈玉芝亲自来到猪号,然后顺其自然地看中了这只可爱的狍子,而不是赠予的,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他的脑海里立马想到了妹妹李萍,也只有她才能陈玉芝亲自过来。 “班长跑哪去了?”李东等了半天,也没瞧见魏德柱的身影。 他还想跟班长说去宿舍找下妹妹李萍呢,现在猪号只有自己,若是离开了,狍子没人看着,它跑了或是被谁看见了直接给它送到炊事班,那这事就彻底黄了。 “那走吧,我先去给你治腿伤。” 李东抱起狍子就出了门,直接去找卫生员范茂平。 范茂平不仅会治疗病人,还会治疗一些动物的小病症。 李东进了屋,瞧见范茂平戴着眼镜弓着腰在一旁鼓捣着什么,他问:“老范,你看我整到了啥?” 范茂平转过头一看,十分惊讶地说:“呀!狍子!” “母的?”他又说了句。 李东点了点头说:“是啊,它受伤了。” 范茂平用右手向上推了推眼镜框,仔细一看狍子腿部的伤口说:“它这是被套子夹了啊。” “对啊。” “那你送我这没用啊,你直接送给炊事班啊。”范茂平舔了一下嘴唇说,“哎,我都很久没吃到狍子肉了,都快忘记它是什么味儿的了。” “这可是连长让我来你这儿的,连长说它太小,养肥了在吃。” 李东带着质问的口吻说:“你就说你救不救它吧。” 范茂平瞅着李东要去连长那儿要告状的架势,一下子就怂了。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还不成吗?” 李东嘴角一咧,泛起笑意说:“这要不是连长亲自发话,我早就给它送到炊事班了,狍子馅饺子我都馋疯了。” “过年能吃上就不错了。”范茂平观察着极为乖巧的狍子说,“它要养到过年的话,也就能够吃一顿。” “没事,我这不进咱们连里的狩猎队了吗?到时候给你们多整点狍子,这个就先养着呗。” “这事儿你跟我说不着,你得问连长,他说让养着咱就得养着。” 范茂平说完这句话后,李东再也想不跟他犯话了,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把狍子的伤口包扎好,最后说上一句道谢的话就离开这里。 李东在回猪号的路上看见了妹妹李萍,她正在跟着陈玉芝在一边闲聊。 他的内心突然传来一阵暗喜,随后他轻轻地抚摸着狍子说:“靠你了啊。” “李萍,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李东朝着李萍嚷着说。 “啥呀哥?”李萍一时间没看太清,然后凑过来在李东怀里一看,兴奋道,“狍子!” 李萍慢慢地抚摸着狍子说:“好可爱呀,哥,你从哪里整来的啊?它受伤啦?” 李东将下午去狩猎队的事儿全部都告诉了李萍,可是李萍抱起毛茸茸的狍子,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就是她想养这只狍子。 “看来成功了?”李东在一旁看着李萍对着狍子做出了十分亲昵的举动,嘀咕了一句说。 “你想养啊?” 李萍抿了抿红润的嘴唇说:“嗯,哥,你说连长他会同意吗?” “在哪养都是养,我同意就行了。” 李东感觉把陈玉芝晾在一旁不太好,于是趁机用胳膊肘怼了怼李萍。 “咋了哥?” 李东微闭双眼,轻叹一口气说:“陈大美女还在呢,你不给人家也看看?” “噢!”李萍嘿嘿一笑说,“光顾稀罕它了。” “陈姐,你快过来!”李萍朝着陈玉芝挥了挥手说。 陈玉芝比李萍大一岁,跟李东同岁。 李东知道她俩的关系好,但这种对女生毫无抵抗力的东西,李东是一定要在陈玉芝面前分享出来的。 没过多一会儿,李东就听见了李萍和陈玉芝在激烈地讨论着。 刚开始还是十分和谐的画面呢,这才屁大点功夫,就开始你争我抢的了。 “李萍啊,你过来一下。”李东把李萍叫到一旁说,“你俩这是要干架啊?” 李萍气鼓鼓地抱着臂膀说:“快了。” “不就是一只狍子吗?再说了,你去青龙村学习,哪有时间养它啊?”李东开始准备给李萍灌迷魂汤了。 “谁说没有!大不了我把它拿到青龙村去养!” “万一你没注意,狍子就被他们是给杀了吃肉,我看你咋办,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说理去。” 李东看李萍还在犹豫当中,他继续说:“不如放在兵团里养,有连长在呢,你怕啥,谁还能明目张胆地给它带走?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萍想了又想,片刻之后,淡眉一下子舒展开来,说道:“也是哈。” “你看啊,你平常去青龙村的时候,你可以把它放在小芝那儿,你要是回来了,你再去她那边照看,这样你也省心不是?另外你俩关系这么好,我认为没必要因为它伤了彼此感情,对不?”李东一边分析一边出主意说。 “哥啊,还得是你啊,你这脑瓜子到底是咋长的?” “别贫了,快去吧。” 李东远远地望着李萍远去的背影说:“希望小芝能明白我的心意啊。” 紧接着李东的眼神向四处瞟了瞟,没瞧见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于是他返回了猪号。 第十六章 郭富华的小心思 李东打开了门,看见魏德柱坐在土炕上叼着烟斗,眼睛直勾地看着前方,不知道他在想啥呢,紧接着李东脸色骤然一变。 这时,魏德柱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动静,他转过头往门口处一瞧,发现是李东回来了。 “回来啦?”魏德柱裹了一口烟嘴,随后吐出了烟雾,立即跳下了土炕。 李东敷衍地回应了句:“嗯。” “咋了这是?”他瞅着李东的脸色不太对劲,“狩猎队有人刁难你了?” “不能啊。”魏德柱心里一边嘀咕着一边抽着烟,“难道连长没去?” 李东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并叹了一口气。 “东子啊,你这是要把我给急死啊?” 李东将下午发生的事,用十分简短的话告诉魏德柱说:“我整到猎物了,狩猎队里有个虎臂说我打的狍子不算数,纯粹是碰运气而已。” 魏德柱的眉头一紧:“连长去了吗?” “去了,就是他当着连长的面说的。” “连长同意了?” “同意了。” 魏德柱也没想到连长会同意,不过,他重新思考一番,大概摸清了连长的意思了。 “那连长最后咋说的?” 李东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又倒了一杯说:“明天重新打一次猎物,副指导员帮忙监督。” “哎?班长,你咋知道连长会去呢?”李东刚才还在纳闷儿,连长去没去狩猎队,班长是咋知道的呢。 “是我亲自找的连长,狩猎队里的那两个知青太虎了,连里可是出了名的,我担心你会吃亏,另外你好不容易能进狩猎队,再打架可就不是光喂猪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李东听着魏德柱说的这句话,心里顿时感觉暖滋滋的。 要不是那会儿连长来了,他准备按照之前想好的路线逃跑了。 李东的身子往前挪动了几下说:“班长,太感谢了,要不是班长你,我的小命就要交待那里了。” “东子,你这是要干啥?”魏德柱看着李东的架势好像要给自己下跪,他立刻上前阻止道,“别这样啊!” “我就是去连长那儿卖个老脸帮你一把,你别多心,你都在我这儿改造一年多了,总得有个好着落吧。” 此时,李东的心里虽有暖意,但他还是要将之前的李东混不吝形象搬出来。 “班长啊,我刚才就是坐着硌屁股,你可别误会啊。”李东的嘴角咧出了笑纹说,“我不太会说话哈,唯一能做的,就是班长你要吃啥肉,我就给你打啥肉。” “那在打个熊瞎子肉吧。” “行,那看我明天能打到哪个。” 李东认为还是把带回雌性狍子的事儿跟班长说一下,要不然哪天在传到他的耳朵里,关系又会变得疏远了些。 “对了,班长,半个多小时前我就回来了,你没在,受伤的母狍子我让连里的卫生员老范给它包扎好了伤口之后,我就交给李萍和陈玉芝养着了。” 李东看着魏德柱坐在土炕沿上张着大嘴,那烟嘴都快要捅到嗓子眼儿了,继续说道:“连长说母狍子太小了,先放炊事班养着,养肥了在吃肉,我担心那帮家伙还没等养肥呢,就把它给宰了。” 当魏德柱的嘴边流下几滴口水时,这才反应过来,他用宽厚的手掌擦了一下嘴边,然后又在身上抹了几下。 “啊!这事儿你做得对,关键是她俩会养吗?别再给养死了。” “那不能,晚上吃完饭后我跟我老妹儿说说,有啥不懂的来问你不就行啦。” “咋的都行。”魏德柱还是把吃肉的希望放在了李东的身上,“既然她俩喜欢小动物,那就让她俩养着吧,你再多打几只不就行了。” 李东非常同意魏德柱的想法,于是点了点头。 他瞅了一眼手表说:“走吧,班长,到饭点了,咱们去整两口。” 这次李东给周虎和郭富华各买了一瓶二锅头,反倒是今天他俩却没来连部食堂吃饭。 最后李东把闲置在桌子上两瓶二锅头,跟班长魏德柱都给包圆了。 其实周虎和郭富华是被刘敬唐给叫走了,让他俩去青龙村收集猎人衣服去了。 狩猎队驻地棉帐篷内,刘敬唐静坐在油桶改良的炉子旁,一边用手添加着柴火,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烧成铁红般的火焰发着呆。 刘文晋冻得哆哆嗦嗦地掀开了营帐门说:“老大,他们来了。” “嗯,让他们进来吧。” 周虎和郭富华分别扛着两个深色的大包裹迈进了棉帐篷内,白宝义和刘文晋立即上前帮着他俩拿下包裹放在了地上。 刘敬唐站起身眼睛瞥向了暗处问:“你俩吃饭了吗?” “我俩吃完来的。”郭富华说完马上蹲在了地上,打开一个包裹说,“这是我俩上午没吃完的红烧野猪肉,还有半瓶二锅头。” 刘敬唐他们三人一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暗处郭富华,三人同时咽了一口唾沫。 “等一下,什么味儿?”刘敬唐嗅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说。 其余帐篷里的人也跟着嗅了嗅,然而,郭富华却低着头闻了一下包裹内部,一股怪味猛然冲入到了郭富华的鼻孔里,呛得他朝着一边干呕了半天,差点没将晚饭给吐出来。 “快系上它!然后扔到外面去!”刘敬唐捏着鼻子朝着郭富华嚷道。 郭富华立即朝着周虎摆了摆手,让他把两个包裹先扔出去。 刘敬唐他们跟着周虎和郭富华,一边吃饭一边跟他俩聊天,丝毫没有让他俩走的意思。 “那啥,你俩待会儿帮我们个忙,咱们一起把衣服绑在树上,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郭富华担心后边打猎的事也会参与进来,他可不想跟李东撕破脸皮,更不想让李东知道他参与过这事儿,要不是刘敬唐亲自找了刘学义,他才不会给刘敬唐收集这些破烂臭衣服呢,这死冷寒天的,哪有在食堂里吃肉喝酒潇洒啊。 “行倒是行,好处你跟我老大谈就行了,我俩帮你绑完衣服就得过去了,明天一早还得给他们讲课呢。” 刘敬唐将最后一口酒喝了之后,擦了擦嘴说:“行,那咱们这就出发。” 第十七章 借 刘敬唐三人分别穿上了棉大衣、戴上了狗皮帽子、打上了绑腿、系上腰绳、别上了尖刀和斧子、背上枪,他们全部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这才出了营帐的门。 刘敬唐先开营帐的门,给帐篷外的两个包裹照着亮。 “你们打开看一看分一分。” 郭富华忽然停住了前进的脚步,立马拽住了周虎说:“老周,你想放水吗?” “走。”周虎扭过头朝着刘敬唐说,“刘兄弟,我俩上后方放个水。” “懒驴上磨屎尿多,去吧。” 刘敬唐看着白宝义和刘文晋分别蹲下来,打开深色的包裹一看。 不仅各种异味夹杂在一块儿,而且包裹里的衣服几乎是破破烂烂的。 “老大,他俩都是从哪里弄来的?”刘文晋被散发出来的难闻气味,熏得差点喘不过来气了。 郭富华提着裤子走出来回答说:“这些衣服凑起来真是太不容易了,你别看破,人家还不舍得给你呢,等用完了我俩还得给人家送回去呢。” 刘文晋和白宝义在包裹里不断地翻出来一些棉衣服棉裤子,一些背心裤衩子,还有一些臭袜子。 “老大,你确定就用它们?”刘文晋十分疑惑地问刘敬唐。 刘敬唐点了点头说:“它们是驱赶野兽最好的武器。” “咱们需要分头行动。”刘敬唐仰起头望着璀璨的星空说,“咱们前半夜争取速战速决。” 刘文晋和白宝义将这些衣服又放回包裹里,系上活扣,扛在肩膀上之后便准备朝着青龙山出发了。 “你俩等一下。”刘敬唐叫住了刘文晋和白宝义说,“郭兄弟和周兄弟,你俩牵着这两条猎犬吧,如果遇到了危险,至少咱们能提前收到点信息。” “好。” 郭富华和周虎分别解开了拴在树上的猎犬,彼此二人的眼神也同时相互交流着。 郭富华在周虎的身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很想知道明天李东要是发现青龙山边缘地带将无猎可打,该怎么去应对。 或许这根本不是他自己该考虑的事,只要有酒喝他就心满意足了。 “周兄弟,你跟着白宝义。”刘敬唐瞅着郭富华说,“郭兄弟,你就跟着我们吧。” 刘敬唐说完后,他们五人一同前往青龙山,到达了边缘地带,周虎跟着白宝义牵着大黄走左边,而剩下的三人牵着黑子走右边。 今晚的夜,静得离谱,静得出奇。 李东躺在土炕上猛然地惊醒了片刻,好似做了一场噩梦,没过多一会儿,他又躺下睡着了。 “东子啊,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你今天不是去打猎吗?”魏德柱盘着腿坐在土炕上说。 李东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伸了伸懒腰说:“班长,太早了。” “早点去,早打完早利索。” “他不是还没来呢么?” 魏德柱瞅着外面的朦胧的天色说:“你还要等着他来啊,没准人家吃完早饭直接去狩猎队驻地找你去了。” 李东一听,噌的一下钻出了被窝,穿上衣服和鞋直接去洗漱了。 他跟着魏德柱在早饭的过程中,确实没有看见副指导员李仁义的身影。 李东吃完了饭走出了食堂,根本来不及跟魏德柱告别,便急急忙忙地去指导员办公室里找他。然而,办公室的门锁住了。 “这个瘪犊子,你说你去那么早干啥!!!” 李东还得去找周虎带他去狩猎队,顺便问问昨晚他俩为啥没在食堂里吃饭。 当李东来到了周虎面前时,周虎的目光却出现了闪躲之意,他给李东的感觉虽有些刻意,但他还是保持着坦然面对一种的姿态。 李东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眼睛说:“周虎,带我去狩猎队呗,今天我还要考核呢。” “东哥啊,我给他们讲课呢,这次你让老郭带你去呗。” “也行。” 李东又说:“昨晚你俩怎么没来连部食堂啊?” “啊!那啥东哥,昨晚我俩给老大过生辰去了。” “那你先忙着吧。” 李东说完,便转过身去找在旁边发呆的郭富华。 “他俩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呢?”李东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郭啊,走啊,带我去狩猎队,一会儿该不赶趟了。” “走吧。” 李东担心郭富华同样的也会墨迹一下,没想到他却回答得如此干脆。 李东坐上了马爬犁,在后面瞅着郭富华挥舞鞭子的气势,倒比周虎还像那么回事儿。 “啪”的一声巨响,震开了树上的雾凇,使得它们纷纷坠落,骏马奋蹄疾驰而去。 郭富华赶马爬犁的技术要比周虎稳当多了,最主要的是速度快。 李东和郭富华来到了狩猎队的驻地,瞧见了刘敬唐三人和副指导员李仁义在一边闲聊。 “副指导员,我把李东带到了。”郭富华朝着李仁义的背影说。 “嗯,好,你去忙吧。”李仁义背着手转过身瞅着李东说,“来了,东子?” “东哥,来啦?”刘文晋也跟上了一句。 李东杵在那儿十分懒散地回答说:“没有,我搁炕上躺着呢。” 刘敬唐看着有些尴尬的场面,清了清嗓子说:“东哥今天是来考核的,他要用啥东西你俩尽管提供就行了,另外副指导员在这儿呢,你俩可别给我上眼药啊。” “知道了,老大。”刘文晋语气平和地点了点头说。 “那我就说了啊。”李东来到他们跟前,毫不客气地说,“绑腿、腰绳、尖刀、斧子、56半。” 李东伸出右手,指着大黄狗说:“对了,还有它!” 刘敬唐没想到李东今天竟然啥都没带,他思量了一下,似乎看懂了李东的意图了。 李东是担心刘敬唐在这些东西上做手脚,只要其中一个有问题,那么这件事的严重性可就变得不一般了。 刘敬唐暗自一笑,吩咐白宝义说:“老白,你马上去给东哥准备一下。” “好的,老大。” 李东看着白宝义钻进了帐篷内,然后他对着刘敬唐说:“这些东西我算是向你们借的啊,打完了猎物我再把它们还给你们。” “行,可别整坏了啊。”接着刘敬唐的脖子向帐篷方向稍微地挪动了一下,嚷声道,“老白,给我好好检查一下,可别把坏的东西给东哥,别到时候他打不着猎物,反倒怪我们的东西不行。” 第十八章 青龙山 白宝义在棉帐篷内翻找了半天,才将李东所要得东西放在一起拿了出来。 “这些东西是马江之前用过的。”白宝义把它们放到李东的面前说,“东哥,我已经检查一遍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就再检查一遍吧。” “没必要了,我信你。” 李东说完后,立即弯下腰一个一个捡起来,把它们分别穿戴在身上。 然后,他瞅着旁边的大黄狗说:“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大黄。”刘文晋用手指着另一只说,“它叫黑子。” 李东伸出右手牵着大黄,慢慢地蹲下身子,想要抚摸它浓密的黄色毛发和额头,可结果大黄直接朝着李东扑了过去,给李东扑了个仰马翻。 十分滑稽的一幕却逗得刘敬唐他们咯咯直笑,倒是副指导员李仁义一下子拽过牵狗的绳子。 “东子,没事吧?”李仁义把大黄拴在了一边说,“你要跟它熟悉熟悉,它虽然不会咬你,但你对它来说毕竟是陌生的。” “没事,我俩已经熟悉过了。” “啥时候?” 李东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子说:“就在刚才。” 李仁义有点不相信李东的话:“是吗?” 李东的身体处于半蹲姿态,朝着大黄伸出双手,嘴里发出“啧啧之啧”的声音来。 “大黄过来啊!” 不论李东怎么喊叫大黄,它都无动于衷,而是坐在原地,吐出长长的舌头,偏着头静静地注视着李东,随后尾巴肆意地晃了晃。 “东哥,你确定要带着它吗?”刘敬唐忍俊不禁地笑起来说。 李东站起来点了点头说:“当然,没有它我怎么快速地打到猎物啊。” “好,那我们就等着你满载而归。” 李仁义看了看刘敬唐,又看了看李东说:“我们不用跟着去吗?” “副指导员,咱们不需要跟着他去山上,只需要耐心的等待结果就好了。“ 刘敬唐才不会让副指导员李仁义跟着去,经过昨夜的一番操作,要是被李仁义发现了就没办法收场了,他接着说:”另外山上野兽较多,一旦咱们遇见了凶险,虽然能逃跑,但狼和老虎会拼了命的追咱们,我们绝不敢是不敢拿您的性命开玩笑啊。” “是啊,副指导员,前几天的马江不就被熊瞎子给舔了一下么。”白宝义补充道。 李仁义听到刘敬唐说话时,他仅仅是慢悠悠地点着头,谁曾想白宝义这句补充的话,令李仁义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紧接着,李仁义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李东,慌乱的心情逐渐地平复了许些。 “好,那咱们就在这儿等他的结果吧。”李仁义担心会遇见孙桂兰的丈夫丧命的地方,一想到这儿,他的额头立马溢出了少许冷汗。 李东背上了56式半自动步枪,牵着大黄缓缓地走向青龙山。 他昨天在青龙山边缘地带算是溜达两圈了,第一圈是自己溜达的,第二圈是跟着刘文晋和白宝义溜达的。 他经过两次的熟悉地势,已经他的脑海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过这里却无法开展骑马打围。 这里的地势虽平坦,但属于密林区,即便有好的猎马也无济于事。他现在只能通过猎犬来进行围猎。 李东来到了边缘地带,停下了脚步开始向四周观察着,这次不同以往。因为他带了猎犬,需要重新码踪。 他开始由东向西进行地毯式搜索,可在这一路上,只发现许多被破坏过的踪迹,和某些处少量的血迹,尤其是血迹,像是新的。 “他们这是故意让我打不着猎物啊。”李东忽然明白了刘敬唐今天为啥会如此大方的给自己提供狩猎的设备。 李东还是不甘心,从东向西,在由西向东,反复确认了两遍,唯独一个没有被破坏过的踪迹,竟然是奔着青龙山深处的方向去的。 “妈的!想玩我?”他要让大黄自己去寻找下猎物。 李东解开了猎犬的绳子说:“去吧,大黄。” 李东站在原地,仰望着天空,他发觉整个边缘地带的密林区一个猎物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旁边一颗树杈上,挂着一块儿蓝色破旧的布头。 “那是啥东西?”李东有点纳闷。 在他的印象里好像没有这种布陷阱的标记,他准备在往东走一走,如果还有类似的标记,就说明这里一定存在着问题。 李东的潜意识里告诉他,这个东西应该是刘敬唐那三人搞的鬼。 每隔2里地的树杈上都有不相同的东西,袜子、棉衣、棉裤、背心。 李东坐在雪地上,左想右想也无法思考出来,这些衣物为啥会挂在树上。 没过多一会儿,大黄溜溜达达地回来了。 大黄在李东周围环绕着走,一边在他的棉大衣上蹭了蹭,一边吐着舌头摇晃着尾巴,有时它的尾巴还打在李东的脸部。 “大黄,过来,让我稀罕稀罕。” 李东干脆不想了,直接抱住了大黄,朝着柔软的金色毛发就是一顿乱摸。 他短时间内非常需要大黄的帮助,才迫不得已这样做。 “大黄,等我打到了猎物,我第一时间喂给你吃。”李东摸了摸它的头颅站起身子说。 接下来,李东选择爬上树干,他想要知道那些衣服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坐在树杈上,将身后的56式半自动步枪取下来,然后勾了勾那件毛朝外面朝里的棉大衣。 他拿过来从头到尾仔细地瞅了瞅,翻了翻,然而在右侧的袖子上有个明显的痕迹,痕迹的边缘处还有血迹。 他找了很多衣物,这些大部分都有一些痕迹,很明显是受过伤的,其中有几个衣物存在野兽的牙印、刀痕、抓痕。 “北大荒猎人?” 李东的眉头紧锁片刻,突然想到了一点,瞬间豁然开朗。 李东认为刘敬唐他们是借用猎人身上的气味,将青龙山边缘地带的野兽全部赶走,最好是赶到青龙山的最深处。 “竟然搞这种把戏?” 李东再结合之前发现的新鲜血迹,刘敬唐所做的一切他都明白了,这是要让自己无猎可打。 李东将那些衣服一脚踢到了一边说:“那我就直闯青龙山最深之处!” 他现在已经跟大黄熟悉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他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了大黄的身上。 李东给大黄系上绳子,扛上枪,便带着它前往青龙山深处的小路上。 第十九章 相遇 狩猎队驻地棉帐篷内。 “老大,东哥这都去好几个小时了,咋还没回来?”白宝义有点开始担心李东了。 万一真的出了事儿,他们不仅会被连长骂,甚至还有可能从此以后无法待在狩猎队了。 “应该没啥事。” 刘敬唐说完话,站起身朝着营帐门走去,然后掀开营帐门探出头,向两边瞅了瞅。 紧接着,他又坐了回来小声地对着白宝义和刘文晋说:“如果再过几个小时,他还是没回来,你俩带着黑子去山里找他。” “那要是他进了青龙山深处呢?”白宝义问。 “不可能,咱们都不敢进,他自己就敢往里闯?难道不要命了?” 刘敬唐根本不相信李东能独闯青龙山的最深处,他继续说道:“再说了,青龙村的围猎帮都没说现在往里进,他们不也在等大雪封山的时候,挑选个良辰吉日后才能进深山围猎。” 白宝义和刘文晋非常认同刘敬唐的话,纷纷地点了点头。 “老大说得对,他肯定是一个猎物没打到,不好意思回来了。” 刘文晋说着说着就笑了几声,刘敬唐和白宝义也跟着嘲笑李东一番。 刘敬唐又将声音放小了许多,然后问白宝义:“那些猎物整出去了?” “嗯,整出去了。” 白宝义刚要说第二句话,营帐门猛地就被掀起来了。 李仁义背着手迈进了棉帐篷里,萨摩了半天说:“整点吃的啊,都饿了。” “副指导员,我这里也没啥吃的,还有些硬馒头和饼,你吃不吃?” “行,凑合吃吧。”李仁义坐在炉子旁问他们三个说,“他咋还不回来?” “不知道啊。”他们三个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李仁义接过刘文晋递过来的饼,十分用力地咬了一口说:“老刘啊,你让他们俩去看看,他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我这个副指导员没准就被连长给撸了。” 刘敬唐一听,脑瓜子嗡地一下,副指导员要是被撸了,那他这个狩猎队队长的身份就更保不住了。 “你俩牵着黑子去吧,路上小心点。”刘敬唐嘱咐着白宝义和刘文晋说道。 白宝义牵着黑子,刘文晋在一旁嘟囔着,二人慢慢悠悠地,犹如散步一般去寻找李东的踪迹。 而李东是跟着脚印走出陡峭的小路,紧接着他来到了一个山头上。 他所处的位置并不是最高的山,而是最矮的一个。他的前方有个陡坡,下了陡坡便是个视野稍微开阔的地方,至少比密林区稀松些。 他瞅着陡坡下方十分凌乱的脚印,便顺着脚印朝着左侧望去,却一眼望不到边。 “我该往哪边走呢?” 李东缓缓地迈下了陡坡,大黄立即在雪地上嗅了嗅,开始给李东引路了。 大黄带着李东一路向右而行,却距离那些猎人的脚印越来越远。 大概走了几百米,大黄又停下了,它开始竖起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李东的眼睛在附近瞅了一圈,瞧见了不远处有一些野兽的踪迹。 他牵着大黄走过去,蹲在雪地上开始观察。 他发现,这里有野猪和东北虎的踪迹交错着,还有狼群的踪迹。 李东感觉不能再往右侧走了,万一遇见了东北虎或是狼群的话,想跑都难。 “走,大黄,这边。”李东直接牵着大黄往猎人足迹的方向走。 李东来到这儿一看,是个缓坡,缓坡之下是一片杨树林,杨树林后方连着另一座山。 “难道是青龙村围猎帮?他们应该会等到大雪封山的时候才来啊。” 李东一边琢磨着一边走下去,他刚走到了一半,就听见前方传出来了一声枪响。 “叭!叭!叭!” 又来三声枪响。 四声枪响似乎将大黄惹恼了,它的叫声如雷,朝着前方嚎叫着。 与此同时,前方的杨树林里也有两只白狗在叫,但声音要比大黄低沉一些。 杨树林的左侧忽然间冒出个人影,他的肤色与雪的颜色显得稍有些格格不入。 “刘学义?”这让李东感到十分惊讶,他自己怎么敢来青龙山的最深处。 刘学义也同样惊讶,他也没想到李东会来这里了,竟然还能在这儿相遇。 “你为啥来这儿?”刘学义用手势让他的两只猎犬停止叫声,问他说。 “哎,别提了。” 李东把事情简单的给刘学义一描述,刘学义听完,气的压根直痒痒。 “这是我刚打着的熊瞎子,要不你拿去,那两个虎臂没遇上我,要不然我打他俩几百次了。” “谢了,那是你的战利品。”李东没想到刘学义会这样做,即使猎物见着有份,他还是选择先不要跟刘学义分战利品。 从今以后,他要跟刘学义之间的争斗彻底解开。 李东继续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更何况我什么装备都有,你可别小瞧我。” “好样的,不愧为我的对手。”刘学义笑了笑说,“周虎和郭富华他俩跟着你们连里的新人在那边处理熊瞎子呢,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李东在那天拿捏住李仁义之后,他就感觉出来了刘学义有了些自己的想法,否则刘学义也不会去问他进狩猎队的事儿。 “你为啥不拜青龙村的老陆为师啊?”李东一边走一边问。 “我是他俩的老大,我拜老陆为师后,那我就成了他俩的师弟,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我岂不是被青龙村的人笑掉大牙啊。” 李东抿嘴一笑:“也是,那你好好给自己找个师父。” “青龙村的围猎帮我看就不错,你可以让老陆给你引荐一下。” 刘学义听着李东这样一说,的确是个好主意。 “行,等我回去,我打听打听,要不然吃个肉太难了。”刘学义给李东指着前方的树干上说,“你看,这都是我刚才打的四枪,黑瞎子一枪我都没打中。” 李东只想给刘学义简单地指点一下,可又不能透露太多:“你这个需要常练习,打猎的方式有很多种,挑你感兴趣的学。” “你最好找个师父,让他带着你历练一个冬天,你啥都会了。” 刘学义听着李东说得头头是道,好奇地问:“你咋知道这么多?” “我总听连里的人说打猎的事。”李东感觉刘学义不信,他又说,“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问郭富华和周虎。” “信倒是信。” 刘学义牵着两只猎犬带路说:“走吧,咱俩去看看他们。” 第二十章 郭海峰 当白宝义和刘文晋来到青龙山的边缘地带时,白宝义问刘文晋说:“咱们先从哪边走?” 刘文晋伸出手向右侧指了指,白宝义开始牵着黑子向东带路前行着。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白宝义远望着前方雪地上的少许衣物,粗眉顿时一紧。 “老刘,你快看!”白宝义停下脚步,转过头朝着刘文晋说。 刘文晋顺着白宝义手指着的方向瞧去,眼睛骤然变大,诧异地说道:“让他发现了?” “估计是。” 白宝义知道整个青龙山的边缘地带都是按照区域划分的,因为附近还有其他连队,还有青龙村的一些普通居民。 虽说在猎场上打到了猎物是见者有份,那也是对某些个猎人而言,可其他连的狩猎队知青和一些居民才不管这些。 为了避免出现争议或者是分歧,只好做出相应的区域,不得擅自越界,否则一旦相互动起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除非是在青龙山的深处,不管是谁,只要是你一枪击毙了猎物,那它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这便是青龙山深处的规矩。 刘文晋跑过来一看,深叹一口气说:“这下完了,他肯定是去了别的区域了。” “那咋整?”白宝义抓了抓头说,“幸亏他没进入青龙山深处。” “老白,咱们可能捅娄子了。” “那走吧,咱们先去告诉老大,好让他想想办法。” 刘文晋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他需要提前想好对策,如果别的区域的人知道李东是19连的人,那么这件事是一定会传到连长的耳朵里,搞不好是要被关禁闭的。 “时间不够了,咱俩先把所有的衣物都取下来,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这件事儿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刘文晋到时候只能死不承认。 白宝义非常赞同刘文晋的想法,点了点头说:“行,那我把黑子拴在一边。” “咱俩先分头行动吧。” 白宝义牵着黑子转过身缓缓而行,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别的想法,那就是他想先去青龙山深处的入口瞅一眼,只要发现李东的足迹,他就可以返回来告诉刘文晋,直接去青龙山深处找李东就行了。但他又害怕把办正事儿的时间给耽搁了。 青龙山深处内。 李东跟着刘学义来到了打死黑瞎子的地方,瞅见了郭富华和周虎蹲在地上给狩猎队的三名新人讲课。 “哎?东哥,你怎么来了?”在郭富华不经意间地抬头时,发现了李东站在对面正在盯着周虎手里的熊胆。 “没办法,他俩一直刁难我,我只能来这儿了试试了。”李东说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我还真不信今天一个猎物都打不到。” 郭富华的脸上虽有惊异之色,但也有惭愧的神色。 “东哥,要不...” “不需要!”李东知道郭富华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他说,“这事儿我已经跟你们老大说过了。” “对了,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李东认为他们要是来这里,是必定经那条路口的,于是他好奇地问道。 郭富华告诉李东,青龙山的边缘地带非常大,还划分了好几个区域。 开荒营19连是在第三区域,而他们在的是第五区域,区域的大后方有条小路是想通的,由于长时间不走,就给掩盖住了。 “第四区域是哪个连的?”李东问。 “是你们营部狩猎队的。”郭富华继续说,“猎场区域之间禁止通行,如果擅自闯入,那只能接受处分了,不仅是你,还有整个连部的狩猎队也跟着遭殃,轻则是关禁闭,重则是以后连打猎的机会都没有了。” “东哥,难道刘敬唐没告诉你这些事情吗?”郭富华认为李东早就应该熟知这些信息了。 李东在雪地上吐了一口痰说:“妈的!昨天连长让他给我介绍青龙山的情况,可这个臂根本就没告诉我!” “他这是在作死的边缘啊。” “没事,你告诉我了也好,幸亏我来的这儿。”李东并没有感觉到后怕,而是他此时的心里却有一种遗憾,憾的是没去第四区域。 关禁闭对于李东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根本不差这一次,反倒是让刘敬唐他们三人尝尝关禁闭的滋味。 李东朝着他们随口一问:“你们饿不饿?” “有一点。”刘学义来到李东的身边,一只手搭在李东的肩膀上说,“这不是有黑瞎子肉吗?” “你们处理好了,整回去吃吧,待会儿咱们打个小点的,在这里饱餐一顿。”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有想吃肉的想法。 李东看着他们似乎放下了戒备,准备套话:“今天我不知道能不能也打一个熊瞎子来,好给连里在开一次荤腥。” “这只黑瞎子是我从那边追过来的。”周虎向身后指了指说,“东哥想要猎黑瞎子的话,你得往那边走,那边好像没有老虎和狼,但有野猪和狍子,黄鼠狼狐狸啥的。” “我就奔着黑瞎子去吧,他的身上可都是宝贝,你们拿回去可要看紧了啊,别让贼偷了去卖钱换票。”李东用出于好意的口吻提醒他们说。 “谁敢偷,我刘学义第一个不答应!” 郭富华补上一句说:“有偷的,之前青龙村围猎帮就出了这事儿,好像是卖给了王...” 周虎在一旁用胳膊肘怼了怼郭富华,并朝着他使了使眼色。 郭富华突然意识到了差点把贩卖东西的人名说了出来,然后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也是听他们说的。” 李东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贩卖东西的人叫什么名字完全不感兴趣,他只让刘敬唐三人将打来的猎物私自贩卖这件事,扣个投机倒把的名头就行了。 他认为这件事只有副指导员李仁义能办得到,到时候没准还能搞个别的名头扣在他们三人的身上。 “只要你们别乱掺和就行。” 李东说完话,便将目光打量在狩猎队的三名新人身上。 刘敬唐三人用不了多久,肯定会被李仁义搞下去的,他得想个办法发展自己的狩猎队员。 李东得找个机会在他们三名新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长处,可又不能在刘学义面前表现太过于出类拔萃。 “我叫李东,你们看着很面熟,但是我人和名字对不上号。”李东露出微笑,伸出手以示友好。 三人中间的一名稍微瘦小的知青站起身,面容有些严肃,伸出手跟李东握了一下手说:“我是郭海峰。” “你是值班排的是不?” “对。” 第二十一章 送狍子 李东没想到郭海峰回答的却如此简洁,看着郭海峰又蹲了回去,紧接着他的眼睛瞥向右侧问:“你呢?叫啥名字?” “我叫王道生。”王道生朝着李东笑了笑说:“那边的叫江玉恒,我俩是同学,又是发小。” 江玉恒并没有计较王道生抢了先把名字告诉李东,而是他闷不吭声地点了点头。 李东轻叹一口气,没想到这三人能凑一起,中间的郭海峰板着个脸,左边的江玉恒是不咋爱吱声,右边的王道生还是个话痨。 王道生首先排除,他可不想整日里听王道生唠唠叨叨个没完,不过,江玉恒和郭海峰二人,倒是可以在他俩之中选一位。 “这回我就将你们的名字和人对上了啊。” 李东接下来牵着大黄准备向郭富华最后指着的位置前进,他需要先打个野猪或者是狍子饱餐一顿。 “东哥,你别单独过去,这里虽然不是青龙山的最深处,却比深处还要危险。”郭富华立即站起来说。 李东十分诧异地问:“什么?这里不是青龙山的最深处吗?” 郭富华摇了摇头:“你们狩猎队的说法不对,师父说这里算是缓冲区,也算是过渡区。” “说法不对?”李东嘟囔了一句。 李东怀疑是狩猎队的刘敬唐故意这样说的,要不然就该有人来这里检查了,一旦检查,他们贩卖野兽的事情就暴露了。 然后郭富华给李东指向了东偏北的方位,告诉他说:“那座山你看见没有?” “嗯,看见了。” “绕过那座山,才是青龙山的最深处。”郭富华补充说,“等到了大雪封山的时候,青龙村的围猎帮就会去那里围猎。” 李东想到了陆景方,他很想知道陆景方会在哪里狩猎:“那你师父呢?” “他不一定,有时在白桦林,有时在青龙山,也有时会在浓江河的南岸。” “那你们不跟着吗?” 郭富华回答说:“去年跟了一个冬天,今年还不清楚,师父还没跟我们说呢。” 李东一听,这陆景方的行踪不定,今年好像是没法跟着他了,除非他能来青龙山狩猎,李东希望过一阵儿能与他在青龙山里相见。 “挺好,只要历练一个冬天,打猎的本事基本都能学会。”李东边说话边看向刘学义,然后他的头又转了回来说:“前几天我在白桦林遇见你们的师父了。” “东哥,你去伐木了?”周虎站起来问。 李东将那天的事告诉他说:“没有,我去追野猪追到了白桦林,老虎杀了母野猪之后,我才发现你师父在雪堆里猫着呢。” 周虎和郭富华在那天晚上,确实看见了陆景方扛着一头母野猪和三只小野猪回了家。 周虎回忆着那天晚上见到的场景:“我以为是我师父套的野猪。” 李东想要知道陆景方到底有没有怪自己,这个事儿他只能通过周虎和郭富华来告诉自己:“本来是要能套住,我在孤猪后面放了一个冷枪,你师父并没有怪我。” “他说了,当时老虎和野猪同时在场,不好下手,另外凶险难测,不过,后来被一个19连的知青放冷枪给打跑了,看似无意,但实际上是睿智的举动。”周虎回想着陆景方的话。 “他真这么说的吗?”李东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郭富华点了点头说:“嗯,我师父的原话。” 李东的内心里顿时传来一阵窃喜,他还担心这个冷枪会让陆景方暂时误会一下,这回好了,他可以有接近陆景方的机会了。 “那你们先处理好它,完事咱们去打点吃的。” 李东瞅着周虎和郭富华的十分娴熟手法割掉了,熊头,熊掌,尤其是熊胆,早早地放入了周虎的口袋当中,然后将其他的内脏扔掉,他俩在黑瞎子的身上割了点肉,都喂给了刘学义牵着的两只猎犬了。 ...... 青龙山的边缘地带,白宝义和刘文晋将所有衣物藏起来后,他们即刻返回狩猎队驻地。 他们将要李东去了第四区域的事情,告诉老大刘敬唐。 让他俩最担心的就是副指导员李仁义,如果要是被他听到了,那么这件事的严重性直接连升好几个等级。 “老白,你先去支开副指导员,我后进去找老大。”白宝义赞同了刘文晋的想法。 当白宝义鬼鬼祟祟地来到棉帐篷外时,他轻轻地迈着脚步,慢慢地掀起营帐门,并没有看见副指导员李仁义在屋里,仅看见了刘敬唐在炉子旁发呆。 “老大?”白宝义小声地喊着刘敬唐。 刘敬唐抬起头一看,是白宝义在向他勾了勾手指。 紧接着,刘敬唐站起身跑了过去,小声问:“怎么了?” “副指导员呢?” “走了有一会儿了。”刘敬唐看了看手表说。 随后白宝义朝着刘文晋招了招手,不一会儿,三人围着炉子坐着。 “你俩说话啊?”刘敬唐看着他俩在烤手,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青龙山边缘地带的李东哪去了。 刘文晋抬起头看着刘敬唐说:“他应该是去了第四区域。” “啥?”刘敬唐将眼睛瞪大了说,“你俩没去找吗?去啊,赶紧给他喊回来!” “老大,是他已经去了很久了,咱们在树上绑着的衣服也被他发现了。” 刘敬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险些摔倒,好像整个人都傻了。 刘文晋站起身刚要准备去扶着刘敬唐,却被刘敬唐摆了摆手,于是他说:“我跟老白把所有衣服取下来藏起来了。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 “那他俩不会告密吗?”刘敬唐第一时间想到了周虎和郭富华说。 “咱们只能用打来的肉分给他俩点,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刘敬唐的心一狠说:“行,只能这样了。” “那第四区域是不是也能用这个办法?”刘敬唐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一脸坏笑的说,“只要用肉堵住营部狩猎队的嘴,那我们之间就不会再有摩擦了。” 刘文晋想了想,也没能想出更好的办法,他只能拍刘敬唐的马屁说:“老大,这个办法我认为可行。” “那我们给点什么好呢?”白宝义问。 “先用狍子吧,不行再说。”刘敬唐的眼睛瞅着棉帐篷外埋着狍子肉的方向说、“这个孙子,害得我搭上了一只狍子!少吃好几顿啊!” “去吧,老白,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办了。”刘敬唐看着白宝义十分心痛地说道。 第二十二章 崭露头角 “东哥,咱们可以出发了。”郭富华蹲在一旁,用雪洗了洗手上的血迹说。 李东指了指熊瞎子的尸体说:“就这样放着了?” “嗯,没事,这里只有咱们,即便是有人来,也拖不动。” 周虎继续说:“等咱们吃完了肉,到时候我把马爬犁赶进来。” “这块儿能进来?”李东认为密林区根本无法通过,如果好走,他早就骑马来了。 周虎指着李东的背后说:“东哥,缓坡的对面,从那里可以走马爬犁。” 李东之前还在那儿观察过野兽的踪迹呢,刚开始他认为老虎和狼会频繁地在那边活动,听到周虎这样一说,反倒不是,兴许是路过,或是在雪停后留下的印记。 他们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着,刘学义牵着两只猎犬打头阵,李东牵着大黄紧跟其后,而周虎和郭富华以及三名新人在最后方慢悠悠地走着。 “老刘,孙桂兰你没再去找她吗?”李东朝着刘学义随口一问。 刘学义想了想说:“没。” “你嫌弃人家了?” “没有。” 李东听着刘学义这样一说,他感觉孙桂兰一定来找过刘学义。 因为副指导员李仁义的白面书生形象已经在孙桂兰心中彻底崩塌了,所以她为了以后的生活能持续下去,只好另外寻找别的男人。 “我想听句实话。” “真没有,她倒是来找过我。” 李东好奇地问:“她找你来干啥?” “还能干啥。”刘学义前进的速度开始放慢了:“她来是问我是怎么想的。” 李东认为刘学义是绝对不能答应孙桂兰的,刘学义一旦答应了,那青龙村里的闲话可就更加有意思了。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若是她丈夫活着的时候,还能考虑凑合着过。如今可是人都没了,她再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话,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她是跟三个男人,而不是两个男人。 “你答应了?”李东试探性地问道。 刘学义摇了摇头说:“没有。” “如果他没跟过那个瘪犊子,我倒是可以考虑。”刘学义一想就气不打一处来,“哎,算了,事情都过去了。” “这种事我没法劝你,除非青龙村没有好姑娘了。” 李东说完话后,大黄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与此同时,刘学义的两只猎犬也将耳朵支起来了。 “等一下。”李东发现了猎犬的异样,停住脚步说。 刘学义也停下脚步,眼睛向四处萨摩了几下说:“前方可能有情况,大家小心!” 周虎和郭富华分别取下身后的56式半自动步枪,同时拉开枪栓,准备随时瞄准射击。 大黄似乎有些不安分地注视着不远处,然后用力地往前挣着绳子走。 李东感觉出来大黄要往前冲的架势,可他不能松手,因为他不知道前方到底有什么野兽,凶险程度未知。 由于这地方的猎狗比较稀缺,都拿着它们当宝贝似的。 李东觉得还是等时机到了才能放大黄出去,它还没到按耐不住的时候呢。 刘学义这边也跟李东的情况相似,两只体型稍小的猎犬也要往前冲。 他们往前走了大概400米,大黄和两只猎犬终于按耐不住了。 李东和刘学义准备解开猎犬的绳子,异口同声地说:“放。” 紧接着,他们在后方跟着猎犬跑。 等他们追到了猎犬以后,瞧见两只狍子倒在了雪地上,刘学义的两只猎犬,分别咬住了两只狍子的喉管。 李东气喘吁吁地看着两只狍子奄奄一息的画面,问道“大黄呢?” “没看着啊,它们都跑得太快了!”刘学义努力地喘着气说。 李东认为大黄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定是闻到了特殊的野兽的气味,说明附近有更大的家伙。 “它俩你先处理吧,我去找大黄。”李东朝着刘学义说道,随后他跟着踪迹追了上去。 刘学义瞅了一眼周虎和郭富华说:“你俩去帮他。” 他俩点了点头,于是紧跟了上去。 就在李东将要追上大黄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大黄的狂叫声。 李东马上取下身后的56式半自动步枪,拉开枪栓,半蹲在雪地上,立起标尺,瞄准声音来源处。 他还是没有发现前方野兽的位置,紧接着他站起身弓着腰,提着枪目视前方,迈着小碎步往前移动着,最终他瞧见了左前方的一个黑点在与大黄盘旋着。 李东慢慢地前行着,黑点变得也越来越大,这头母野猪的体型跟2号地相比较,斤数不相上下,他这次要选择在100米范围内进行射击。 要是此时有猎马的话,他骑着便直冲而去,然后精准射击心脏,这头母野猪必死无疑。 李东终于看清了大黄,它正在慢慢地接近母野猪。 那头黑漆漆的母野猪发出了阵阵的低吼声,并且向后慢慢地移动着。 李东担心它会直接掉头跑掉,所以他迈着大步子向前奔跑,在接近100的范围外,他做好了瞄准动作。 在他准备做半蹲姿态时,接着在屏住呼吸和扣动扳机的瞬间,大黄后脚用力,溅起一片飞雪,朝着母野猪的耳朵咬去。 如果黑子在的话,想必会咬住母野猪的另外一只耳朵。 李东认为时机到了,立刻扣动扳机,只听“叭!叭!”两声枪响,其中一颗子弹穿过野猪的心脏,野猪直接倒地,虽在痛苦地挣扎着,但大黄已经死死地咬住了它的耳朵,母野猪根本无法动弹。 这一幕被周虎和郭富华给震撼到了,他俩根本不相信李东的枪法竟然如此精准。 仅仅用了两枪,让一头150多斤的母野猪倒地了。 周虎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问郭富华说:“老郭,你信吗?” “信。” “为啥?” 尽管郭富华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可他还是相信李东有这个实力,毕竟人家是建设兵团的知青,于是回答说:“因为我就听到了两声枪响。” “不可能,他的枪法似乎超越了我们的师父。”周虎还是不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周虎知道师父陆景方虽然能用一只手开枪,但枪法依旧十分精湛,至少连开上三枪,才会有一颗子弹是穿过野猪心脏的,可李东却比他的师父陆景方仅仅少开了一枪。 “哎!他俩跟怎么来了,不会看到了吧?”李东用余光瞥向了周虎和郭富华,有些懊恼道。 第二十三章 换 郭富华放下戒备后,提着56式半自动步枪慢慢地朝着李东走去,夸赞道:“东哥,好枪法啊。” 周虎在郭富华的身后紧跟着,此时他的心里始终坚信李东是瞎蒙的。 李东之前是什么德行,周虎最清楚不过了,要说李东会开枪这个他倒是信,可堪比神枪手枪法,他觉得李东这个年纪根本不可能达到如此水准。 “哪有,瞎打的,没想到还真的打中了。”李东朝着郭富华微笑地说。 周虎一听李东这样一说,他即刻站了出来:“你看,老郭,我就说吧,东哥的枪法怎么可能超过师父。” 李东无奈地摇了摇头,于是轻叹了一口气,他对于周虎的话完全不在意,只希望周虎和郭富华教完新人离开连队之后,最好是别在青龙山的深处跟他相遇。 随后蹲下身子拔出尖刀,直接将母野猪开膛破肚,然后将野猪的内脏喂给大黄。 “你们老大呢?”李东蹲在地上捧了一把雪说,“他在后面磨蹭什么呢?” “不知道,按理说他应该跟上来了。”郭富华向后望了望,没有看见刘学义的身影。 他继续说:“老大不会又去寻找别的野兽了吧?” “那咱们跟他去汇合。”李东看着大黄将野猪的内脏吃完后说道。 郭富华回过头瞧见了李东解下了两股腰绳,分别缠在野猪的两只前腿和后腿上。 “东哥,我来帮你。” 李东看着郭富华比周虎会来事,他高兴地说道:“行,等出去了,野猪肉咱俩半儿劈。” “不需要,东哥,我们有熊瞎子,还有两只公狍子呢。” 李东有点馋狍子肉了,只能想个别的办法:“那这样吧,我用一半野猪肉,还你们一只狍子。” “这...”郭富华头一次见到这样换的,“我不能占你便宜啊,东哥。” “少来!在连部食堂你可没少喝我的酒。” “就一碗,其余的不都是你我之间的交易吗?” 周虎在旁边看着李东和郭富华有说有笑的,心里顿时不是个滋味。 “东哥,我来吧。”周虎紧忙赶过去,帮李东抬着母野猪。 紧接着李东转过身,脸上的笑容逐渐地消失,他奔去后方给大黄系上绳子,然后牵着它往前汇合点走。 李东原本想找个机会灌醉周虎,可通过这次,李东却改变了主意。 虽然郭富华表明上看着贼眉鼠眼的,但他的性格比周虎要实在点,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很快,他们跟刘学义汇合了。 “收获不小啊,东子。”刘学义舔了舔嘴唇看着母野猪说,“这一头野猪,赶我仨狍子了。” “那会儿看见了大黄在与野猪纠缠,我担心它会跑掉,谁曾想大黄直接朝着野猪的耳朵咬上去了,我一看时机到了,瞎打了几枪,就打中了,还差点哑火。” 李东将刚才打野猪的画面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他担心周虎回头在添油加醋地讲给陆景方听,或者是讲给刘学义听,别到时候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对,东哥懵得准。”周虎在旁边补充道。 李东感觉周虎有点嘴欠了,似乎跟没收拾过的副指导员李仁义有一拼。 以前李东跟他俩的摩擦,都是因为刘学义调戏陈玉芝和李萍。 但周虎的嘴欠倒让李东认为,他和刘学义之间的仇恨,说不定就是这个周虎在背后搞的鬼。 李东现在还有好来两个的账等着一起算呢,一个是副指导员李仁义,另一个是刘敬唐他们三个。 昨天周虎和白宝义之间的谈话,李东还在猜测当中,一旦周虎与刘敬唐他们三人之间有间接的私自买卖野兽,李东就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周虎看着李东对着刘学义笑了笑没说话,他直接说道:“老大,那我去把马爬犁牵过来,然后咱们找个地方饱餐一顿。” “好。”刘学义用手指了指王道生和江玉恒说,“你俩跟着周虎去吧。” 他们俩人点了点头,跟着周虎一起迈上了缓坡。 “对了,老大,东哥说要分一半野猪给咱们。”郭富华忽然想起来了说。 “为啥?” “他要换一只狍子。” 刘学义疑惑地瞅着李东问:“东子,这样你不就吃亏了吗?” “没事,吃亏是福。”李东咧嘴一笑说,“你们别多心,我在连部已经吃过野猪肉了,这不是馋狍子肉了么。” “我这两种肉都很久没吃过了。”刘学义咂了咂嘴,开始跟李东比较起来了。 李东无奈地叹着气说:“待会儿咱们就能吃到肉了,我也是服了,吃个肉你还跟我比。” 李东接着说:“在这儿先吃狍子肉吧,如果你想吃野猪肉,你就自己回去做吧。” 刘学义知道李东是因为刘敬唐三人将边缘地带的野兽都给赶走了,要不然李东也不会单独来这里冒险,更不会在这里偶遇了。 “我还是建议你拿个完整的野猪肉回去。”刘学义说。 李东站在一旁,一边解手一边说:“无所谓,反正是打到了,又不是没打到。” “万一他们认为...” “万一他们认为我是从别的猎人那里分来的。”李东抢过刘学义的话说:“其实他们看见了完整野猪的话,也可以这样认为啊。” 刘学义百思不得其解地问:“这三个家伙,为啥要这样做啊?” “你是狩猎队队长,我半路上来抢夺你的资源,搁你你干不?”李东给李学义解释道。 “那谁干啊,要我是我肯定玩死他。”刘学义又一想,还感觉哪里不对,“不对,不对,你们是一个连队的,那猎物抢来抢去,最终不还是回到了连部的食堂了吗?” 李东提上了裤子摇了摇头说:“你啊,把他们想得太简单啦。” “我只能告诉你,我们连队已经很久没有开过荤腥了。” 李东知道刘学义要说什么,他即刻补充一句说:“是在没有吃野猪肉之前。” “很久是多久?”刘学义看了看郭富华,又看了看李东说,“不应该啊,边缘地带有很多猎物呢,第五区域就不少。” 李东瞅着刘学义的脑袋又不够转了,他向前迈了两步,来到郭富华的身边怼了怼说:“你告诉他。” 第二十四章 准备吃肉 郭富华的小眼睛眨了眨说:“我告诉他什么呀?” “你之前说过啥你忘了?”李东朝着郭富华“啧”了一下,提醒道,“你说的偷了卖钱。” 郭富华顿时恍然大悟:“啊,知道了。” “你这记性啊。”李东叹息道。 郭富华说:“老大,他们可能将打来的猎物偷偷地卖钱了。” “他们仨这不是在找死吗?”刘学义瞪大了双眼说。 刘学义是真的没想到,刘敬唐三人竟然如此胆大,贩卖猎物——投机倒把,轻则受处分,重则下号子,或是吃花生米。 刘学义缓过神来问:“东子,那你不打算收拾他们吗?” “还不到时候呢,连李仁义也算上,一个一个来。”李东有自己的打算。 刘学义朝着李东勾了勾手指,然后用眼睛瞥了郭海峰一眼。 等李东凑过来,刘学义小声地告诉他说:“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让你们连的副指导员,去直接揭发他们仨不就行了么。” 李东的嘴角上洋溢着笑容,朝着李学义伸出手说:“英雄所见略同。” 刘学义和李东的手相互握了握,彼此二人相视一笑。 “那这样吧。”李东瞅着刘学义身边的两只狍子说,“我直接用野猪换着两只狍子。” 刘学义可不想无缘无故地占别人便宜:“你这是干啥?” “你考验我呢?”刘学义又说。 李东摇了摇头说:“没有,我是想狍子能好拿点。” 他解释给刘学义听:“野猪我一个人整不回去,再说了,要是你们帮我抬的话,万一被刘敬唐他们三人看见了的话,那就更说不清楚了。” 刘学义的眼睛在狍子附近瞅了半天:“哎,行吧,我先帮你这个忙,等咱们要是在遇见了,我在还给你。” 李东看着刘学义答应得如此爽快,心里高兴极了。 他要吃掉其中一吃狍子,留一只自己带回去,至少一只狍子的重量要比野猪好拿很多,即便自己扛着公狍子回去,他认为,刘敬唐应该说不出来什么,除非刘敬唐要亲眼看见自己当场打一只猎物来。 “他们回来了。”郭海峰开口说道。 李东和刘学义抬起头望着缓坡的方向,看见了周虎赶着马爬犁,以及王道生和江玉恒坐在后面抱着一个小猎物,像是刚打的。 当周虎赶着马爬犁慢慢地停下来时,李东才看清那个小猎物是什么,是熊瞎子的崽子,毛茸茸的不大一点。 王道生和江玉恒刚要站起身,大黄叫了两声,紧接着它按耐不住地要朝着熊瞎子崽子冲上去,与此同时,刘学义的两只猎犬也是如此。 “要不把它先放了吧。”刘学义十分用力地拽着猎犬的绳子说。 周虎可不想放,他还要将熊瞎子崽子带回去交给师父:“好不容易在半道上抓来的,怎么能说放就放呢?” “那我俩先往前走,跟熊瞎子崽子拉开距离。”刘学义和李东分别牵着猎犬往熊瞎子的尸体走去。 周虎他们将两只狍子和母野猪的尸体放在了马爬犁上,可周虎担心,在拉熊瞎子尸体的话,这个缓坡不好走,要是平坡的话,就非常顺当。 周虎他们赶上了刘学义和李东的脚步,周虎告诉他俩说,要先上去,将猎物放到第五区域的马架子里,然后在回来拉300来斤的熊瞎子。 李东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他不想再耽搁时间了:“别了,先吃狍子肉,吃完了再走吧,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刘学义也同意李东的想法,于是他将两只猎犬拴在了稍微远点的杨树干上,李东也跟了过去把大黄拴在了那里。 李东准备挑选一只公狍子,先割下狍子的角,内脏被李学义都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就是将狍子的胃处理干净,把狍子的肉切好,放入狍肚里。 “你俩先去搞点树杈来。”李东指挥着周虎和郭富华说。 这时,初冬的阳光悄悄地藏进了洁白的云层当中,使得气温忽然间骤降了几分。 从第四区域跑出来的白宝义,气喘吁吁地赶着马爬犁跑回了狩猎队驻地。 刘敬唐在棉帐篷内踱步,而刘文晋在一旁坐着打盹。 营帐门猛然掀起,刘敬唐顿时听到了动静,停住了脚步,于是抬眼一瞧,是白宝义回来了。 “老白,怎么样?”刘敬唐急忙问道。 这会儿刘文晋也听到了动静,整个人立马就精神了,一下子凑到了白宝义的跟前。 白宝义的脸上逐渐地流露着喜悦之色,回答说:“他没去第四区域。” 刘敬唐还是不相信:“能确定吗?” “能,营部狩猎队收了咱们的狍子,他们派了人和猎犬搜了一圈,根本没发现李东。”白宝义点了点头说。 刘敬唐一听,内心狂喜,他现在已经不考虑狍子的事儿了,因为狍子的起到了该起到的作用。 “老大,那他应该是进了过渡区啊。”刘文晋露出笑容说,“咱们可一直都是将后方称作是青龙山的最深处——危险区。一旦他要是遇见别的猎人,知道那儿过渡区的话,那他会不会多想呢?” 刘敬唐没想到刘文晋一下子就看到了关键点,便仔细地琢磨了一下。 “过渡区这个时间段应该没几个人会去。”白宝义知道青龙村的居民通常也就会在边缘地打几个猎物,好回去吃肉。 刘敬唐想了想说:“你们看啊,除了青龙村的村民,围猎帮会等大雪封山的时候进行围猎,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别的猎人会老老实实地在边缘地带狩猎吗?” 白宝义和刘文晋也细琢磨了一下,认为刘敬唐说得不无道理。 “那咱们要进过渡区看看吗?”刘文晋问道。 白宝义觉得有必要去过渡期找李东:“老大,我觉得可以,咱们带上黑子,趁着副指导员没来,不管他打没打到猎物,咱们还不是说了算吗?” 刘敬唐一脸坏笑,眯着眼睛点了点头,白宝义的想法真是他所想的。 经过着一年多的时间,白宝义终于得到了刘敬唐出馊主意的真传。 刘敬唐取下披在椅子上的棉大衣说:“走,咱们出发。” 第二十五章 大黄受伤 李东蹲在雪地上把狍子肚用几根树杈子架好了之后,在准备用火柴点桦树皮时,隐约间听到右侧的杨树林中传出了一阵骚动。 仅过一秒钟,大黄和另外两只猎犬立即开始朝着前方发出吼叫。 “难道有人来了?”刘学义站起身向右侧望了望说。 “不好说。” 李东刚说完这句话,杨树林里顿时响起了熊瞎子的叫声。 “嚎...嗷...” 紧接着王道生抱着的熊瞎子崽子也跟着叫起来了,声音却十分的稚嫩。 李东蹭得一下子就站起来了,脸色微变,说道:“完了,这只熊瞎子肯定是在找它的孩子。”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王道生怀里的熊瞎子崽子。 郭富华听李东这样一说,一时间没了主意,扭过头问刘学义说:“老大,咋办?” “他说得不放,之前我就担心它妈妈肯定回来找。”刘学义埋怨了一句周虎。 周虎的脸上逐渐地浮现出十分无奈的表情来,熊瞎子崽子是他师父陆景方要的,这事儿郭富华并不知情,郭富华拜师拜得比周虎晚了点。 王道生低着头看着可爱的熊崽子说:“那放了?” “来不及了。”周虎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便站起身提着枪准备去猎熊,“我可以肯定这一只绝对不是它的妈妈。” 李东也不清楚,毕竟距离太远,暂时无法分辨,只能用放猎犬来验证了。 他直接跑到大黄的边上,刘学义也跟着过来了,他俩紧忙将拴在杨树干上的猎犬绳子解下来。 他俩想要同时放出猎犬,因为熊瞎子看到猎犬基本上都会跑的,除非它是母的,护子心切。 然而,就在大黄与两只猎犬冲上去时,熊瞎子并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更来劲了,直接朝着李东他们扑来。 “卧槽!母的?”李东惊讶一番后,转过身朝着王道生嚷道:“快!先放了它的崽子!” 王道生已经将熊瞎子崽子放到了雪地上,霎时,后方就传来一只猎犬的惨叫声。 众人纷纷望去,飞出去的猎犬正是刘学义其中一只,它撞到了十几米远的杨树树干上,身躯与血液同时下落,猎犬处于奄奄一息的挣扎之中,没过多一会儿,便一命呜呼了。 刘学义见到这一情形,声音夹杂着少许哭腔嚷道:“欢欢!” 李东望着那只母熊瞎子站起来将近一米九多高,大约接近300多斤重。 周虎和郭富华见过熊瞎子厉害,可王道生、江玉恒和郭海峰三人倒是第一次见。 他们仨经常在连里听到谁谁谁被熊瞎子给舔了,这次看见的并不是熊瞎子舔人,而是见到母熊瞎子那双强有力的爪子,一下把一只稍强壮的猎犬很轻松地拍飞了出去。 他们仨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的站立犹如人形母熊瞎子,害怕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李东看着大黄死死地咬住了母熊瞎子的左腿,刘学义的另一只猎犬咬住了母熊瞎子的前右前肢。 母熊瞎子十分用力地上下甩着猎犬,想要挣脱开,它没想到猎犬的撕咬力度会越来越紧。 随后母熊瞎子再次吼叫一声,随即用左熊掌狠狠地拍打着猎犬的身躯。 这另一只猎犬终于禁不住熊掌的力度,嘴里发出几声惨叫后,慢慢地松开了牙齿,结果被母熊瞎子挣脱的前肢一下给甩了出去。 “毛毛!”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在极短的时间内,刘学义的两条猎犬纷纷丧命。 “叭!叭!” 刘学义冲过去,拿起56式半自动步枪愤怒地朝着母熊瞎子脑袋连开两枪,虽然其中一颗子弹打到了,但母熊瞎子的皮太厚,根本没有打透。 “叭!叭!” 刘学义又补了两枪,尽管没起到太大的作用,倒是让母熊瞎子只向后退了两步。 李东刚才看见了大黄已经被母熊瞎子给拍了一下,如果母熊瞎子再来一下的话,那么大黄今天也可能会死掉。 由于刚才刘学义朝着母熊瞎子开了四枪,它似乎被激怒了,接下来要彻底挣脱开大黄,便会朝着李东他们扑去。 李东急速向前飞奔,提起了前方的56式半自动步枪,瞄准母熊瞎子将要落下的熊掌射击。 “叭!叭!叭!” 李东连开三枪,全部都打在了母熊瞎子的右熊掌上,他不想让宽大的熊掌再一次拍在大黄的身上。 他没将子弹打在母熊瞎子胸前的白斑处,即使能用枪在母熊瞎子的白斑处造成不小的伤害,可一旦彻底激怒母熊瞎子的话,会直接扑来,那这些人可都会有危险,说不定还会死伤几人,尤其是刚来狩猎队的三名新人,还没咋滴呢,就送了命。 “王道生,你赶紧把熊瞎子崽子给它扔过去!” 李东只想让母熊瞎子赶快离去,他已经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王道生回过神点了点头,转过身抱起脚边上的熊瞎子崽子,朝着母熊瞎子扔了过去。 母熊瞎子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王道生扔过来了,掉在了身前的雪地上,接着熊瞎子崽子在地上开始乱叫着。 母熊瞎子挥舞着熊掌,一掌拍在了大黄的身躯上,顿时血液溅射一片,母熊瞎子甩了甩右脚,奋力地踢开大黄。 大黄被母熊瞎子踢开了几米外,翻滚了几下,疼痛地在雪堆里嚎叫着。 “大黄!”李东眼底有些湿润地提着枪赶了过去。 虽然李东和大黄只熟悉了还不到一个上午,但李东已经把大黄看成了自己的猎犬。 刘学义担心母熊瞎子跑来坐在大黄的身上,于是立即提醒道:“东子,危险,小心!” 李东不再管母熊瞎子是否会扑向自己这里,他此时更关心的是大黄的安危。 大黄十分痛苦地呻吟着,身上沾满了血迹,就连周围的雪,也被染成了殷红。 李东蹲在雪地上清晰地看到了大黄身上被熊掌拍过的痕迹,伤口已是皮开肉绽。 李东轻轻地抚摸大黄的额头之后,便用目光瞥向了母熊瞎子的那里。 他要等狩猎队的考核结束,在正式进入狩猎队之时,他再来给亲手干掉母熊瞎子以及它的崽子。 没过多久,母熊瞎子抱起它的崽子转身离去,消失在杨树林当中,众人纷纷地舒了一口气。 而刘学义的眼里却含着少许泪花,奔向了他亲手训练的那两只猎犬死去的地点。 刘学义擦了擦冻干的眼泪,最后将欢欢和毛毛的尸体都放在了一起,他要拉回去然后亲手埋葬它俩。 但他的心里却依然没有怪周虎,不管那只熊崽子放不放,跟猎犬的死都毫不相关。 他知道进山狩猎的危险程度,如果没有猎犬的话,想必在场的几人都会是非死即伤。 李东轻轻地抱着大黄放在了一旁,他接下来要搭一个简易的担架把大黄拉回去。 虽说李东心疼大黄,但周虎和郭富华也在大黄的旁边精细地照顾着。 “这个你俩先拿着。”李东站在不远处望着周虎和郭富华,毕竟他俩目前是最熟悉大黄的人,然后从口袋掏出野猪的苦胆,扔在了他俩的面前说:“这是野猪的苦胆,先给大黄消炎用。” 野猪的苦胆,是一枚中药材,内服主治清热解毒,消炎止痛等,外敷治疗疔疮肿痛,烧伤烫伤等。 李东又慢慢悠悠地回来了,他认为大黄交给周虎和郭富华还是比较放心的,如果交给了刘敬唐他们仨人来照看,不光是照顾不周,说不定哪天就给大黄炖了吃肉。 “那大黄交给你俩来照顾吧。” “行,东哥。”郭富华瞅着李东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刚才我就想拦着你,你要是用简易的担架给大黄拉到你们连狩猎队的驻地,他们三人指不定在连长那儿怎么告你的状呢。” 这个李东倒是没有想过,不过,听郭富华这样一说,倒像是刘敬唐他们仨能做出来的事儿。 李东点了点头说:“嗯,这个不排除。” “那回去我就说,你们把大黄带走了。”李东想也没想直接说道。 “不行。”郭富华拒绝道,“东哥,我们得跟你一起走,即便他们三人再耍赖说你没有打到任何的猎物,有我们给你作证呢,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对,老郭说得对。”刘学义在一旁补充说:“惹急了干他丫的!” “别,别惹事。” 当李东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刘学义、周虎和郭富华三人纷纷不可置信地瞅着李东,竟没想到这种话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这简直与之前的李东判若两人啊。 李东瞧着三人的奇异目光说:“这是我班长天天在我耳边嘟囔的话,我耳朵都快磨出糨(jiang)子了。” “不怕,咱们人多,可以拽进来干他们仨,这儿是青龙山的过渡区,即便是他们仨受伤了,他们也没辙。”刘学义一脸坏笑地说,“他们仨爱去哪儿告去哪儿告,咱们就死不承认,就说是青龙山野兽干的,反正没人看见。” “总不能他们被熊瞎子拍了一掌,或是被孤猪拱了一下,就说成是我们打的他们吧。”刘学义说完哈哈大笑。 随后众人跟着是纷纷大笑,几乎都用佩服的眼光看着刘学义。 李东认为这个办法可行,他此时还真想这么干。 第二十六章 怂货 “那咱们把狍子肉都吃完再撤退吧。”刘学义咽了一口唾沫,瞅着李东搭的架子说。 李东瞧着十分安静大黄点了点头说:“行,你把火点上就行了。” 李东原本想着周虎和郭富华把处理好的大黄抬到马爬犁上,然后跟着他们一同回到狩猎队驻地。 他没想到刘学义直接开口了,可能是他们几人也都饿了,不太好意思开口,让刘学义先说。 因为之前李东就已经说好的在这里饱餐一顿,谁曾想周虎顺路带过来的母熊瞎子崽子,直接把它妈妈给引来了,要不然这会儿早都吃上香喷喷的狍子肉了。 周虎和郭富华轻轻地,然后慢慢地把大黄抬起来,放在马爬犁上,完事之后他们都围在架子旁,想要一边取暖一边吃肉。 刘学义蹲在雪地上划好了一根火柴,紧接着他拿起雪地上的桦树皮,立着放,眨眼间就点着了。 等着桦树皮的火势越来越大,他将桦树皮放进架子底下的树枝堆里,然后他又将旁边的一些树杈纷纷掰断,立即添加到火焰上面去。 “真暖和(naohe)啊!”刘学义舔了舔嘴唇说道,“你们在稍微凑近点。” 他们看着架子底的火势越来越旺,火焰的顶端烤着的狍子肉发出“滋滋滋滋”的响声。 然而,他们都在静静地等狍子肉尽快烤熟时,缓坡的方向忽然传来了几声枪响。 刘学义的脑袋向枪声来源处一看,第一时间问:“啥情况?” “不知道啊。” “是哪边来的枪声?”李东站起来问。 郭富华指了指缓坡的方向说:“应该是那边。” 众人纷纷站起身,十分好信儿地往向缓坡的位置瞅了瞅,竟然啥都没看见,猎物和人影一个都没有。 “不用管。”周虎蹲下来说,“应该是第五区域的人,追赶猎物追进来了。”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 刘学义也蹲下来说:“咱们吃咱们的,他们要是真往咱们这儿来了的话,就分给他一片肉,意思一下得了。” “对哈,我差点忘了这是青龙山深处了,不对,是过渡区。”李东猛一下地缓过神来说,“我还以为搁边缘地带呢。” “来来来!一会儿肉好了都别抢啊。”刘学义招呼着李东和三名好信儿的新人蹲下说。 王道生指了指缓坡的方向说:“我刚才好信看到一个人影,好像是狩猎队的队长。” 李东流露出惊讶的表情,转过头往缓坡那边望去,他要准备盯一会儿,没准还真会是刘敬唐他们三个。 李东认为刘敬唐他们三个是被副指导员李仁义叫过来找自己的,毕竟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再过三个小时天就要天黑了。 “我觉得应该会是。”李东的腿有点蹲麻了,于是站起来弓着腰,用拳头不停地敲打着小腿肚子。 刘学义顿时笑了笑说:“没准啊,东子,你大半天都没回去了,他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 “打不着猎物是小,你丢了命可是件大事。”刘学义又说,“你们连的副指导员到时候都会被撸掉,更可况他们三个狩猎队的,一律挨处分。” “撸掉不更好吗?”李东的嘴角咧出了笑纹说,“我反倒省事了。” 没过多一会儿,缓坡的方向传来了雷霆般的犬吠声。 这时马爬犁上的大黄发出微弱地“哼哼”声,紧接着,周虎和郭富华一下子站起来了说:“是黑子的叫声。” “是吗?”李东诧异地疑问道。 “百分百是,大黄和黑子的叫声我最熟悉不过了。”郭富华十分肯定地说。 刚才李东的猜测没有错,果真是刘敬唐他们三个。 李东似乎都想好了,刘敬唐他们三人最后肯定会在副指导员那里吹嘘,是如何帮自己全力脱险的,是如何帮自己打掉最凶猛的猎物的。 几分钟过后,枪声和犬吠声戛然而止,李东他们不确定刘敬唐他们三人是否已经成功击毙了猎物。 只看见刘敬唐牵着黑子在前,白宝义和刘文晋在后方有说有笑的,他们仨一起朝着缓坡而下。 “他们过来了。”刘学义擤了擤鼻涕说。 周虎用眼睛瞥了瞥架子底下的极为旺盛地火焰说:“用不用把先火灭了?” “没必要,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说。” 李东很是期待着刘敬唐接下来开始耀武扬威地,对自己指指点点,还有刘文晋和白宝义他俩对子的各种嘲讽。 “既然你们想作死,那我就成全你。”李东小声嘀咕了一句。 刘敬唐慢悠悠地牵着黑子来到了李东的面前,他偏了偏头,往李东的身后萨麽了几下,瞅见了几个粗的树杈子架起了一个东西。 “东哥是想在这里饱餐一顿吗?” “你管的有点多了吧。” 刘敬唐顿时就不乐意了,朝着李东嚷道:“我是队长,管你咋滴?” “嗯,你管的对。”李东面无表情地站到一边,把搭的架子彻底展示给刘敬唐看,“那你们过来一起吃不就完了么,狍子肉马上就要好了。” 刘敬唐他们三人纷纷地在空气中嗅了嗅狍子肉的香气,然后喉咙纷纷地上下浮动了一下。 “那你们够吃吗?”刘敬唐咂了咂嘴问。 李东点了点头说:“够吃,这我们都嫌多呢,你们三位来了正好够分。” “是不是?”李东扭头朝着刘学义他们问了问。 周虎立马大声地回应了一句:“对,东哥说的对。” 就在这短短几秒钟,刘敬唐与刘学义,还有周虎和郭富华,他们之间眼神频繁地交流着。 倒是李东没有发现他们之间有任何的异样交流,而他正在琢磨着下一步。 刘敬唐站在马爬犁面前说:“这次你们收获不小啊。” “侥幸而已。”刘学义跟了上去,指着马爬犁上的猎物说,“熊瞎子和野猪是我打的,那两只公狍子是东子打的。” 李东一听,顿时眉头紧皱,那两只公狍子明明是被猎犬咬死的,这刘学义一下子给说成是被他打死的了。 “哎。” 李东闭着眼深叹一口气,毕竟刘学义帮了自己,既然说错了,那就顺着来吧。 其他的人也都听见了刘学义说的话,他们一同瞥向了李东,看他没说话,他们只好哑口不言。 这种事他们根本没法在刘敬唐面前说,两只狍子是用野猪换的,否则是彻底坑了李东。 刘敬唐用怀疑地目光向身后瞅了瞅李东,他完全不相信李东能打到猎物。 “你会开枪了?”刘敬唐质问李东说。 “嗯,会一点,但是蒙的准。”李东转过头随口说一句,然后回过头看着狍子肉熟没熟。 “净扯淡!”刘敬唐继续看着一只公狍子和狍子旁边的母野猪说,“你当我不懂啊,你打的狍子为啥要放在人家的马爬犁上,另外狍子的喉管分明是被猎犬咬死的。” 刘敬唐来到母野猪那边,他伸出一只脚轻轻地踩了踩母野猪的耳朵,确认了伤痕,接着他低头看了看母野猪身上的弹孔穿过的痕迹。 “它是被枪打死的。”刘敬唐直起腰板继续说,“但你的枪法根本达不到一枪穿透心脏的精准度。” “这大黄怎么了?”刘敬唐的眼睛已经盯住大黄血迹斑斑地伤口,又问。 “受伤了,被熊瞎子的熊掌给拍了。” 刘学义又指了指附近两只猎犬的尸体说:“还有欢欢和毛毛,他俩死的最惨。” “哎!”刘敬唐也跟着瞅了瞅,惨不忍睹的场面顿时让刘敬唐感到一丝怜悯。 接着他扫视了一圈,看见后方雪地上躺着黑瞎子。 “是那只黑瞎子吗?”他指着问。 “对,就是它!”李东用脚踩了踩烧红的树杈说。 刘文晋朝着李东轻蔑地一笑:“东哥,你不会是在吹牛吧?” “是啊,东哥,看来你今天一个猎物都打到啊。”白宝义在旁边补充道。 “你俩特马好像嘚儿!我说啥你们都不信!那以后就别几把来问我!”李东故意地朝着刘文晋破口大骂道,“有本事你们三个打一个熊瞎子来啊!让我看看!没那个本事!就知道天天刁难我!” “我就把这只狍子往副指导员面前一摆!我看他咋说!”李东知道副指导员李仁义肯定会向着自己这边,谁不想整天吃野味啊。 刘文晋看着李东骂自己,他立马拔出了绑腿里的尖刀,咬牙切齿地说:“孙子!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草!有能耐你别用它!咱俩就在这儿单挑!”李东在等刘敬唐拉架,他接着嚷道,“谁要能是把对方给撂倒了!谁就输了!从此以后也别在狩猎队混了!” 刘文晋一听李东说了这话,忽然间懵了,心里渐渐地打起颤来。 他虽然没怎么跟李东交过手,但李东在连队里打架可从来没输过,基本上三招之内就能给对方撂倒。 “来啊!” 李东看着刘文晋一动不动地在那边傻杵着,他心里暗自一笑,一旦刘文晋要是接招,那么它从此就别在狩猎队待了,往后再想私自贩卖野兽赚钱票,可就没这机会了。 “他咋不上当呢?”李东眨了眨眼睛,嘀咕了一句。 僵持了片刻后,刘敬唐终于站出来说话了。 “东哥,打架摔跤那可是你的特长啊,老刘顶多用那把破刀吓唬吓唬人而已,这样对你俩来说都不怎么公平。”刘敬唐开始出起了馊主意,“青龙山深处的狩猎规矩,想必你也知道了吧?” “不知道。”李东一点面子也没给刘敬唐留,于是十分干脆的回答说。 第二十七章 准备猎熊 刘敬唐忽然想起来连长交代给自己的事,他朝着李东略显尴尬地轻咳了两声。 他之前的脑子里一直都在想怎么对付李东,根本来不及带李东了解青龙山的地势和一些必要信息。 他瞟了一眼周虎和郭富华二人,担心一会儿说出来的信息会与他俩所教授的有些出入,他需要按照北大荒猎人的说法告诉李东,也正是周虎和郭富华的说法。 “青龙山共有九个区域...” 刘敬唐刚说第一句话,就被李东给打断了:“这个我知道了。” “嗯...这里是过渡区...” “这个我也知道。” 刘敬唐觉着李东是在捉弄自己,于是他用口水开始往嗓子眼咽了咽说:“那你都哪块儿不知道啊?” “那你直接说规则吧。”李东不想在与他墨迹,等着把他们仨支走,然后蹲下来吃肉。 “青龙山的规矩就是谁击毙了猎物,那猎物就是谁的。” “行,那你说吧,打啥?怎么分配?” 李东的脑袋里琢磨着该如何打破这个规则,并且还要让他们仨必须承认自己有打猎物的实力。 刘敬唐望了望马爬犁那边,又瞅了瞅附近雪地上的熊瞎子,他指着熊瞎子的尸体咂了咂嘴说:“那就它吧。” 李东顿时明白了刘敬唐的用意,野猪肉和狍子肉都被已经刘敬唐享用过了,甚至都吃腻了,也就是熊瞎子肉他还没吃过几回,毕竟熊瞎子极难对付。 周虎和郭富华打的这只熊瞎子并不是走驼子,多半是将要猫冬的熊瞎子,凑巧给碰上了。 走驼子,指的猫冬时睡不着的熊瞎子经常在雪地里转悠(为了寻找食物),通常这种熊瞎子是极为凶险的,体型硕大,性格异常暴怒,遇见啥吃啥,狼、老虎、野猪、几乎来者不拒。 一旦碰见走驼子,最好是先站着别动,然后辨别一下风向,要顺着风跑。 “打蹲仓熊呗?”李东反问道。 “你还知道蹲仓熊呢?”刘敬唐感到十分意外,看着李东说,“随便,只要是熊就行。” 李东瞅了瞅刘文晋和白宝义说:“你们三个人一起去猎熊,那我岂不是有点吃亏?” “还有黑子也跟着你们一起去。”李东的眼睛又看向了刘敬唐旁边的黑子说。 刘敬唐摸了摸下巴朝着李东说:“黑子我可以不带,毕竟大黄受伤了,对你来说也公平,另外,你也可以叫上两个帮手,最好是狩猎队里的人。” 李东用目光扫视着王道生,郭海峰和江玉恒三人,不禁微微地努了努嘴巴。 “靠!这个臂是故意整我啊!” 李东极为不满地在心里骂了两句,因为这三名新人根本没有在猎场上实践过,所以李东担心他们三个的安危,倘若真的遇到了走驼子,他只能在竭尽全力自保的情况下,仅能出救一个人。 可对付熊瞎子没有帮手是不行的,除非是打蹲仓熊,前提是必须有猎犬跟着。 现在正是北大荒的初冬,在熊瞎子刚准备猫冬的时候,如果没有猎犬跟着,那么说不定什么时候它就会在你的身后,嗖的一下窜出来,扑上去,给你一个措手不及,直接一掌给你拍懵,或者直接拍到脸上,脸部的骨骼立马塌陷,尤其是熊瞎子的爪子,带着勾,会让你的脸变得血肉模糊起来,趁着你还没倒的瞬间,熊瞎子便会朝着你的脸部以及头部疯狂地撕咬,熊瞎子的舌头上有密密麻麻的倒钩刺,舌头一舔脸部,猛地扯下一块儿皮来,或是头皮连着头发一块儿掀扯下来,等你彻底不动弹了,黑瞎子才会渐渐地离去。 要是到了北大荒的深冬时期,尽量避开走驼子就行,打蹲仓熊就可以不需要猎犬跟着,因为这时候的熊瞎子迷迷糊糊,即便出来了也是行动非常迟缓的,你会有逃跑或是几枪打死它的机会。 “你们三人谁愿意跟我去啊?”李东朝着王道生他们仨问道。 几秒钟过后,他们都纷纷地不知声,彼此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李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知道他们仨之前那会儿是被母熊瞎子给吓傻了,现在害怕的连话都不敢说了。 这一幕却惹得刘敬唐他们仨在一旁咯咯直笑,反倒是刘文晋笑得最欢实。 而刘学义他们仨,却想要帮着李东出这口气,尽管刘学义与刘敬唐之间有过几次接触,可刘学义还是有点看不下去了。 虽然刘学义和刘敬唐是一个地方的,又是一个学校的,但是刘学义那双充满怒意的目光,直击在刘敬唐的脸上,然而,刘敬唐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刘学义的敌意。 “东哥,你就别选了,我照顾你一下吧,你就带着上三个吧。”刘敬唐朝着刘学义交流一下神色说。 李东看着他们仨稍有推脱之意,于是李东走过去朝着他仨小声地说:“你们在我后面跟着就行了,真要看见熊瞎子的话,你们就先跑,不用管我,都记住了吗?” 王道生,郭海峰和江玉恒纷纷地大眼瞪小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质疑和胆怯之色。 “啧!我问你们话那!” 他们仨一起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说:“嗯,都记住了。” 刘敬唐看着李东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他走过去说:“东哥想往哪边儿走?” “我无所谓,都行。” 刘敬唐看着李东这样一说,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你选一个。”刘敬唐说话的同时将眼睛瞥向了缓坡上方,担心李东会选择缓坡那边儿。 李东伸出手指,指向了杨树林的前方,那边正是母熊瞎子消失的方向。 “我选这边儿吧。” 刘敬唐十分满意地笑着说:“好,既然东哥确定了,那咱们就出发。” 刘敬唐仰起头看了一眼天色说:“时间定在天黑之前,打到熊瞎子的算赢。” “行。”李东十分干脆地回答道。 李东以及他身后的几人远远注视着刘敬唐他们仨迈上了缓坡,在他们仨的背影逐渐地消失了以后,李东的嘴角处顿时咧出了笑纹,即刻跑向了狍子肉那里。 “来啊,过来吃啊!”李东转过头向后看着刘学义他们说,“再不吃就凉了!” 第二十八章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李东将狍肚取下来,立刻将手伸了进去,一块儿一块儿地往外拿,并分给他们,他们看着热气腾腾的大块肉不由地咂了咂嘴。 “东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王道生接过有些烫手的肉问道。 “不着急,赶趟。” 刘学义狠狠地咬了一口香喷喷地狍子肉,使劲地用牙齿不停地咀嚼着。 刘学义一边嚼着一边问李东:“你真打算猎那只母熊瞎子?” “不一定,看情况吧。”李东将最后一块儿肉塞入嘴里说。 刘学义认为李东刚才仅仅是指给刘敬唐看的,并不是真的要猎那种母熊瞎子。 毕竟那只母熊瞎子不好对付,整不好李东容易丢命。 他现在不知道李东是怎么想的,如果李东真的要去,那么刘学义想帮李东一把。 “你要去的话,就告诉我,我帮你。” “不用。”李东不想让刘敬唐知道是有人帮他猎了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会猎那只母熊瞎子的,放心吧。” “你真去打蹲仓熊?” 刘学义还是想要确定李东到底要打哪里的熊,万一真的遇见了危险,他跟周虎和郭富华好去救人。 “也不是。”李东嘴里嚼着肉说。 “那是啥?” 李东看着刘学义追问个没完,他将肉咽下去说:“等就行了。” 刘学义的脑袋有点发懵了,他不知道李东在等啥呢。 “等?难道是等天黑吗?”刘学义疑惑地看着天色问。 李东只是在闷着声吃第二块儿肉,没做出任何回答。 “我知道了,老大。”周虎用棉大衣的袖子擦了擦油乎乎地嘴说,“东哥肯定是在等天黑,现在距离天黑不到两个半小时,只要时间一过,他们没有猎到熊的话,就说明今天这次不算,明天再继续进行,这样不仅能一直拖下去,时间长了,恐怕到时候连长也会跟着起疑心。” 他们一听周虎这样解释,都觉得非常有道理。 “老周,后边你说的不对,等时间一到,他们没猎到熊的话,东哥肯定把狍子摆在副指导员李仁义的面前啊,直接交给李仁义来评判,别忘了那天晚上的事,李仁义难道不会向着东哥说话吗?”郭富华认为自己的思路是非常清晰的,也是对李东心思最精准的猜测。 “嗯,老郭说的也不无道理啊。”周虎忽然间感觉这两个都对。 李东一边聆听一边吃完最后一块儿肉,他没想到周虎和郭富华说的简直一个比一个有道理,但这些都不是自己心里所想的。 “你们吃完了吗?”李东擦了擦嘴,站起来问。 “我马上。”刘学义将第三块儿的最后一小块肉塞入嘴里说。 郭海峰的腮帮子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我也马上。” “一会儿你们吃完了,老刘你带着周虎和郭富华把马爬犁拉到狩猎队驻地那边,主要是把大黄送进帐篷里,让它暖和暖和。” 李东瞅着王道生继续吩咐他们说:“然后你们仨跟着我走,对了,老刘,你俩先分给他们仨一把枪就行了。” “黑子你们也牵回去吧。”李东的目光落在了大黄旁边的黑子身上说。 “那你到底去哪儿?” 在刘学义的再次追问下,李东提起56式半自动步枪说:“我要去看看刘敬唐他们,找没找到熊瞎子的踪迹。” “噢!你这是要避开被熊瞎子袭击发风险啊。”刘学义顿时恍然大悟道。 李东摇了摇头说:“不是,刘敬唐不是说了青龙山深处的狩猎规则吗?” “对啊。”刘学义点了一下头,回应道。 “那打破这个规则就行了。”李东嘴角咧出了笑纹。 刘学义皱了皱眉,他有点不明白李东接下来要干啥。 “哎,不管怎样,总之,你要加点小心。” “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即便我真的有啥事,不是还有刘敬唐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傻子在前边挡着呢么。”李东说完嘿嘿一笑。 李东看着所有人都吃完了肉,他们把搭架子的地方简单地处理一下,然后用雪给掩盖上。 刘学义将身旁的其中的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递给了王道生,紧接着他又拿了另一把同样的枪递给了郭海峰,并告诉他俩在后面保护好李东的安全。 “行了,你们先抓紧出发吧。”李东最好了一切准备,瞅着王道生他仨说,“走,咱们也出发。” 李东带着王道生,郭海峰和江玉恒三人朝着缓坡的方向前进。 “都把枪栓拉开,按照我说的列好队形。” 紧接着李东提着枪打头阵,王道生和郭海峰在两侧提着枪随时保持警戒,江玉恒只管在后面观察所有范围的动向。 一旦有任何情况发生,他们变随时做出面准的姿势准备瞄准射击。 “东哥,咱们真的是跟着那个叫刘敬唐的掺和吗?”王道生终于忍不住了,询问着李东说。 “不掺和不行啊,前两次我都整到了猎物,第一次他们说不算,第二次他们说我没打到,主要是在刘敬唐的面前没法提用野猪换狍子的事儿啊。” 王道生听着李东解释完,忽然间明白了李东将要跟着刘敬唐他们一起猎熊。 “他们不是说,猎物谁打到就是谁的么?” 李东听到了王道生一下子就说到了关键点上了:“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跟着他们一起猎熊,他们不是耍赖吗?不是说我没猎到猎物吗?我这一次好好让他们看着。” “看谁放最后一枪打到猎物?”王道生的语气中夹杂着质疑的口吻,他不确定李东是否能成功。 李东没想到王道生竟然明白自己打破规则的想法,他开始有点对王道生刮目相看了:“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周虎和郭富华其实猜的也没错,只不过那是我下下策而已,我要的结果就是在他们面前,不仅亲眼看见我猎熊,而且那只熊也只能属于我。” 李东又说道:“刘敬唐说的规则其实存在着漏洞,只要我按照原有的规则变着法的改变一下就行了,不管他们怎么认为,至少咱们理不亏。” 第二十九章 公熊瞎子的暴怒 李东一边慢步走一边瞅着雪地上那些十分凌乱的足迹,虽然他之前发现了狼群,东北虎和野猪交错的足迹,但是这些足迹的边缘处竟然多了一只熊瞎子的足迹,还有人的足迹。 他忽然间明白了,在吃狍子肉之前的枪声,正是刘敬唐来寻找自己的下落时偶遇熊瞎子所发出的来。 “难怪他要猎熊,原来早有预谋啊。” 李东回想着刘敬唐当时的眼神是看向雪地中那只熊瞎子的尸体,而不是他故意在自己面前展示要吃熊瞎子肉的意图。 现在李东无法确定刘敬唐追的这只熊瞎子到底是不是走驼子,为了验证他只好亲自向前去查探。 李东往前走了300米后,蹲下来仔细地辨认着熊瞎子的脚印。 紧接着王道生他们仨也同时来到李东的身旁,观看熊瞎子的足迹,毕竟他们仨还在学习狩猎知识当中。 “来你们看,足迹目测的长度大概有26公分左右,你们再看这个宽度,大概有11公分左右,深度记住是多深就可以了。”李东一边指给王道生他们看,一边告诉他们目测的数值说,“其实正常来说这个数值并不重要,你们只需要多观察多分辨,时间一长,经验就有了。” 王道生,郭海峰和江玉恒他们仨人分别用一扎指来测量,令他们震惊的是,熊瞎子足迹的长度和宽度竟然跟李东说的数值几乎差不多。 他们纷纷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东,暗自称奇。 接着李东又往前走了400米,继续告诉他们说:“这个足迹就比刚才看的足迹整整小了一圈,它应该是咱们之前见到的母熊瞎子的足迹,大概有300来斤重,你们再看深度,这个比刚才的是不是浅了很多?” “没错。”王道生点了点头,也同时用目光瞥向了江玉恒和郭海峰。 李东用手指向刚才目测的足迹说:“那只熊瞎子应该有将近400多斤重,这样可以断定它是只公的,因为公的斤数比母的斤数重,所以公的足迹要比母的足迹深。” “东哥,你太厉害了,那周虎和郭富华每天都是在嘴上说说,可带我们来了这儿以后呢,根本没有结合之前所讲的再教授一遍。”通过李东的讲解,王道生的眼神中顿时流露出敬佩之色,于是夸赞道。 李东站起身咧了咧嘴说:“也许是他们给忘了吧,没事,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常识,你们牢记就行了。” 李东知道狩猎这种事,哪有师父教两遍的,基本上都是告诉你怎么回事,从不说第二遍,然后跟着师父到山里去历练一个冬天,等冬天一结束,就能出师了,剩下的全靠自己多打猎物去练习了。 李东开始继续往前走,刚走有200米,就瞅见了熊瞎子崽子的足迹。 他的眼睛再往前稍微萨麽了一下,熊瞎子崽子的足迹旁边好像有个大雪坑。 他凑近一看,这块儿有个雪坡,下方正是一片杨树林。 李东终于知道熊瞎子崽子为什么会单独在这里了,原来这块儿的滑坡是被大雪给掩盖住了,是母熊瞎子带着崽子出来觅食的时候,一不小心是从这里滑到了下面杨树林。 李东朝着王道生他们仨人说道:“他们应该是一家子。” 李东说完这句话后,就有点开始担心了,一旦这只公的熊瞎子是走驼子的话,那刘敬唐他们三人就危险了。 过了十分钟,李东他们四人站在缓坡之下,望着前方的另一座山。 然而,他们瞧见了另一座山的半山坡上,刘敬唐,白宝义和刘文晋他们仨正在被公熊瞎子追着跑呢。 这一幕让王道生他们仨看得是胆战心惊,公熊瞎子正在向上爬树,那树顶上的人正是刘敬唐,而白宝义和刘文晋他俩却离着公熊瞎子老鼻子远了。 由于公熊瞎子体重沉的缘故,导致它爬到一半又滑了下来,这倒让树上的刘敬唐心里直打颤儿,冷汗顿时浸透了全身。 王道生他们仨一直认为刘敬唐他们仨猎熊会非常厉害,否则刘敬唐也不会在李东的面前出刁难的主意来。 可让他们仨没想到的是,白宝义和刘文晋二人并没有帮刘敬唐驱赶公熊瞎子,他俩似乎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热闹呢。 不过,从另一座上的半山坡上传来的声音,不仅时有时无,而且还十分嘈杂,有时隐约能听见刘敬唐的喊叫声。 “东哥,我们该怎么办?”王道生瞥向了在旁边观战且一言不发的李东问道。 李东杵在一旁说道:“等。” 王道生呢喃一句:“又是等?难道等着他们仨被熊瞎子舔吗?” 没过多一会儿,那只公熊瞎子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不准备爬树了,开始用两只前爪子一起抓向树干,然后开始疯狂地摇着树干。 树干上的刘敬唐似乎禁不住公熊瞎子的摇晃,差点摔了下去。 李东有点看困了,于是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然后朝着王道生三人说:“我去尿泡尿,你们继续看吧。” 李东转过身,往后走了半米,解开裤子开始放水。 此时李东心里虽担心过刘敬唐他们仨,但从没想过去救他,如果真的救了他的话,那么他们不但不领情,反倒会埋怨自己。 毕竟刘敬唐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猎人了,但凡猎人把牛皮吹出去了,不管你什么结果,那都是他自找的。 他还是有一些实力能在熊瞎子面前逃脱的,要不然凭什么能当上狩猎队队长呢。 李东一边放水一边抬头仰望天空,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他接下来要开始琢磨该怎么干掉对面的公熊瞎子。 片刻后,李东的身体抖了抖,再甩了甩,最后系上了裤子。 当李东不紧不慢地来到了缓坡之下,对面的情况已经发生了一丝变化。 刘敬唐彻底被公熊瞎子给摇下来,他头朝下猛然直接倒在了雪地上。 “东哥,咱们救不救?”王道生的那颗悬着的心头顿时一紧。 “救?”李东朝着前方吐了一口痰说,“现在咱们最好别掺和,待会儿再说。” 李东在等对面的白宝义和刘文晋赶过去帮刘敬唐呢,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在观察一会儿,寻找时机开枪,好直接干掉对面的公熊瞎子,这个机会一旦把握住了的话,那么今天他就赢定了。 公熊瞎子直接奔着刘敬唐直接扑了过去,与此同时,白宝义和刘文晋分别瞄准公熊瞎子的部位开枪。 白宝义朝着公熊瞎子的头射击,则刘文晋朝着公熊瞎子的胸前的白斑处射击。 数声枪响过后,公熊瞎子虽然连退数步,但它也用两只熊掌捂住几下头部,可白斑处却足足中了五枪。 公熊瞎子感受着胸前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于是它怒吼了一声,便朝着白宝义和刘文晋冲了过去,直接将刘文晋硬生生地拍倒在雪地上。 而刘文晋正在用尽全力紧握着56式半自动步枪与公熊瞎子的嘴抗衡着,不管公熊瞎子如何疯狂地撕咬着步枪枪杆,他始终咬着牙用手臂苦苦支撑着。 接着公熊瞎子的一只熊掌刚好拍在了刘文晋的大腿上,熊掌里的爪子勾陷入了血肉当中,他似乎已经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呼喊。 白宝义见此情形,便再次朝着公熊瞎子的身上开枪射击,连开五枪之后,迅速换上子弹继续射击。 公熊瞎子顿时停止了撕咬,向后退去,它身体也有些站不稳了。 白宝义又朝着公熊瞎子的白斑处射击两枪后,公熊瞎子的白斑处终于冒出了血迹,将白色瞬间染成殷红色,公熊瞎子先暂时吃个亏,便慢慢地向后退缩着。 刘敬唐和白宝义瞅着公熊瞎子将要离开了,他俩紧忙地上前察看刘文晋的伤势。 对面的李东感觉时机就要来临了,他提着56式半自动步枪说:“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王道生他们仨朝着李东点了点头,仨人的目光始终落在李东离去的背影上。 江玉恒开口问道:“老王,你说东哥能赢不?” “不好说。”王道生的眼睛瞥向了对面说,“你没看那只熊瞎子都要站不起来了吗?没等到他去呢,说不定熊瞎子就倒下了。” 郭海峰一脸严肃地望着小跑的李东,他倒觉得李东能赢。 这时,李东瞧见了公熊瞎子在最后方用爪子在扒着杨树皮。 他知道公熊瞎子接下来要做什么,它要扣杨树皮止血,然后再战。 李东要趁着刘敬唐他们仨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跑过去朝着公熊瞎子的白斑处连开五枪,精准射击公熊瞎子的心脏。 “叭!叭!叭!叭!叭!” 公熊瞎子“扑通”一声倒在了雪地上,四周溅起一片飞雪。 然而,刘敬唐他们仨纷纷瞪大了双眼地看向李东,他们的眼神之中全部都充满了恶意。 “李东?!你个孙子!”刘文晋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霎时,他的大腿传来一阵钻心的钻心痛,痛得他直咬牙,身体直哆嗦,并且痛得他双手根本不知道朝哪里放,于是撕心裂肺地吼叫着:“我的腿!啊!!!” “不好意思,我赢了。”李东转过身朝着他们嘿嘿一笑说。 白宝义的话语充满了怒意嚷道:“李东,你特马的竟然放冷枪?” “滚犊子!你哪只眼睛看我放冷枪了?”李东指着前方倒地的公熊瞎子说,“你们再不打,它可就跑了啊,再说了,青龙上深处的规矩不是说谁击毙了猎物,猎物就是谁的吗?咋的,你们说的话真当是放屁呢?” 白宝义一听,顿时暴跳如雷,立马将手里的56式自动步枪对准了李东。 “卧槽!给你牛臂坏了!”李东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来朝着开枪!朝这儿打!就问你敢不敢!” 刘敬唐看着二人僵持不下,他猛然站起身直接撩起了白宝义的枪口,朝着他大声嚷道:“你特马疯啦?赶紧把枪给我!” 刘敬唐一边说一边朝着白宝义使了使眼色,白宝义忽然一愣,心里嘀咕了一句说:“难道还有转机?” 李东瞅着刘敬唐把白宝义的枪抢过来时,他的心里缓缓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犹如豆大冷汗直往下掉。 刘敬唐转过身提着56式半自动步枪朝着李东走了过来,一脸坏笑的说:“你确定你赢了吗?” 就在刘敬唐说完这句话,他狂奔到公熊瞎子倒下的旁边,瞅着还在微微喘息的公熊瞎子,十分得意地朝着李东嚷道:“难道你忘了吗?猎熊的最后是需要补上一枪的。” 刘敬唐的嘴角上扬着,无论是脸上还是眼中,全都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猎熊补枪李东并没有忘,而是他还没有来得及。 当李东闭着眼准备开始懊恼反省之时,刘敬唐的那边猛然间传来一声惨叫声。 “啊!!!” 公熊瞎子直接朝着刘敬唐扑了上去,开始疯狂地用熊掌狠狠地拍着刘敬唐的脸部,胸部,最后疯狂地啃着刘敬唐的脸部,胸部以及全身,血液到处横飞。 “啊!!!” 刘敬唐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将绑腿中的尖刀抽出来,开始在公熊瞎子的身上狂捅,直到捅到了公熊瞎子的眼睛处,他依然不肯松手,狠狠地攥着尖刀。 公熊瞎子终于被激怒了,于是公熊瞎子用右熊掌直接拍向了刘敬唐的脑袋,用嘴啃咬着刘敬唐的脸部,紧接着,公熊瞎子的另一只熊掌又朝着刘敬唐的胸部拍去,再朝着刘敬唐的腿部进行咬扯。 “啊!!!” 刘敬唐在仅短短几秒钟被公熊瞎子肆意地袭击着,他此时已无力反抗,无力吼叫。 第三十章 不作不会死 前方如此惨烈的画面,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就连后方缓坡处的王道生他们三人,也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 李东没想到这只公熊瞎子竟然还存在着如此猛烈的战斗力,他怀疑公熊瞎子是故意倒下的,刚才根本就是没死透,只是它整出来的假象,用来迷惑猎人的。 如果他刚才要是上前补枪的话,那么此时雪地上躺着的或许就是自己了。 李东身后的白宝义和刘文晋,他俩虽仍沉浸震惊之中,但目光里却逐渐地流露出一丝恐惧之色。 而王道生他们三人,根本没有见过此等场面,他们的腿纷纷地直打颤,小心脏直突突。 他们瞧见刘敬唐趴在雪地上微弱地喘息着,身上的血液从伤痕之中慢慢地向外流淌着,将整个周围都给染红了。 那只公熊瞎子发现刘敬唐彻底没了挣扎,没了喘息声,它便停止了攻击,开始向后退去。 李东感觉公熊瞎子有逃跑之意,于是提着枪向前冲了过去,他要在百米范围之内,击毙这只公熊瞎子。 一是为了给刘敬唐报个仇,至少在所有人看来,不是他不想救,而是根本没有救的机会,毕竟刘敬唐他们仨分明是作死在先的,怨不得别人。 二是为了赢,既然赌约已下,那就必须按照规矩来,要不然他以后可就没法在狩猎队了待了。 李东直接朝着公熊瞎子清空弹夹,将全部子弹打在了公熊瞎子的白斑处。 在公熊瞎子再一次倒下以后,李东立即抽出绑腿里的尖刀,飞速来到公熊瞎子的附近,将公熊瞎子的头硬生生地割了下来。 紧接着白宝义将手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丢在一旁,带着哭腔朝着刘敬唐这边飞奔。 李东站起来,开始往刘敬唐的方向移动着,他瞧见刘敬唐的狗皮帽子已经在几米远的雪地上扣着呢。 刘敬唐的头部左侧大半部分凹陷下去了,头皮和头发也已经彻底分离。 除了他的脸部血肉模糊之外,其他部位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整个胸腔已是完全塌陷,他的身上有些部位的皮肉几乎是没有了,仅能看见裸露的白骨,可有些部位的骨头已被公熊瞎子咬得粉碎。 李东蹲下来瞅着对面的白宝义半跪在刘敬唐的身边抽泣着,他紧忙脱下自己的棉大衣盖在刘敬唐的身体上说:“你快回去把马爬犁整过来,别就知道哭,赶快救人!” 就在这时,刘学义他们仨和副指导员李仁义正坐着马爬犁朝着李东这边赶来。 “他来干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李东站起来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 李东现在瞅着李仁义就来气,那会儿吃狍子肉之前李仁义若是跟着刘敬唐他们一起来的话,说不定就没有这种事发生了。 李仁义跳下了马爬犁与白宝义正好相遇,他瞧见了白宝义脸上冻干的泪珠了,然后他问道:“你这是咋的了?” “老大...老大他,他被熊瞎子给舔了。” 李仁义的脑袋忽然间有点懵了,他只是暂时离开狩猎队驻地一小会儿,就出了这档子事,这要是让连长知道,那还得了。 “你是说刘敬唐被熊瞎子给舔了???”李仁义不可置信地冲着白宝义问,他需要再次确认一下。 他看见白宝义点一下头,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他这个副指导员的位置恐怕是要保不住了。 此时此刻,李仁义的心里十分地慌乱,双腿也有些发软,随后他看见了李东往自己这儿来了。 他用口水往嗓子眼里咽了两下问:“东子,他严重不?” “我只能说你们再不救他,他可能真的没有机会了。” 李东知道熊瞎子的惊人咬合力有多么的恐怖,若是发起怒来,它可以敢跟孤猪照亮照亮。 “快,你们快去救人!”李仁义转过头朝着刘学义他们仨招手,又朝着王道生他们仨招手了招手。 这会儿李仁义刚要准备往前迈一步时,就感觉脚下好像有个人在地上。 他收回了脚,低下头一瞅,是刘文晋搁雪地上坐着呢。 他仔细地瞧了瞧刘文晋身上的伤势不是很严重,反倒是暗暗地舒了一口气,说:“这里还有一位伤员呢。” 在来这儿的路上,李仁义已经听说了刘敬唐他们仨跟李东之间较劲,他没想到这个局面会搞成这样,一个重伤一个轻伤。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在连长面前交代了,挨训肯定是没跑了,就是副指导员这个职位,他得想个招保留一下。 “结果如何?”李仁义用胳膊肘怼了怼李东小声问。 李东朝着公熊瞎子倒地的位置,轻抬下巴磕示意了一下说:“我打的。” “最后几枪。”李东补充道。 李仁义的眼睛顿时亮起来了,朝着李东竖起了大拇指。 “你要是早点来,这种事...”李东轻蔑地笑了一下说,“你还是想好怎么跟连长交代吧。” 李仁义知道李东没说的后半句哈是啥意思,他质疑道:“那你不用交代?” “我交代啥?”李东摊了摊手说,“他们仨故意刁难我,你和连长又不是不知道,对吧?要不然怎么会派你来监督呢?” “咋的,出了事儿你还想往我身上赖啊?”李东直接反问道。 “东子,你多想了,我的意思是你要在连长那里说刘敬唐和刘文晋在受伤之前,你为啥不救人?” “啥玩应?你脑瓜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李东这时的心里已经朝着李仁义开始骂娘了,“你特马的是让我救人还是让我送死啊?” 李东突然感觉这个李仁义就是没安好心,但凡有点智商的人就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东子,我不懂打猎,我以为是可以...” 李东的眉头一皱,立即抢过话来,故作大声说:“可以避免,我只能告诉你,不作不会死,懂我意思吧?” 李东说完后,用眼睛瞥向了刘文晋那里,瞧着他表情十分低沉的模样,心底并未有同情之意,反而在嘴上传达出来一个自不量力的冷笑。 天色渐沉,周虎和郭富华,白宝义分别赶着马爬犁火速赶往连部。 他们先将刘敬唐和刘文晋交给了卫生员范茂平,然后他们在去将这件事告诉给连长。 连长的办公室里标板溜直站着三个人,分别是李东、李仁义、白宝义,而其余的人都站在办公室外的窗户旁边,看着连长在数落着他们仨。 “李东啊,我都告诉你八百遍了,别惹事,别惹事,你咋就不听呢?” “连长,我冤枉啊。”李东不服气地指着窗外的人说:“不信你问他们!” 连长来到李东身边,十分严肃地问:“难道这事儿跟你没关吗?” “关系...那倒是有,可事儿不是我惹的啊。”李东强有力的辩解说。 连长听到李东这样一说,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就在等李东说这句话呢。 “白宝义!”连长背着手慢悠悠地来到白宝义的旁边说,“你...你们为啥总刁难人家啊?” 面对连长的质问,耷拉着脑袋的白宝义十分用力地咽了咽口水。 “嗯...是老刘...刘文晋让的。”白宝义紧张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 连长站在白宝义的面前问:“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他是你爹啊?” “不...不是,连长,我以后再也不刁难他了。” “哼!以后?” 连长说完话,马上向左侧迈了两步,站在了李仁义的面前,一边整理李仁义的棉大衣,一边说:“以后你就别在狩猎队待着了,那只熊瞎子不是被李东给打下来了吗?直接让他当狩猎队队长就行了,然后那三个新人,就让李东带着吧,也不用那两个老师教了。” 连长整理完李仁义的棉大衣,并用手在棉大衣上拍打了几下,随后他面无表情地朝着李仁义问:“我的副指导员,你说我这个调度公平公正不?” “连长,绝对的公平公正!”李仁义嬉皮笑脸地回答道。 连长坐在椅子上裹了几口烟问:“那你是咋向我保证的呢?你的公平公正呢?” 连长看着李仁义顿时没了声音,他叼着烟嘴站起来问:“伤者的家属你让我咋跟人家里交代?啊?” 连长一想到这事儿脑瓜子就嗡嗡的,眼看着年关将至,他还准备等着争个先进连队呢,这下可倒好,今年是没指望了。 “你们那!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连长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先回去好好地写检讨,给我深刻反省反省,等明天营长来了,看咋处理吧。” 这倒让李东感到十分诧异,才屁大点功夫,这事儿就捅咕到营长那儿去了。 李东向左瞥了瞥李仁义,他认为这种事也就李仁义能干得出来,否则谁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事情给传出去。 李东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忽然明白了李仁义的用意,他这是要保留着副指导员的职位,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连长?营长咋知道的?”李东担心李仁义会报复自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哪知道!”连长缓缓地吐出了烟雾说,“反正营长跟我是同一时间知道的,我还纳闷呢!” 第三十一章 风向 “行了,你们赶紧去写检讨去吧!” 李东听着连长说完这句话,他正准备要上前问刚才的调任还算不算数时,他没想到连长直接抬起头说道:“其他的事,等明天营长来了再说吧。” 李东的心里轻叹一口气,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李东,等一下。”连长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然后继续说,“你把周虎和郭富华叫进来吧,剩下的几人你就让他们回去吧。” 李东朝着连长点了点头,便走出了办公室。 他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望着李仁义远去的背影,眉头骤然紧锁陷入思虑当中,他准备要找个人,要把风向给转变一下。 刘敬唐他们仨私自贩卖野兽的事,李东没有当场在连长面前揭发,毕竟他们仨中的两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不想落井下石。 李东暗自一笑,接下来准备把李仁义的事简单地抖搂一下,免得等营长来了,李仁义在营长面前把责任都推到自己的身上。 “东哥,连长说啥了?” 李东转过头瞧见周虎和郭富华来到身前,后方的刘学义在一旁傻站着,正在萨麽着连部大院里溜达的女知青呢。 “还能说啥,挨训了被,哎!让写检讨!”李东将连长调任话有所保留,“那啥,连长让你俩进去。” 李东用眼睛的余光瞥了瞥身后的周虎和郭富华进了连长的办公室内,随后他迈着步伐来到了王道生他们仨面前,他下一步要让王道生他们仨要在连长的面前极力推荐自己当狩猎队队长。 “你们仨以后就跟着我吧,连长已经答应你们仨进狩猎队了。”李东一手搂着王道生脖子,一手搂着江玉恒的脖子,小声说道。 王道生他们仨的目光之中瞬间流露出喜悦神色,还夹杂着一丝忧虑。 “东哥,那狩猎队的队长是谁啊?”王道生可是看见白宝义第一个走出了连长办公室的人,白宝义是直奔着卫生队的方向去的。 王道生担心狩猎队的队长是白宝义,因为通过这次的事件,他认为刘敬唐三人的做派有点不地道,根本不配做队长,无论从做人做事还是在狩猎的技巧上,白宝义都无法胜任这个职位,所以他是非常想让李东当这个狩猎队队长。 从刘敬唐三人第二次刁难李东开始,王道生就已经对他们仨失去了兴致,直到厌烦。 “连长说是让我当,可他要等明天营长来了之后再说。”李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蜡黄的小脸上顿时犯起了愁。 王道生也搂着李东的脖子说:“东哥啊,其实吧,我特别想让你当这个队长。” “为啥啊?”李东表现出一副想不明白的表情来。 “因为他们一直在刁难你,可你最后还是赢了,这说明你有当队长的实力啊。以不变应万变,我敢说刘敬唐他们仨没人能做到。” 李东听着王道生对自己的称赞,顿时心里美滋滋的。 他强压着兴奋的心情,再一次表现出忧虑的神情来,说道:“哎!可我赢得并不光彩啊,他们都说我放冷枪,另外那两个都受伤了,这事儿我也脱不了干系,我看还是等营长来决定吧。” “东哥,这事你就不用管了。”王道生瞅了瞅江玉恒和郭海峰说,“明天你俩跟着我来找营长,就让东哥当这个狩猎队队长。” “到时候咱们仨把在青龙山过渡区所发生的事情一字不差地说给营长听,我看营长还会怪罪东哥不。” 李东立刻朝着王道生他们仨摆了摆手,故意推脱道:“别别别!你们这样说的话,那刘敬唐他们仨肯定不会好过,人都那样了,也都受到惩罚了,这样岂不是显得我们小心眼了么?” 李东在青龙山过渡区内可是将这些事都告诉了刘学义,还有周虎和郭富华,虽然王道生他们仨当时没有吱声,但是这些事他们仨可都听的是一清二楚。 “我才不管。”王道生说完这句话后,忽然间感觉哪里不对劲,他转过头凝视着李东问:“东哥,我怎么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李东在兵团的名声王道生他们仨可是知道的,打架第一,臭屁无赖那更是第一。 郭海峰补上了一句说:“是啊,这要搁以前你早都跟他们仨干起来了,哪像现在这样啊。” “你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李东轻叹一口气,十分无奈地说,“我都被下放猪号了,要是在打架的话,我还能在这老老实实地进狩猎队考核吗?” “你们是想让我下号子还是想让我吃花生啊?”李东的语气变得十分强硬,朝着他们质问道。 李东看他们纷纷哑口无言,继续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凡事都要讲点道理,只要咱们有理,就算是吃点亏,连长也会向着咱们的。” “原来东哥是改变策略了啊。” “行了,你们回去吧。”李东瞅了手表上的时间说,“也快到饭点了,你们先去吃饭吧,对了,老王,如果明天营长问你们的话,你们实话实说就行了。” 李东目送王道生他们仨人离开后,他迅速地来到了刘学义的旁边。 “恭喜啊。”刘学义发现了身旁站着的人正是李东。 “恭喜啥啊?” “别装了,都写你脸上了。” 刘学义笑呵呵地接着说:“将近400多斤的熊瞎子都被你击毙了,你不赢谁赢。” 李东的脑袋里还在研究该怎么让刘学义把李仁义和村代表的小姨子的事给抖搂出去,还不能让他多想。 “拉倒吧,我正为这事犯愁呢。” “你都赢了,有啥可犯愁的,说不定狩猎队队长都得你来当。”刘学义的眼睛瞟了瞟卫生队的方向说,“那仨也是活该,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李东得让刘学义闭紧嘴巴,这里可是连部,不是他的青龙村,他说:“行了,闭嘴吧,这事儿别在这里提,明天营长会过来。” “你们营长知道了?”这让刘学义感到非常的意外,“他咋知道的?难道是你们连长打电话说的?” “不是,是那个瘪犊子。” “我草他大爷!”刘学义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看李东没回应,问道:“你咋想的?” 李东还是没说话,他要等刘学义忍不住再问。 过了几分钟,刘学义再问:“说啊!” “我刚才想了好几个办法,可都不行啊。”李东故作挠头的动作说。 刘学义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接着他仰起头看向夜色。 “哎?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吗?” 李东装傻道:“啥事啊?” “啧!他和村代表小姨子的事!” 李东瞪着大眼睛,表情略微浮夸道:“噢!你不说我还忘了,当然记得。” “他不是要在营长的面前搞你吗?”刘学义扫视了一圈,凑到李东的耳边小声说,“咱俩把这个事儿是给它放出风去,到时候风向一转...嘿嘿。” 紧接着刘学义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李东,一脸坏笑地说:“这样一来,营长那边就没注意到你了,这可是作风问题,性质可要比你严重得多。” 李东十分高兴地点了点头说:“行,那待会儿我去找我妹妹,到时我看能不能想办法跟宣传队里的人说一下,只要她们听到了点风声,准能把假的给传成真的。” “哈哈,好,明天你看我的,我要让这股风刮得更猛烈一些!” 刘学义准备明天一大早,就要把这个事儿告诉青龙村村口的那几个扯老婆舌的老娘们,还有青龙村围猎帮的男人们。 他俩彼此相视一笑,一同朝着连部食堂走去。 “哎?哥,你回来啦?” 在李东和刘学义前往食堂的路上,李萍在一旁叫住了李东。 “你咋在这儿呢?” “我刚上了个厕所。” 李东向李萍的身后望了望,瞧见陈玉芝正在不紧不慢地往自己这边来。 他身旁的刘学义,眼睛直勾地盯着陈玉芝看。 “哎!干哈呢?”李东立即怼了怼刘学义。 刘学义十分嚣张地说:“咋的,看美女不让啊?都是你家的啊?” “看吧看吧,待会儿连长要是瞅见了,直接给你眼珠子挖出来!”李东做出了要去找连长的步伐来,“要不,我就我现在去找连长,说你勾搭兵团的女知青。” 刘学义一看李东的架势,顿时就傻了,立马拽住了李东。 “我就是随便发个牢骚,你还当真了。” 李东撤回了迈出的步伐,理都不理旁边的刘学义,直接问李萍说:“狍子你们喜欢不?” “咋不喜欢呢?玉芝姐还想找个机会谢谢你呢。” 李东的脸微微一红,说道:“谢我干啥?你们去谢连长...” 这时,李东瞅着陈玉芝过来了,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谢连长干啥,谢我就行了。”李东没想到自己的嘴一下给秃噜出去了。 他瞅着脸色极为惊讶的李萍,嘿嘿一笑说:“那啥,那天晚上瘪犊子的事儿,你还记得不?” 李萍回过神说:“咋不记得呢,咋的了哥?” “你把这个事儿直接抖搂出去就行了。”李东朝着李萍使了使眼色说,“也让宣传队的那几人也都知道一下吧。” 第三十二章 你还喜欢啥? “哥,你这是要把事情给闹大啊。”李萍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说。 “也不是,就是想让这事传的邪乎一点就行了。”李东担心会被陈玉芝听见,他往李萍的身前凑了凑说,“没有不通风的墙,那天晚上这么一闹,保不齐周围的邻居也都听到了点动静。” “那他下次不会再找机会整你吗?你俩这样整来整去的啥时候是个头啊。” 李东听见妹妹这样一说,其实心里犯难,原本以为拿捏住李仁义了,他就会老老实实地当好副指导员,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找自己的茬了。 可李东后来发现这次的性质不一样了,因为李仁义在过渡区问的那些话,意图十分明确,绝对是要整一下自己,要不然他的职位就保不住了,所以他连仇带恨就一起报了。 “整到哪算哪吧。” 李东敷衍了李萍的回答。 “哥啊,我听说你打到了很多猎物,都给那帮炊事班的人乐完了,又是熊瞎子又是野猪的又是狍子的。”李萍说着说着就叹了一口气,“我还是建议你别太针对副指导员,好不容易去上的狩猎队,再让你自己给整砸喽。” “你啊,我都不担心,你瞎担心啥啊。” 李东有点后悔让李萍去做这件事了,他刚开始还如不直接朝着陈玉芝走过去,把这个事交给她来做。 尽管陈玉芝会担心李东,但她会认为李东这样做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至于其他的,她绝对不会过多的干涉,毕竟在她自己被调戏的时候,都是李东出面帮忙解决的。 李东看着李萍耷拉脑袋蔫了吧唧的样子,着实好笑。 “哎呀!你就把那个瘪犊子的事,简单地告诉她们就行了,可别太说详细。”李东的脑袋顿时一转,说,“老妹儿啊,这个事真就得你来办,别人还不好使呢。” 李萍十分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李东问:“咋的呢?” “宣传队那么多人,连长为啥不选别人,就选你啊,说明你的连里能堪当重任啊。”李东接着忽悠道,“开荒营53连也要筹建了,说不定啊,你会成为宣传队长呢。” 李萍歪着头琢磨了半天,眼睛滴溜溜地不停地转着。 然后满意地笑了笑说:“嘿嘿,哥,你就放心吧,这事儿我给你办妥妥地。” 李东瞅着李萍呲着大白牙笑得都合不拢嘴了,心头忽然间传来一丝担忧。 他担忧李萍以后会被那帮男人灌迷魂汤,甚至被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呢,他得准备看着点李萍,即使自己身处狩猎队,也要找个人监视她。 他的眼睛萨麽来萨麽去的,便瞅到了刘学义,没过多一会儿,他又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当他的眼睛看向陈玉芝的眼睛时,他的身体里犹如传来触电一般的感觉,接着眼神稍有闪躲之意,看向了陈玉芝的别处。 “小芝,你晚上吃饭了吗?”李东的眼睛向两边瞅了瞅说。 “待会儿吃。”陈玉芝的眼神跟李东的一样,都有闪躲之意,不敢直视对方。 或许是那天陈玉芝去营部开会之前,他俩差点相撞在一起的原因导致的,彼此二人身体虽没有贴得如此紧密,但那是他俩距离最近的一次接触。 “嗯...东子,狍子的事儿我要好好谢谢你。”陈玉芝仰起头红着脸,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没事,你还喜欢啥?跟我说,我到时候都给你整来。”李东拍了拍胸脯说。 陈玉芝旁边的李萍一听,顿时醋意渐浓,气鼓鼓地说道:“哥,我喜欢小熊,要不你也给我整来一只吧。” “是啊,东哥,我也喜欢...” 李东没想到旁边的刘学义跟着掺和进来了,一个李萍他的脑袋就很大了,更何况又冒出来一个。 他转过头黑着脸朝着刘学义,立即打断道:“你也喜欢孙桂兰,我知道了,明天我让孙桂兰晚上钻你被窝去,你满意了吧。” 刘学义十分惊讶地瞅着李东,自己相中孙桂兰的事就这样一下子给秃噜出来了,而且还是在陈玉芝的面前说的。 他现在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就算陈玉芝现在不知道孙桂兰是谁,可李东的妹妹李萍知道啊,她俩的关系又那么好,说不定今晚陈玉芝就知道自己的那点事了。 他还想着要给陈玉芝留下个好印象呢,万一以后有机会了,他还可以继续追求陈玉芝,只要李东不在干涉就行了。 这下可倒好,李东后面的话更让刘学义羞愧难当,钻被窝这种事岂能是摆在明面上说的嘛。 刘学义闭着眼睛,微微地仰着头,足足地叹了一口气,他似乎想死的心都有了,于是无奈地说道:“东哥啊,我再也不喜欢了,你饶了我吧。” 李东轻蔑一笑说:“你还知道求饶啊?” “东哥,老弟以前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你别让她来,咋的都行!”刘学义双手合十,微微地弓着腰朝着李东拜了拜说。 李东见刘学义此时的举动,大感意外啊,心里暗自道:“你刘学义也有今天?” “早知道这招管用,一年前我就能拿捏你了。” 不过,李东刚才放弃的想法,要准备重新启用了。 “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儿演了!”李东伸出右手制止住刘学义的手臂说,“走吧,咱们去食堂吃饭。” 李东说完朝着李萍和陈玉芝做出了个请的手势,要让她俩走在前面,而他和刘学义走在后面,顺便商量点别的事。 “我交给你个事,老刘。” “啥事啊?东哥。” 李东用手指了指前方的李萍说:“等我进了狩猎队,李萍在青龙村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了啊。” “啊?”刘学义感到十分的诧异,“东哥,我不一定有时间啊,我也得打野兽赚点钱啊。” “啧!我有没说让你天天看着。” 接着李东凑近了刘学义的耳朵继续说:“她还小,禁不住青龙村男人的糖衣炮弹,懂我的意思了吧?” “明白了,东哥,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放心吧。” 李东点了点头后,忽然间想到了李萍说的炊事班里熊和野猪的事,他问刘学义说:“对了,野猪你为啥给炊事班啊?” 李东的眼睛扫了一圈,一把搂过刘学义的脖子,附在刘学义的耳朵上说:“野猪我是用你的两个狍子换的,你是咋想的?为啥又给整回来了,我可不想欠你的。” “东哥,你多想了,本来他们就刁难你,我这么做是为了你不再继续受别人的刁难。”刘学义小声地回答说,“狍子算是我借你的,到时候你在打几只给我不就行了么?” 李东微微蹙了蹙眉问:“你们一个猎物都没留吗?” “留了,我刚打死的那只熊留下了,都给你们了,我吃啥啊。” “那就行,走,咱俩先去卖酒去。” 刘学义把李东放在脖子上的胳膊掀到了一边儿说:“我去吧。” “我去。” 李东和刘学义开始争抢着酒票。 片刻之后,李东手里的酒票被刘学义给撕坏了,彻底变成了两半儿。 “你说你撕吧啥啊?” “哎,就这样吧。” 说完,刘学义就奔着小卖部去了。 刘学义共买了六瓶二锅头,李东在一旁瞅着刘学义手里的钱和票,多的十分扎眼。 李东大概算了一下,刘学义手里的钱和票加起来有七八十呢,比他两个月的工资还要高。 李东抓了抓头问:“你都卖多少东西了?” “没多少,嘿嘿,没多少。”刘学义嗖的一下把钱和票塞进了棉大衣里的兜里。 “没多少不也得有个数吗?” “就是养的一些猪啊,鸡啊鸭啊,这些卖不了几个钱,还是打野兽换的钱和票多。” “你别给我说出去啊。”刘学义小心翼翼地提醒李东说。 “嗯。” 李东对这些并不眼馋,倒是他没想到刘学义凭着狩猎还能搞点钱出来,凭着那点工分,他得饿死,自己都快活不下去呢,哪还有机会跟自己抢着买酒喝。 “你省着点花吧。” 李东知道刘学义前年和去年都没有回家探亲,可他希望刘学义今年假期有钱买票回家。 “平常我都花不到。” 李东接过刘学义递过来的四瓶二锅头问:“那你今年回家不?” “回。”刘学义一想这事儿就眼泪八叉的,他拍了拍棉大衣的兜说,“有钱了,距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呢,我还能整不少,到时候给家里点,我自己在留点。” 李东心里有点担心他了,不确定刘敬唐私自贩卖野兽的事,他有没有参与进来。 “你跟刘敬唐走得近不?” “见过几面,不咋熟,咋得了?”刘学义有些疑惑地看着李东问。 “啧!过渡区说的事儿,你忘了?”李东感觉刘学义的脑子是该好使的时候不好使,不该好使的时候乱用。 刘学义猛地一下想起来了说:“没有,我都是换给青龙村的村民了。” “真的吗?”李东还是要再次确认一下。 “当然是真的啊。”刘学义立刻停下了脚步,站在了食堂门口想了想说,“周虎好像参与了,嘶~,郭富华好像没有参与。” “周虎?”李东十分惊讶地说道。 第三十三章 新狩猎队? 李东这下终于知道白宝义和周虎昨天偷偷说的话是什么内容了。 他知道周虎这个人的嘴有时候是挺欠儿的,可他担心贩卖野兽的事情迟早会瞒不住的,即便自己不说,等着明天营长来了一问,白宝义没准会把整个事情的经过顺带着给讲出来。 如此一来,周虎必然跑不了,至于周虎到时候能受多大的处分,具体得还得看青龙村生产大队那边的人怎么评判了。 “那你咋不管啊?”李东迈进了食堂里追着了刘学义问。 “我咋管?我自己都顾不过来呢。”刘学义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说,“你别看他俩总叫我老大,平时啊,那两个心眼可多着呢。” 李东朝着刘学义指了指方位,告诉刘学义坐错地方了。 刘学义站起身,将木桌上的一瓶二锅头往胳膊里一夹,然后再拿上另一瓶,开始向前走。 “我光顾着说话了。” 刘学义微微一笑,随后他坐在了李萍的对面,而李东坐在了陈玉芝的对面。 “票。”李萍伸出雪白的手掌说。 刘学义和陈玉芝从棉大衣里纷纷地掏出来,立即放在李萍的手上,紧接着李萍站起身往食堂里的窗口而去。 “刚才说道哪了?”李东没敢直视着陈玉芝的眼睛,仅是往她的脸上瞥了一眼,便将目光锁定在窗外。 “等会儿,我先去趟茅厕。” 刘学义裹了裹棉大衣,起身就走出了食堂门外。 李东一边看着刘学义远去的背影,一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先跟陈玉芝开口说话。 “东子,我听李萍说你正式进入狩猎队了?” 李东没想到陈玉芝先问了自己,于是他回答道:“嗯,那只狍子就是我从狩猎队带出来送给你的。” “我知道,你的心意我都明白。”陈玉芝的脸色有些微红,“我听说狩猎队队长,还有一个队员也受伤了,我想知道你怎么样?” 面的陈玉芝突如其来的关心,李东的心里顿时暖滋滋的,他说:“我没啥事。” 李东说完,敞开棉大衣展示给陈玉芝看。 陈玉芝并没有避讳,而是认认真真地看李东的身上是否有伤口。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陈玉芝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这件事她必须要告诉李东。 她微低着头继续说:“东子,我...我想跟你说件事。” 李东整理好棉大衣,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长条椅子上,他的眼睛最终落在陈玉芝的微红的脸颊上。 “啥事啊?” “是筹建开荒营53连的事儿。” 李东眉头一皱,问道:“这事儿不是早就说了吗?” “是,这件事咱们连的人都在传。”陈玉芝抬起头缓缓地说,“营部的会上说,开荒营53连新点建点要提前了,可能要在春节前夕到达新点的附近连队。” “提前了啊?”李东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新建点为啥要提前进入。 “嗯,营长说这一次要吸取之前连队提前进点的经验,否则一旦大雪封山了,就无法出穿越过去了。” 李东听陈玉芝这样一说,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没赶上过新建连队进点,但在调入开荒营19连的时候,他记得是在春节之后,当时连长决定,必须要在冰天雪地的时候进点,一旦开化,道路将会变得泥泞不堪,根本无法通行。 “营长的决定肯定是有道理的。”李东知道自己的名字在开荒营的名单中被划掉了,现在也不担心这件事儿,立马摆出了无所谓的架子出来。 “营长考虑说让我先当会计。”李东话陈玉芝并没有反驳,她只想告诉李东一声,她有可能要去开荒营了。 “啥?”李东顿时惊讶道:“营长是咋想的?” 陈玉芝直接略过李东的问题说:“可能你妹妹也要去,不过目前还在营长的考虑范围之内。” 李东开始挠头,不停地挠头,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李东轻叹一口气,逐渐地陷入了思绪当中,自己好不容易进了狩猎队,这下可倒好,俩人即将要去开荒营了,他算是白折腾了。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敢去找连长,刘敬唐和刘文晋的事儿暂时还没解决呢。 另外开荒营推荐的名单中名字,不知还能否重新写上自己的大名了。 李东即刻抬起头问:“营长说是春节前是吗?” “是这样说的,就是具体的日子还没定呢。” 李东听着陈玉芝的回答,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距离春节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只要自己想点别的招,没准还能有跟进去的机会。 “老陆去吗?”李东猛然间想起一个人来。 “嗯...”陈玉芝仰着头想了想说,“好像是不去吧,没听营长说呢。” 李东觉得老陆一定会去,他给一直都在给开荒营的好几个连队当向导呢,这一次怎么能少的了他啊。 李东恨不得现在就想知道未来的53连连长是谁:“那会不会是53连的连长选呢?” 陈玉芝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说:“好像是,咱们连长就是找的老陆。” “那我知道了。” 李东的说完,瞬间站起身,开始朝着食堂里吃饭的排长们萨麽着。 他瞅了后几个人,都感觉不会是,可其中倒是有个排长,倒有点当连长的架子。 “值班排排长?”李东的心里嘀咕着,“营长会选值班排排长当连长吗?” “东子,你萨麽啥呢?” 这时,刘学义迅速地赶了回来,后边还跟着周虎和郭富华二人。 “没啥事,我就是看看我妹妹怎么还没回来呢,我都饿死了。”李东朝着刘学义打着马虎眼。 李东坐下来向着窗户这边靠了靠,眼神慢慢地瞥向了周虎那边,他十分想让周虎坐在自己的旁边,今晚就像灌醉他一次。 “这酒不够喝啊。”李东从棉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撕破的酒票,递给旁边的刘学义说,“老刘,你再去买几瓶二锅头。” 刘学义指着座子上的6瓶二锅头质问道:“这些还不够吗?” “我能喝三个。”李东把座子上的三瓶二锅头拿到了自己的面前说。 刘学义十分诧异的看着李东,他似乎有点低估李东的酒量了。 “那行,我去买!” 李东等着刘学义起身买酒时,开始伸出手招呼着周虎和郭富华往自己这边坐。 “连长咋说的?”李东想知道连长都跟他俩说啥了,可又担心他俩不说。 “没啥,就是让我俩看看你们区域的猎物稀少的问题。” 周虎在一旁补充说:“要是我俩找不到原因的话,那就让我师父过来看看。” 李东一听,脑袋马上开始琢磨起来了,他接下来要试探周虎了。 “要我说啊,你到不如让你师父直接过来呢。”李东一边起开二锅头一边说。 “我俩寻思着瞅一眼呢,要是真的找不出来原因,到时候再找我师父来也不迟啊。” 李东瞥了周虎一眼问:“那你俩这不是折腾么?” 周虎慢悠悠地回答说:“算不上折腾吧,你们连长既然把事情交给了我俩,那我俩就得尽职尽责去完成啊。” 李东的还在犹豫是先说刘敬唐贩卖野兽的事,还是先说刘敬唐用猎人的衣服赶走了区域的所有猎物。 “行,连长说让你们俩啥时候离开连部了吗?” 周虎和郭富华惊疑地同时瞅着李东:“没听说啊。” “东哥,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周虎问。 “连长说不让你俩教王道生他们仨了,我还以为是连长不让你俩在连部当老师了。” 周虎和郭富华听了李东的解释,一下子就明白了。 郭富华告诉李东说:“东哥,连长还让我俩继续教别的新人。” “啥?还有新人?” 李东感觉连长是要重新组建新的狩猎队,或者是往新筹建的53连做预备狩猎队。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东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就是他要拉拢预备狩猎队队员,争取在他们的推荐下,就能当上53连的狩猎队队员或是队长。 李东总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确定吗?” “我也不知道,连长就这样说的。” 李东听完郭富华的话,再一次陷入思虑当中。 他开始结合刚才郭富华说连长让他俩去第三区域的事儿,一旦跟组建新的狩猎队的话,那么两个狩猎队就需要进行竞赛模式为连里狩猎野兽。 “难道有人多嘴了?”李东有些懊恼,实在是想不出会是谁把刘敬唐的贩卖野兽的事给放出风来的。 李东用余光开始瞥向周虎,他认为绝对不可能是周虎,即使周虎参与了跟刘敬唐牵线搭桥贩卖野兽,可他没必要自寻死路啊,那郭富华就更不可能了。 而刘学义仅在办公室门外,根本没有多嘴的机会,就连王道生他们仨也同样如此。 李东的脑子里犹如一摊浆糊,不知道会是谁把这个原本可以隐瞒下来的事儿,私自地给抖搂出来了。 “难道是白宝义?他没道理这样做啊。”李东忽然感觉他的可能性比较大。 第三十四章 哥俩好 李东看刘学义回来了,他得先将开荒营的事放在脑后。 毕竟今天的这几人很难凑到一起,他需要把握住这个机会,灌醉刘学义他们三人。 尤其是周虎和郭富华,他早就想灌醉他俩了。 李东发觉自己把陈玉芝晾到了一边不太好,在刘学义跟着周虎和郭富华交谈的瞬间,他瞅着对面的陈玉芝简单地又闲聊了几句。 没过多一会儿,李萍回来了,刘学义瞧见李萍的手里拿着的东西很多,于是站起来帮着她。 “今天还是红烧野猪肉,估摸着是昨天的。”李东一屁股坐在长条凳子上说。 刘学义可不管这红烧野猪肉是什么时候,他现在的哈喇子都快淌到碗里了。 他为了多换点钱,根本舍不得吃自己打来的野猪肉。 李萍的眼睛最终落在了周虎和郭富华那里,她还以为今天就四个人呢。 “你俩的票给我。” 李萍说完,周虎和郭富华纷纷地在棉大衣的口袋掏,一个低着头抠抠搜搜地往外拿,另个一是大大方方地往外拿,简直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 在李萍起身之时,陈玉芝也要跟着她一起去。 等李萍和陈玉芝离开后,李东将要敞开肚皮,跟他们仨好好地喝一场,不醉不归。 “你仨等啥呢?赶紧把酒起开啊!”李东把自己那会儿起开的二锅头放在跟前说。 刘学义看着李东旁边的另外两瓶二锅头,马上都要到陈玉芝的座位上了。 他指了指说:“东哥,你怎么把酒放那边了?” “我这没地方啊,我吃饭时候的动作大,担心会把那两瓶酒一不小心给碰到地下。” 刘学义听着李东的解释慢悠悠地点了点头,他还是觉得李东把酒放到陈玉芝那边是故意的,可具体是为什么,他无法揣摩不透李东的心思。 “咱们那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李东忽然间感慨万分,“我记得那会儿我跟你,刘学义,你小子刚来青龙村插队没多久,就开始欺负人了。” “后来我记得,因为啥事来着,咱俩那是第一次干仗。” 刘学义也开始回忆着说:“那是第二生产大队的人,来我们第三生产大队偷东西,被我当场抓住了,那个孙子死活不承认,还骂我,然后就给他揍了!” “咱俩是因为...”刘学义有点不要意思说这事儿,微微低下头来说,“还不是你妹妹李萍么。” 李东偷笑了两声,其实他知道刘学义当时跟李萍故意搭话,李萍不理他,绕开要走,刘学义还拦着,结果他就跟刘学义直接打起来了。 “这些事都过去啦,后来咱俩不也没分出个胜负高低吗?” “刚开始我整不过你,我就勤练摔跤,虽然也没练明白,至少是能顶点用。” 李东跟刘学义越唠越近,都快唠成亲哥俩了。 但他还需要照顾到周虎和郭富华,今晚他俩才是重点。 李东感觉刘学义喝的差不多了,准备要跟周虎和郭富华他俩一起喝。 尽管刘学义现在有点晕晕乎乎的,可他在对面瞅见了李东,在买酒回来的时候,他记得坐在对面的应该是李萍和陈玉芝啊。 刘学义的一只胳膊拄在桌子上,向后转身朝着食堂里四处萨麽着,等他的目光扫视到前方时,恰好在角落里瞧见了陈玉芝跟李萍。 他总感觉是李东给陈玉芝和李萍给支走的,便问道:“东哥,你咋让她俩去那边了?咱们在一起多热闹啊。” “啊,李萍跟我说了,咱们喝酒就不跟着一起掺和了,她们俩待会儿就回宿舍了。” 刘学义点了点头,又将脸朝着李东这边,他慢慢地跟着李东,周虎和郭富华相互碰了碰瓶子。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刘学义和郭富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周虎今天的酒量似乎非常大,这让李东多少有点惊讶。 他记得上次周虎没喝多少酒,便鼾声如雷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难道这几天把他的酒量给练出来了?”李东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你还能喝多少?”李东瞅着自己还剩大半瓶二锅头。 周虎慢吞吞地回答说:“东哥,我到量了。” 李东还是不相信周虎的话,因为周虎说话的时候,给他的感觉根本毫无醉意,口齿极为清晰。 “那我给你匀点?” 李东看着周虎无动于衷,接着说道:“咱们几个啊,我感觉我跟你的关系相处的非常好,以后我叫你周老弟怎么样?” 其实周虎也知道李东对他比较好,在连部食堂里李东可是第一个请自己喝酒人。 “好啊,东哥。”周虎坐起身板,脸上逐渐地洋溢着笑容说:“那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 周虎指了指刘学义说:“那他是二哥。” “咱们四个还分什么大哥二哥啊。”李东直接将周虎的空酒瓶拿过来匀了一半。 李东把二锅头瓶子“啪”的一声放在周虎的面前说:“咱俩论咱俩的,咱哥俩好就行。” “行。”周虎梦然地打了一个嗝说。 李东瞅着周虎并没有喝酒,而是他抱着酒瓶子继续向后靠了靠。 “其实我挺佩服你们俩的。” 李东瞅着周虎的眼皮好像要合在一起了,他再不问就来不及了:“我看你师父下的套子挺厉害啊,你俩是不是也挺厉害,已经得到了你师父的真传了。” 周虎逐渐地抬起眼皮,摇了摇头。 “没有,我师父的套子是厉害,但我俩的码踪差点火候,尤其是套踪,师父总是跟我俩保留了点什么。” 李东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下子想起那天班长魏德柱说的话了,他没想到班长看人非常准,陆景方的的确确没有把真正的本领交给周虎和郭富华。 “看来得另做打算了。”李东还是期待着与陆景方在青龙山的最深处见面。 只要开荒营新建连队提前进点的时间在青龙山的大雪封山之后就可以,一旦时间在往前提,那么他与陆景方就无法在青龙山的最深处见面了。 李东接下来就要问周虎是否真的参与了刘敬唐他们仨贩卖野兽的事情。 “周老弟啊,你跟刘敬唐他们仨走的近不?” “不咋近。”周虎缓缓底坐起身问:“东哥,你为啥这样问啊?” “哎,刘敬唐他们仨私自贩卖野兽的事不知被谁放出风去了。” 李东故作叹息,然后将眼神瞥向了周虎,并且观察他的眼睛。 “啊?”周虎的酒似乎立马就醒了,他问道:“东哥,这事儿连长知道了?” “你别管连长知没知道,主要是你,跟他们有没有关系,你懂我的意思吧?” 李东没把事情说的太透,有些事还要靠周虎自己去悟。 “那个...东哥,我想知道在我说实话之前,你凭什么能猜到那个人会是我呢?” 李东没想到周虎会这样问,看来他的把有些事得放到明面上说了,否则周虎不一定会全部承认。 “第一,我昨天看到白宝义把你拽到了一边,虽然我不知道你俩说的是啥,但我只能猜个大概,具体的你听我继续往下说。” “二是你的老大亲自告诉我的,你跟刘敬唐走的很近,并且也是他说的你参与了那件事。” 李东一边说一边观察周虎的表情变化。 “第三,就是是新组建的狩猎队,其实连长的用意很简单,无非就是让两个狩猎队来通过竞赛模式来打猎物,这只是在表面上而已,新的狩猎队为啥要在这个时候组建,你想过没有?” 周虎瞪大了双眼说:“难道因为第三区域的猎物稀少的关系?” “或许是,这个消息是泄露的关键。” 李东看着周虎陷入了思虑当中,他继续说:“通过这些,我判断昨天白宝义跟你之间肯定是讨论着贩卖野兽的这个事儿。” “没错,我就是刘敬唐他们牵线搭桥的人。” 李东没想到周虎会如此干脆地坦白讲出来。 “那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我知道。”周虎的头微微低下说,“可是没办法,我要钱,我一年都赚不了几个公分。” 这些李东都明白,只是周虎千不该万不该给兵团里的知青牵线搭桥。 “如果我跟你说这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你能说服你师父来青龙山深处狩猎吗?” 李东最担心的就是陆景方在大雪封山的时候会去别处,他仅有一次赌陆景方来青龙山狩猎的机会。 “东哥,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周虎不可置信地望着李东说。 李东立即点了点说:“当然,我从来不扒瞎,你看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周虎细细想来,渐渐地点了点头:“东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周老弟啊,你要先回答我的话,你能说服你师父吗?” 周虎摇了摇头说:“东哥,这个我没有办法说服啊,我师父的行踪他从来都不跟我们商量的,不管去哪里都是他确定好了日子后才告诉我和郭富华。” “我觉得你可以的。”李东喝了一口酒说,“除非你还没意识到私自贩卖野兽的严重性,要不是咱哥俩好,我才不帮你呢。” 第三十五章 得寸进尺 周虎看着李东喝了一口,自己也喝了一口酒,忽然感觉没过瘾,接着又喝了两口。 “东哥,那这事我答应你,我尽量想办法让我师父去青龙山狩猎,但我只能尽力,我师父最后能不能去我可不好说。” 李东朝着他点了点头,他就是在等周虎说这句话。 “你师父会跟着青龙村的围猎帮一起狩猎吗?” 李东又问:“还是会分开?” “我师父会等围猎帮进山数日后再走。”周虎解释说,“因为围猎帮会挑选吉日进山,我师父就会在下一个吉日进山。” “为啥?”李东很想知道陆景方这样做的原因。 “我师父是趟子手,他需要寻找合适的地方下套子,最好是跟进青龙山的那些猎人分开。” 听周虎这样一说李东就明白了,陆景方是在担心其他猎人会不小心踩到他下的一些套子,尽量要避开围猎帮的狩猎范围。 “周老弟,那这事我就交给你来办了。” 李东不想告诉周虎自己为啥要让陆景方来青龙山深处狩猎,便继续说道:“至于是为什么你就没必要打听了。” 周虎的眼睛注视着桌子许久之后,缓缓地抬起头,他现在不在乎李东与自己师父之间到底有什么隔阂,毕竟李东与自己师父根本就没见过几次面,更别说是仇恨了。 除非是狩猎中的那点事,或许是李东要拜陆景方为师,只是当着青龙村人的面和自己和郭富华的面,不好意思开口而已。 “行,我不打听,我只想知道你能用什么办法?或者我下一步怎么做?” 李东的脑袋向前凑了凑说:“这事儿本来就很简单啊,刘敬唐他们仨已经做了该做的,你只要把他们绑在树上的衣服还给青龙村的猎人就行了。” 周虎顿时瞪大了双眼,这可是他下一步就要干的事,没想到让李东给提前说出来。 他震惊片刻,于是舔了舔嘴唇问:“衣服拿回来就行?” 这时,周虎的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虽然李东不知道绑在树上的衣服是自己和郭富华带过来的,但是从刚才的话语当中得知,李东所指向的人正是自己。 “这只是第一步。” “那第二步是什么?”周虎迫不及待地问。 李东看着周虎十分认真的模样,朝着他微笑地说:“搞定白宝义,只要让他管住自己的嘴就行了,这事儿你不用管,我来办。” 周虎觉得这一步听李东说的是非常简单,可一旦实行起来却非常棘手。 白宝义怎么可能搞定的呢?周虎挤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过渡区的公熊瞎子可是被李东给打死的,另外刘敬唐和刘文晋都受了伤,白宝义似乎已经对李东恨之入骨了。 “东哥,白宝义真的会答应吗?”周虎半信半疑地问着李东。 “我不太确定。”李东摇了摇头说,“不过,我想赌一次,赌一次他闭嘴的机会。” 李东的话仅是对周虎这样说,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想法,对付白宝义他只需等一个消息,就是卫生队会告诉连长消炎药没了,不够了,只能想法整消炎药。 这样一来,他就有了狩猎野猪的机会,并且会拉上白宝义。 只要白宝义告诉刘敬唐和刘文晋不承认贩卖野兽的事,即便营长了来了也没用,因为他和白宝义早就去青龙山狩猎野猪去了。 李东期待着明天的一场大戏就要开始上演了,至于王道生他们仨在营长面前说实话就行了,最好是把这趟水搅浑。 “赌?”周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周虎还是认为李东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猎人的衣服倒是好拿,就是白宝义这个人不好搞定。 他跟白宝义可是经常接触,白宝义的性格了解得最清楚不过了,属于那种占便宜没够的人,若是不让他尝点甜头,怎么可能答应平白无故的答应呢。 “东哥,那我就把这件事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啊。” “这事你就放心吧,我给你办得妥妥的,我交给你的事你也别忘了办。” 李东看了看表上的时间说:“行了,这都几点了,你们该回去了,他俩也都睡的差不多了,赶快叫醒吧。” 李东说完开始拧了拧二锅头的盖子,然后立即塞进棉大衣兜里,站起身走出了食堂。 他站在食堂门口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仰着头,观看着十分美丽的夜空。 他不知道今夜过后,周虎和刘学义二人的关系会变得怎样,他倒是希望他俩明天能闹掰。 他知道周虎这个人的心眼多,甚至比郭富华的心眼还要多一倍,要是刘学义总跟着周虎的话,说不定哪天就被周虎给拉下水了。 李东转过身透过食堂的窗户往里瞅了瞅,看见周虎已经把郭富华和刘学义叫醒了,他现在也要准备回猪号了。 他今天没在食堂里看见班长魏德柱的身影,可能是自己打了一些猎物,魏德柱早早就去了炊事班帮忙去了。 接着他站在原地晃了晃,又稍微思考了一下,他准备在回猪号之前,先去一趟厕所。 连部的茅厕共有两个,都是极其简陋的旱厕,地上挖了一条沟,搭上几块木板,在上方用木板隔起来,形成两个屋子,表形成了男女厕所。 这种厕所冬天和夏天同样遭罪,冬天上厕所是的需要速度的,一旦时间过长,就会冻屁股,如果到了北大荒深冬时期,就会把人给冻坏了。 夏天上厕所是需要勇气的,粪便的发酵,以及蛆虫和难闻的臭气,需要憋着气上厕所,一旦闻的时间过长,会影响身体健康。 李东晃晃悠悠地打开了厕所的木门,便站在木板上放水。 等他上完了厕所出来后,没过多一会儿,旁边的厕所木门也打开了。 李东系上裤子一瞧,微微怔住了片刻,他没想到在这儿会碰到陈玉芝。 陈玉芝也惊讶万分,不由地嗅到了李东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酒气,问道:“东子,你这是跟他们喝完酒了?” 李东慢悠悠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他看四处没人,直接过去朝着陈玉芝的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第三十六章 我要白宝义 陈玉芝即刻瞪大了双眼,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一股滚烫的炽热,当李东停止动作后,她隐约间嗅到了吻痕中散发着少许的酒气。 她没想到李东会如此大胆,竟敢在兵团里对自己做出十分亲昵的举动来。之前李东都是需要经过自己的同意才敢在青龙村里面拉手,虽然仅有两次,但他从未有做出得寸进尺的事来。 可这次却不一样,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她顿时羞红了脸蛋,逐渐地低下脑袋,慢慢地轻咬着薄嘴唇。 紧接着她的眼睛偷偷地向四处望了望,担心这一幕会被连队里的人看见,这要是被发现了的话,肯定会犯了军纪。 陈玉芝试图压抑着内心中的慌乱,目光始终不敢直视李东,于是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今晚是要回...回猪号吗?” 李东此时的脑袋有些昏沉,感觉要比在食堂里的醉意还要浓烈。 “嗯,我今晚就回去。”李东使劲地晃了晃脑袋说:“我听说明天营长要来。” 陈玉芝低着头回应道:“好像是,我听说都冲连长发火了。” “如果明天营长问你的话,你实话实说就行,千万别顶嘴。”陈玉芝需要给李东提前打个预防针。 李东在不经意间打了一个嗝,然后朝着陈玉芝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该回猪号了。” 李东远望着陈玉芝在女生宿舍消失了踪迹后,才慢腾腾地往猪号走。 没多一会儿,他回到了猪号的马架子内,瞧见屋里黑着灯,他直接奔着土炕而去,将土炕上叠好被褥瞬间铺好,随后脱了棉大衣和棉裤,一下子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一早,天刚朦朦亮,李东在睡梦中猛然惊醒,便瞧见了旁边的班长魏德柱在整理被褥。 “班长,你啥前儿回来的啊?”李东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又揉了揉沉重的眼皮问道。 “后半夜。” 魏德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我听说狩猎队队长被熊瞎子给舔了?还有个队员也受伤了。” “别提了,就因为这个连长给我臭训一顿。” 李东伸了伸懒腰继续说:“这事儿惊动了营长,不知道是谁给捅咕到营长那去的。” “啥?”魏德柱一脸震惊地瞅着李东。 “连长说今天营长会来咱们连。” “东子,营长来的话,这事的性质就会非常的严重了。” 李东坐在土炕上叹了一口气说:“哎,班长啊,这事儿还真怨不得我,那个二臂非得抢着去补枪,我当时拦都拦不住啊。” “东子啊,连长那吧,我还好替你说个话,可营长那,我是一点招没有。” 李东听着班长魏德柱这样一说,他原本想在班长魏德柱这里找到能对付营长的招数来呢,这可倒好,班长也没招了。 “没事,班长,到时候我就等着营长在训我一次吧。” 魏德柱点着了烟斗说:“只要你不顶嘴,营长还是很好说话的,你别看他平时对人总是笑呵呵地,那家伙一旦生起气来,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我记住了班长。” 李东说完之后,伸了伸懒腰,开始叠被褥,跳下土炕去洗漱,然后穿上棉大衣走出马架子给母猪煮猪食。 魏德柱似乎对李东毫无怨言的起床,颇感意外,之前都非常讨厌喂猪,恨不得早上多睡会儿,反倒是今天,又勤快上了。 “又开始反常了?” 魏德柱暗自叹了一口,使劲地裹了两口烟,开始琢磨着李东还有没有机会进狩猎队了。 等李东喂完了猪,便跟着魏德柱一起前往连部食堂。 今天食堂的伙食还是跟之前的一样,清淡无比,但食堂里的谈论的事,却是十分新鲜。 李东坐在长条椅子上,聆听后方农工班的几名知青在聊着李仁义跟村代表小姨子的事。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的副指导员跟那个谁都整一起去了。” “是吗?真的假的?” “那他男人的死,可能跟副指导员有关系吧。” “我看不是,那女的没准克夫呢。” ...... “东子,你听说了吗?副指导员的事。”魏德柱拿着碗坐下来问。 李东故作平静的神色说:“我刚听见后边说了,没听太清楚,到底咋的了?” “他好像跟那个青龙村代表的小姨子钻热被窝了。”魏德柱的脑袋往李东的跟前凑了凑小声说,“这事儿你要保密啊,可别到处乱说。” “那不能。”李东抿嘴一笑说,“班长,你觉得这事会是真的吗?” “不好说,我看都在传,我感觉啊,这事可能都传到连长那边去了。” 李东认为这事传到连长那不能够啊,至少传到营长的耳朵里才是他最满意的结果。 倘若李仁义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将刘敬唐和刘文晋受伤的事给添油加醋地往营长那里一汇报,那这李仁义和村代表小姨子睡觉这事是就必须要进营长的耳朵里。 这样一来,营长就会认为李仁义是为了邀功自保,再加上他犯了生活作风的错误,那他就是道德败坏之人,从此以后他说的任何话,可信度便会大大降低。 “备不住。”李东喝了一口汤说,“现在传的都沸沸扬扬,等营长来了的话,那他可就死翘翘了。” “不管他们,你不传,不去跟着议论就行,别让人抓住你的把柄。” 李东的脸色逐渐地变得严肃起来,朝着魏德柱点了一下头。 他在想食堂里都已经把事情传成了这样,那刘学义那边可能要比这里议论的更加疯狂。 “你还想跟我斗?”李东的眼睛微眯暗自道。 李东忽然间想起了意见很重要的事,他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让班长知道。 “班长,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啥啊?” 李东将最后的一口花卷塞进嘴里说:“开荒营53连要提前进点了。” “啥时候啊?” “在春节前,就是日子还没定。” 魏德柱缓缓地抬起头,用眼睛瞅了瞅李东问:“咋的?你想去?” “嗯。”李东轻叹一口气,用一直胳膊拄着桌子问说,“其实吧,我上次问你的事,就是因为我的名字当时在开荒营的推荐名单里,后来我为了去狩猎队让连长把名字给划掉了...” 魏德柱听着李东说到这儿,顿时明白了. “你是想要把名字在加上去?” “嗯。” 魏德柱用棉大衣的袖子擦了擦嘴问:“你想好了?” 李东的眼睛瞟向了窗外回答道:“没有。” “那里不适合你待着。”魏德柱从李东的眼神里就看出来他非常想去开荒营53连,“你吃不了那个苦,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老连队里待着吧。” “班长,我听陈玉芝说,我妹妹李萍也要去,所以我...” 魏德柱抢过李东的话说:“所以你要去,因为他们两个会去。” “我只能说你去不上,连长肯定会让你在狩猎队里待着,难道你忘了狩猎队队长的事了吗?” 李东摇了摇头说:“班长,我没忘,你知道连长又组建了新的狩猎队了吗?” 魏德柱震惊道:“啥???新的狩猎队?” 魏德柱逐渐地陷入了沉思当中,他似乎多多少少猜到了连长组建新狩猎队的原因了。 “我认为啊,连长组建新狩猎队是出于对你的保护。” “保护?”李东疑惑的问,“是因为刘敬唐和刘文晋受伤的原因吗?” “大概是,具体的原因你得去问连长。” 李东的话,刚说到这儿,就从食堂门外跑进来一个人。 “东哥,东哥,连长让你去他的办公室。” 李东抬眼一瞧,周虎急匆匆地从食堂门口赶来,问道:“营长来了?” “不是。”周虎气喘吁吁地说,“是卫生队的人说连里的消炎药用光了,野猪的苦胆也没有了,只能让你去青龙山里多打些野猪来。” “好,那我跟你去。” 李东跟魏德柱打了招呼,随后跟着周虎一起赶往连长的办公室。 在这一路上,周虎告诉了李东刘文晋的伤势目前还算是稳定下来了,可是刘敬唐还是昏迷当中,可能会考虑转院,争取在深冬来临之前转院。 ...... 连长办公室内。 “连长,您找我?”李东凑到连长的旁边问。 “嗯。”连长转过身说,“你去让那三名新人跟着你一起去青龙山打点野猪回来,刘敬唐的伤势过重,需要野猪的苦胆来消炎。” 李东咧嘴一笑说:“是,连长。” 连长看李东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板着脸问:“你咋还不走?” “连长,我想要一个人。” “你说。” “狩猎队的白宝义。” 连长有些疑惑:“你为啥要他?他不是刁难你来着吗?” “是,连长,刁难归刁难,如今我是狩猎队队长了,他还能刁难我了吗?” “这个...狩猎队队长是你,这只是暂时的。” 李东朝着连长点了点头,嘿嘿一笑:“连长,白宝义毕竟是狩猎队的老队员了,他的狩猎水平能顶王道生他们仨了,另外打野猪还是要有经验的猎人比较好,难道您还想让刘敬唐的事再一次发生吗?” 第三十七章 合作 连长的眉头微微一皱,思考了片刻说:“嗯...行吧,那你俩别打架啊。” 当他看着李东嘴角处流露出满意地笑容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得告诉李东一声。 “李东啊,你等一下。” “咋了,连长?” “咱们连里马上准备筹建一支新的狩猎队。”连长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了办公桌上解释说,“上一次是马江,这次是刘敬唐和刘文晋,总不能以后再有这样类似的事情发生吧。” “是啊,连长,咱们需要更专业的猎手。”李东想知道连长组建狩猎队的真正原因,一边迈着步子往前走,一边说道。 连长认为李东说到了点子上,于是缓缓地站起身说:“没错,我打算让老陆亲自培训他们。” 李东一听,大为震惊,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张着大嘴,持续了几秒钟。 “不过老陆对他们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跟我说暂时不打算收徒了,有那两个徒弟就挺知足的了。”连长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坐在椅子上说。 在连长说完这句话后,紧接着李东面部惊讶表情才算是收了回来。 “连长,您是想让两支狩猎队用竞争方式来为连里打猎物?”李东试探性地问道。 “算是吧,也是对你们安全的一种保护。”连长的眼睛向窗外瞟了瞟的同时,用舌头顶在嘴里绕了一圈后,发出“啧”的一声说,“昨天我听老李说刘敬唐三人好像在私自贩卖野兽,虽然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我需要另一只狩猎队来帮我调查一下。” “原来这件事是那个瘪犊子告诉连长的,他这是什么功劳都想往自己身上揽啊。”李东使劲地咬了咬牙,暗自嘟囔道。 多嘴的人算是找到了,可他琢磨了半天,还是猜不出究竟是谁透露给副指导员李仁义的。 李东隐约间感觉连长的话好像是冲着自己说的,估计是担心自己以后会向刘敬唐他们仨那样卖野兽挣钱,说好听的点是保护,不好听的点那就是监视。 李东在内心里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昨天周虎和郭富华告诉自己连长让他俩去青龙山边缘地带去调查,没准今天自己哪句话一不小心给就说漏嘴了,若是栽到连长这儿的话,恐怕一百张嘴也洗不清自己的嫌疑。 “啊?还有这样的事?”李东故作毫不知情,惊讶地问道。 “哼!刚开始我也不相信,我还特意跟别的连队打听了一下,他们这段时间可是没少吃肉啊。” 连长一想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接着说道:“你在看看咱们这儿!都好几个月了,他娘的一点荤腥都见不到!要不是你打的那两只野猪给咱们这帮战士拉拉馋,那指不定等到猴年马月呢!” “连长,那这事您打算怎么办?” “等营长来了再说吧。” 连长先准备处理刘敬唐和刘文晋的事,目前还不打算把私自贩卖野兽的事让营长知道,毕竟还没有任何的证据,仅是传言而已,于是他瞅着李东问:“白宝义我是给他喊过来,还是你自己去找他?” “我亲自去找他就行。” “那你注意点说话语气啊。” “知道了,连长。”李东说完便走出了连长的办公室。 李东站在连长办公室的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又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他之前倒是想过一个办法去说服白宝义,虽然办法能行得通,但需要磨破嘴皮子。 可他没想到今天连长会讲出那个告密的人,他准备用这个人的名字来跟白宝义冰释前嫌。 如果白宝义不考虑和好的话,那么李东就要用之前想的办法搞定他。 李东慢悠悠地来到了连部的卫生队。 他迈进了卫生队的大门,直奔中间的长廊而去。 连部卫生队是以“田”字型为布局,病房的区域都是在第二排右侧和最后一排的全部位置。 第二排右侧都是外科病房,最后一排都是内科病房。 李东在病房的门外萨麽了半天之后,才找到刘敬唐和刘文晋所在的病房。 他打开门,便看见了白宝义坐在刘文晋的旁边。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刘文晋看着李东,用十分冰冷的口吻说道。 李东也没理他,直接奔着里面的床位走过去。 他瞧见病床上躺着一名被绷带缠满全身的人,然后弓下腰辨认了一番,确定此人是刘敬唐。 李东直起腰板,把头转向白宝义问:“他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白宝义的话语中夹杂着一声叹息。 “那他呢。”李东用下巴壳指向了刘文晋问。 “目前情况很好,可能需要养大半年吧。” 李东刚开始认为白宝义会跟刘文晋一样排斥自己,可他倒是没有这样做,而是用十分和蔼的语气回答着自己的话,这让李东感到极为惊讶。 “白宝义,你出来一下,我有些事需要跟你谈谈。” “老白,别去。”刘文晋不想让白宝义跟李东走的太近。 白宝义回应地点了一下说:“没事,老刘,我先看看他还能干啥,这里是卫生队,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那你要小心啊。”刘文晋嘱咐着白宝义说。 白宝义跟着李东出了病房的门,发现李东还要往前走,他紧忙说道:“就在这儿说吧。” “行。”李东转过身走回来说,“连长让你跟我去打野猪,卫生队的消炎药不够了。” 白宝义摊了摊手,疑惑地说:“我没有接到任何的通知啊,另外,我为什么要跟你去打野猪?” 李东指了指病房里面刘敬唐的床位说:“没了消炎药,他的伤口会感染,会流脓,然后全身溃烂而死。” 白宝义扭过头盯着躺在床上的刘敬唐看了一会儿,随后将头扭了回来,目光漠然地看向前方,立刻低着头闷不吭声。 李东直接问道:“给句话,你到底去不去?” 白宝义沉静了一会儿,抬起头瞅着李东问:“为什么要让我去?王道生他们三个你为什么不选?” “你的狩猎技术远超过他们三个。” 李东注视着白宝义的眼睛接着说:“从你给我讲套子怎么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当狩猎队队员有点屈才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白宝义似乎察觉到了,李东要挑拨自己跟刘敬唐的之间的关系。 “我想让你进狩猎队当队长。” 白宝义瞅着李东严肃的表情,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话,于是他反问道:“那你呢?” 李东靠着窗台旁,漫不经心地回答说:“我?随便,只要能打猎就行,或者咱俩合作。” “我要说我没兴趣呢?” “简单,那我就让你产生兴趣。” “呵!那我洗耳恭听。”白宝义感觉李东是在开玩笑,他如今已经对狩猎失去了兴致,就算是连长亲自来他都不会去狩猎的。 李东凑到白宝义的身旁,嘴巴附在他的耳朵上说:“你跟刘敬唐,刘文晋私自贩卖野兽的事,连长那边已经知道了。” “还有周虎,他是给你们牵线搭桥的人。” 等李东说完这句话,白宝义顿时火冒三丈,额头上的青筋暴露,紧接着他用双手揪住李东的领子,怒气冲冲地问:“孙子,是你告诉连长的吧?嗯?你要是想死就直说,那天我真该一枪打死你!” 白宝义瞅着李东的身体正在向外慢慢地闪躲着,可就是不回答自己的话,他狠狠地咬着牙问:“你说话啊!” “你的气撒完了吗?” “什么?”白宝义诧异地问道。 李东用手蹭了蹭鼻子说:“没撒完就继续,一会儿营长来了,你们三个都得挨枪子。” 白宝义听到了挨枪子这三个字,立马就怂了下来,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个,东哥,刚才我太鲁莽了。”白宝义缓缓地松开了手后,开始迅速地整理李东棉大衣的领子。 李东在狩猎队特别想要一个得力的帮手,这个人非白宝义莫属,因为王道生他们仨跟白宝义之间的差距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否则他是绝对不会任由白宝义来抓脖领子的。 “你冷静了?” “嗯。” “那我就让你再鲁莽一次...” “东哥,等一下。”白宝义的口水往嗓子眼咽了咽口,便打断李东的话说,“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李东嘿嘿一笑说:“刚才忘了。” “哦。” “你知道这个事儿是谁干的吗?” 白宝义摇了摇头后,便逐渐地攥紧了双拳,狠狠地说:“我很想知道他是谁!” “咱们的副指导员。” “啥?”这让白宝义有点意外,副指导员李仁义怎么能知道这件事呢。 “这是亲口连长告诉我的。”李东非常希望白宝义能跟自己合作,“要不然我怎么会来找你跟我一起去打野猪呢。” “这个孙子!” 白宝义怒骂了一句,他忽然间想泄露这件事的人,他问道:“东哥,那会是谁告诉他的呢?” “我也在猜测当中。”李东认为这个人只能通过李仁义来亲自交代了,“等整垮了李仁义,我再告诉你这个人是谁。” 李东看着白宝义的眼神略微散发出震惊之色,于是他伸出双手朝着白宝义做出拥抱的姿势问:“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合作?”白宝义沉思一下说,“好,那我跟你合作。” 第三十八章 引发联想 “要不我再给你点时间,你再好好想想?” 李东担心自己离开后,白宝义禁不住刘文晋苦口婆心的劝说,到时他一反悔,那自己可就白折腾了。 “东哥,我已经想好了。” 白宝义十分清楚贩卖野兽的性质有多严重,如今已经被李东和连长知道了,他只能跟李东合作,根本没得选。 “行,那你收拾收拾一会儿来猪号找我吧。” 白宝义瞅着李东转过身将要离开自己视线,他立即叫住了李东说:“东哥,等一下。” 李东停下脚步回过头问:“怎么?还事儿?” “嗯...我想知道连长那边对我的处理..” “噢,我忘了告诉你,连长虽然知道了,但他没有证据,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定你的罪。” 白宝义的眉头微微一皱,忽然间感觉自己被李东给耍了,可他又怕李东的手里有连长需要的证据,毕竟他已经知道周虎是牵线搭桥的那个人了,一旦再次鲁莽行事的话,那自己可真的就要挨枪子了。 李东既然敢来卫生队的病房里找自己,说明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没事,东哥。”白宝义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说,“那要是被连长调查出来了证据,我该怎么办?” 白宝义说完便看向了病房里面的刘文晋和刘敬唐继续说:“还有他们。” 李东转过身朝着白宝义走来说:“我知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早就让周虎将青龙山边缘地带的猎人衣服给整走了。” 白宝义没想到李东做起事情来竟然如此迅速。 “东哥,猎人衣服我跟刘文晋都藏在了别处。” “藏在了哪儿你告诉我就行了,一会儿我去告诉周虎。”李东的眼睛向病房里的木乃伊刘敬唐瞅了瞅说,“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你们几个把也嘴闭严实了,一定要死不承认。” 白宝义下意识地抓了抓头,一件棘手的事竟在李东这里给轻轻松松地解决了,这令他感到极为不可思议,问道:“东哥,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对啊。”李东点了点头说。 “我咋有点不明白呢?” “你哪不明白?” 白宝义想了想问:“嗯...那连长难道不会派人找证据吗?” 李东摊了摊手,摆出无所谓的样子来说:“找呗,随便找,反正青龙山边缘地带的猎物都被你们给整没了,我估计到明年的这个时候都打不着猎物,这样一来,连长他只能认栽。” “啊!我明白了,你周虎把猎人的衣服给整走,连长没了证据,他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白宝义顿时恍然大悟,眼神饱含敬佩之意瞥向李东,逐渐地有点佩服李东的思维了。 “这还不是关键。”李东瞅着白宝义说。 白宝义疑惑地问道:“啊?还不是关键?” “嗯,这件事可是李仁义亲自告诉连长的,那么接下来我就要让他的这个真实消息变成一个子虚乌有的传言。” 白宝义听李东这样一说,忽然感觉李东的话有点不切实际,怎么可能让副指导员的话失去可信度呢。 “东哥,你这就有点吹牛了吧?” 李东看着白宝义抱着膀子,脸上即刻流露出疑惑的神情来,他说:“信不信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行了,抓紧收拾收拾吧,咋俩好在营长到来之前出发。”李东看了手表上的时间说,“还有半个小时十点,十点整我再大门口等你。” 李东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白宝义瞅着李东的背影消失在长廊中,于是轻叹一口气,打开了门,走进了病房内。 “他走了?”刘文晋倚靠在枕头上问。 白宝义坐在椅子上回答道:“嗯,走了。” “他都跟你说啥了?” “咱们贩卖野兽的事,他知道了。” 白宝义没给刘文晋反应的机会,接着说道:“连长也知道这事儿了,他说这事是副指导员李仁义亲自告诉来连长的。” 刘文晋深吸一口气,一边琢磨着一边问:“然后呢?” “连长让他跟我合作打野猪,好给老大消炎治病。” 刘文晋瞥向白宝义问:“这些都是他亲自告诉你的?” 白宝义点了点头:“嗯。” “还有,周虎也被李东发现了。”白宝义又说。 刘文晋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如此地步,原本他还在考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李东胡编乱造的,可白宝义后面的话里提到了周虎,这不由得让他再重新思虑一番。 刘文晋随即努了努嘴巴问:“你答应了?” “我不答应的话,咱们仨都得挨枪子。” “扯淡!你就听他瞎吹吧!” 白宝义摇了摇头说:“老刘啊,他还真不是瞎吹,这事儿再传到营长那去的话,还真就会挨枪子。” 听到这儿,刘文晋轻叹一口气说:“那他说没说连长怎么处理咱们的?” “这个倒是没说,不过,证据已经被李东给解决了。” “啥证据?” “就是猎人的衣服啊。” 刘文晋沉思了一会儿,并在脑海中把所有的事情都梳理了一遍,然后他立即骂道:“草!好人都让他当了!” 白宝义略微皱了皱眉问:“咋的呢?” 刘文晋的身子向前凑了凑说:“你看啊,是咱们把青龙山边缘地带的猎物都给赶走的,对吧?” “没错。”白宝义回应道。 “如果李东当时没发现猎人衣服的话,那咱们是不是早就把衣服给还回去了啊。”刘文晋继续说,“如果我跟老大没有受伤,咱们顶多会向后延长几天归还。” 刘文晋又说:“所以说,这件事本身就是我们做了该做的,只是猎人的衣服没有还回去而已。” “老刘,等一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白宝义挠了挠头说。 刘文晋把事情简单的告诉白宝义诉后:“说白了,就是李东拿咱们将要做完的事,去收个尾,然后跑来咱们这儿当个好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白宝义总感觉这个事好像有点似曾相识,他琢磨来琢磨去,最后琢磨到了李东最后几枪击毙熊瞎子的画面上,从而引发联想。 “卧槽!!!”白宝义瞬间惊呼道。 第三十九章 白宝义的加入 刘文晋听见了白宝义突如其来的一句叫骂声,然后立即转过头,瞅见白宝义脸上的一丝异样,问道:“怎么了?老白?” 白宝义咽了一下口水回答说:“老刘,你看我说的对不对啊。” 刘文晋疑惑地看着白宝义,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那只熊瞎子我马上就要打死了,结果李东出现了,在几枪之后,是他把熊瞎子给击毙了,再后来就发生了老大的那一幕。” “没错。” 白宝义站起身看着刘文晋的眼睛说:“这样一来,王道生他们就可以当着连长面前说是李东救了咱们一命。” 刘文晋的眉头微微地皱了皱,感觉白宝义说得非常有道理,之前他可从未这样考虑过。 “你接着说。” 白宝义开始在病房里一边思考一边踱步,没过多一会儿,他说道:“如果按照我说的情节来往下进展的话,那么老大这次受的伤就是一场意外。” “那样的话就会跟李东一点关系都没有,毕竟是咱们老大在补枪的时候,直接被熊瞎子给扑倒的。”白宝义接着说,“后来是副指导员跟刘学义他们几个赶过来了,剩下的就是我昨天回来跟你说的那些。” 刘文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将身子往靠了靠说:“我估计,连里的人已经知道是李东救了咱们。” “是啊。” 白宝义知道刘文晋和刘敬唐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回狩猎队围猎了,而自己目前唯一的机会就是跟李东一直合作下去。 虽然贩卖野兽的钱和票都在刘文晋哪里保存着,但他现在完全不想要了,一是用这钱给刘敬唐和刘文晋养伤用,二是他要撇清跟他俩的关系。 万一哪天被连长发现了证据,至少他没有收到过任何的钱财,顶多会在全连大会上被评判一下。 他其实也想得到重新进狩猎队的机会,就是担心刘文晋会从中阻挠,可有些话他还要顺着刘文晋说,争取要让刘文晋知道,他目前打猎仅仅是为了给刘敬唐打野猪的苦胆而已。 此时此刻,病房里的空气有些凝固,白宝义慢慢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努了努嘴巴,静静地等着刘文晋发话。 大概过了几分钟,病床上的刘文晋十分平淡地说道:“老白,那你去吧,加点小心。” “行,那我去收拾收拾。” ...... 连部的大门口。 李东穿戴好了装备,从猪号慢悠悠地来到大门口,他一边瞅着手表上的时间,一边向大门外的远处萨麽着。 “东哥,他怎么还不来啊,再磨蹭的话,一会儿营长该来了。”王道生瞅见了李东问。 李东的眼睛一直观察着大门外的方向说:“这不还没到十点呢嘛,没事。” 这时,李东望见青龙村的方向,有一辆马爬犁急速地向连部而来。 “你们看。”李东用手指了指前方,告诉王道生他们仨说,“青龙村的代表来了。” “看来刘学义的动作挺快啊,这才多长时间,村代表就找来了。”李东得意地嘀咕道。 李东非常希望青龙村代表跟营长是前后脚,这样的话,那连长的办公室可就要热闹起来了。 “东哥,村代表来了的话,副指导员的职位就要被撤掉了啊。”王道生早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听说了副指导员李仁义和村代表小姨子钻热被窝的事。 江玉恒问王道生说:“老王,你说那事儿到底是真的假的?” “不好说。”王道生的眼睛微眯了一下说,“早上那会儿是副指导员跟村代表的小姨子钻热被窝,这才过去多久啊,现在是传的是副指导员跟村代表的媳妇有一腿了。” “不对吧,不是跟村代表的妹妹吗?”郭海峰在一旁补充道。 “这都哪跟哪啊...”江玉恒听他俩一说,脑袋一下子懵住了。 李东杵在一旁,偷偷地听着王道生他们仨在议论着李仁义的事,想想就觉得好笑。他很想知道青龙村那边已经把这事传到何种地步了。 “他来了。”李东瞧见了不远处的白宝义说。 “东哥,你真的要让他加入进来?”王道生不明白李东为啥要让白宝义重新进入狩猎队,之前刘敬唐他们还总刁难李东呢,反倒是这会儿,李东那他当个宝贝似的。 李东也不想对王道生他们仨有所隐瞒:“他得狩猎技术和枪法不比周虎和郭富华差,你们仨要能达到他这个水平,至少需要历练两年吧。” 李东可是领略过白宝义的枪法,那只公熊瞎子要是再被白宝义射击两枪的话,准能让公熊瞎子倒在雪地里。 “两年?” “对,是最少需要两年,我敢说白宝义在狩猎队里面是射击水准最高的人。” 听李东这样夸赞白宝义,他们的目光纷纷地瞥向站在眼前白宝义,眼神之中满是鄙夷之色。 “老王,东哥说他枪法好,那昨天那只公熊瞎子他们为啥没打下来呢?”江玉恒故意大声地朝着王道生说,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白宝义听见。 王道生也扯着嗓子嚷道:“这我哪知道,我就知道是咱们队长赢了。” “对,最后一枪还是咱们队长放的。”郭海峰补充说。 李东听着王道生他们仨相继说出对白宝义嘲讽的话来,脸上顿时变得难看极了,便朝着王道生他们仨严肃地说道:“如果你们仨不想在狩猎队里待着就趁早滚蛋!我现在是狩猎队队长,我不希望看到猎手之间不团结!如果你们再有下次!你们仨就不要再狩猎队待着了!” 李东可不希望以后的狩猎队里,出现类似于刘敬唐和刘文晋的状况发生。 李东看着他们仨低着头哑口不言,接着说道:“欢迎白宝义同志再次加入狩猎队,我宣布,他现在是狩猎队的副队长,你们仨以后要听他的安排。” “这...”王道生的心里是极为的不服气,十分无奈地说道:“知道了,东哥。” 另外两人也跟着敷衍地回应了一声。 “东哥,那我去赶马爬犁。”白宝义说完就往马厩的方向迈去。 第四十章 营部狩猎队 当白宝义还未到马厩的地方时,青龙村代表就赶着马爬犁冲进连部院内,然后直奔连长的办公室门口而去。 白宝义面露诧异地即刻扭过头,瞧见马爬犁一下子就挺停在了连长办公室的门口,他看到跳下马爬犁的青龙村代表的脸上满是愤怒之色,气势汹汹地推门而入。 没过多一会儿,白宝义从马厩旁牵着一辆马爬犁往李东这边来,并将眼睛瞥向了连长办公室的窗户上。 自从开荒营的连队都在北大荒扎了根之后,青龙村代表几乎很少往连部跑,他瞧见村代表着急火燎的闯进连长办公室,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于是他问李东说:“东哥,今天青龙村代表怎么来了?” “副队长,可能你还不知道呢吧,今天副指导员的糗事在连部都传遍了。”还没等李东回答,王道生就站到了白宝义的旁边说,“我估计青龙村要比咱们连部传得更邪乎。” 白宝义略微地蹙了蹙眉,从昨晚开始一直都在卫生队照顾刘文晋和刘敬唐,今天早上他也没去食堂吃饭,就连卫生队里他也没有听到有谁在谈论副指导员的糗事。 他好奇地问:“东哥,什么糗事啊?” “副指导员跟青龙村代表的小姨子钻热被窝了。” “卧槽!”白宝义惊呼一声道,“这是啥时候的事啊?” 他忽然间想到了李东上午说的那些话,原本他还不相信,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能让副指导员的话降低可信度的原因竟然是这个糗事。 王道生的眼睛也再往连长办公室的方向萨麽着:“那谁知道,具体的时间你得去问咱们的副指导员啊。” 白宝义的目光渐渐地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他没想到李东真能搞垮李仁义,只要李仁义副指导员的职位被撸掉,那他贩卖野兽的事在连长那就变成了就像李东说的那样——把真实消息变成一个子虚乌有的传言。 他现在是越来越佩服李东了,不管副指导员的糗事是真是假,至少青龙村代表能来连部找连长说理,那这件事就可以变成真的。 李东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刚好十点整:“好了,咱们该出发了。” 白宝义指着马厩那边问:“东哥,黑子咱们用带上不?” “暂时不用。” 李东需要等大黄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到那时再带着大黄跟黑子一起进青龙山的最深处。 他现在需要用的人是白宝义,毕竟白宝义这在青龙山待了那么久,想必过渡区没人比他更熟悉了,这也是他要让白宝义加入的原因之一。 “对了,东哥,我们三人是不是得有一个人要留下来啊。”王道生一边问李东一边朝着李东使眼色。 李东瞬间明白了王道生的意思,说道:“不急,等咱们打完野猪回来的。” “好。”王道生点了点头。 “快走吧,要不一会儿营长该来了。”李东坐上了马爬犁说道。 在李东他们准备出发之前,周虎和郭富华在后方赶着马爬犁追了过来。 李东瞧见了周虎和郭富华,诧异地问:“哎?怎么是你俩?你俩去青龙山还是回青龙村?” “东哥,我俩去青龙山拿衣服。” 李东很想问他俩为什么不早点去拿猎人的衣服,非要等到营长来连部之前选择动身呢。 由于王道生他们仨在场,李东不好多说什么,然后他点了点头说:“好,那咱们一起走。” 当李东他们的马爬犁已经往青龙山的方向行驶时,在他们的后方忽然冒出另外两辆马爬犁来,正火速赶往连部的大门方向。 其中一辆停在了连部大门口,而另一辆停留片刻后,便继续向青龙山的方向行驶。 “东哥,后边好像有个马爬犁在跟着咱们。”王道生发现那辆马爬犁跟着的距离不是很远,可他并不认识驱赶马爬犁的人。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纷纷地向后望去,而郭富华和白宝义他俩仅瞅了一眼,就将头转回去继续赶着马爬犁。 周虎瞅了半天说:“他们是营部狩猎队的人。” “那他们为啥跟着咱们?”王道生疑惑地问道。 “应该是营长来了。”李东很期待营长接下来对李仁义的处理结果。 青龙村代表和营长是前后脚来到的连部,这正是李东所希望的。 江玉恒做正了身子问:“那他们不会是来咱们的狩猎队驻地吧?” “不能吧?”白宝义和周虎纷纷瞪着大眼睛异口同声地说道。 白宝义和周虎二人的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他俩担心是营长那边知道了贩卖野兽的事,便让营部的狩猎队来青龙山第三区域检查,一旦发现猎人的衣服,那接下来可就麻烦了。 “我估摸着不会。”其实李东的心里也略微有点担心,若是他们真的来狩猎队驻地检查,那这一切可全都白费了,他立即站起身,朝着周虎和郭富华那边问,“周老弟,营部狩猎队的区域从这边走能过去吗?” “能,就是不太好走。”周虎十分干脆地回答道。 李东向后又瞅了几眼,瞧见营部狩猎队的马爬犁有要转弯之意:“那就应该不是。” 白宝义即刻扬起了鞭子,狠劲地抽打在马的屁股上说:“东哥,你还是想一下应对之策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东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对了,老白,你把那些破布放在哪里了?” “破布?”白宝义的粗眉纵然皱起,然后仔细地琢磨了一下,终于明白了李东说的是啥东西了,“让我放狍子窖里了。” 李东回忆着那天来青龙山边缘地带,转悠了三圈都没发现狍子窖在哪里。 “你把狍子窖挖哪了?” “紧挨着第四区域的里边。” 李东不明白白宝义为啥在那里挖狍子窖:“你咋挖那边去了?” “最早之前,第四区域是咱们的19连,后来被营长给重新划分了,狍子窖就给遮挡住了。”白宝义将马爬犁停下来说,“那个狍子窖目前只有我们仨知道。” “偶尔也会藏些打来的野兽。”白宝义凑近了李东的耳朵小声说道。 “走,咱们上去,赶快把那些个破布给处理掉。” 在李东说完话之后,周虎望着后方的马爬犁说:“东哥,他们拐弯了。” 第四十一章 柞树林 李东转过头瞅着营部狩猎队的马爬犁朝着周虎说的地方行驶而去,于是舒了一口气说:“看来他们是保护营长来咱们连队的。” 而白宝义瞥了一眼将要消失的马爬犁说:“估计是,否则他们是绝对不会从这边走的。” “走吧,周虎和郭富华抓紧去狍子窖把你们的事办咯。” 李东又说:“老白,你把狍子窖的准确位置告诉周虎。” 白宝义用手指着第三区域的入口说:“进去一直向右走,贴这边走,你俩能看见一个狍子窖,绕开它再向北走,大概有400米的距离,树干上有我做的标记,再朝着标记所指的方向往里走二十五步就行了。” 周虎点了点头说:“嗯,知道了。” 李东看着周虎和郭富华急速离开,便吩咐王道生他们仨把马爬犁即刻赶上来,紧接着李东跟着白宝义一起迈进了棉帐篷内。 忽然间,李东感受到棉帐篷内的一股温暖气息迎面而来,他没想到无人值守塞柈子炉子竟然可以做到一宿不灭。 “你把它给改造了?”李东瞅着油桶改良炉子下的巨大炉膛问。 白宝义在棉帐篷里一边找着野猪套子一边说:“嗯,我按照别人告诉我的烧窖方法来改的,要不然这一宿没人看着不行。” “你放啥了?能烧一宿?” “树木疙瘩啊,这玩应着得慢,抗烧,挺一宿差不多。”白宝义拿着五个野猪套子往李东的面前一扔说,“昨天咱们离开之前我放了两个大一点树木疙瘩,大概能保持到今天下午吧。” 白宝义补充了一句说:“太阳落山之前。” 李东瞅着白宝义还在翻找野猪套子,于是他拿起地上的一个野猪套子说:“这些够了,不用找了。” 白宝义直起腰板,扑了扑手上的灰尘问:“东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他们仨来的。”李东坐在炉子旁烤着手说。 “行。” 棉帐篷内的气氛渐渐地安静下来,直到王道生他们仨迈入帐篷内,李东才慢慢地站起身。 “你们仨今天跟着我俩就行了,多跟副队长学着点。” 李东根本不想让王道生他们仨参与这次的狩猎野猪行动,因为这次要多打一些野猪,争取多整一些野猪的苦胆,好给那两个伤员消炎用。 万一他们仨没把野猪打死,反倒是让野猪给跑了,那可就把消炎药事彻底给耽误了,连长一旦怪罪下来,自己肯定会被挨骂,说不定狩猎队队长的位置也会随之动摇。 李东想着今天只需要让他们仨跟着白宝义学习怎么下野猪他套子就行了,毕竟周虎和郭富华教给他们的都是一些基础的狩猎知识,更何况李东根本不了解他们仨的枪法到了啥样水平。 他们仨异口同声地说:“知道了,东哥。” “你们仨还跟昨天之前一样,在我俩的后方把队形列好。” 他们仨朝着李东纷纷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出发。” 李东的话刚说完,王道生就非常有眼力见儿地跑过来拿起地上的五个野猪套子,并将四个野猪套子分给了江玉恒和郭海峰。 接着,李东他们迈出了棉帐篷外,朝着青龙山的过渡区前进。 李东迈下了陡坡问白宝义:“咱们往哪边走?” “这边。”白宝义指着右方说,“东哥,那座山看见了吗?” 李东抬眼望去,看到半山坡上的一片柞树林点了点头。 “在昨天猎熊的地方,一直往里走,就会看见有个岔路口,一直走到头就是咱们要去的地方了。” 白宝义一边在前方走一边继续说:“那里野猪多,深秋的时候柞树会往下掉橡子,等到了冬天,橡子就会被雪盖住,野猪会在雪里拱橡子吃。” 李东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次让白宝义加入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很快,他们来到了那条岔路口上,王道生他们仨已经将56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栓拉开,在李东和白宝义的后方列队进行保护。 他们瞧见偶尔会有一两只松鼠在附近的雪地里来回穿梭着,没过多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然而在路的两边也会发现一些野鸡的尸体。 忽然,走在最前头的白宝义停下了脚步,迅速地做出停止前进的手势。 李东和王道生他们仨也停下了脚步,纷纷做出了警戒的姿态。 白宝义观察着前方的雪地上有一小群正在觅食地野鸡,于是小声地朝着后方说道:“前方有几只野鸡。” 就在白宝义说完这句话后,便立即端起56式半自动步枪,朝着野鸡瞄准。 “叭!叭!叭!” 十分清脆的三声枪响,顿时传遍整个密林区。 李东望见了被白宝义击中的两只野鸡旁,有另几只野鸡似乎受到了枪声的惊吓,开始扑扇着翅膀,扑棱扑棱地要起飞。 “叭!叭!” 李东朝着正在飞起的两只野鸡开了两枪,血液在半空中溅射开来,那两只野鸡瞬间掉落在雪地上。 白宝义回过头惊诧地瞅着李东,自己仅仅用了三枪才干掉两只老老实实低头觅食的野鸡。 那可是两只起飞的野鸡,就这样被李东精准的枪法一下子射倒在了雪地上,他没想到李东竟然做到了枪响见物。 就连李东后方的王道生仨人不由地张大了嘴巴,犹如三座石像伫立在那,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 李东察觉到了白宝义脸上那抹愕然的异样,然后他嘿嘿一笑说:“我瞎蒙的。” “是吗?”白宝义的粗眉一挑,反问道。 “你看,你咋还不相信呢。”李东准备要朝着半空中野鸡再随便放几枪,好糊弄白宝义一下。 白宝义的嘴角撇了撇,眯起眼睛说:“东哥,你就别蒙我了。” “在最后猎熊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的枪法非常精湛了,要不然那只公熊瞎子早就跑了。”白宝义没等李东回答,继续说道,“你就承认了吧,东哥,以后咱们可要一起共事的。” 李东听白宝义这样一说,于是轻叹一口气说道:“行吧,我的枪法其实跟你的差不太多,只是第三枪我没来得及放,要是放了的话肯定会打空枪。” 白宝义听着李东的口吻,有点像是发自内心说的,随后他点了点头说:“东哥,我相信你了。” 白宝义回过头收了枪,立即朝着野鸡尸体的方向小跑着。 当李东准备收枪的时候,王道生三人急忙地凑到李东的身边,纷纷地让李东教授他们枪法。 “现在还不是时候呢,你们需要一样一样学。”李东背上枪说道。 “好。”王道生担心李东到时候会不教自己枪法,那就在狩猎队失去存在的意义了,“东哥,那就说定了啊,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行。”李东伸出手,朝着白宝义的方向指了指说,“你们快去帮他。” 李东慢悠悠地走过去,看着白宝义把每两只野鸡都绑到了一起,分别递给了王道生和江玉恒俩人,并让他俩背在背上。 白宝义弓着腰用双手抓了几把雪说:“走吧,咱们继续前进。” 李东他们刚要准备前行时,就听见后方传来了一阵骚动。 “好像有人来了。”李东听清了是鞋子与雪摩擦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白宝义面露疑惑地神色问:“会是谁啊?” “应该是别的区域的猎手吧。”王道生朝着后方望了望,始终没看到人影。 白宝义想了想说:“难道是他们听到了咱们放的枪声?” “没准。”李东也没看到人,“走吧,打野猪要紧,卫生对还等着用消炎药呢。” 白宝义瞅了一眼天色说:“对,东哥说的是正事,管他们呢。” 白宝义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会不会是营部的狩猎队?” “备不住。”李东的脑子迅速地飞转了一下说,“营长不是知道刘敬唐和刘文晋受伤的事了么?” “嗯。”白宝义回应了一句。 “那就对了,可能是营长也知道卫生队里的消炎药不够了,派他们来打野猪,取野猪的苦胆。” 李东的话一出,他们都认为李东说的非常有道理。 “东哥,那咱们还是跟他们分开打野猪比较好,尽量避免冲突。”白宝义的脸上逐渐地浮现出一抹担忧的神色来,“这要是连长责问起来,咱们这边可少不了连长的训斥啊。” “没必要。” “这里可是过渡区,又不是他们的第四区域,有啥担心的。”李东朝着雪地上吐了一口老痰,接着说:“难道你们不想再营长面前展示一下咱们19连的狩猎队的威风吗?” “这...”白宝义不知道接下来该说啥了。 “东哥,万一连长责怪起来...” 李东立刻打断了王道生的话说:“没事,咱们该打野猪打野猪,先不管他们。” “行,咱们听东哥的。”白宝义在一旁点了点头说道。 “只要他们不妨碍我们打野猪,一切都好说。”李东觉得没必要非得跟营部的狩猎队特意分开打野猪,“如果他们敢捣乱,咱们也不能惯着他们,别忘了青龙山深处的狩猎规则。” “嗯...对,咱们按规则办事,我想连长也不会多说什么。”白宝义终于明白了,昨天李东猎熊时候的想法了。 第四十二章 野猪群踪迹 李东他们继续前行着,没过多一会儿,后方的营部狩猎队很快地跟了上来。 营部狩猎队里的一个脸上有个胎记的人开口问道:“老高,你看他们是哪个区域的?” 老高仰起头颅,眼睛微眯了一下,他瞅见了走在最前方的白宝义,然后说道:“他们是第三区域的。” “不过他后边的几个人我倒是没见过。”老高又说。 “白宝义后边的那个小子,我知道他,他叫李东。”一个瘦子朝着老高说,“我之前在青龙村里见过他,在营部里也见过他。” “新加入的呗?”老高疑问道。 “嗯,19连狩猎队的队长刘敬唐和刘文晋不是受伤了么。”瘦子把狗皮帽子的帽耳朵系上说,“可能是临时加进来的人。” “临时来的人就敢进过渡区?”老高微微皱起了眉头说。 老高认为即便是临时加进来的人,也得先学习一下狩猎的基础知识,然后再进各自的区域跟着老猎手进行实践,下套子和辨别野兽的踪迹,辨别猎人下过的套子和陷阱,至于枪法那更需要勤加练习,等所有的都熟练了掌握之后,才能有胆子往过渡区闯,除非是上过战场的转业兵,枪法是不需要练习的,简单地学习一下其他的,就可以在自己的区域随便打野兽。 “没准他们也跟咱们一样,也是来给19连的卫生队打消炎药的。” “那就不奇怪了。” 瘦子回忆说:“对了,那个李东在19连可是出了名的冰城派系的头头,我记得当时都差点让团部派武装连来制止了。” “是吗?”老高很想知道李东是因为啥事给闹的这么大,“老古,你给讲讲。” 老古抓了抓头说:“具体的我忘了,毕竟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那就简单说说。” “好像是京城的知青和冰城的知青,还有天城的知青,三波人约架,后来李东在青龙村码完人,就来营部码人,听说当时的阵仗还挺大,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没打起来。” “噢...”老高缓慢地点了点头说,“那应该是团长派武装连过去了。” 老古一边看着雪地上野鸡的尸体一边说:“估计是,我那个时候刚到咱们营部狩猎队没多长时间,他后边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老高开始揣摩着李东的性格,说道:“我看啊,咱们还是离他远点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癞蛤蟆上脚背,不咬人,隔应人。” 老高后方的一个麻脸的人说:“怕啥啊?他还能跟咱们约架啊?再说了,营长让咱们来过渡区打野猪,他还能明目张胆地来抢咱们的野猪啊?” “这倒是。”老高觉得他说得很在理。 “那个的老白我熟,他要是看见咱们的营部狩猎队,怎么着也得躲着咱们走吧。”老古轻视一笑说。 老古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昨天你俩没在,那个白宝义还给咱们送了一只狍子呢。” 老高转过头面露疑惑地问道:“啥情况?好模样儿的为啥给咱们送狍子啊?” “他们怀疑那个李东来到咱们区域了,我亲自带着两只猎犬在区域里搜了一下,他压根就没来咱们区域。”老古回答说。 “我大概知道了。” 老古瞅着老高好信儿地问道:“你知道啥了?” “刘敬唐和刘文晋肯定跟这个李东有干系,你想啊,那两个猎手是在过渡区猎熊的时候受的伤,保不齐是这个李东故意使得坏,具体是因为啥,那你得问白宝义了。” 老高刚说完这句话,他们就到了柞树林的边上。 老高望着前方的五人还在直行前进着,便向右手边指了指说道:“咱们往这边走吧。” ...... “东哥他们往那边走了。”王道生停住脚步往营部狩猎队的方向瞅了一眼说。 李东点了点头回应着王道生,于是仰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瞧见正午的太阳挂得极高,并且极为刺眼。 “咱们往坡上走吧。”李东朝着前方指了指说。 李东知道此时的野猪都在向阳的山坡上活动,而且还是没有积雪的地方。 “东哥,咱们今天要打多少野猪啊。”王道生跟在李东屁股后面问。 李东没有回答王道生的话,直接朝着旁边的白宝义问:“老白,十只野猪够不?” “差不多吧。” 白宝义感觉在天黑之前打十只野猪有点难,五六只也就勉强能打到。 “差不多?” “嗯,遇见帮猪的话还好说点,追着打能,连大带小能打个四五只,再用套子套两三只,七八只算是运气特别好的了,十只恐怕有点难。” 白宝义看了手表上的时间继续说:“东哥,咱们可就剩下四个多小时了。” 李东一边走一边慢慢地点了点头,开始琢磨着怎么在四个多小时之内凑齐十只野猪。 没过多一会儿,白宝义便带领着王道生他们仨去下野猪套子了,而李东却在附近转悠着。 李东感觉有点奇怪,附近没看到一只野猪的踪迹,随后他蹲在地上捡起了一粒橡子瞅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他知道野猪一般会在白天会很少活动,可这里却是野猪常来觅食的地方。 等他直起腰板时,倒是在半山坡上瞅见了下方的营部狩猎队的四个人,他们好像也有要往山坡上来的意思。 “你们去哪不好,非要来这儿凑热闹?”李东朝着地上的雪里吐了一口痰后,嘀咕了一句说。 他得要去找白宝义了,尽量让白宝义把野猪套子下远点,要是他们真的上来的话,那肯定会一个都套不着。 李东开始急速地向白宝义下套子的方向前进,大概走了800米,他终于发现了野猪的踪迹,于是他蹲下来仔细地观察着雪里的众多沟痕。 由于野猪的腿比较短,在雪厚一点的地方会直接蹚出一条沟痕来,体型较大的野猪,足迹会比牛蹄的足迹小一半,体型较小的以此类推。 他分辨出来足迹当中有诸多野猪在此路过,附近的雪里还有被野猪拱过的痕迹。 目前他能精准地分辨出有两只体型较大的野猪,六只体型较小的野猪,剩下的都是野猪崽子的。 “看样子是野猪群。” 李东慢慢地站起身,朝着前方望了望,寻找着野猪栖息的地点,紧接着他又往白宝义下套子方位萨麽一下,并没有看见白宝义和王道生他们仨的身影。 就在这时,李东听见了右手边传来了一阵细小的交谈声。 他立刻走了过去,准备告诉白宝义赶紧换个地方下野猪套子。 他原以为会是白宝义和王道生他们仨,没想到竟然是营部狩猎队的人。 第四十三章 计划 李东瞅着营部狩猎队领头的后边的两个人,他俩手里面分别拿着几个野猪套子,并且当中一个脸上有着胎记的人,正好也瞅见了李东,二人的目光仅对视了一秒钟。 接着脸上有着胎记的人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麻脸的人,轻扬下巴示意他往李东这边看,于是麻脸的人便朝着李东轻蔑地瞥了一眼,然后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来。 “管他干啥,咱们走咱们的。”麻脸的人用冰冷口吻说道。 麻脸人的话顿时让老高和老古二人纷纷地朝着李东这边望去,他俩同时瞧见了一个脸色蜡黄,有些营养不良的人站在柞树下解手。 “老古,你俩的身材属于画等号的。”老高瞅着对面的李东,朝着老古打趣道。 “拉倒吧,你可别埋汰我,他那是一身皮包骨,我这身上可都是腱子肉,别看不起眼,咱可是练家子出身。”老古对着老高展示自己肌肉的强大。 “等等。”老高忽然间发现了雪地上野猪留下的踪迹,立即指给其他三人看,“你们看。” 李东趁着他们四人蹲在雪地上观察着野猪的踪迹时,系上裤子悄悄地背起立在柞树旁边的56式半自动步枪,朝着白宝义和王道生他们仨留下的足迹追了过去。 他向前方走了大概有十五分钟,终于在一棵挺拔而又粗壮的柞树下,望见了白宝义他们。 “老白,套子下几个了?”李东跑过去,小喘地问道。 白宝义站起身说:“已经下两个了。” “剩下的咱们得换个地方下套子了。” “怎么了?” 李东深吸了两口气指着后方说:“营部的狩猎队往咱们这边来了。” 白宝义的嘴唇紧闭,呼吸沉重地道:“这帮人有病啊?” 李东赶紧让王道生他们仨把雪地上剩下的野猪套子捡起来,说道:“我刚才发现了野猪的足迹。” 白宝义点了点头说:“嗯,我也发现了,还是个野猪群。” “另外他们也发现了。”李东舔了一下嘴唇,朝着右手边指了指说:“野猪群会在那个方向。” “那走吧,别让他们抢了先。” 白宝义背上56式半自动步枪,跟着李东和王道生他们仨朝着野猪群的方向快速前进。 没过多一会儿,他们和营部狩猎队的人在柞树林的平缓地带相遇了。 “哎?老白?”老古逐渐地露出微笑,朝着白宝义走了过去。 “老古,老高,今天是你俩带队啊。”白宝义的心里刚才还在憋着火,可瞧见了他俩之后,心里的那股火再一次燃起来了,因为他看见两位老熟人。 白宝义是曾经在营部狩猎队调过来的人,当时他在营部狩猎队吃不开,尤其是老高和老古,明里暗里拿他当猴耍,后来19连的狩猎队人员供应不上,19连连长只好给营部去电,要往自己的狩猎队调人,最后是营部按照个人意愿来委派的。 就这样,白宝义自告奋勇地来到了19连的狩猎队,而且在连部狩猎队跟刘敬唐和刘文晋二人的关系相处得非常不错。 “行啊,你这混得也不错啊,都带上新人了。” 老古的眼睛扫视着李东和王道生他们仨,并且老古的目光特意地在李东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话语间带着一丝轻蔑之意。 “哎?哪有,我就是个跑腿的,哪有你老古混的好啊,现在最起码是营部狩猎队三把手了吧。”白宝义对着老古打着哈哈说。 “老白啊,这我可就得说你了啊,现在人家老古可是营部狩猎队的副队长了。” 老高在一旁点着白宝义,话中之意告诉他眼拙了。 老高故意提高了嗓门继续说:“等着开荒营53连新点进点的时候,等着的队长一调走,没准他就要扶正了。” “啊!这个扶正不扶正对我来说,意义不大,能给连里打上肉吃就行了。” “老高,你学学人家,看看人家的志向。” 李东在一旁看着白宝义,老古和老高三人相互地明褒暗贬,不由地摇了摇头,嘴角之处渐渐地噙着一股冷笑。 而王道生他们仨却相互地望了几眼,虽然能听出来白宝义,老古和老高他们话中暗藏之意,但他们仨不明白为啥要这样,非要在嘴皮子上论个高低。 “拉倒吧,他那套我可整不来,我这人心气挺高。”老高朝着老古撇了撇嘴,然后他朝着白宝义问,“老白,今天你们准备要打几只野猪啊?” 白宝义暂时不想透露给他们,故作佯呆的模样说道:“看情况吧,能打几只算几只。” “哎!那就等着我们多打些来,然后再送给你们几只野猪,毕竟我们这次也是给你们19连卫生队帮忙打消炎药的,其实都给你们也没啥问题。”老高故作一脸叹息的模样,一本正经地朝着白宝义吐露心声地说。 白宝义也不傻,早就听出来老高话里话外透露着嘲讽之意,于是他暗自一笑,哑口无言,实在不想多费口舌对着老高反驳些什么。 “我看没必要。”李东似乎有点看不下去了,立即站出来说道:“你们打你们的,我们打我们的,能打多少那是我们的本事,用不着你们操心了。” “好好好,那我期待着你们满载而归。”老高轻蔑一笑说道。 李东知道老高的话是在暗指着自己,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反击道:“你们啊,还是先顾好你们自己吧,别到时候连一只野猪都打不到,这要是给你们营长的脸上丢了面子,那你们可就有得受了。” “你...”老高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阴沉,怒视着李东说。 老古瞅着老高有要动手的意思,立刻拉住了老高,他知道李东是个不好惹的主,这要是真动起手来,指不定谁吃亏呢,说道:“老白啊,好好管管你的人。” “管?我可管不了。”白宝义摊了摊手,微笑着说,“对了,我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东哥,他现在是狩猎队队长,我是副队长” 老高后方麻脸的人站出来咂了两下嘴说:“哎呀,没想到啊,这新来的就敢当队长了?你们连长是咋想的?” 李东瞪着眼珠子朝着麻脸的人反击道:“你管连长咋想的呢,要不我带你去问问?” “行,小子,别嘴硬,到时候别说我一只野猪都不给你们留。”麻脸的人立即咬紧牙关,嘴角透露着一股狠意,他紧握双拳,胸膛快速地起伏着,然后指着李东说道。 “那多谢了,慢走,不送。” 李东看着营部狩猎队的人离开后,慢悠悠地朝着白宝义走了过去。 “东哥,谢了啊。”白宝义没有想到李东会站出来替自己解围。 “谢?”李东感到十分诧异,接下来他要让白宝义明白一点,说道,“他们这样对你,比起你跟刘敬唐和刘文晋刁难我,其实相差到哪块去。” 白宝义终于体会到了,李东那时被刁难时候的心情了。 白宝义深叹一口气说:“东哥,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他不是说一只不留吗?咱们照做咯。”李东对着白宝义耸了耸肩说。 李东一脸坏笑地继续说:“我后来是怎么干的,你难道忘了?” “嘿嘿,没忘。” 白宝义顿时想起昨天李东猎熊的操作了,随后他的眼睛望着前方四人的背影微眯着,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让他们一只野猪都打不到。 李东瞅着白宝义傻站着一动不动,知道他的脑瓜子此时里在想些什么。 “来吧,让我教你。”李东嚷声打断了白宝义的思路说。 “啊?”白宝义回过神,疑问道:“东哥,你有办法了?” “有点,不多。” “说说。” 李东让王道生他们仨手里的套子先暂时放到一边,那些套子待会根本用不上。 白宝义迫不及待问:“东哥,你倒是说啊?” “天机不可泄露。”李东嘿嘿一笑说。 白宝义看着李东故作高深莫测的架势来,嘴角微微一撇说:“啧!东哥啊,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你就让我们知道一下,哪怕透露一点呢?” “行吧,那就先计划一下。” 李东蹲在雪地上并让白宝义和王道生他们仨都过来靠近自己说:“王道生,你们仨就看着小野猪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仨的枪法怎么样,但是你们要朝着野猪的要害部位打,一个没打到就赶紧打下一个。” “老白,咱俩打个头大的就行了。”李东在雪地上用手指头开始画着射击站位说,“这是咱们大概射击的方位,尽可量分开来,王道生你们仨也分开,挑着能瞄准的要害打,实在不行你们仨就分别朝着一只打。” 李东仔细地算了一下说:“你们仨是三只野猪,我俩一人两只,这就七只了,剩下的看情况再说吧。” “另外...”李东的话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另外啥啊?”白宝义的眉头微微地皱了皱问道。 “啧!就是抢,你懂的。” 等李东说完这句话,白宝义瞬间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笑着说:“东哥,这个我熟。” 片刻间,白宝义的笑容骤然消失,用冰冷的目光瞥向左侧,犹如一把尖锐的刀锋,瞄在了逐渐消失的四个人背影上。 第四十四章 蓄势待发 “好,那咱们就先分头去找野猪群的栖息地,记着,千万别惊动它们。” 李东说完便缓慢地站起身,顿时从小腿部传来一阵酥麻感,险些摔倒在雪地上,他咬着牙忍着大腿的酸麻感,瞅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说道:“四十分钟以后,咱们就在这里汇合。” “对了,老白,我的枪你先帮我拿着。”李东取下背着的56式半自动步枪说。 “啊?”白宝义惊讶地看着李东问,“东哥,你不拿枪怎么能行,万一...” 李东直接打断白宝义的话,并且朝着白宝义使了使眼色说:“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就在附近瞎转悠一下。” 白宝义的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情来,于是慢悠悠地接过李东的枪,虽然他不知道李东接下来要干啥,但他从李东传递给自己的眼神来看,估计是动了什么歪心思。 白宝义随后点了点头,非常希望这一次能让营部狩猎队的人一只野猪都打不着,尽管李东的花花肠子比较多,但从局面上来说,至少是对己方有利的。 “行,东哥,那你加点小心。” 李东朝着白宝义摆了摆手,让他们赶紧去寻找野猪群的栖息地。 他望着白宝义和王道生他们仨已经走远,随后朝着营部狩猎队的方向前进。 而他现在要做的事是,跟上营部狩猎队去了解他们的想法。 李东往前走了有800米的距离,开始蹲下身子分辨野猪的踪迹和营部狩猎队人的去向。 他发现营部狩猎队的人是往下方走了,可野猪的踪迹是跟着他们足迹相反的方向。 这让李东有点不明白,为啥他们要朝着野猪踪迹反方向走。 李东的眉头顿时微微皱起,接着他来到平缓地带与坡度的衔接处,眼神立即往下方放萨麽着,竟然看见了他们在坡度最底下,都处于半蹲姿态,而且慢慢地凑在一起,好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李东砸了一下嘴,然后用舌头舔了舔下嘴唇,深叹一口气。 他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又瞅了瞅旁边的柞树。 忽然间,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挑着一个较粗壮的柞树,迅速地爬了上去,将自己的身体倚靠在粗树干上,歇息片刻。 没过多一会儿,他直起了身子,望见前方白宝义和王道生三人的身影在向右边移动着。 虽然他所处的位置不是很高,但可以一览前方的全貌。 过了几分钟,李东望见了前方远处的一个黑点在慢慢地移动着,接着那个黑点的后方猛地簇拥了许多黑点。 “原来它们藏在了那啊。”李东的嘴角咧出了笑纹嘀咕了一句说。 李东还想再观察一会儿,只要野猪老老实实地待在那边觅食,那么他就会跳下去直接朝着白宝义的位置飞奔。 他一边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边用目光盯着远处许多原地不动的黑点。 刚才他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那些个黑点依然在那。 就在李东将要往下跳的时候,后方的细小的交谈声逐渐地传入李东的耳朵当中。 李东立刻收回身形,往后方的粗树干上一靠,尽可量地与粗树干融为一起,保持半躺着的姿势不动。 他有点听不太清后方在议论着什么,于是慢慢地解下了狗皮帽子的帽耳朵。 “哎?麻子,你说的办法行吗?” “那有啥不行的,咱可是上过战场的,虽然没有奔赴前线,那咱也是预备队员啊。” 老高听着麻子的话,总感觉他在嘘吹。 “也是,咱们几个也就你上过战场,那你的枪法肯定是头子了,干扰白宝义的事就交给你了。”老高瞅着麻子一脸认真的模样说,“剩下的那几头烂蒜我们三个就能收拾了。” “老高,我敢说你一个人就能搞得定。” “你可拉倒吧,我这两下子也就能让你们听个响。” “你咋还不信呢?”麻子分析说道:“你看啊,那个李东我估计连枪都拿不动,还有另外的那三个家伙,分明就是滥竽充数的,别说打野猪了,打个鸟我看都费劲。” “啧!不过啊,那个李东这个身条咋当起来的冰城派系的头头呢。” “这我上哪知道去,这事你得问老古啊。”老高把话题转移给了老古。 麻子怼了怼旁边的老古问:“老古,你给说说。” “人不可貌相啊,人家既然能当上冰城派系的头头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老古的话,让麻子听了有点不舒服,说道:“老古啊,这我可得说你了啊,你咋长他人志气灭咱们的威风呢?” “要我说啊,他也就是个癞蛤蟆插鸡毛胆子,冒充大尾巴狼。” “行了,咱们抓紧找野猪群吧。”老古可不想跟麻子继续毫无意义地争辩下去。 李东一边听着刺耳的话,一边瞅着营部狩猎队的四人从脚下陆续地走过。 他的额头上青筋骤然暴起,双眼散发出两道寒光,恶狠狠地盯着每个人的背影之上。 等营部狩猎队的人走远了之后,他紧握的双拳才缓慢地松开,苍白的手掌心上逐渐地恢复了红润的血色。 “妈的。”李东朝着前方吐了口痰,咒骂一句。 他瞬间跳在雪地上,立即往汇合的地点行动着。 很快,李东来到汇合之处,同时也看见白宝义往自己这边来。 白宝义瞅着李东的脸色有些难看,开口问道:“咋了?东哥。” “没事。”李东摇了摇头说,“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目前野猪群觅食的地点已经确认,可栖息地我们没敢往那边走,一旦惊动了它们,咱们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李东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白宝义伸出手来,口吻之中夹杂着一丝不悦,说道:“把枪给我。” 白宝义把56是半自动步枪递给了李东,说:“东哥,究竟是发生了啥?” 白宝义看着李东没说话,又说:“难道不会是...” 李东的眼睛失踪看着前方,十分肯定地说道:“没错,就是他们。” “东哥,你可别冲动啊。”白宝义感觉李东要犯傻事。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计划照常进行,不过,你们要随机应变,他们可憋着坏呢。” “啊?”白宝义诧异地问:“他们要对付咱们?” “对,那个叫麻子的要对付你,你可要小心了。”李东带着白宝义和王道生他们仨往前走。 白宝义十分自信地说道:“东哥,说实话,我的枪法不好,也不差,但要对付我,可没那么容易啊。” “他们可跟咱们一样,都是咱商量对付,不是单独的,你懂我的意思吧?”李东的脑海里琢磨着待会儿要让那个麻子吃亏。 “我明白,问题不大,咱们不是也有计划么?” “计划是没问题,我那会儿听到的仅仅是明面上的,至于其他的咱们都是未知啊。” 李东想了想接着说:“我看咱们一会儿先发制人,可别等着他们先抢占先机。” “行,那我跟着你,你说咋办我就咋办。” 李东忽然感觉这个白宝义听话照做的性格还不错,非常值得留在自己队伍里。 “你让我想想。” 他们来到了距离野猪群五百米的范围之外,与此同时,营部狩猎队正在不远处柞树下处于潜藏的行动当中。 李东朝着营部狩猎队的方向瞥了一眼,直接吩咐王道生他们仨朝着左侧包抄野猪群,等第一声枪响过后,再朝着处于慌乱中未逃窜的野猪打。 因为一旦枪响,野猪必然慌乱地四处逃窜,只要能让王道生他们仨能打中一两只小野猪就行了,他根本没指望王道生他们仨每人打死一只小野猪。 白宝义看着王道生他们仨弓着腰提着56式班半自动步枪离开后,问道:“东哥,咱俩怎么打?” “等。”李东抓了一把干净的雪塞入口中说,“等他们仨到达地点,看情况再说。” 李东用眼睛余光瞥向营部狩猎队的麻子,只要他行动,那么自己就会跟着行动。 “老白,你这样,那个麻子我来对付,他说自己是枪法最好的,你只管打野猪,其他人不用管。”李东系上帽耳朵,朝着白宝义这边嘱咐道。 “好。” “我感觉那个麻子可能要继续前进。” 白宝义朝着营部狩猎队的方向萨麽了一眼说:“会吗?那要是惊动了野猪群的话,谁都打不着啊。” “我估计他会趴着慢慢地向前进,直到接近野猪百米之内的范围。”李东大胆地猜测着说道。 “那咱们也这样干呗?” “差不多,只要他动了身,咱俩直接照做。”李东立刻拉开枪栓说。 十分钟后,营部狩猎队的麻子终于动了。 “老白,走。” 李东说完,手持56式半自动步枪直接趴在雪地上,并用手臂和腿部的力量,动作敏捷轻快向前迅速地前进着。 白宝义看着自己被李东甩下了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便立即咬紧牙齿,奋力的追赶上去。 他没想到李东匍匐前进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甚至速度远超营部狩猎队的麻子了。 第四十五章 一只不留 李东前进了二百米的距离,便将身子停了下来,他微微地喘息着,目光直接瞥向营部狩猎队的麻子。 他看到麻子在后方慢慢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向前爬行着,像极了体力不支的模样,接着他一把手随意地抓了附近的雪,一口塞入口中,一口气追了上来。 没过多一会儿,麻子身体跟李东的身体处于平行状态。 李东又左后方瞅了一眼,没有看见白宝义的身影,于是他向后望去,看见白宝义正在处于距离自己不足50米的距离范围之内,停留在那一动不动。 “老白,抓紧啊。”李东朝着白宝义小声地命令道。 李东目前已经顾不上白宝义能不能跟上来,现在的心思全都在麻子那边。 他立即转过头望向了麻子的后方,看见后边的三人也在慢吞吞地匍匐前进着。 当李东看着旁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白宝义时,悄声地说道:“你该减肥了,老白。” “我...很久...很久这样训练过了。”白宝义一边努力地喘息着,一边小声地说道。 “老白,你看,他们也动了。”李东轻扬下巴示意道。 白宝义侧躺着,用胳膊肘垫起肥胖的身躯,向右后方望去。 “咱们继续往前爬?” “等会儿。”李东不知道那边老高跟老古带着的一个脸上有胎记的人,接下来要干什么,他现在需要继续观望,说道,“一会儿看他们怎么行动吧。” 半晌过后,李东望见了老高他们仨人开始跟麻子分开了距离,朝着野猪群的右侧包抄。 “草。”李东顿时明白了老高的思路。 白宝义听着李东的咒骂声问道:“咋了,东哥?” “我不是让王道生他们仨去左侧包抄吗?”李东朝着右侧给白宝义示意了一下说,“你看那个老高和老古,他们仨跟我的路数是一样的。” “东哥,那个老古可是个营部狩猎队的资深猎手,我估计是看破了你的用意。” “你对他很了解吗?”李东想知道老古和老高的底细。 白宝义收回了目光说:“多少了解点。” “讲讲。” “那时候我还在营部狩猎队呢,老古是最早来的,半年之后老高就来了,我跟那个老高就是表面认识,没怎么深交过,他的枪法一般水平,可老古的枪法要比老高强一点吧,老古套子下的好,套子目前是他最擅长的。” “啊?”李东听了白宝义的话,诧异地问道:“那你为啥来咱们这儿了?” 白宝义叹息一声说道:“哎,别提了,其实那个老古人不坏,那点坏心眼都是跟他队长学的,再加上当时的营部狩猎队的队长总是看我不顺眼,就让那个老古特意刁难我,后来那个老高也加入了老古的阵营,他俩一起整我。” “呦!同是天涯沦落人呐!”李东脸上逐渐地露出一抹讥笑,瞅着白宝义说道。 “东哥啊,那事我也是没办法啊。”白宝义无奈道。 “没事,事情都过去了,你接着说。” “这不咱们连的连长想要从营部狩猎队调来一名有经验的猎手么,可是他们都不想去啊,后来我一看没人去,正好我也在营部狩猎队没法待下去了,索性就跟营长说了。” 李东即刻补充了一句说:“后来你就跟刘敬唐和刘文晋他俩学坏了。” “东哥啊,你就别挖苦我了,老弟错了还不行吗?” “行行行,原谅你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李东拍了拍白宝义的肩膀说,“那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了。” “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了。” 李东默默地点了点头后,直接将目光投向了老高和老古那边,看看他们仨是否到达了包抄的指定位置。 他开始根据白宝义的交代,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 “这样,老白。”李东仔细地琢磨了一番,慢慢地向着白宝义的身旁靠拢说,“你打掉了两只野猪后,马上跑过去补枪。” 白宝义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来,说道:“东哥,他们的子弹可是不长眼睛啊。” “别着急,到时候你等我的命令。” “行,那我补咱们的野猪呗?” 李东一听,眉头骤然紧蹙,急忙说道:“啧!是补老高和老古他们仨的,补咱们的干啥。” “嘿嘿,我懂了。” “补完枪后,你再朝着野猪群逃跑的时候,随便的放上几枪就行了,争取一只都不留给他们。” “好。” “如果我来不及命令你的话,那你就等着老高他们仨站起来追着打野猪的时候,你再去补。”李东认为一会儿真要是较起劲了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状况呢。 白宝义的眼睛观察着前方野猪群的动向说:“知道了,东哥,你就放心吧。” 李东贴近白宝义的耳边说:“然后,你补完枪再朝着逃跑的野猪群放几枪同时...” “卧槽!还能这样干?”白宝义听着李东的最后一句话后,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说道。 “最关键的,就看你的枪法精准程度了。” “嗯...这个我倒是没试验过,万一...” “没啥万一,你尽力就好。”李东要将白宝义潜力激发出来,说道:“你可别忘了,刚才他们几个是怎么对你冷嘲热讽的。” “还有你之前在营部狩猎队受的窝囊气,难道你不想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吗?” 白宝义听完李东的话,心中的怒火瞬间燃起,用犀利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老高他们仨人。 “没问题,东哥,这三个家伙交给我了!”他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咬着牙说道。 李东朝着白宝义点了一下头,便用胳膊肘支撑起身子,抬眼往老高他们仨那边望去。 他看见老高他们仨已经到达了包抄的地点,这时,在他的余光中发现麻子开始向前缓缓地爬行着。 “走,跟上去。”李东吩咐道。 这次李东飞速地向前爬行,而白宝义这次反倒是没有掉队。 在李东和白宝义同时爬行了一百米之后,那边的麻子也准时到达了。 白宝义努力地调整着呼吸,询问道:“东哥,咱们还往前爬不?” “爬,这次要慢慢地爬,千万别惊动它们。”李东继续望着右侧的麻子说,“咱们要在百米的范围内进行射击。” 李东和白宝义又缓慢地向前爬行了八十米,他俩将身体牢牢地贴近雪地上,然后李东瞥向右后方,观察着麻子。 “东哥,他没动。”白宝义也向右后方瞅了瞅。 “不管他。”李东回过头观察着前方野猪群的情况,说道:“它们应该还没发现咱们,再爬。” 在距离野猪群将近一百米的时候,李东忽然间停止了爬行动作。 他瞅到野猪群中的一只大公猪微微地挪动着两只前腿,将要调转身形,它的鼻孔猛地扩散开。 “东哥,它好像发现我们了。” “嘘!” 突然,那只大公猪的耳朵瞬间竖起,便停止了咀嚼动作,调转雪白的獠牙做出攻势状态,目露凶光地盯着李东这边看。 当李东右侧那边的麻子也来到了百米范围之外时,大公猪圆溜溜地小眼睛又朝着往麻子那边盯着看。 李东和白宝义立刻做出了卧姿的瞄准姿态,二人极快地立起标尺,准备要进行射击。 麻子那边也同样卧姿面准的动作,一边立起标尺,一边把身体向左边旋转十五度。 李东的眼睛逐渐地向麻子那边瞥了瞥,发现了麻子的枪口并不是朝着那只大公猪瞄准的,于是他跟着麻子做出一样的动作,向右旋转十五度。 他认为麻子可能将要干扰白宝义的弹道,虽然不是很确定,但他前世在电影里见过类型的情景,一旦两颗子弹发生相互碰撞,便会融合在一起。 不过,他看过有人做出过类似的实验,两颗子弹相撞并不会融合,而是两颗钢弹相撞会直接粉碎掉。 由于两颗子弹相撞的概率会很小,可李东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片刻之间,李东与麻子的目光同时相互对视对方一秒钟,李东看到麻子的嘴角处勾起一个得意的微笑。 李东感觉有点不对劲,紧接着他仰起头,朝着麻子枪口对准的方向望去,竟然是王道生他们仨包抄的位置。 “这个犊子是真阴险啊!”李东怒骂道。 “老白,我枪响过后,你立刻朝着野猪群射击!” 李东的话一出,随后奋力地站起身,端着枪朝着麻子身旁开始进行连点射击。 “叭!叭!叭!叭!叭!” 麻子的身旁顿时溅起一片飞雪,接着他收枪连续地向右侧不停地翻滚,担心李东的子弹会一不小心射中了自己。 与此同时,白宝义瞄准大公猪后方体型较大的野猪开始射击。 “叭!叭!叭!叭!” 白宝义的四声枪响过后,野猪群中的两只体型较大的野猪瞬间倒在了雪地上,那只大公猪的黑色鬃毛一下子炸起来了,立即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野猪群也同时发出刺耳尖叫声,开始拼了命地向后方逃窜着,顿时掀起一阵雪雾。 在野猪群拼命逃窜的过程中,偶尔能听到野猪撞在柞树上的声音,还有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紧接着王道生他们仨和老高他们仨,分别朝着野猪群中逃窜的野猪射击,一边追一边打。 白宝义猛然起身,提着枪朝着野猪群的方向追去,去补老高他们仨打倒的野猪。 这一切都按照李东的计划井然有序地进行着,虽然李东没有打原定的那两只野猪,但他要尽全力保证狩猎野猪数量的最大化。 若是他不干扰麻子的话,今天可能连一只野猪都没有。 李东这边已经把弹夹里的十发子弹全部清空,又换上了新的弹夹停止了射击,但枪口却对准了麻子。 “李东,你他妈的什么意思?”麻子扑了扑身上的雪,站起身狠狠地问道。 李东瞅着脸色狰狞的麻子,不屑地说道:“就你那点心思还能瞒得了我?你们在潜藏的时候就改变了计划。”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麻子开始装起了傻。 李东朝着地上吐了一口痰说:“啥意思?你不是让老高对付我们狩猎队的三个新人吗?” “呦呵!你都听到了啊?” “除非你们眼瞎,看不见我在树上。” 麻子听见了李东这句话,忽然间感觉他的心智与年龄极其的不符合。 他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李东说:“没错,就是故意让你听的,我在坡度底下就看到你了。” 这会儿白宝义背着枪跑回来了,当李东转过头瞧见白宝义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时,就知道他成功了。 “怎么样,老白?” “东哥,八只野猪都是咱们的。” 李东一听,十分满意地笑着说:“好,八只,这个数吉利!” “你们哪来的八只?”麻子撇了撇嘴质问道。 “你猜?” 麻子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然后闭紧嘴巴,深叹一口气。 他转过头朝着老高他们仨那边望去,瞧见他们仨灰头土脸地往自己这边来。 等着老高他们仨来到麻子的身旁,他迫不及待地询问道:“老高,老古,你们打的野猪呢?” “麻子,咱们让人给算计了。”老高耷拉着脑袋说。 “卧槽!你这话说得我就不乐意听了啊!”李东开始跟他们讲道理,“刚开始是你们谁说的让我们一只野猪都打不着来着?” “咋的,你们打不着野猪还怪我们算计你们了?你们几个算计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呢?”李东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都不还嘴,于是背起56式半自动步枪,掐着腰朝着他们四个冷声说道,“可真有意思!” “老白啊,你待在营部狩猎队还真是屈才了,你看他们没一个好饼!”李东对着白宝义说道。 白宝义看着李东铜唇铁舌的方式朝着老高他们四人疯狂般的辩称着,话语之中还带有嘲讽之意,听着就让自己解气。 “东哥啊,差不多就行了。”白宝义慢步朝着李东的耳朵凑了过去,小声说道,“等他们回去还得挨营长的骂呢。” “是哈,你不说我都给忘了。”李东立刻仰起头,看着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说道:“老白,走吧,咱们赶紧去把八只野猪带回连队。” 第四十六章 抢? 麻子看着李东和白宝义离开后,低声瞅着老高和老古问:“你俩咋还能让那个白宝义给算计了呢?” “都怨老高,非要追着逃窜的野猪群打,我说去补枪他不去。”老古将脑袋瞥向了一旁,埋怨道。 “老古,你啥意思啊?”老高抬起头朝着老古,语气不满地质问道,“你现在是营部狩猎队的副队长,别什么话都往我这塞!” “你不听我劝我有啥招?” “啥叫不听你劝?你后来不是也同意我的意见了吗?要让那三个家伙一只野猪都捞不着。” 老高鼓起腮帮子,咬紧牙关,厉声补充着说道:“那追野猪群的时候,你比那帮野猪跑得都欢实,我追都追不上你!” “行了!”麻子看着老高和老古二人喋喋不休的争吵着,再加上一只野猪没打到,他听着就更加心烦了。 “你们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向营长那儿交差吧。” 麻子的话更让老高和老古的心里那团火再一次燃起。 “妈的!这个李东我是真想找机会收拾他一下。”老高狠狠地骂道,目光直接望向李东离开的方向怒视着。 老古不想让老高惹事,一旦跟连部狩猎队发生了冲突,在营长那根本没法收场,他劝说道:“你收拾人家干啥,现在人家整到了八只野猪,咱们再不打几只野猪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麻子也同意老古的看法,点了点头说:“现在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个多小时了,咱们得想点别的办法了。” “我是没啥办法,咱们之前研究的办法一点用都没有,还不是让人家给看透了么。” 麻子一听老高的这句话,怒意忽然间涌上心头,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说道:“要不咱们也用他们的办法,把那八只野猪抢过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老高开始动起了歪心思。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老古立刻阻止道。 “刚才的机会你们没有把握住,被他们钻了空子,现在反过来明目张胆地去抢人家的战利品,这要是被传了出去,咱们营部狩猎队的名声怎么办?以后各个连队该怎么寻思咱们?” 老古接着说:“另外营长现在还在19连的待着呢,你让营长的面子往哪搁?” 老古的话音刚落,老高和麻子同时叹息一声,他俩认为老古的话不无道理。 “等一下,他们的空子是怎么钻的?”麻子脸上流露出疑惑的表情朝着老古问道。 “哎!他们钻的这个空子啊,是我这两年来头一次听说,实属罕见呐,要不是白宝义那样干,我还真不知道他们那会儿的底气在哪儿。” 老古哀叹一声,继续说道:“青龙山深处的狩猎规矩你们不都知道吗?他们就是按照这个规矩干的。” 麻子略微地皱了皱眉,仔细地琢磨了一番,骂道:“卧槽!这几个臂是真聪明啊!我挤破了脑袋都想不出这个招!” “麻子,这到底咋回事?”脸上有胎记的人脑子里有些发懵,他开口问道。 “青龙山深处的狩猎规矩是谁打死了猎物就是谁的,他们是靠着补咱们打倒野猪最后一枪,除了青龙山那几个区域之外剩下都属于青龙山的深处地带,也包括缓冲地带,溜子,这你回明白了吧?” 溜子深叹一口气说:“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是咱们想不到,而是咱们跟他们较劲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想,一股脑的只想着怎么让他们连一只野猪都打不到。”老高将怒视李东的目光收回来说道,“以后咱们还是要摸清对手的路数再行事吧。” “哼!事后诸葛亮!”老古暗自嘲笑老高说道。 “好了,咱们还有点时间,都别在这墨迹了。”麻子立即吩咐道,“溜子,码踪的事交给你了,你去寻野猪的踪迹,我就不信咱们离天黑之前整不到十只野猪!” 等溜子背着枪离开后,老高凑近了麻子问道:“他行吗?” “行吗?你把吗去掉!”麻子望着溜子消失的背影说道,“你知道他为啥叫溜子不?” 老高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老古,你知道不?” 老古看着老高用胳膊肘怼自己,他一脸嫌弃的说道:“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 “我来告诉你吧。”麻子告诉老高说,“溜子是他的绰号,是我跟营长说的,把他从32连狩猎队调过来的,他之前跟着青龙村的围猎帮里的人混,是围猎帮其中一个码溜子高手的徒弟。” “啊?”老高惊诧一声,目光慢慢地瞥向了溜子离开的方向。 麻子想了想说:“他的师父是青龙村围猎帮的许大彪,绰号许大毛子。” “是他???”老古的目光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怎么老古,你认识?”麻子蹙紧眉头地问道。 老古轻摇头颅说:“不认识,但略有耳闻。” “老古,你给讲讲。”老高想知道这个许大毛子的厉害之处。 “我也只是听说。”老古回忆道,“这个围猎帮的许大毛子跟青龙村的陆趟子的爹从一开始不怎么对付,那个陆趟子年轻时候是跟他爹闯关东过来的,青龙村的围猎帮有点瞧不起外来的猎人,始终跟陆趟子的爹明里暗里较着劲,后来陆趟子开始跟着他爹学习狩猎知识,再加上这些年勤学苦练,终于能跟这个许大毛子可以抗衡了。” “那后来呢?”老高听着津津有味的故事追问道。 “陆趟子的爹走了以后,就变成他凭借一人之力抗衡整个围猎帮,这不有次,陆趟子在青龙山深处围猎的时候,被老虎吃掉了半个手臂,最后他单臂把那只老虎给宰了,从此以后,他的名头一下子就被整个浓江河南北岸传开了。” “啧!我让你讲许大毛子,你怎么讲陆趟子那去了?” “我这不还没说完呢么,你着啥急!”老古瞅着老高,不耐烦地说道。 “这个许大毛子的厉害之处就是码溜子,青龙村的围猎帮把码溜子分的比较清,分跟踪和贴踪,而他自己就会这两种,直接把他们围猎帮的贴踪给挤下去端锅(伙夫)去了。” 老古继续讲道:“许大毛子神就神在套踪,他瞄一眼就知道套子下在哪儿,那个陆趟子要比许大毛子逊色一些。” “真有那么厉害吗?”老高鄙夷地瞅了一眼老古说道,“待会儿你别再把他给吹到天上去。” “你说你这人,说你脑袋有病吧,你还不乐意听,你让我讲的,还没听完,你特码的还不信,你以后别跟着我了,跟待在你一块儿都会拉低我的智商。” 老古说完就奔着溜子的方向走去,麻子立马追上了老古问:“老古,那你跟这个许大毛子你俩谁厉害?” “我除了套踪啥也不是,其他的也就一般水平,枪法更是一般,根本没得比。” “要不咋说你能副队长呢,我就枪法好点,其他的也啥也不是。” 老古没想到身旁的麻子竟然专门挑自己爱听的话说。 “没事,慢慢学呗,我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走吧,咱们去看看溜子有没有新的发现。” ...... 白宝义一边整理八只野猪尸体,一边朝着营部狩猎队的方向望了望。 “东哥,他们终于走了。” 李东杵在一旁看着白宝义把八只野猪的苦胆分别取出了来,放在了口袋里,说道:“咋的,老白,你还没消火呢?” “嗯...刚才确实解气,但心里还有一点一小团火。” “咱们从这里把野猪整出去,我估计天就要黑了。” 李东觉得八只野猪已经够了,如果还不够明天再来打也不迟。 他继续说道:“你那点火可以留着以后再遇见他们接着按照我说的来做就行了。” 白宝义把手上的血迹清理掉,站起身说道:“东哥,你还别说,你最后说的那句话,我还真用了上了,不过吧,我都是瞎打的,我打了一梭子子弹都没有跟他们仨打的子弹碰撞上。” “那种概率太小,我只是向让你尝试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其实,那会儿麻子调转枪口的时候,我以为你也要那样做呢,没想到你会直接朝他开枪。” “我刚开始认为他会用子弹相互碰撞的方法来干扰你的弹道。”李东将目光望向了王道生他们仨说,“幸亏我看了一眼,发现了点端倪,要不然我哪能知道那个犊子是要朝着王道生他们那边射击干扰的。” “敢欺负我的人,我可不能惯着他。”李东的话是故意提高了嗓门朝着王道生他们仨说的。 “东哥,那一梭子子弹我打完之后,我就根据你打麻子的方法,干扰了老高他们仨,他们仨后来的那几枪全部都打在了大公猪坚硬的挂甲上,子弹根本打不透。”白宝义说完哈哈大笑。 “学得倒挺快!” “王道生你让他俩去把马爬犁整过来。”李东抿嘴一笑吩咐道。 王道生干脆地回答道:“知道了,东哥。” 李东瞅着将要离开的郭海峰和江玉恒嘱咐道:“你俩原路返回加点小心,万一看见熊瞎子了尽量别招惹,它要是准备攻击你俩的话,你俩拉开距离顺着风跑。” 郭海峰和江玉恒朝着李东点了点头,便迅速地离开了。 “东哥,你还想不想再凑个整?” 李东听着白宝义忽然朝着自己问,顿时明白了白宝义要干啥,说道:“你是要抢?” “抢?这话说出来不好听啊,东哥,咱们这是打。” “看来你跟着刘敬唐和刘文晋他俩没少学坏啊。” 李东慢慢地低下脑袋开始琢磨着,一会儿到底抢还是不抢。 第四十七章 等它离开 “东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咱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白宝义望着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急忙的问道。 “不好整啊,他们可能对咱们刚才的一番操作没准都有了戒心,万一打不着呢,再发生点冲突,咱俩可整不过他们四个人啊。”李东摸了摸下巴,还是觉得八只野猪足够了,根本没必要再去搞营部狩猎队的心态了。 “那就跟他们讲道理。” “你啊。”李东一瞬间不知道该说啥了,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吧,东哥,趁着我的火气还在,今天我很想让他们在营长面前丢面子。” 李东听着白宝义的这番话,索性地回答道:“行吧,那咱俩就是去试试,不过先说好,能不能凑整,我也不清楚。” “东哥,我可知道你的枪法比我的牛多了,一枪就能射中一只野鸡,那你要是不清楚的话,那咱可就别去了,否则会被他们给嘲笑死。” “你这是要将我的军啊?”李东感觉白宝义给自己戴完高帽,又把帽子给摘下去了。 白宝义嘿嘿一笑说:“哪有,没把握的事咱不能干啊。” “行吧,那就打两只凑整?” “嘿嘿,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李东将目光挪向了王道生那里问道:“老王,那你自己在这里守着能行吗?” 王道生的眼睛在柞树林的周围萨麽着,有些胆怯的问道:“东哥,这里不是没有熊瞎子吗?” “没有,它这要是来了的话,咱们三个也没招。”李东的要给王道生吃颗定心丸,说道,“现在的熊瞎子都忙着猫冬呢,除非是走驼子。” “这里是过渡区,走驼子一般很少会来这地方溜达,另外我们也去不了多久,凑个整就回来了,我俩还得跟你汇合呢。” 王道生看着李东这样一说,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说道:“那行,东哥,你们抓紧去,野猪的尸体我来守着。” 王道生说完,便拉开56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栓,用双手将枪紧握在手里。 “放心吧,这里除了有野猪之外,还有些小动物啥的。”李东瞅了瞅手表上的时间说道,“半个小时左右吧,我俩就能回来了。” “那你俩加点小心。” 李东朝着王道生点了点头,就带着白宝义往营部狩猎队的方向追赶而去。 ...... 老古和麻子走在老高的最前头,老古一边看着地上溜子留下的足迹,一边往前方寻找溜子的身影。 没过多一会儿,麻子看见了溜子在前方的柞树旁解手呢。 “溜子,咋样了?”麻子走过去询问道。 溜子系上裤子向右手边指了指说道:“有九只野猪在那个方向移动着,野猪群倒是没发现。” “帮猪?”麻子舔了舔嘴唇,十分高兴地说道,“哈哈,那些野猪马上会是咱们的啦。” “老古,你听到了吗?九只野猪,还比那帮家伙多一只呢。”麻子兴奋地拉开枪栓说道。 老古仰望了一眼有些漆黑的天色说:“看来老天爷挺照顾咱们呐。” “等一下,他们不会跟来吧?”老古忽然想到了什么,向后瞥了一眼,没瞧见又任何人说道。 “八只野猪还嫌不够?”老高凑上去说。 “这倒也是。”老古缓慢地点了点头。 “行了,咱们都别在这傻站着了,争取把它们拿下吧。”麻子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了。 溜子阻止麻子将要行动的脚步说:“现在别去。” “为啥?”麻子紧皱眉头问道。 “有只大孤猪在里面呢。”溜子回答说。 麻子一听是大孤猪就有点泄气了,他之前在32连的时候,狩猎队其中的一个猎手就被大孤猪一下子给挑死了,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呢。 “草!”麻子怒骂了一句。 当老古的枪栓要准备拉开时,一听溜子说是大孤猪,他的手又收了回来,说道:“这有点棘手啊。” “溜子,你有啥想法没有?”麻子问道。 “等吧,等天黑。”溜子的眼睛注视着帮猪的方向说,“只要那只大孤猪远离了它们,咱们就可以下手了。” 过去了十分钟,太阳极快挪向了地平线,夜幕瞬间降临。 “溜子,那只大孤猪怎么还不走?”麻子的目光微曲直视前方小声的问道。 “这片的橡子它还没有拱完,我估计快了。”溜子的身体贴近了地面回答道。 而后方的李东跟白宝义,追赶着营部狩猎队的足迹,很快到达了溜子所站着的位置。 李东半蹲在雪地上,开始辨认所有的踪迹。 “老白,是帮猪,看样子他们去打帮猪了。”李东给老白指了指。 白宝义蹲在李东的身边,看着雪地上十分凌乱的踪迹,许多的野猪踪迹都被处理过,他有点摸不太清,问道:“东哥,能有多少只啊?” “我也不知道。”李东又向别的地方看了看,借着他回到了白宝义这里,凭借着经验判断道,“我估摸着不足十只吧。” “不过,有一只大孤猪在帮猪里面。” “啥?”白宝义听着李东说到了大孤猪,顿时惊呼道。 “他们是去送死的?” “没准。” 白宝义站起身向帮猪的方向观察一番,根本没有看见营部狩猎队四人的身影。 “东哥,接下来咋办?” “要不撤退?” 白宝义立马拽住李东的胳膊,说道:“来都来了,好摸样儿的为啥要撤退啊?” “你去送死,我可不想去送死。”李东挣脱开白宝义的手臂说。 李东看着白宝义闷不吭声便站起身没有管他,他开始向后方慢悠悠走去,低着头观察着雪地上野猪留下的踪迹。 待李东查探过后,他转过身向那棵柞树望去,发现白宝义不见了。 “我真服了!” 李东嘟囔了一句,直接跑过去寻找白宝义。 他看见雪地上清晰可见的足迹,一直往前走了一百米,他瞧见白宝义半蹲在一颗小柞树的旁边,端着抢做出瞄准的姿态。 “你要干啥?”李东一下子把白宝义的枪抢了过来,怒问道。 “我是为了把火气消掉,干扰他们打野猪就行了,再说你都答应我了,总不能临时变卦吧。”白宝义使着性子,哭丧着脸说道。 “如果你还想在狩猎队待着,那你最好别鲁莽行事,一旦那只孤猪发起怒来,我根本救不了你。” 李东原本以为他会老老实实地听话照做,没想到他竟然耍起了性子,这不由地让他对白宝义失去了留在狩猎队的兴致。 “好吧。”白宝义乖乖地站起身问,“东哥,那咱们真不打了?” “打个屁打,现在还不是时候,先撤退!” “又撤退?” 李东看着白宝义在一旁噘着嘴,解释道:“撤退绕开打,你是要等着那只大孤猪往你身上拱?还是你活够了?” “老白啊,你是不是被报复心理给冲昏头脑?怎么开始犯傻了呢?”李东忽然感觉白宝义像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 “哎,应该是吧。”白宝义慵懒地回答道。 “以后这种事仅有一次!”李东警告着白宝义,并用十分严厉的语气说道,“你可别忘了,营部狩猎队是怎么连一只野猪都没抢到的,要不是他们一股脑热的跟咱们较劲,想方设法的整咱们,他们也不至于灰头土脸地跑到这来,冒着送死的风险蹲守帮猪。” “东哥,我知道了。” 李东把56式半自动步枪还给了白宝义,然后告诉他,绕开孤猪逃跑的方向,寻找有利位置进行潜藏射击。 这时,天色渐暗,李东带着白宝义来到帮猪的后方。 他俩找好了距离帮猪200米开外的位置,慢慢地匍匐前进着。 向前移动50眯以后,李东瞧见左手边的方向,有四个漆黑的人影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做出卧姿瞄准姿态。 李东用胳膊肘怼了一下白宝义,轻扬起下巴壳示意白宝义往那边看。 “原来他们在那藏着呢啊。” 李东悄声地告诉白宝义说:“你看,那只大孤猪在最前头呢,咱们抢先开枪的话,或许它不会往咱们这边拱。” “东哥,他们在等啥呢?” “可能是在等大孤猪往远处觅食呢。” “那不得等到明天早上啊?”白宝义认为大孤猪哪有那么轻易离开的。 “咱们也可以等它离开。”李东想要按照他们的方法来打野猪,一时间也想不出啥好办法来,只能等大孤猪离开 李东的身体向白宝义靠了靠,用嘴巴贴近白宝义的耳朵说道:“老白,这样,第一枪咱们让他们先打,只要那只大孤猪有逃跑的迹象,你去补他们打倒的那一只,我在打一只,最后咱俩在朝着帮猪的后方连点射击,直到吓跑他们为止。” 李东还是担心待会儿会发生别的状况来,那就是孤猪不跑,直接愤怒地拱人。 “补枪的时候,你注意瞅着点大孤猪,一旦它朝着你拱过来,你就往柞树最密集的地方跑,到时候我来干扰它。” “还有就是,他朝着营部狩猎队的人拱过去的话,咱们也帮一把吧,毕竟营长还在咱们连队呢,别到时候他们受伤了,栽赃给咱们。”李东继续说道。 “我记住了,东哥。” 第四十八章 都打歪了 李东和白宝义一起往前移动40米左右的距离,便停下了前进的动作,他俩又一起往左手边柞树旁静静地做出卧姿的瞄准状态。 当李东将目光投向了营部狩猎队的方向时,发现他们其中竟然少了一个人。 接着李东怼了怼旁边的白宝义,让白宝义往营部狩猎队的方向望去。 白宝义略微地蹙了一下眉头,并向左边瞅了瞅。 这时,他看到一个漆黑的人影,压低了身体,悄声地朝着他们的队伍中而去。 与此同时,李东也发现了营部狩猎队中的异样,抻着脖子往那边看。 他瞅见了营部狩猎队四人紧密地凑在一起,却不知道他们在商量着什么。 李东立刻收回脖子,直接将头转向了白宝义,用诧异的目光与白宝义疑惑的目光相互交错着。 “东哥,他们研究啥呢?” “我觉得不是啥好事。” “会不会是发现了咱们?” “不好说,没准去解手了呢。” 李东和白宝义二人小声地蛐咕了几句,随后他俩继续紧握56式半自动步枪,观察着前方的帮猪。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李东的双手顿时感觉到了一阵酸麻感莫名地传来,再加上气温骤降,稍有些冻手。 他咬牙忍着酸麻感将两只双手往棉大衣的袖子里缩了缩,同样,白宝义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在李东的余光中,瞧见白宝义把身子处于侧躺的状态,然后用嘴在两只宽厚的手掌间不停地呼出热腾腾的气体,瞬间把两只手掌心合并,上下地来回摩擦着。 李东仍然在观察着帮猪中的那只大孤猪,它现在还是没有离开。 他感觉预计的时间差不多就要到了,如果晚些会合的话,那王道生一个人在那边指不定有多害怕呢。 李东需要在大孤猪不离开的情况之下,做出点应对措施来,万一发生点意料之外的事,回去以后肯定会被连长训骂。 ...... “老古,你说咋整?”麻子听了溜子刚才带回来的消息,有些心烦,他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得问老古,只要老古同意,他就按照自己说出的方法来干。 “你让我想想。” 老古没想到溜子在后方发现了另外两个人的足迹,虽然溜子没有当场表明来者的身份,但老古笨寻思也能猜到那两个人是谁。 “行吧。”老古觉得还是有必要嘱咐麻子两句,“不过,你可别让那两个家伙受伤,要不然咱们回去了没法跟营长交代。” “放心吧,老古,我有准。” 麻子说完就悄声地闪到了一旁,将枪口调转到溜子给指出那两人潜藏的方位。 麻子用炽热的目光,牢牢地瞄准了李东和白宝义二人的之间距离点位,他准备要把之前受的耻辱都给还回来。 老古瞅着麻子干脆利落的身法感到大为惊叹,暗暗地道:“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呐。” “老古,那咱们就按照刚才的计划办呗?”老高小声地问道。 老古点了点头说:“对,但有一点,咱们要等着麻子干扰他们之后,同时朝着帮猪射击。” 没过多一会儿,帮猪里的那只贪吃大孤猪终于挪动了四肢,慢悠悠地向前方缓缓而行。 老高发现了那只大孤猪动弹了,并用眼神示意老古,又怼了怼身旁呼着哈气暖手的溜子。 三人立刻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分别将枪口瞄准帮猪里三只体型较大的野猪身上。 他们三人都在等麻子那边的枪声,而麻子却没有迟迟没有任何动作,依旧在做瞄准的状态。 老高有点着急了,他问老古说道:“老古,麻子干啥呢?为啥不开枪啊?” “等吧。”老古回应道。 “再等的话,那只大孤猪回来了怎么办?” “那你问麻子去。” 老高听着老古的这句话,分明就是不愿意搭理自己,他只好无奈地闭上眼睛深叹一口气,便把自己的身体挪回到了原位上。 而麻子的余光全都盯在那只离去的大孤猪上,只要它再往远跑一点,那接下来就准备朝着右边射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老高他们三人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因为胳膊肘戳在雪壳子里实在是痛苦不堪,再加上冷风往棉大衣的袖子里不停地灌,手臂的酸麻感和冻的疼痛感同时交织在一起,让三人的身体冻得直打哆嗦。 麻子这边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在天寒地冻的天气里训练好几年,胳膊肘在冰窟窿里和雪壳子里一戳就是十几个小时,即便是寒风呼啸,大雪塞进全身,他几乎都能雷打不动地做出卧姿状态来。 等那只大孤猪离开帮猪有几百米的距离之后,麻子立刻朝着瞄准的方向连点射击。 “叭!叭!叭!” 柞树林里忽然间传来三声枪响,三发子弹直奔着李东和白宝义二人的中间的距离飞去。 第一颗子弹射在了白宝义的胳膊肘旁边,积雪骤然飞起,在第二颗子弹飞过的瞬间,白宝义奋力地用双手推开李东。 “东哥,小心!” 那第二颗子弹精准地射击在了白宝义的双臂之间,积雪一下子飞溅在了白宝义的脸上,一股清凉感让白宝义心中的火气翻腾而起。 在白宝义准备收回手臂时,第三颗子弹却朝着白宝义的右手边上飞驰而过,瞬间划破一道血痕,鲜血缓慢地流淌在雪地上。 白宝义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炽热感,咬着牙嚷声大骂道:“你大爷的!” 与此同时,老高他们仨由于手臂的酥麻感和疼痛感,纷纷传遍整个双臂的肌肉与骨头之间,射击野猪的精准程度也是大大的降低。 数声枪响过后,老高他们仨竟然连一只野猪都没有打死,子弹几乎都打歪了,甚至溜子的子弹都打到前方的半空中去了。 帮猪中的被枪声惊吓到的母猪,即刻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开始带着自己的崽子往大孤猪的方向逃窜而去,其中有两只体型较大的野猪一瘸一拐地在后方拼了命地跟着逃窜。 翻滚了一米之外的李东,听到了右手边传来的数声枪响和帮猪的尖叫声,于是他奋力地站起身,怒气猛地暴涨,朝着射击的方向怒目而视,他端起枪就向麻子潜藏的位置连点射击。 一片雪雾溅起,麻子收枪连续侧身翻滚,藏在了柞树后方,李东的子弹都打在了那颗柞树上。 “妈的!” 这会儿,李东骂完,又朝着老高他们仨的脚下连点射击,清空弹夹,发泄怒火。 老高他们仨惊恐地看着子弹射击的方向,立刻分散开,各自躲避着李东的射击。 李东把一梭子子弹打光又换上了一梭子子弹,在他要准备再次朝着营部狩猎队射击的时候,白宝义站起身跑过去阻止李东说:“东哥,千万别冲动!” “这帮瘪犊子!” 此时李东的胸脯快速地起伏着,心脏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缓慢地收回了枪问道,“老白,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白宝义用舌头舔舐了一下伤口说。 李东把白宝义的右手拽到了自己的身前说:“我看看。” “你看,我都说了没事。” 李东担心白宝义会瞒着自己,这要是营部狩猎队的人往自己这泼脏水的话,那他可就没有把柄了。 “等回去看情况吧,只要这帮瘪犊子整咱们,你就在回去的路上把这个伤口包扎得夸张一点。” 白宝义点了点头,他似乎明白了李东的用意。 “走吧,东哥,咱俩已经超时了。” “卧槽!”李东抬起右手腕,借着漆黑夜光瞅了瞅手表上的时间,他有点看不太清,但感觉一个小时都过去了。 “快快快!” 李东跟白宝义背着枪撒腿就跑,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他俩跑了八百米的距离,就看见前方有两辆马爬犁正在慢悠悠地朝着李东和白宝义这边赶来。 “老白,你看,是王道生他们仨。” 白宝义的眼里闪过一丝留恋之色,说道:“东哥,咱俩没凑上整啊。” “行了,就这样吧。” 李东和白宝义坐上了王道生的马爬犁上,而第二辆马爬犁上拉着的是八只野猪的尸体和四只野鸡的尸体,还有五个野猪套子。 “老王,另一辆马爬犁你是从哪整来的?”李东望着驱赶马爬犁的王道生问道。 “是周虎和郭富华他俩的。” “啊?”李东诧异地问道:“他俩没走?” “没有,说要等咱们全回来了一起走。”王道生转过头说道,“他俩说天黑了把那些个衣服整出去会安全一点。” 李东没想到猎人衣服的事竟从王道生的嘴里给说了出来,暗自咒骂道:“这俩玩意儿。” 王道生一边扬起了鞭子抽打在马屁股上,一边问李东说:“东哥,你俩咋没打到野猪啊?” “别提了,那四个二臂故意使坏。” 白宝义在一旁笑着补充道:“他们四个这下可完犊咯,最后的那些帮猪,他们连一只都没捞着,我看老高那仨人其中的一个家伙,好像把子弹都给干到天上去了,当时没笑死我。” “他们那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怨不得别人。”李东慵懒地靠在马爬犁的座位上,将双手垫在脑后,闭着眼睛说道。 第四十九章 告状 “老高,老古,溜子你们仨是啥情况?”麻子脸色有些难看地朝着老高他们仨瞅了瞅,又瞅向他们仨的对面,根本没有瞧见一只野猪打倒在雪地上,于是厉声质问道。 还没等老古说话,老高气急败坏地埋怨道:“麻子,你他娘的到底是咋回事?那会儿为啥不开枪?” 麻子一听老高责问,顿时就火了,嚷声道:“你瞎啊,没看见那只大孤猪没走远?” 老高本身就在李东那边受了一股窝囊气,再加上老古也不愿意搭理自己,还时不时地往自己这边赖,他立即扔下56式半自动步枪,撸了撸双臂上棉大衣的袖子,攥紧了双拳,紧咬着后槽牙,怒气冲冲地就要往麻子那边去。 老古的眉毛瞬间皱起,立马把老高拽住了,怒吼道:“老高,你特码的要干啥?” “别管我!要不是他在那块墨迹,咱们仨早就成功了!也不至于让帮猪都跑了!” 老古看老高的架势执意要去找麻子理论,搞不好他俩再打起来,接着老古把56式半自动步枪也仍在了雪地上,忽然间老古将两只双手伸向老高的脖子之处,用右膝盖顶着老高的屁股,一下子就给老高给从后边撂倒了。 “你特码的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你还嫌咱们受的窝囊气不够?” 老古为了避免老高恶意地挣扎,直接将老高的身体用两只双腿牢牢地给他锁在了雪地上。 老高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开老古四肢,然后他攥着左拳头狠狠地砸向雪地上,怒声道:“老古,你撒开我!” 老高知道老古是个练家子,没想到被老古非常轻松地就给放倒了,他现在被老古用四肢奋力将全身锁死,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让自己心中的火气慢慢地消散掉。 “咱们在这儿起内讧,不如研究研究回去怎么跟营长交代吧。”老古感觉老高逐渐地放弃了挣扎,便缓慢地松开了四肢说道。 老高用双手撑地而起,扑了扑身上的雪说道:“你们仨研究吧,我认骂认罚无所谓了。” 麻子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阴冷之色,同时嘴角处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说道:“要不咱们告状吧。” “告状?告谁的状?”老古站起身把雪地上的56是半自动步枪捡起来,诧异地问道。 麻子点了点头,回答说:“当然告他们的啦,难不成告咱们自己的状?” “你让我琢磨琢磨。”老古开始用手拖着下巴壳渐渐地陷入沉思当中。 他认为先告状反而会让营长起疑心,若是先承认错误,没准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老古缓缓开口道:“那就告咱们自己的状。” “啥?老古你疯了?”麻子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看啊,咱们一旦先说他们这帮家伙的不是,他们反咬一口怎么办?咱们营长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真要是他们反咬成功了的话,营长难道不起疑心吗?” 麻子一边听老古的话,一边蹙起眉头思考着。 “咱们营长最讨厌的就是顶嘴的人,只要营长问咱们什么咱们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什么,有些错误吧咱们得要先承认,这才能显出来咱们营部狩猎队的大度,要让营长认为咱们是为了不跟他们发生冲突才有受气的局面,这样一来,营长不向着咱们还能向着谁?” 麻子的眼睛顿时变得雪亮起来,转过头将目光落在老古的脸上,灿笑地说道:“老古,还得是你啊,要不咋说你能当副队长呢,这点心眼都让你给长了,你这智商要是搁在以前都能混个军师当当了。” “少给我戴高帽。”麻子的话老古是爱听,但麻子那会儿要是不墨迹的话,这次打那几只野猪绰绰有余,嫌弃地说道,“不过,你这次确实太慢了,我们仨的手都冻得不灵活了。” “哎,怨我了怨我了。”麻子知道自己忽略他们仨人的体质了,笑着跑过去跟老高道歉,说道,“老高啊,你就别生气了,咱们以后还相处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犯不着跟我置气。” “嗯。”老高耷拉着脑袋,眼睛瞥着微笑的麻子,他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另外麻子也跟自己表达了诚恳的歉意,他深叹一口气,敷衍地回应了一句。 “好了,咱们抓紧回去,别让他们先在营长面前透露出内情。” 老古说完急忙带着麻子他们仨向第四区域跑去。 ...... 很快,李东他们将两辆马爬犁赶到了连部的狩猎队驻地,他们跳下了马爬犁,陆陆续续地钻进棉帐篷内烤火。 “东哥,你们回来啦?”炉子旁的周虎和郭富华二人立即站了起来,让开烤火的位置,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东他们的身上。 李东朝着周虎和郭富华二人点了点头,便将眼睛瞥向了他俩身体旁边的两个黑色的大包裹上。 “都处理好啦?” 周虎点了点头说:“嗯,都完事了,晚上我俩把衣服还给他们就行了。” 李东收回目光,又将目光瞥在了白宝义的脸上,这时,白宝义的脸色略显尴尬,目光却是有轻微的闪躲之意。 郭富华有些担心李东会计较这件事,并悄悄地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周虎,并用小眼睛示意着周虎。 “对了,东哥,你们收获如何?”周虎顿时明白了郭富华的意思,他急忙问道。 “四只野鸡,八只野猪。” 周虎和郭富华二人纷纷地瞪大了双眼,他俩都没想到在几个小时之内竟然打了如此多的猎物。 “原本想凑整来着,可是营部狩猎队的人故意使坏,要不然就是十只野猪了。”白宝义在一旁补充道。 周虎惊讶地问道:“啊?营部狩猎队的人也去凑热闹了?” “嗯,刚开始他们就没安好心,枪口要朝着王道生他们仨干扰,这哪能惯着他们。” 李东说完,白宝义灿笑着接着说:“哈哈,我后来按照东哥的方法没让他们打到一只野猪,等我俩再去准备打两只野猪的时候,他们其中的一个家伙,为了报复我们,就用我们之前的方法朝着我俩开枪。” 白宝义一边说一边把右手上的伤口展示给周虎和郭富华二人看。 周虎和郭富华二人纷纷地瞅着白宝义的细小伤口,二人的心里有一种听传奇故事的感觉,若是跟着他们去的话,那场面一定是有趣极了。 “老白打了两只野猪,又补了他们其中的三只,另外三只是王道生他们仨打的。”李东要把打野猪的结果告诉给周虎和郭富华听,同时也让王道生他们仨知道没有把打野猪的成果都揽在自己身上。 “东哥没出手?”周虎认为这种情况李东是不可能不开枪打野猪的。 “东哥根本顾不上,一边出主意指挥我们,一边干扰营部狩猎队里的那个家伙,好像叫麻子。” 郭富华听见了白宝义说的名字,惊呼道:“啥?麻子?” “咋了,老郭,你认识?”李东向后瞥了一眼郭富华问。 “认识谈不上,但我知道这个人,去年大雪封山的时候在青龙山的最深处遇见过,他以前是32连的,好像上过战场,据说枪法挺好。”郭富华回忆着去年营部狩猎队里的四个猎手,问道,“东哥,营部狩猎队是老古带的队吗?” “对,就是他,里边还有个叫老高,边上还有一个脸上有胎记的人。”李东点了一下头回答说。 “胎记?那不是溜子么?” 郭富华的话一出,李东又将目光瞥向了郭富华,问道:“老郭,你知道他?” “嗯,我听我师父说过他,这个家伙套子下的贼溜。” 周虎忽然想到了几个小时前来连部狩猎队驻地的时候,他在后方看见那个赶着爬犁的人,一瞬间想不起来他的名字,只是知道他是营部狩猎的人。 “是吗?”白宝义从没见过他们下过任何套子,疑惑地问道。 “那家伙可是青龙村围猎帮许大毛子的高徒。” 白宝义站起来问:“许大毛子?他是干啥的?” “是围猎帮里专门码溜子的。”郭富华回答说,“他的厉害之处是套踪,要比我师父要整的好点。” 李东一听这个许大毛子要比陆趟子套踪玩得还要好,眼前一亮,立马就起了兴致,问道:“你确定?” “这话是从我师父嘴里说出来的,那还能有假?” 李东觉得以后精通套踪还得请教陆趟子,毕竟那个许大毛子他不认识也不了解,尽管陆趟子仅跟自己见过几面,期间也没有过任何冲突,更何况还有周虎让他师父跟自己创造一个相遇的机会,他可不想就此放过。 “打野猪的时候,我根本没瞧见你说的那个家伙下过套子啊。” 郭富华听见了李东的话,微微地皱了皱眉,说道:“只要是老古带队,那个溜子下套子机会就少。” 李东之前听白宝义说老古套子下得好,忽然间明白老古为啥不给溜子下套子的机会了,这要是被溜子的能力给超过了,那老古的这个副队长就不好当了。 “东哥,我得嘱咐你一句,那个老古心眼贼多,以后你遇见他可要小心了。” “你可拉倒吧,他们四个都不上咱们东哥心眼多。”白宝义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尴尬地笑了笑,纠正道,“是智慧,嘿嘿。” 李东屏蔽了白宝义的话,直接朝着郭富华回答道:“确实,那个家伙城府贼深。” 第五十章 准备智斗 “他们没捞着一只野猪,没准他们会跑到营长面前告状啊。”郭富华感觉老古他们四人是绝对能干的出来这种事的。 白宝义听着郭富华的话,觉得新鲜极了,十分不屑地说道:“他们还敢告状?” “没准啊,最后他们连帮猪都没捞着打。”李东开始琢磨着对策,这要是让营部狩猎队的人在营长面前告状的话,那这帮人会被营长训骂完,还会被连长接着训骂。 “他们敢告状,那咱们就跟他们讲道理,我就不信凭着咱们几个人的嘴说不过他们四人,反正咱们有理,怕他们干啥,营长还能不起疑心?” “不行。”李东立刻反驳道,“不能跟他们讲道理,道理讲得越明白,咱们这边就越吃亏。” “东哥,那咋整?”白宝义凑在了李东的旁边问道,“闷不吭声?” “这倒是个办法。” “这...”白宝义挠了挠头。 李东的脑袋里一直琢磨着营部狩猎队的四个人会怎么在营长面前告状,班长和陈玉芝之前告诉过自己,在营长的面前不能顶嘴,问什么就说什么,可他现在的脑子里就是一摊浆糊。 白宝义看着李东没做出回应,更不好打扰他,只好问旁边的周虎和郭富华。 “老郭,老周,你俩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就按照东哥说的,不吱声就行了,先由着他们说,看情况再还嘴。” 白宝义听着周虎说完,将目光挪向了郭富华的脸上,等待着郭富华的主意。 郭富华的小眼睛转了转说:“我觉得吧,那个老古,可能会反着来,没准他们想要让营长护着他们。” “反着来?”白宝义是越听越迷糊,反问道,“为啥呢?” “因为城府深的人会不按照常理出牌,你会猜不透人家是咋想的。” 李东听到了郭富华的话,瞬间醍醐灌顶。 “我明白了。”李东舔了舔嘴唇说。 “东哥,说说。”白宝义又蹲在了李东的身旁。 “他们可能会把算计咱们的事直接告诉营长,毕竟是他们有错在先,因为他们知道直接告咱们状的话,一定会让营长在那瞎琢磨的,到时候咱们再一还嘴,他们就没理了。” “我还是没明白。” 李东解释给白宝义说道:“他们先给营长承认错误,到时候咱们听着肯定来气啊,咱们再跟他们讲理,营长就可能会认为是咱们在故意找他们的茬,懂我的意思了吧?” “卧槽!这算盘打得精啊!” 白宝义感叹一声,又问:“东哥,那咱们怎么办?” “他们不是比承认错误吗?咱们先不吱声,等营长问,只要他问,咱们也承认错误,把水搅浑就行了。” 李东的将目光瞥向了白宝义的右手,说道:“我不是那会儿告诉你,让你把手上的伤整的夸张一点么?” “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绷带。” 李东瞅着白宝义在帐篷里的犄角旯旮翻找绷带,转过头得嘱咐王道生他们仨一下。 “你们仨的话,问了你们就实话实说就行了,千万别顶嘴,承认错误的事,让我跟老白去干。” 李东看着王道生他们仨十分严肃地朝着自己点了点头,接下来开始琢磨着,他还得要让连长认为自己是先被别人算计的,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 等着白宝义把有些埋汰的绷带翻找出来后,李东转过身子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咋了,东哥?” “老白,你过来,咱俩还得演一出戏。” 白宝义一边缠着绷带一边跑过来问:“啊?演啥戏?演杨白劳啊?” “演什么杨白劳。”李东咧咧嘴笑道,“是咱俩演戏,演咱俩不合。” “噢,那简单。” 白宝义说完把绷带在右手上缠了有5倍粗后,展示给李东看。 “东哥,这样行不?” “再缠。” 李东看着白宝义把右手上的绷带缠了有20倍粗,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并告诉他把剩余的那点绷带缠在脖子上,再把右手臂拖起来缠几圈。 “这回就行了,不管是谁碰你的右手臂,你喊疼就行了,最好使劲喊。” 白宝义想想就觉得好笑,说道:“哈哈,东哥,你的主意是真多啊。” “咱俩再研究一下怎么不合。” “东哥你说让我咋干就咋干,只要别让他们得逞就行了。” 李东跟白宝义研究好了以后,便坐在了炉子旁继续烤火。 李东慢慢地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营部狩猎队这个时候会抢先一步到了连长的办公室。 “走,咱们出发。” 李东他们迈出了棉帐篷的门,还是感觉白宝义的绷带上少了点啥。 他看着老白把两个树木疙瘩放进了炉子里走出来后,然后告诉他说:“野猪的血你在往绷带上整点。” “好嘞。” 老白说完直接把右手臂塞进野猪的肚子里,使劲地蹭,蹭完直接拿了出来。 “非常好。”李东瞅着白宝义像极了伤员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李东让王道生赶着第二辆马爬犁,其他的人挤一挤并坐在了一起。 周虎和郭富华二人的马爬犁赶在了最前头,李东他们的马爬犁跟在其后。 很快,李东他们的马爬犁停在了连部大门口,而周虎和郭富华二人赶着马爬犁直奔青龙村的方向。 王道生仨人按照李东所交代的,把马爬犁赶到炊事班,再把野猪的苦胆给卫生队,完事之后吃饭休息,等着营长叫到了他们仨了再出来。 “老白,你准备好了吗?”李东感觉身旁的白宝义有点紧张。 “嗯...有点害怕。” “怕啥啊,深呼吸。” 白宝义的眼睛朝着四处萨麽了两眼说道:“我只要看见咱们连长有时候腿就有点哆嗦。” “没事,那你就跟在我的后头。”李东将目光望向连长办公室那边说道,“等着那帮家伙承认错误的时候,你就不会了。” “等一下。”李东刚要迈着步子往前走,就看见李萍跟陈玉芝在自己的右边前方,正在往连部食堂慢悠悠地行走着。 而在李萍的对面,正是营部狩猎队的四个人,他们正在往连长办公室的方向而去,没过多一会儿他们四人便停在了窗户外面。 “他们咋没进连长办公室呢?” “我估计是等咱俩呢吧。” 白宝义感觉有点憋不住了说道:“要不先上个厕所?” “咋的,你这是要尿裤子啦?” “不至于。” 李东抱着膀子看营部狩猎队的人在连长办公室的门口徘徊着,然后说道:“走,去大门外找个地方解手。” 等李东和白宝义解手完毕,他俩回到了原先的地方,望着营部狩猎队的人不见了。 “走。”李东吩咐说道。 当李东和白宝义来到连长办公室的窗户旁边时,就看见营部狩猎队的人在里边靠墙的位置傻站着。 而办公室正中央站着的人正是副指导员李仁义,李东瞅见李仁义好像被连长骂跟三孙子似的,可就是没看见营长在里面。 “东哥,营长呢?” “不知道啊。” 这时,在李东和白宝义的后方传来了一个稍有些和蔼的声音,说道:“你俩在这儿瞅啥呢?” 白宝义听见了十分熟悉的声音,立即转过头结巴道:“营...营长?” 李东也转过了头,看着眼前跟连长个头差不多高的男人,虽然他的体态要比连长稍胖一些,但他站立的姿态仿佛像是一棵挺拔的松树。 “营长好。”李东瞬间挺直了身板,朝着营长敬礼。 “李东!我正找你呢!过来吧!”李东撇了撇嘴,望着走路带风的营长直奔连长办公室而去。 白宝义看见了营长之后,双腿抖个不停,问道:“咋办,东哥?” “没事,还是按照之前说的办。” 白宝义看着李东进了连长的办公室,低着头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办公室内的连长一边扯着嗓子训斥着李仁义,一边抻着脖子往门口的方向望。 当连长的目光瞧见了门口旁边李东时,嗓门再一次升了一个调调。 “李仁义啊,李仁义,你可真对得起你的名字啊。”连长站在李仁义的对面背着手训斥道,“我现在撤掉你的副指导员职位!下方猪号!给我好好的反省!进行深刻的检讨!团籍我先给你保留着,什么时候改造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连长咋处置得这么轻呢?”李东紧皱忽然眉头,觉得连长对李仁义的处置令自己极其的不满意。 “卧槽!真给撸掉了???”白宝义在一旁惊呼着,顺便把目光瞥在了李东的左脸上,他现在是越来越佩服李东了,要比之前的敬佩更加有诚意。 而营部狩猎队的四人,并不知道李仁义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误能把他自己职位给撤掉了,他们四人把不可思议的目光纷纷地投向了李仁义的背影上。 “另外,明天你跟李东把交接任务做好了,把那些猪给我往肥了养,要是瘦了死了我拿你试问!” 李东一听,愁眉苦脸的状态瞬间消散,眉笑颜开地嘀咕道:“那这以后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就非我莫属了啊。” “是!连长!” “滚吧!” 李仁义转身朝着连长办公室的大门迈去,并将目光在李东的脸上停留一秒钟。 李东感受着李仁义目光中透露给自己的一股子恨意,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 李仁义面无表情地深叹一口气,奋力地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连长仰着头,把目光瞥向了坐在椅子上喝水的营长,口水往嗓子眼里使劲地咽了咽。 “李东,野猪的苦胆都整回来了吗?”连长厉声地询问道。 “连长,我都让王道生给卫生队送去了,共四只野鸡八只野猪。” 连长听着李东的回答,脸上逐渐地露出笑容来,咂了咂嘴说道:“行啊,没少整啊,营长今晚就别走了,明天我让炊事班给你们整点好吃的。” 营长放下杯子站起来说道:“嗯,那是明天的事,咱们该说说昨天的事了。” “那今天的事呢?”连长朝着营长转过头低声试探地问道。 “你不是都说完了吗?处理得挺好。” 营长朝着连长耳边小声地问道:“后来那个孙桂兰来了不是说没这回事么?” “是,您看这事闹的。” “那明天就别让他们瞎传了。” 营长说完后,把目光投向了李东,语气温和的说道,“等把所有事情处理完,明天直接开全连大会,该批评的批评,该处理的处理,该表扬的表扬。” 第五十一章 闷不吭声 当营长准备叫李东的名字时,却在余光中发现,右侧有些昏暗墙壁边上低头站着四个人,那四人的身影是极为熟悉。 营长把头转过去,瞧见四人中打头的正是营部狩猎队的老高,后边的是老古,麻子和溜子。 “你们几个也把野猪的苦胆都给连部的卫生队送去啦?”营长嚷声问道。 他们四个人一起摇了摇头,闷不吭声。 营长的粗眉微微一皱,质问道:“东西呢?” “嗯...”四人异口同声了一下,便将头耷拉着更低了。 “我问你们东西呢?!”营长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失去,厉声再一次问道。 连长办公室门口旁边的李东和白宝义二人,都在等着营部狩猎队的人出洋相。 老高耷拉着脑袋说:“营长,我们没打着野猪。” “嗯?”老高的这句话,令营长感到十分惊奇,于是将眼睛瞥了瞥连长这边,又瞥了瞥李东那边,问道:“咋回事?” 老高开始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老古,接下来该让老古上场了。 “营长,是这样。”老古站出来指着李东说道,“我们在青龙山的过渡区偶遇了,我们刚开始不该拿他们开玩笑,是我们有错在先,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连一只野猪都捞不着打,营长你就处罚我们吧。” 老古的话说完,营长后边的连长,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并将愤怒的目光投向李东和白宝义那边。 李东的余光似乎瞥见了连长那凶狠目光,心里有些胆怯地朝着连长转过头望去,他发觉连长的眼神中仿佛有一股寒意正在透露给自己,大概意思是你又给我上眼药了。 而营长缓慢地点了点头,态度稍有些转变,语气温和地说道:“处罚?这倒不至于,你们首先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说明你们思想上的觉悟还是很高的。” “既然是你们有错在先,就应该跟他们当面道歉,没必要在我这说。” 老古等着营长的话说完,便将眼睛瞅了瞅老高他们仨。 老高他们仨同时向前迈出一步,跟老古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异口同声地说道:“东哥,我们错了,还请你们原谅我们。” 李东的心中猛地一惊,没想到他们来这套,他撇了撇嘴角,往白宝义那边萨麽了一眼。 “啊,没事,我们也有错,我们不该跟你们较劲。” 李东逐渐地露出微笑继续说道:“我们不是打了八只野猪吗?这次都给你们吧,我们就不要了。” “行不,老白?”李东把话传递给了旁边的白宝义。 “行,东哥,要不咱那四只野鸡也给他们吧。”白宝义说完就把身子故意往前挪了挪。 李东和白宝义的话,令对面的老古他们四人感到大为惊叹,眼神之中满是震惊之色,他们原本以为那个李东肯定会逮住机会得理不饶人,没想到他俩反倒是也开始承认错误了。 “白宝义,你受伤了?”营长瞅见了白宝义把右手掌的绷带缠得非常巨大,问道。 白宝义摇了摇头说:“没事,营长,这都是小伤。” “啧!这还是小伤?我看看。” 老古四人的眼睛纷纷地看向了营长奔着白宝义去了,接着他们四人彼此相互地瞅了瞅。 “啊!!!啊!!!” “疼!!!营长!!!” 刚被营长轻触碰到了绷带,白宝义就立刻撕心裂肺地嚷叫着。 营长听着刺耳的喊叫声,立马撒开了手。 “咋整的?” “嘶...啊...那个...算了,营长,没事。” 营长听着白宝义的话又给咽了回去,诧异地问道:“没事?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连长背着手舔了舔嘴唇说:“白宝义,赶紧说,有咱们营长在呢,你怕啥什么。” 白宝义往嗓子眼里咽了咽口水,腿开始打起哆嗦来了。 “营长,是麻子哥的枪打的,可能是一不小心。” 白宝义的话一出,营长和连长的眼睛直接盯向营部狩猎队的四人。 “营长,我可没有啊。”麻子站出去刚说完就被老古一把给拽了回来。 画风的忽然转变,让老古的脑袋有些发懵,千算万算也没算过李东和白宝义,他那会儿还真没注意到白宝义的手用绷带包裹住。 “没有?”营长迈着大步走过去,责问着麻子说道:“没有人家说你打的?还一不小心!我看就是成心的!” “来你们看看他的伤势!都啥样了?那绷带上全是血!还敢说没有???” 营部狩猎队的人再一次把头低下,等待着营长接下来的训斥。 “打不着野猪就算了,还想往人家那边赖?”营长脸上的笑容尽失,十分严厉的说道,“都说了,不准发生冲突,不准发生冲突,来前儿我是怎么告诉你们的!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呢?” “咋好意思承认错误的呢?惹事了,知道承认错误啦?你们一个个的!” 李东和白宝义一边听着营长厉声地狠狠地训斥着他们,一边在相互传递神色。 “都给我回去好好反省!先关二十天禁闭!” 营长看着营部狩猎队的人闷不吭声,也不好在说什么,他很想知道他们四人是怎么连一只野猪都没有捞着打的。 “李东,你来说说。”营长转过身,朝着李东问道。 “啊?”李东咽了一口唾沫说,“营长,是麻子哥要往王道生他们仨那边射击干扰,我担心他们有危险,我没办法才往麻子那边开枪的。” 李东的话里带着哭腔继续说道:“后来,白宝义去补他们野猪的最后一枪。” “我的做法的确有些偏激,连长总是叮嘱我们,不要发生冲突,要不是他们算计我们,我们也不会这样做,是我们错了,营长,我给他们赔礼道歉。” 李东又将头转向连长那边说:“连长,那四只野鸡和八只野猪就当做是我们赔给他们的了,要不然我跟白宝义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营长听着李东的话,像是要哭了一样,于是把头朝着营部狩猎队的人望去。 “你们看看!看看人家!态度多诚恳!多有诚意!你再看看你们呢!”营长深叹息一声,说道,“你们准备把我的老脸往哪搁?” 一旁的连长也不好插嘴,营长正在气头上呢,他更不敢喝水,只能杵在办公桌的旁边静静地观看着。 营长瞅见了老古的嘴巴微微地动了动,问道:“古长山,你还有啥要说的?” “营长,我们知道错了,就是...就是...” “就是啥?说清楚,别给我吞吞吐吐的!” 古长山渐渐地抬起头说:“就是后来我们四人最后打帮猪的时候,他俩也来凑热闹了,最后更是一只都没捞着打。” 营长一听,立即转过头,把严厉的目光瞥向了李东和白宝义的方向,那边的连长也是如此。 这会儿,营长倒是没说话,开始皱起眉头琢磨着。 然后营长把目光又挪向了连长,这时,连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充满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东和白宝义。 连长看着李东和白宝义二人也同时耷拉着脑袋,闷不吭声。 “说啊。”连长扯着高嗓门嚷道。 “都怨白宝义,他要不是为了凑整,也不至于被麻子哥的枪打到。” 白宝义听见李东开始埋怨自己了,顿时就火了:“卧...!” 白宝义差点骂出来,接着把最后一个字收了回来说道:“你啥意思?东哥?” “你说我啥意思?”李东的脸上升起怒意瞅着白宝义,但是他没有朝着白宝义使眼色,担心会被营长给看出来。 “这事你可别往我这脏水啊。”白宝义用左手指着营部狩猎队的人说道,“要不是他们几个算计着咱们,今天十只野猪不在话下。” “另外,咱们一开始就跟他们分开走的,他们后来非要来跟咱们凑热闹,那我有啥办法,你说。” 李东此时也顾不上营长和连长的脸色了,厉声反驳道:“没啥好说的,八只野猪多吉利啊,你非要去打另外两只。” “东哥,这就没意思了啊,后来的帮猪是不是我先发现的,不打难道等着它们逃跑吗?”白宝义感觉刚才的二人不合差了点意思,说道:“谁知道最后能碰见他们啊,原本是要再打两只野猪回来的,你大爷的,你非要撤退。” 对面营部狩猎队的四人纷纷的愤怒地瞪着大眼睛,他俩竟然把话给圆回来了,他们看着李东和白宝义在那边尽情表演,他们几乎都在咬牙切齿地发着狠。 李东伸出双手,直接朝着白宝义推了一下子,正好推在了白宝义的右手臂上。 “啊!!!” “啊!!!” 白宝义肥胖的身子一栽歪,脑袋一下子磕到了墙壁上,一边带着哭腔嚷着疼,一边用左手捂着脑袋。 “李东!反了天了!” 连长疾步前进,来到李东的身前,板着脸咬着牙训斥道,“你是不是在猪号没待够?啊?” “小兔崽子,你等营长走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营长看着连长在那边训斥着李东,再将目光投向营部狩猎队的四人。 刚才李东和白宝义之间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各位,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营长的脸上泛起了平时的笑容问道。 营部狩猎队的人瞅着营长带有笑意的脸色,就感觉要坏事了,若是气愤的表情还好,一旦是笑呵呵的容貌流露出来,那接下来指定是没好果子吃了。 第五十三章 最后的处理 “等一下。”老邱感觉被李东和白宝义二人这样一搅合,忽然间把正事给忘了。 李东刚要准备拉开门,转过身问道:“咋了,连长?” “刘敬唐和刘文晋受伤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李东一听,洋溢着笑容的蜡黄的小脸上,顿时就紧绷起来。 “来来来。” 白宝义一看李东被连长叫过去了,自己也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李东标板溜直地站在办公室的正中央,用十分严肃的表情瞅着在椅子上站起来的连长。 “说吧,让我怎么处罚你?” “要不我以后给连里多打点肉吃?” 老邱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李东,之前和蔼的语气顿时消散,十分严厉地说道:“这事是你以后要做的,可不是现在,你少在这儿跟我嘻了马哈的。” 老邱说完,目光便朝着白宝义那边瞥了瞥,有些话他也得让白宝义听见。 “刘敬唐他们三个是有错在先,那你也不能看着熊瞎子准备舔人家的时候不出手相救吧?” 还没等李东说话,白宝义在一旁插嘴道:“连长,这事跟东哥真的没关系。” “嗯?”白宝义的话令老邱感到有点意外,只要是搁在以前,白宝义肯定要向着刘敬唐和刘文晋说话的,反倒是这次他竟然把这件事跟李东撇清了关系。 “咋的,他给你灌迷魂药了?你这么向着他?” 白宝义将口水往嗓子眼里咽了咽说:“不是,连长,就那短短几秒钟,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啊。” 原本老邱还等着营长来了以后,一起询问这件事的原委呢,既然白宝义自己说出来了,那就让他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说完,免的到时候李东说的跟别人的有点出入。 “接着说。” “就是我们三个刚开始刁难东哥来着,后来东哥就去了青龙山的过渡区,刘敬唐和刘文晋,还有我,准备继续刁难他,后来我们就打了个赌,天黑之前谁要是能猎到熊瞎子谁就赢了。” 白宝义咽了一口吐沫继续说:“在东哥赶到之前,刘文晋就已经受伤了,是他把熊瞎子给打死了,刘敬唐气不过,跑过去补枪,然后就...就被熊瞎子给舔了。” 李东一边听着白宝义把事情简单的叙述一遍,一边用眼睛瞟着连长的脸色变化。 他没想到白宝义把很多重要的部分给略去了,还能把事情讲述的这么流畅,这有点让他对白宝义刮目相看了。 “是这样吗?李东?”老邱摸了摸下巴问。 “是,连长。”李东十分干脆的回答道。 老邱把目光挪到了白宝义的脸上,严肃的说道:“白宝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要是我处理的不得当,你可别怪我啊。” “那不能,连长。” 老邱逐渐地陷入了沉思当中,他认为这次的处理得在别人看来是不能护短的,不管是白宝义他们仨还是李东,他们几个都得处置一下。 这件事他也听说了一些别人的看法,大部分都说在李东一开始是救了白宝义他们仨,后来是谁都没想到那只熊瞎子竟然没死,还有余力,这才把刘敬唐给舔了的。 “李东,我先撤掉你的狩猎队队长职务,改为暂时替代,如果再发生类似的情况,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李东一听,瞬间眼前一亮,强压着喜悦的心情朝着连长点了点头。 “另外,检讨你还得给我写,明天就给我交上来!”老邱补充一句道。 “知道了,连长。” 老邱处置完李东,直接来到白宝义的身前说道:“还有你,我听说你跟着刘敬唐和刘文晋有私自贩卖野兽的嫌疑?” 李东猛地一惊,向右侧过脸庞,开始观察着白宝义,担心白宝义一不小心会给秃噜出去。 白宝义一脸委屈的说道:“没有啊,连长。” 他知道贩卖野兽的事是李仁义透露自己的,由于李仁义有犯生活作风的嫌疑,并且李仁义的事在连里和青龙村那边都造成了极其不好的影响,那李仁义的话就没那么容易相信了。 虽然李仁义的可信度降低,但他还是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没有???”老邱厉声的质问道。 白宝义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真的没有。” 老邱一边看着白宝义右手上的伤势,一边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说道:“没有就好。” 李东立刻回过头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两个就先不处置了,毕竟是他俩咎由自取造成的。”老邱转过身背着手说道,“你在狩猎队里是什么职务?” “连长,是副队长。” 老邱在李东身前踱步,琢磨来琢磨去后,说道:“那就跟李东一样吧,都改为暂代,明天你俩一起把检讨给我交上来!” “是连长。” 老邱再一次朝着李东和白宝义二人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赶紧去吃饭吧。” 当李东和白宝义出了连长的办公室,他俩一边往连部食堂那边走,一边开始商量着明天打野猪的事。 “东哥,明天咱俩准备打多少只啊?” “我看营长的意思要让营部狩猎队的人打20只野猪。” 白宝义惊讶的问道:“啊?这么多啊?” “你没看营长说,一只野猪顶一天紧闭吗?他们几个肯定打20只。”李东回忆着营长跟营部狩猎队说过的话。 “连长不是说了吗?不能让营长下不来台。” “哎,这事确实有点难办啊。” 李东叹息一声,眼睛直勾勾地往连部食堂那边萨麽着。 既要展示连部狩猎队的威风,又不能被连长责怪,他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明天再说吧,晚上我再好好的琢磨琢磨。” 白宝义朝着李东点了点头,便迈进食堂,去给刘敬唐和刘文晋打病号饭去了。 而李东站在连部食堂的门口,往靠着玻璃的方向瞅了几眼。 他瞧见班长魏德柱刚要坐在长条椅子上吃东西,于是翻了翻棉大衣的口袋,奔向小卖部买酒去了。 因为今晚是他待在猪号的最后一天,他得跟班长魏德柱好好的喝一次。 没过都一会儿,李东买了两瓶60度的老白干,迈进了食堂,朝着班长魏德柱笑呵呵的走去。 魏德柱刚要准备吃一口菜,就看见桌子上忽然间多了两瓶白酒,并且跟以喝的酒不一样了,于是抬起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了自己对面,他的脸庞上逐渐地露出笑容,问道:“东子,你回来了啊?” “班长,我回来啦。” “我去给你打饭。” 李东立即站起身,一把拽住了魏德柱说:“班长,今天我来。” 李东说完就离开了座位,留下有些疑惑的魏德柱,缓慢地向右侧过身,望在李东的背影上,嘀咕了一句:“又开始反常了?” 过了几分钟,李东打着自己的饭就回到了座位上。 然后他分别起开两瓶老白干,把其中一瓶递给了魏德柱。 “班长,咱俩今天不醉不归啊?” 魏德柱摇了摇头说:“不行,我明天喂完猪还得来炊事班帮忙处理野猪和野鸡呢。” “班长,明天你不用喂猪了,有人帮你喂了。” 李东的话一出,魏德柱即刻惊讶道:“啥?连长最后又让你回来了?” “那没有。”李东把老白干倒在了大碗里,嘬了一口说道,“是咱们的副指导员,被连长被撤掉了,下放了猪号。” “这...”魏德柱再一次惊讶道,“东子啊,这个玩笑可不能开啊。” 魏德柱认为副指导员李仁义犯了生活作风的问题,是不可能会被下方猪号的,至少也得被关进看守所。 “你看,连长亲自当着我的面说的,营长当时也在场。” “连长的处罚有点轻啊。” 李东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就要整垮李仁义了,没想到这件事还有反转。 “可不是嘛,我还纳闷呢,他的团籍都没被开。” 李东看着魏德柱没说话,接着说道:“具体因为啥,明天开全连大会就知道了。” 魏德柱把碗里的老汤干了之后,也把酒倒在了大碗里。 “对了,东子,那营长最后是咋处理你的?” 李东翘起了二郎腿说道:“后来刘敬唐醒了,营长压根就没管,把这事直接交给了咱们连长,其实也没咋处置,就是连长让我暂时当狩猎队的队长。” “啥?你都当上了狩猎队的队长了?”魏德柱又一次震惊道。 “昨天连长就让我当来着,说是暂时的。” 李东端起大碗,就跟着魏德柱桌子上的大碗碰了一下,直接喝了一大口。 这时,李东放下了大碗,瞧见魏德柱的眼里有点湿润。 李东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劲,说道:“班长,你咋又伤感上了?” 魏德柱放下手里的花卷,用棉大衣的袖子使劲地擦了一下眼角。 “啊,没事,就是眯眼睛了。”魏德柱连忙端起碗说,“东子,你以后可要在狩猎队好好待着,多给连里打些肉吃,可别再给连长惹事了啊,你以后要是再被下放到了猪号,你看我到时候踹不踹你!” 魏德柱说完,直接干了一大口酒。 第五十四章 全连大会 李东听见了魏德柱这样一说,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在猪号待了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从来到猪号那天起,魏德柱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始终是处处为自己着想。 “班长,我这不是还在咱们连里呢吗?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李东担心魏德柱会多想,说道,“只要我有时间,我就来猪号看看你。” “好,就这么说定了啊,今晚不醉不归。”魏德柱说完直接把碗里的半碗酒给干了。 李东瞅着魏德柱把烟袋叼起来,在一旁慢悠悠地划着火柴。 “班长啊,猪号明天你就先别管了,就先让李仁义好好在那边改造。” 魏德柱猛地裹了两口,说道:“那能行么?从你来了之后,我也没那样对待过你,能不能改造好是他的事,我做好班长该有的职责,要不然连长一旦怪罪下来,挨骂的可是我啊。” “啧!也是。” 李东说完,转过头开始往食堂里的各个角落萨麽着营长和营部狩猎队的人,发现他们都没在食堂里。 这让李东感到有点奇怪,保不齐是营长把他们叫到了临时休息的宿舍里训话去了。 魏德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对了,东子,我好像听说,你跟营部狩猎队发生冲突了?” “哎,别提了班长,就因为这事,我还跟白宝义特意演了一场戏来对付了他们,要不然呐,我真没准跟李仁义一起喂猪了。”李东叹息一声说道。 魏德柱听李东这样一说,于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事态的严重性他可是知道的。 若要是跟营部狩猎队的人发生了冲突的话,那李东可是没有好果子吃。 毕竟在营长和连长那,是绝不会放过李东,既然李东能全身而退,就说明理在他这边。 “那最后咋解决的?” “营长和连长让我们竞争明天打野猪,营部狩猎队里的人不甘心,非要这样干。” 魏德柱挑了挑眉问:“你答应了?” 李东点了点头说道:“不答应咋整,要不然咱们连长下不来台,营长那时候已经下不来台了。” “啧!这事...哎,还真是难为你了。”魏德柱一边给自己的碗里倒酒,一边摇头叹息道。 “没事,班长,连长也说了,明天不能让营长面子上挂不住。” 魏德柱对于这件事,根本没有主意,打猎这种事他并不怎么擅长,仅是凭借作战经验而言,他倒是能随便打点野兽来。 不过,有关营部狩猎队的厉害之处,他也曾听说过一二,那帮人都可以敢跟青龙村的围猎帮较量一下。 还有那个青龙村的陆趟子,也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如果输了的话,你也不丢人。” 李东听了魏德柱的这句话,嘴角抽抽两下,他没想到魏德柱会把营部狩猎队的人捧到了高处。 “班长啊,你知道那八只野猪和四只野鸡是哪来的不?” “知道啊,不是你们打来的吗?”魏德柱把烟斗在长条凳子上的边缘处磕了嗑说道,“那个老王把你们打来的猎物送来了之后,炊事班都乐疯了,全都在夸你们呢。” 李东用右手托着腮,笑着说道:“营部狩猎队的人今天可是一只都没捞着,要不然营长哪有时间管刘敬唐和刘文晋受伤的事。” 魏德柱恍然大悟地慢悠悠地点了点头,难怪刚才李东说连长让他暂时当狩猎队的队长,他还以为这里边出了什么岔子,否则怎么会把李东处理得这么轻。 “原来是这样啊。” 魏德柱终于明白了营部狩猎队的人为啥要跟李东竞争明天打野猪的事了,他们在李东这块吃亏了,要在营长面前挽回他们的面子。 “那这事你就自己研究吧,你班长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放心吧,班长,我准备明天躲着点他们走,只要不让咱们连长下不来台就没事。” 魏德柱听见李东的这句话,脸庞上逐渐地泛起了笑意,李东能看连长的脸色行事,说明他长大了,不再是以前的混小子。 没过多一会儿,李东和魏德柱纷纷有了醉意。 “班长,我再去买两瓶。” 魏德柱阻止准备起身李东说:“行了,明天不是还开全连大会呢么?可别迟到啊。” “哎,那咱俩回吧班长。” 李东跟着魏德柱慢悠悠地回到了猪号的马架子内,二人的醉意再一次攀升。 李东迷迷糊糊地把魏德柱和自己的被褥铺好了之后,他立刻脱了棉大衣和棉裤,然后钻进了被窝。 而魏德柱却坐在椅子上抽着烟,一边听着李东的轻微呼噜声,一边瞅着李东那边发呆。 他今晚恐怕是要睡不着了,对于李东的离开他虽有些不舍,但他更不想以后在猪号里看见李东。 因为他不想见到李东再犯错误,好不容易有个好去处,得让他好好珍惜这次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连部的起床号在李东耳边响个不停。 他揉了揉稍有些困倦的眼睛,开始往右手边瞅了瞅,他看见魏德柱的被褥叠得十分整齐,嘟囔了一句:“班长咋起得这么早?” 李东起床把被褥叠好,跳下土炕去洗漱。 他等着跟魏德柱吃完早饭,然后一起去开连部大会,他很想知道李仁义为什么被连着处罚的这么轻。 李东收拾好了,出了马架子的门就开始帮着魏德柱喂猪。 喂完了猪,他跟着魏德柱一起往连部食堂走。 在去食堂的半路上,李东看见了白宝义,脸色十分难看地往食堂那边走。 “老白!”李东直接朝着白宝义打声招呼。 白宝义停下脚步就往李东这边走,闷闷不乐地说道:“魏班长,东哥。” 魏德柱朝着白宝义点了一下头回应道:“嗯。” “你这是咋了?” “昨天我去给他俩打病号饭,我把连长处置的情况,跟刘文晋和刘敬唐他俩说了,后来刘敬唐气得又昏迷过去了,刘文晋因为这事不仅呲儿了我一晚上,还埋怨我,说我被你灌了迷魂汤了,还说现在咱俩都好得穿上一条裤子了。”白宝义是越想越气。 李东气得直翻白眼,说道:“哎,你啊,跟他俩说这事干啥,那刘敬唐醒了还等着转院呢,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非得问啊,前半夜就明里暗里地问了我五遍。” “从今天开始就没必要给他俩送病号饭了,你不送,卫生队里会有人给他俩送。” 魏德柱在一旁听着抿嘴笑,接着他加快了步伐离开了李东和白宝义二人。 白宝义看着魏德柱离开后,他问道:“东哥,你研究得咋样了?” “暂时没啥想法,等着开完全连大会再说吧。” 很快,李东和魏德柱,还有白宝义三人吃完了早饭,他们迈着大步子开始往连部的大会议室走去。 连部的大会议室能容纳一百五十人,而现在的19连刚好整一百人。 “于班长。”李东刚到大会议室的门口,瞧见了于长海和他的徒弟小李正在往自己这边来。 “东子,行啊最近,听说你进咱们连的狩猎队了啊?”于长海说着话,便把目光往他徒弟小李那瞅了一眼。 李东看见了于长海的眼神特意的往他徒弟小李那一瞅,也明白了是啥意思,他谦虚的说道:“这不是连长为了让咱们连都吃上肉嘛,这才让我进去试一试。” 李东说完话,他身后方的一些人开始小声地纷纷地议论着。 “要不是那个刘文晋和刘敬唐受了伤,进狩猎队的事哪能轮得着他啊。” “就是就是。” “咋的,他打来的肉你没吃啊?” “你管是谁进狩猎队呢,能吃上肉就行了被,你行你去啊。” ...... 于长海跟着李东的后面说:“行,那以后就好好在连部狩猎队里待着吧,这下好了,老魏你也不用犯愁了。” “老于,他在我这都改造一年多了,他能去狩猎队我的脸上也有光啊。”魏德柱十分欣慰的说道。 李东的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说道:“对了,于班长,等着开完连部大会,我要借你一两匹马用用。” “没问题,只要连长批准,我这边就同意。” 李东可不想让连长知道这事,认为还是私自找于长海借比较好。 “连长那我还没问呢,要不你先借我用用,等完事了,我自己跟连长说。” 一旁的魏德柱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李东,就知道他动了歪心思来对付营部狩猎队。 而另一旁的白宝义略微地皱了皱眉,不知道李东要借马干啥。 “嗯...行吧,那就等开完会再说。” 李东一看于长海答应的十分爽快,心里顿时暗喜。 接下来,魏德柱和李东,还有白宝义坐在了倒数第三排,于长海和他的徒弟小李坐在了他们的前头,而李萍和陈玉芝她俩做在了第一排。 过了几分钟,连部的大会议室陆陆续续地做满了人。 连长老邱把办公室大门关上了之后,随后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次的会议直接说重点啊。” 老邱在旁边的长条桌子上拿起了稿子。 第五十五章 借马 老邱表情十分严肃地念道: “连部狩猎队的刘敬唐和刘文晋两位同志,故意刁难、挑唆他人在先,严重缺乏组织纪律性,严重违反军纪,同时因两位同志受伤较为严重,经过连部决定,即刻撤掉刘敬唐同志狩猎队队长职务,给两位同志记大过一次并给予严重警告处理,并对两位同志进行批评教育,以及个人自我批评教育。” 老邱念到这儿缓慢地抬起眼皮,并聆听其他同志的小声议论。 “啧!老刘怎么能干出这事来呢?” “是啊,以前他可不这样啊。” “没准就是那个李东使的坏,要不然老刘怎么能被撤掉!” “拉倒吧,我看他们没一个好饼,哎,不对啊,他们里面还有一个人呢,怎么啥事都没有?” “连长还没念完呢,你们几个瞎胡咧咧个啥!” ...... 白宝义还有些纳闷呢,一边听着前方那些微弱刺耳的话,一边朝着李东这边瞄了一眼。 而李东却在一旁低着头打瞌睡,把连长念的稿子当成了哄入睡眠的睡前小故事。 老邱将目光瞥向营长那边一眼,继续念道:“括号,经连部调查后,因白宝义同志详细地交代整件事情经过并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连部决定,暂时保留三位同志的团籍,由于白宝义同志的纪律意识较高,暂时撤掉狩猎队副队长职务,改为暂代。括号完了。” 白宝义听到了连长对自己的处罚,顿时松了一口气。 老邱不管连里的同志是否仍在小声地议论着,接着念道:“李东同志,同样是严重缺乏组织纪律性,严重违反军纪,经过连部决定,暂时撤掉狩猎队队长职务,改为暂代。” 老邱没想到稿子里写的,竟然给李东处置得这么轻,这要是被连里的同志们听到,肯定认为自己是在护短。 老邱紧皱眉头,把目光往指导员那边望去。 坐在第一排的指导员耸了耸肩,于是摊了摊手,用一脸无辜的表情告诉连长,这篇稿子不是自己写的。 接着老邱把炽热目光投向坐在第二排的文书,便板着脸横眉瞪眼地开始责怪她。 这时,连里的同志们没听到连长继续念稿,他们都认为是连长有意地在偏袒着李东,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下反倒是把正在打瞌睡的李东给吵醒了,随后他伸了伸懒腰,就听见许多极其刺耳的话全部灌进来。 第四排的一名扎着两个麻花辫女同志立即转头向后望去,质疑道:“咱们连长是咋回事?咋处理得这么轻?” “没准那个李东是连长他们家亲戚呢。”第五排的一名戴眼镜的男同志,不屑地回答道。 “这事不好说,毕竟人家李东的功劳也不小,给连里打了那么肉,我估计连长不敢处罚严重,处置不好的话,肉可就捞不着吃了。”戴眼镜男同志旁边的一个瘦子说道。 另一旁京城派系里的一名五官俊秀男同志,气愤地说道:“大爷的!咋啥好事都让他给占了!” ...... 虽然李东不知道连长刚才念到哪了,但根据会议室里的人在那边七嘴八舌地激烈探讨的话题,就知道是他们对连长给自己的处理结果,表示极其的不满意。 老邱看着前排和后排的同志们,相继高声争论个喋喋不休,他现在是一脑瓜子的汗,也只能强忍着把后边的空白部分,一股脑地给硬编了出来。 “好了!好了!”老邱朝着会议室里高嚷了两声,开始低头念稿,“并给予严重警告处理,同时对李东同志进行批评教育,和个人自我批评教育。” “另外,记大过一次。”老邱担心他们再一次炸锅,最后立即补充了一句说道。 老邱微微地抬起目光扫视着前方的同志们,看他们没有任何的异议之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是老邱后边念的处理结果,让连里的文书感到大为惊叹,她轻叹一口气,渐渐地把头低了下去。 最后边的李东竖起耳朵听见了连长念的处罚结果也很满意,至少能让会议室里的人闭紧嘴巴。 老邱翻开第一篇,继续念道:“李仁义同志因工作之便与青龙村的孙桂兰发生了有伤风化的行为,这件事给连里和青龙村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经过连部决定,立即撤销李仁义同志的副指导员职务,给李仁义同志记大过一次,给予严重警告处理,并下放猪号进行深刻的改造和批评教育,以及个人自我批评教育。” “这也有点轻啊,他不是犯了生活作风问题吗?” “是啊,应该下号子啊。” “不是,得先在看守所待一阵儿呢。” “先听连长念完。” ...... 与此同时,老邱想要赶紧把最后的一点念完,说道:“括号,经过连部调查后,青龙村的孙桂兰否定了与李仁义同志的私会,连部决定,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其处罚不变,暂时保留李仁义同志的团籍,以儆效尤。括号完了。” “卧槽!”白宝义在连长把所有的处理结构念完后,是第一个发出谩骂的动静来。 紧接着,会议室里骤然开始第二次的炸锅。 白宝义旁边的李东也是惊讶万分,嘀咕道:“这不是开玩笑呢吗?孙桂兰给否定了?妈的!” “东哥,你别着急别上火,他的职位都给撤掉了,可能以后没机会再背后整你了。”白宝义瞅着李东的脸色难看极了,劝说道。 “啧!”李东的嘴角咧了咧,等着打完野猪之后,得亲自去青龙村找一趟刘学义。 “那还有准啊,万一说不定哪天整完我立功了呢,到时候连长再给他恢复副指导员的职位。” 魏德柱担心李东惹事,说道:“行了,东子,我估摸着不会,我帮你看着他。” “那就谢谢班长啦。” 李东觉得有班长魏德柱帮忙看着,李仁义即使憋着坏,也是没有多少机会跑到连长那告状的。 不过,他还得准备留个后手,毕竟自己也有时候趁着班长不注意会偷跑出去。 “这是给收拾得劲了,要不然她怎么能给否定!” “拉帮套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 “那也不能瞎勾搭吧?” “就好比孙桂兰是潘金莲,那个李仁义是西门庆,别忘了孙桂兰的家里那口子最后是咋死的。” “老伍,接着讲,俺愿意听。” “嘿嘿,等开完会回去伐木的时候我给你们讲。” ...... 李东听着于长海前排的几名老兵油子,在那块有一搭没一搭的戏谑地探讨着,他是越想越心烦。 “好了!肃静!希望同志们都引以为戒啊!”老邱说完把稿子放回了长条桌子上。 长条办公桌旁的营长低声问道:“老邱,完事了?” “嗯,营长还讲两句不?” “我就不讲了,你不都讲完了么,那就散会。” 老邱厉声地扯着嗓子嚷道:“散会!” “李东,白宝义,把你俩的检讨赶紧给我交上来!” 李东和白宝义纷纷地站起身,同时在各自的棉大衣兜里翻了翻,二人拿出折好的皱皱巴巴的纸张就往连长那边走。 李东得在于长海离开之前,再告诉他一次,省得待会儿找不到他,于是急忙地凑了上去说:“于班长,等我去你那借马哈。” “行,到时候你直接找我徒弟小李就行了。”于长海说完直奔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李东和白宝义同时把检讨交给了连长后,都用目光往营长那边瞥了瞥,他俩在等营长发话。 “你俩半个小时之后,直接去连长办公室吧,一会儿老付来。” “是,营长。” 连长紧忙朝着李东和白宝义二人摆了摆手。 李东和白宝义走出了会议室的门,二人开始一边合计一边往马号的方向走。 “东哥,我听营长这意思待会儿教导员要来咱们连啊。” “可能是来对咱们几个人展开批评教育工作的吧。” 白宝义略微地蹙了蹙眉问道:“对了,东哥,你管于班长借马干啥呀?” “这个嘛,等到了柞树林你就知道了。” 李东暂时不想把这个事透露给白宝义,继续说道:“在出发之前,你去整两辆马爬犁,把借来的马替换一下就行了。” 白宝义知道李东的脑瓜子里始终琢磨着一些歪主意,但他不知道借来的马具体用在什么地方。 “东哥,你不会骑着马用补枪的方法来打野猪吧?”白宝义胡乱的猜测道。 李东一听,轻挑眉头地问道:“哎?你咋知道的?” 其实李东这次根本不想用补枪的方法来展示连部狩猎队的威风,因为地图都已经画好了,两伙人是分开来进行狩猎野猪的,根本无法干扰到。 “嘿嘿,我就说嘛,你管于班长借马准没好事。”白宝义嘿嘿一笑说道。 “啧!这话让你说的。”李东朝着白宝义撇了撇嘴说道,“你是不想赢了?” “不好赢啊,赢了的话,营长的面子上过不去,连长那更不好交代。” “先不管,打完再说。” 很快,李东带着白宝义来到了马号。 第五十六章 动真格的? 李东在马号的院子里转悠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小白驹,然后急忙地钻进马架子内,去问小李。 “李辉,我的小白驹呢?”李东瞅着在椅子旁歇息的李辉问道。 他站起来回答说:“东哥,那匹马不能借你。” “为啥啊?” “待会儿我要去拉冰块啊,借你了我用啥啊?” 李东忽然间感觉到了这个李辉今天好像是吃枪药了,平日里他从来没见过对自己如此无礼过,之前可都是客客气气的。 “那么多匹马,你为啥不用它们?” “东哥,我还想问你呢,那么多匹马,你为啥不借它们?” 李东瞅着李辉的故意刁难,心中怒意渐升,攥紧了拳头问道:“你就说借不借吧?” “不借,咋的,你还要抢啊?” 李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忍住了之前冲动的性子,有些气愤地说道:“行,你可真尿性,那以后我打来的肉你最好一口也别吃。” “不吃就不吃。” 李东朝着李辉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转身就走。 白宝义在外面等了好几分钟,想要看看李东为啥还没有出来,毕竟营长给的时间有限。当他正准备要往马架子那边走的时候,却看见马架子的门一下子被狠狠地推开了。 他瞧见李东的脸色十分难看,慢悠悠地走过去问道:“东哥,你这是咋的了?” “不是说好的借了吗?反悔了?”白宝义瞧着李东不说话,跟着屁股后边追问道。 “差不多吧,那个家伙的脑袋可能是早上被门给挤了。”李东有点不想提这事,“哎,算了。” “能吗?” “那谁知道。”李东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便给白宝义指了指前方的两匹棕色骏马说道,“老白,时间有限,咱俩这次就借这两匹马吧。” 白宝义看着李东直接牵起马就走,问道:“不用跟里边的人说一声吗?” “不用。” 李东骑上马便朝着马架子的窗户上瞥了一眼,倒是没看见李辉在窗户旁瞅着。 “老白,你会骑马不?” “会一点,但是我不知道它让不让我骑。” 李东看着白宝义费劲巴拉地骑在了马背上,说道:“放心吧,我挑的这两匹马都比较温顺。” “慢慢适应适应吧。” 李东想着等这次竞争野猪过后,得让连长给自己准备两匹好马来,最好其中一匹里有他的小白驹。 因为在离乳期的时候,李东发现那匹小白驹可以听懂一些人话。 “东哥,你之前是不是也在马号待过?” “嗯,大概有半年了吧。”李东点了点头,开始回味曾经在马号待过的日子。 “难怪你对它们这么熟悉。” 李东看着白宝义总是问来问去的,直接朝着白宝义的马屁股上就是狠狠地用手拍了一下。 白宝义骑着的那匹马,尥几下蹶子就开始往马号外面跑。 “哎!哎!哎!东哥!” 李东看着不怎么会骑马的白宝义,一边用双手攥紧了缰绳,并左右奋力地摇晃着身体,着实地好笑,看着他离远了自己,便朝着马架子那边嚷道:“马我借走了啊!” 李东说完,双腿一夹马腹,直奔存放马爬犁处的马厩而去。 李东吩咐白宝义把两匹马替换掉后,让他去跟卫生队里的刘文晋告别。 而李东去找王道生他们仨,主要是在开全连大会的时候,根本没看见他们三人。 没过都一会儿,李东距离男生宿舍的不远处看见了周虎和郭富华在一旁给三个新人讲课。 当他的眼睛瞥向周虎和郭富华对面的时候,却发现王道生他们仨在大树底下站着呢。 “王道生,你们仨在那边干啥呢?”李东急忙走过去询问道。 江玉恒用胳膊肘怼了怼王道生小声地问道:“老王,东哥来了,咱们咋说啊?” “还能咋说,别瞒着了。” 李东瞅着王道生和江玉恒二人在相互的传递神色,问道:“你们研究啥呢?” “那个...东哥,连长说让我们仨先进新狩猎队。” “啥?” 李东一大早的好心情都被李辉给整没了,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的心中的怒火再一次燃起,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缺了人手,他那会儿还在琢磨着今天怎么让连部狩猎队出威风呢,这可倒好,他们仨这是撂挑子了。 “是连长亲自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李东一脸诧异地冲着王道生责问道。 王道生压低了声音回答说:“东哥,是昨晚连长来我们宿舍说的,真不是我们仨非要来的。” 王道生的这句话把李东搞得一头雾水,按理说这件事连长肯定会告诉自己一声啊,那会儿在全连大会结束后,连长倒一句话没说,直接挥手让自己和白宝义离开。 “这是连长硬要我们输啊。”李东嘀咕了一句说,“连长这事办得有点不地道了啊。” 过了几分钟,白宝义在马厩那边,望见了李东的脸色比借马的时候更为难看。 “东哥,你这是又咋的了?” 李东随即朝着一旁吐了一口痰,烦躁地说道:“今天好像不宜出门啊,妈的!” 就在这时,从连部的大门口赶进来一辆马爬犁,马爬犁里坐着的是营部的教导员和两名男同志,马爬犁后边跟着的是四只猎犬。 白宝义给旁边的李东指了指说道:“东哥你看。” 李东猛地抬起头,瞧见一辆马爬犁停在了连长办公室的门口,营部的教导员和两名男同志立即跳下马爬犁,去了连长的办公室。 “这是啥意思?”李东将目光投向了马爬犁后边的四只猎犬,问着旁边的白宝义说道。 “看样子他们是要跟咱们动真格的了。” “有烟吗?”李东此时是更加的烦躁了。 “啊?”白宝义下意识地摸了摸棉大衣的兜说,“有,你会抽吗?东哥。” 李东摇了摇头说:“戒了。” “你会啊?”李东反问道。 “我也不会。” “那你揣着烟?” 白宝义从棉大衣里掏出来一盒大前门和火柴,一起递给了李东,说道:“刘文晋的,不过偶尔也尝尝。” “行啊,烟可以啊。” 李东点着了烟卷,慢悠悠地裹了两口,细细地品味着,感觉还是这时候的烟味正。 他在马厩的旁边抚摸着黑子说道:“今天带上它吧。” 白宝义撇了撇前方的马爬犁的后边的四只猎犬说道:“东哥,他们可是有四只啊。” 李东叼着烟说:“没事,咱俩有黑子就够了,要不是大黄受伤了,我能把它俩都带上。” “咱俩?” “嗯。”李东轻轻地吐着烟雾说,“王道生他们仨不跟着咱们了。” “啊?啥情况啊,东哥?”白宝义凑到李东的身旁问道。 “是连长让的,他们仨进了新的狩猎队。” “这...”白宝义深叹了一口气,说道,“东哥,给我也来一根吧。” 李东感觉到了今天是格外的受挫,一边瞥着白宝义熟练地抽烟,一边琢磨着待会儿怎么跟去连长那要人,虽然王道生他们仨都要不来,至少能要一个人出来。 “走吧,时间到了。” 李东把半支烟踩灭,站起身往连长办公室的方向去了,白宝义看着自己刚把烟点着,还没抽几口呢,就到时间了,他紧忙裹几口,直接把烟扔进了雪壳子里。 李东和白宝义二人来到了连长的办公室内,并同时朝着营长、教导员、连长和指导员打了招呼,就是没看见营部狩猎队的人。 “既然你们都到了,那就准备出发吧。”老邱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 李东的脚步丝毫未动,说道:“连长,我们还少人呢。” “你要不说我差点给忘了,王道生他们仨让我给调到了新狩猎队,跟另外三个新人磨合一下。” “我们是两个人啊,营长。”这次李东把头转向营长那边,他现在不想跟连长说话。 营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放下水杯站起来朝着老邱责问道:“老邱,你这怎么回事?故意放水是不是?你担心我的老脸在你这儿挂不住?” 营长开着老邱没说话,接着说道:“你就直接先让他们凑齐四个人,等竞争完了,你再让他们回去呗。” 老邱的嘴角微微地抽了一下,板着脸并用锐利的目光瞅着李东。 “既然营长都发话了,李东你自己挑两个人吧。” 李东琢磨来琢磨去,选王道生和江玉恒的话,感觉不太行,从刚才跟他俩接触的过程中,目光中透露着坚定的神色,是铁了心的要在新狩猎队待着了。 倒是旁边的郭海峰,那小眼神总是瞥来瞥去的,虽然他面容有些严肃,但跟王道生和江玉恒二人的关系并不怎么近乎。 “营长,连长,我选郭海峰。” 老邱问:“另外一个呢?” “三个就够了。”李东十分干脆地回答道。 “你可要想好喽,别到时候打不来野猪,你再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老邱背着手,站在李东的面前厉声说道。 “连长,那不会。”李东满意地笑了笑说道。 老邱听着李东选完了人,并让指导员去把郭海峰叫过来。 第五十七章 心计 李东可不想按照营长说的,等用完了人再把人给还回去,毕竟之前狩猎队还是三个人呢,怎么可能到自己这儿了,就变成两个人了呢。 “连长,那你就让郭海峰以后待在我这吧。” 老邱把目光向营长那边瞥了瞥,嘴巴蠕了蠕,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行吧。” “对了,李东,早上你跟李仁义交接了吗?”老邱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问道。 “还没来得及呢,班长会告诉他的。” “嗯。”老邱嘱咐着李东说道,“到时候你的东西该拿走的都拿狩猎队驻地那边去。” 李东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连长,等着打完野猪回来的吧。” 营长听着老邱跟李东说完话后,就是总感觉哪块不对劲,有些别扭,便将目光在李东和白宝义那边瞅了瞅,尤其是白宝义那里,他的眼睛萨麽了好半天。 “白宝义,你的绷带呢?” “啊?”白宝义心头一惊,暗自道,“坏了!” 他昨晚上已经把绷带整下去了,主要是刘文晋昨晚在自己的耳边不停地嘟囔着,整得自己头都快要爆炸了,否则今天怎么能忘记缠绷带。 白宝义身旁的李东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并用目光瞥着白宝义的右手臂上,有些担心他待会儿怎么圆回来。 而一旁的老邱,心都快要吊到嗓子眼了,知道他俩昨天是在营长面前演戏来着,就是没想到白宝义今天就敢把绷带给摘下去了,营长要是不说,他那会儿还真没有发现。 “绷带啊,在卫生队呢。” 营长十分疑惑地来到白宝义的身边,瞧见白宝义的右手掌心特意微微地朝里旋转了一下,问道:“你的手没事了?” “有...有事。” 白宝义的右手臂直接按照之前挂着绷带的方式抬在身前不动,做出十分僵硬的姿态来。 营长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白宝义,刚才明明看见了他的右手臂是撂下的,这会儿怎么就抬起来了。 “来,我看看。” “营长,昨天晚上老范特意嘱咐来着,说小伤口没必要缠那么厚的绷带,得多见见风,要不然好得不快。”白宝义故作咬牙切齿的状态,把右手臂朝着营长那边僵硬地动了动。 “是吗?” 营长轻轻地用手捏了几下白宝义的右手臂,白宝义倒是没像昨天那样撕心裂肺地嚷叫着,只是在嘴里发出极为痛苦的沉闷声。 “嘶...啊!” 营长立即松开右手问:“一个晚上就好得差不多了?” “嗯,昨天手臂是挫着了,后来被老范给接好了,就是肉疼,有时候只能保持一个姿势不敢乱动。” 当营长准备再一次查看白宝义的伤势时,办公室的门一下子就被推开了,指导员带着穿戴好装备的郭海峰,来到了营长面前。 营长抬起右手腕瞅了瞅手表,现在已经超出了预计的出发时间,至于白宝义的伤势他也没有过多的深究,于是仰起头说道:“好,那就赶紧出发吧。” 很快,白宝义来到了第一辆马爬犁上,李东一边去牵着黑子,一边吩咐让郭海峰去赶第二辆马爬犁。 另一边同样也是两辆马爬犁,营部狩猎队的四人分开坐,并将四只猎犬也分开带着。 “老高,你看他们。”麻子给后方坐着的老高指了指李东那边。 老高略微地皱了皱眉,十分诧异道:“嗯?三个人带一只猎犬?” “可不呗,看样子他们是没把咱们当回事啊。” “咱们可是胜券在握,无所谓了。” 麻子问道:“老高,地图你看了吗?” “嗯。”老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都在这记着呢。” 麻子没想到老高竟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之前还真是小瞧了他。 “老古,咱们今天赢定了。”麻子又朝着第一辆马爬犁的后方嚷道。 “那你也别小瞧了他们啊。”老古转过头,朝着李东那边瞅了一眼说道,“我敢说他们今天打野猪的数量肯定不比咱们少。” “虽然说在地图上已经把咱们都分隔开了,但咱们也不要轻视,不过...” 麻子刚要抻着脖子听,没想到老古的话仅说了一半,后半句他又给咽回去了。 “不过什么啊?” “到地方再说吧。” 营部狩猎队的人率先出发,两辆马爬犁直奔连部大门而去,他们后方的白宝义和郭海峰同时赶着马爬犁跟了上去。 白宝义扬起鞭子奋力地抽打着马的屁股上,然后转过头问李东说:“东哥,我看他们今天是信心满满啊。” 李东倚靠在马爬犁的座位上,慵懒地打着哈欠,接着他摸了摸旁边的黑子,没有做出任何应答。 等他们到了连部狩猎队驻地,李东便让白宝义和郭海峰直接把马爬犁赶上去。 他们后方的营部狩猎队瞅见李东他们把马爬犁赶上去了,老古也让溜子把马爬犁赶上了去。 这次营部狩猎队的人准备今天从连部狩猎队这边过去,要是走第四区域的话,实属绕远。 李东牵着黑子跳下了马爬犁,根本没有功夫搭理他们,白宝义也是同样如此,跟着李东迈进了棉帐篷内。 第二辆马爬犁上的郭海峰跳下马爬犁后,转过头告诉营部狩猎队的人可以先走了。 营部狩猎队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把马爬犁停在这儿好,还是赶进去好。 “那就赶进去吧。”老古直接吩咐道。 “老古,咱们对第三区域可不熟悉啊,要是没有他们给咱们带路的话,想找通往过渡区的入口,至少得转悠好几圈啊。” 老古听着老高的一番话,顿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要是从第四区域走的话,至少得耽搁一小时的路程,他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耐心地等他们出来。 棉帐篷内,李东和白宝义穿戴了好了装备就开始在炉子旁边烤火。 “东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着急。” 李东说着就开始翻了翻棉大衣的兜,把几张折好的纸,全部都扔进了炉子里。 “这是啥啊,东哥。”白宝义好奇地问道。 “检讨啊。” “啊?” 李东嘿嘿一笑说:“以前这不是总犯错嘛,一下子写了十好几份呢,嘿嘿。” “这...” 白宝义瞅着李东目光直视着炉火,似乎感觉他可能在研究今天准备打多少只野猪,一时间不好意思打扰他。 接着白宝义缓慢地挪动着脚步离开了李东,开始往郭海峰那边凑了凑。 “老郭,以后你就在咱们狩猎队待着了啊。” 郭海峰一听,顿时喜出望外,眼睛瞬间眨了眨,严肃的表情上透露出一丝的笑容,质疑道:“副队长,这是真的吗?” “当然啊,你可是东哥在连长面前要来的人。”白宝义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还得看你愿不愿意跟我俩待在一起。” “愿意愿意。”郭海峰十分兴奋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就不想往新狩猎队那边凑热闹,要不是连长昨晚上亲自发话,哪能好摸样儿的就往新狩猎队跑,毕竟跟王道生和江玉恒二人之间有些生疏,有时听着他俩的唠嗑,自己完全融不进去。 他现在可是乐不得跟着李东和白宝义待在一起呢,一是之前见识到了李东的精湛枪法,希望有一天李东能传授自己枪法;二是过瘾,尤其是他俩跟营部狩猎队竞争,敢跟他们叫板,没点本事的话,那可不是谁都能干得出来的。 “行,我先去塞点柈子。”白宝义说完就迈出了棉帐篷。 白宝义出来后先是微微一愣,竟然看见了营部狩猎队在前方休息着呢。 “他们怎么没走啊?”白宝义暗自嘀咕道。 这时,营部狩猎队里的老高看见白宝义出来了,便怼了怼旁边休息的麻子。 “他们出来了。” 营部狩猎队的四人急忙地做好了出发的准备,让他们意外的是,白宝义在棉帐篷的后方拿了两个树木疙瘩又钻回去。 “这...”老古紧皱眉头地朝着老高问道,“你确定他们是要出发了吗?” “不应该啊。”老高抓了抓头说。 麻子在一旁分析道:“我估计差不多了,这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就算是他们有三急,那也应该完事了啊。” 老古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认为麻子说得非常有道理。 白宝义双手拿着树木疙瘩,就小跑过去李东往那边凑。 “东哥,你猜我看见谁了?” 李东偏过头问道:“谁啊?” “是营部狩猎队的人。”白宝义一边往炉子里塞柈子,一边说道,“就是有点奇怪啊,他们为啥不走呢。” “走?呵!咱们不带队,他们往哪走?”李东轻蔑一笑说道。 白宝义一听,眉笑眼开地说道:“东哥,嘿嘿,你不会是...” “谁让他们非得跟着咱们呢,要是他们等不及了的话,那就在第三区域瞎转悠去吧。” 李东说完就站起身,朝着郭海峰继续说道:“老郭,你今天就跟着我吧,枪法到时候跟我好好学啊。” “嗯,东哥。”郭海峰心里有些暗喜,严肃的脸庞之上逐渐地泛起了笑意。 李东朝着郭海峰夸赞道:“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以后多笑笑。” “等会儿,东哥。”白宝义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没有想明白,李东是怎么知道营部狩猎队的人要跟着自己来第三区域的呢。 “咋了,老白?” 白宝义轻挑眉头地问道:“东哥,你是不是在用心计?” 第五十八章 再进柞树林 李东瞅着白宝义在那边瞎琢磨着,嘴角处勾起一个得意的笑,说道:“你是不是要问我,我是怎么知道他们要跟着来的?” “是啊,他们在那边都待着半个多小时了。” “之前周虎不是说,从咱们这儿去第四区域有个不好走的小路吗?” 李东看着白宝义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咱们在柞树林,他们可是在咱们屁股后边跟过来的。” “在咱们出发前我还特意的琢磨了一下,要是他们不跟来的话,那就直接穿戴装备出发,要是他们跟来,哼哼,那在外面老老实实的冻着吧。” 白宝义听完,脸庞上的肥肉笑得直打颤,眼睛也笑出了月牙形状来。 他没想到李东的鬼点子是真多啊,就连刘敬唐和刘文晋,还有营部狩猎队的千方百计地算计着,都没整过李东,他是愈发地佩服李东了,幸亏自己当时没怎么参与着算计李东,这要是参与了的话,没准就会跟李仁义的下场一样了,他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后怕,尤其是私自贩卖野兽的那件事。 “东哥,那咱们等到天黑不就行了么?”郭海峰在一旁插了一句嘴说道。 李东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这要是营长和连长知道了,咱们肯定会被训骂,主要是连长,没准新账老账一起算。” “嗯...”李东瞅了瞅手表上的时间说道,“中午之前吧。” 白宝义担心营部狩猎队的人去营长和连长那边再一次告状的话,接下来的场面就不好糊弄过去了,问道:“那还有两个多小时呢,这能行么?” “你别忘了咱们连长是咋说的。”李东的脑子里始终记着连长的谆谆教诲呢。 白宝义轻拍一下大腿说道:“东哥啊,你这空子钻得可真好啊。” “睡觉睡觉。”李东直接往棉帐篷里木板搭的通铺上躺着去了。 棉帐篷外营部狩猎队的四人,都纷纷轻微打着颤,大眼瞪小眼地相互望着对方。 虽然白天的气温没有晚上的气温那么冷,但这可是北大荒初冬时期,再加上青龙山附近全都是一片荒原,他们又在树林的边缘之处。 他们几乎都被从树林里传来的一股寒意,肆虐地在脸上不停地吹刮着。 麻子打着牙颤问道:“老高,你冷不冷?” 老高把身子压得很低,躲在麻子的身后说道:“还行,就是有点冻脚啊。” 老古转过头问麻子:“乌拉草你没垫鞋里面么?” “垫了啊。”麻子说完跳下马爬犁,立刻打了一套军体拳热身。 老古也有点承受不住了,开始跟着麻子一起打军体拳。 不一会儿,他们四人在短短半个小时里打了十多套军体拳。 “他们咋还不出来啊?”老高的身体里冒着热气腾腾的汗水,于是敞开了军大衣问道。 “他们应该是故意的,在故意拖延。”老古用手托着腮思量了一下说。 “大爷的!”麻子朝着棉帐篷的方向,狠狠地咒骂了一句,说道,“老古,要不然咱们直接去第四区域吧,否则咱们得等到啥时候?” 老高在一旁补充道:“是啊,老古,这都快要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咱们不是得打20多只野猪吗?” 老古其实不想走,一个小时的路程不说,那条小路可是颠簸得要命,清一色的塔头地。 “要不再等半个小时?”老古用目光瞥了瞥三人试探地问道。 “不行!”老高的嘴角微微地抽搐着,拒绝道,“再耽误时间的话,我估计连20只野猪都凑不上,我可不想被关禁闭!” “是啊,老古,趁着咱们现在都不冷,赶紧出发吧。”麻子仰起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色说。 “走吧,老古。”溜子也同意了老高和麻子的意见。 在三人意见的统一下,老古命令老高他们赶紧出发。 棉帐篷外的两辆马爬犁纷纷调转,直奔通往第四区域的小路前进。 躺在通铺上闭目养神的白宝义听见了棉帐篷外的微弱动静,立刻竖起了耳朵,猛地睁开双眼,就往棉帐篷的门口凑了凑。 等声音都消失了之后,白宝义直接迈出了棉帐篷,瞧见前方营部狩猎队的人都不见了。 他小跑过去,朝着下方伸着脖子望了望,正好看见最后一辆马爬犁的一个急拐弯,随后消失了。 白宝义直冲棉帐篷内,嚷声道:“东哥,东哥,他们走了。” “嗯?”李东睁开十分困倦的眼皮问道,“他们进去了?” “不是,是走那条小路了。”白宝义说完伸出手指,指了指通往第四区域的小路方向说。 “快快快!咱们也出发。” 李东和白宝义快速地整理好了装备,顺便把郭海峰叫起来之后,并带上黑子,赶着两辆马爬犁奔向青龙山的柞树林。 十多分钟后,他们到达了柞树林的平缓地带。 “老白,你把那五个野猪套子都用上,其余的再说。” 李东回忆着昨晚的地图的分割线说道:“你带上黑子,先把五个野猪套子下到分割线的位置上。” “东哥,那你呢?”白宝义忽然问道。 李东瞅着郭海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去带他练习一下枪法,顺便打点别的猎物。” 白宝义的眼睛在李东和郭海峰二人的脸上瞥了瞥,总感觉李东又开始动歪心思了,具体不知道他接下来要打啥猎物。 白宝义希望这次输的别那么难看就好,即便是赢,野猪的数量至少要跟营部狩猎队的野猪数量持平,或者是相差不大。 “知道了,东哥。” 李东离开了郭海峰的范围,朝着白宝义勾了勾手指说道:“老白,你来。” “啊?” 白宝义发出惊呼一声,把手上的五个野猪套子扔在了雪地上,朝着李东走了过去。 “你这样...等你整完了,然后咱们一起...”李东把嘴巴凑近了白宝义的耳朵上说。 “卧槽!还能这样干???”白宝义将双眼瞪得溜圆,再一次发出惊呼声。 这让一旁的郭海峰有些疑惑地朝着李东和白宝义望去。 “东哥,这招你都是咋想出来的?” 李东朝着白宝义嘿嘿一笑说道:“快去吧,别磨蹭了。” 白宝义的脸庞上笑意正浓,兴奋地捡起五个野猪套子就往马爬犁上一扔,带着黑子,赶着马爬犁便离开了。 “东哥,咱俩往哪走啊?”郭海峰看着李东坐上了马爬犁问道。 “先往回走吧。” 郭海峰问都没问李东为什么要往回走,就调转马爬犁往来时候的赶去,因为李东刚才说了,教他练习枪法顺便打点猎物。 李东让郭海峰把马爬犁停在去往柞树林的那条岔路上。 “老郭,看见前方的野鸡了没有?” 郭海峰向远处望了望,看见羽色华丽,带有白色项圈的野鸡在那边溜达呢,于是点了点头说道:“看见了,东哥。” “如果你想练习枪法的精准度打它们就行了。”李东跳下马爬犁,看着郭海峰奋力地拉开枪栓,立起标尺,在他刚准备做出瞄准的姿态时,李东立刻说道,“等一下,不是让你打正在溜达的野鸡,也不是觅食的野鸡。” “啊?”郭海峰学着白宝义惊讶一声,问道,“那是?” “是飞起来的野鸡。” “就像昨天那样?”郭海峰认为有点难。 李东朝着郭海峰点了点头,瞅着他严肃的表情,轻拍他的右肩膀一下,说道:“没事,尽管试,弹药充足,我特意让老白装了几百发子弹呢,打一两百只野鸡不在话下。” 虽然北大荒的野鸡众多,但李东不想让郭海峰去抓,野鸡在雪地里跑起来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如果不用扁毛霜根本抓不到它。 李东曾经练习枪法的时候试验过,飞起来的野鸡步枪的确难打,因为吊眼单线打不住雁,冲锋枪他也试验过,根本捞不着一只。 李东说完即刻拉开枪栓,立起标尺,冲着郭海峰说道:“老郭,准备好,我先让你实验一下。” “叭!”的一声枪响,数十只野鸡瞬间扑闪着翅膀腾飞而起。 李东收了枪杵在一旁观看,听着半空中响起噼里啪啦的枪声,野鸡匆匆飞过之后,郭海峰连一只野鸡都没有打到,倒是打下了不少野鸡的羽毛。 郭海峰深叹一口气,看着半空中散落的羽毛,有些失望地说道:“东哥,啥都没有啊。” “你这样。”李东开始指点郭海峰。 “第一点啊,你先瞄准野鸡的那双眼睛,记着,要两只眼睛一起瞄准,同时呢,你还得判断出野鸡往那边飞,第二,你的枪口啊,要跟着野鸡飞起的时候瞄准,把那个射击的速度放缓一下就行了,完了枪的位置尽量要保持得低一些,最好是卡在腰跟屁股那里,枪口这样朝上。”李东一边纠正郭海峰的开枪射击姿势,一边说道。 郭海峰十分耐心地听着李东给自己讲解和纠正射击姿势,待会儿他就要按照李东交给的方法再试试。 李东接着说道:“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你可别按照咱们人的本能反应来判断它啊,就把枪口对准野鸡飞的方向移动着打,明白了没?” “嗯。东哥。”郭海峰兴奋地点了点头,说道:“东哥,还是你厉害啊,周虎和郭富华他俩根本教都不教。” “我也就是给你笼统地讲一遍而已,主要是还得靠你勤加练习。” 李东还得要嘱咐他一句:“子弹咱们是够了,接下来啊,你就不能随便的打了啊,要不然都被你打光了的话,那野猪可是一只都捞不了。” 第五十九章 大手笔 郭海峰朝着李东严肃地点了点头,开始一边牢记李东交给自己的射击方法,一边熟练地做出射击动作。 李东觉得这个岔路口不能久留,待会儿营部狩猎队的来了,万一看见了自己,指不定会咋出言不逊呢。 “走吧,老郭。”李东向前迈了两步望了望,朝着郭海峰指了指说,“咱们去那边。” 郭海峰吸了一口凉气,收起了枪说道:“东哥,那边咱们可不熟悉啊。” 李东望着前方的柞树林和椴树林夹杂的区域仔细地瞅了瞅,有个黑咕隆咚的巨大身体在那边慢慢晃悠着。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咱俩别往里进就行了,最好是在柞树林的边缘走。” 郭海峰轻点头颅,倒是没有看见前方椴树林里的熊瞎子,便驱赶着马爬犁缓缓而行。 李东坐在马爬犁的后方,告诉郭海峰,只要看见野鸡有活动的迹象,就可以把马爬犁停下来,自己亲自来尝试。 不一会儿,郭海峰在岔路口末端的位置,就看见一小群野鸡了。 他立刻停下了马爬犁,按照那会儿李东教授的方法,然后端起56式半自动步枪,直接朝着一小群野鸡进行射击。 这次,他倒是在一小群野鸡起飞的时候,打中一只,掉落在雪地上。 郭海峰的脸庞上逐渐地泛起了笑意,兴奋地跑过去把野鸡捡起来,就回到了马爬犁上,接着他继续驱赶着马爬犁。 经过郭海峰的反复练习,已经完全掌握了打野鸡的方法,现在马爬犁里装满了50多只野鸡了。 “东哥,这些够不?”郭海峰转过头问道。 “不够。”李东坐在马爬犁上打着盹,回答说,“咱们得让全连吃上丰盛野鸡肉,喝上野鸡汤。” “那不得一百只啊?” “就吃一次啊?” 郭海峰撇了撇嘴,将眼睛瞅向马爬犁里的子弹说道:“东哥,如果打几百只的话,子弹不一定够啊。” “没事,你再打50只,剩下的我来打。”李东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说道。 过去了一个小时,郭海峰被李东的再一次教授,终于把另外50只野鸡给凑齐了。 “感觉咋样?”李东瞅着郭海峰充满笑意的脸庞上问道, 郭海峰换上了一梭子子弹说道:“东哥,我现在已经学会了,可是好几发子弹才能打中一只啊,效率实在是太慢了。” 李东感觉郭海峰对打猎倒是有些天赋,这要是教别人的话,可不一定能有郭海峰这两下子,于是夸赞道:“你这样已经挺好了,我才教了你两遍,你就给学得差不多了。” 郭海峰听着李东对自己的夸赞,脸上的笑意是更加的浓烈了。 他十分期待着李东一会儿打野鸡的时候,能用几发子弹全部打死,因为之前他就见过李东是一枪打一只野鸡,不过,李东后来说自己要是再打另一发的话,那么肯定会打空。 郭海峰继续往前赶着马爬犁,等到了发现一大群野鸡的时候,紧忙把马爬犁停下来了,便杵在一旁观看李东打野鸡。 郭海峰看见那些只野鸡不论是在雪地上溜达的,还是在天上飞着的,几乎全都被李东给打下来了,而且是一颗子弹,一只野鸡。 他感觉李东之前说的还是有点保守了,后来的两大群野鸡,竟然是一颗子弹都没有浪费,哪还有打空这一说。 “这...”郭海峰用十分崇拜的目光问道,“东哥,我要达到你这样的水平得需要多久啊?” 李东一时间无法回答他,直接敷衍了几句。 后来李东在打野鸡的过程中,郭海峰发现,李东的枪法是更加的出奇,其中有几颗子弹能打穿两只野鸡。 郭海峰感觉李东的枪法是越来越邪乎了,总感觉他有很多的事情在隐瞒着自己,他也不好意思开口问,只能在旁边静静地观望着。 “多少只野鸡啦?”李东收起枪问道。 郭海峰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说道:“差不多有两百只了吧。” 李东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觉得这个时候白宝义已经把野猪套子给下好了,另外他交代给白宝义的事或许也已经办完了,说道:“那回去吧。” 很快,李东和郭海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等待着白宝义的到来。 这要是被白宝义看见李东在一个多小时里整来了二百只野鸡的话,那他的在柞树林里能高喊好几声卧槽。 过去了几分钟,白宝义赶着马爬犁直奔李东这边来。 他微皱着眉头望着李东和郭海峰那辆马爬犁,虽然距离很远,但他能看见前方的马爬犁里装了满满登登的猎物。 白宝义把马爬犁停在了一旁,牵着黑子就过来了,问道:“东哥,你们完事了?” “嗯。”李东在一棵柞树旁解手,系上了裤子说道,“我让你办的事,你都办完了吗?” “我可装了满满两个口袋的雪呢。”白宝义向后指了指自己赶着的那辆马爬犁说道。 “行,待会儿咱俩去。”李东说完朝着白宝义招了招手。 紧接着,在柞树林里顿时响起了数十声卧槽。 “大手笔啊,东哥。”白宝义在马爬犁的四周,一边惊讶地咂了咂嘴,一边转悠地说道。 李东的解释道:“其中有一百只是我打的,剩下的都是郭海峰打的。” 白宝义忽然间感觉李东在连长面前要的人要对了,简直捡到了宝贝,于是朝着郭海峰竖起了大拇指说道:“行啊,老郭,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两下子。” “都是东哥教得好,我才七八发子弹打中一只,可东哥是...” 李东没让郭海峰的话说完,直接打断道:“这些只野鸡不算竞争的范围之内。” “啊?”白宝义没有想到李东会这样说,问道:“为啥啊?” “这要是算了的话,营长和连长那咱们怎么交代?” 白宝义摸了摸下巴说道:“也是,主要是他们打了多少只野猪咱们也不知道啊。” “简单。” “东哥,你又有主意了?” 李东朝着白宝义笑了笑,伸出手指了郭海峰一下说道:“等着天黑之前,让他去打听一下。” “那他们能说吗?”白宝义觉得营部狩猎队的人虽然不傻,但他们也不会把打多少只野猪的数量给随意的给透露出来啊。 “那就看怎么去说了。” 白宝义一头雾水地瞅着李东,根本想不出任何法子让郭海峰去那边打探。 “行了,接下来该到咱俩上场了。” 李东可不想再瞎耽误功夫了,此时已经到了正午的时间了,栖息地的野猪也已经出动去觅食有一段时间了。 白宝义屁颠屁颠地往第二辆马爬犁那边跑过去,把两个装满布袋子的雪拿了过来。 “就这点啊?”李东感觉有点少。 “东哥,我这都是费了老半天劲才整到的。” “行吧先对付用着吧。” 一旁的郭海峰疑惑地问道:“这是干啥用的啊?” “是掺着野猪尿的雪。” 郭海峰听着白宝义的解释,挑了挑眉,表情严肃地继续问道:“打野猪用的?” 在郭海峰的印象里,周虎和郭富华所教授的压根没有这些东西,就连李东之前用过的补枪方法,他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郭海峰瞅着李东和白宝义二人把掺着野猪尿的雪,直接用手去抓,然后同时地往身上抹。 他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野猪尿骚味,立即用手捏住了鼻子,开始迈着步子往远处走。 “东哥,你这个方法管用吗?”白宝义憋着气问道。 李东直起腰板看见脸蛋有些憋红了的白宝义,笑道:“多少管点用,主要是雪少啊。” 之前李东是特意的帮着陆趟子抬野猪的,因为他当时离老远就嗅到了陆趟子身上散发出一股子野猪的尿骚味,否则那陆趟子怎么可能把野猪套子下在了在野猪临时栖息的地方,还不被野猪发现,他后来琢磨来琢磨去,觉得除了这个方法,就没有另一种了。 “不行,咱俩得再去找点。” 李东只把上半身抹完,雪就没有了,接着他让郭海峰牵着黑子在这里守着,又让白宝义拿上剩余的野猪套子,坐上马爬犁寻找野猪的栖息地。 他俩跟着雪地上野猪留下的踪迹,往柞树林的深处赶去。 李东开始让白宝义缓慢地驱赶马爬犁,现在没工夫找栖息地,他只将眼睛盯紧野猪撒过尿的地方。 “不行了,东哥,我快要吐了。”白宝义使劲地咳嗽了两声说道。 “你是要输?” “不想。” 李东把下半身抹完,又往脸上抹了抹说道:“不想就忍着。” 李东看着白宝义蹲在雪地旁,一直干哕(呕吐)着,就差点把早上的饭给吐出来了。 “别磨蹭了,我都完事了。”李东现在很想帮着白宝义抹。 “东...东哥,要不还是输吧,输了的话,连长也不能怪罪咱俩,这也正合连长的心意啊。” “你忘了营部狩猎队之前是怎么对的你了?” 李东准备继续用激将法,忽然觉得这句话现在对白宝义有点不起作用了,他瞅着脸红脖子的白宝义是着实的难受。 “这可是你说不去的。” 李东无奈地深叹一口气,便坐上了马爬犁的最前头,说道:“那你去溜套儿吧。” 第六十章 放它走 就在李东刚要准备出发的时候,在他的后方立即传来了白宝义的一句话。 “东哥,我来了。” 李东诧异地向后望去,问道:“不难受了?” “嗯。”白宝义点了点头说道,“我只是不想输的那么难看。” 接着他站着又是轻微地干呕了两声,随后他捏着鼻子坐在了马爬犁上。 “要不你还是下去吧,等到了野猪的栖息地你再吐出来的话,那我的方法可就白费了。”李东真担心白宝义忍不住在吐出点口水来。 “东哥,咱们为啥不用枪打?”白宝义还是觉得用枪来的快一些。 “那我问你,你能打几只?” 白宝义捏着鼻子,想了想说:“嗯...运气好的话,得五六只吧。” 李东质问道:“那要是运气好不呢?你能有把握每次都运气好?” “那不是还有东哥你嘛。” “你可别指望我,我又不是神仙。”李东不屑地说道。 “要是遇见大孤猪朝着你拱过去的话,你不死也得残废。”李东并不是打消白宝义的积极性,而是这青龙山里猛兽众多,指不定会发生点啥。 另外,李东还想要熟悉一下,这左半边的柞树林里,哪边是有大孤猪的栖息地,哪边是没有大孤猪的栖息地,只要分清了,接下来他就要骑着马进行狩猎了。 毕竟目前只有一只猎犬,最好是避免与大孤猪正面发生冲突,他可不想让黑子受伤。 “爬犁你来赶。”李东将赶马爬犁的位置直接让出来说道,“你对这里熟,看着点赶,先溜达一圈。” 这时,白宝义奋力地朝着马的屁股上狠狠地抽打着鞭子,他希望马上能吸入新鲜空气,只要马爬犁在快速地驱赶着,他就闻不到身上的野猪尿骚味了。 “轻点打它,要不然它不让你骑了。” “啊?”白宝义惊讶一声,似乎忽略了这一点。 他忽然想到待会儿为啥要骑马,转过头问道:“东哥,我骑马干啥啊?” “你猜?”李东现在不想跟他犯话,白了他一眼说道:“快好好赶你的马爬犁,马上就要撞树上了!” 白宝义即刻回过头,一个急转弯,险些将马爬犁的后方撞到柞树上。 “好险!”白宝义脸色凝重地嘀咕道。 白宝义赶着马爬犁绕了一圈过后,柞树林深处的有些位置在李东的脑海里有了点印象。 李东让白宝义把马爬犁先停放在一旁,他俩分别拿着剩余的五个野猪套子,直接按照始发地重新的行走,一边盯着雪地上的野猪足迹,一边确定野猪栖息地大概的方位。 走了八百米的距离,李东开始蹲下身子仔细地分辨着野猪的足迹,接着继续往前走,就看见有一小片低矮且又丰富的树枝。 李东慢慢地低下头,瞅了瞅雪地上的十分凌乱的足迹说道:“看样子是小野猪群。” “嗯,少说得有十来只啊。”白宝义在李东的身旁也分辨出来了。 “老白,我让你找的橡子呢?” 白宝义拍了拍棉大衣的兜说:“在这儿呢。” “先给来我几颗。” 白宝义从棉大衣的兜里掏出来五个橡子递给了李东后,李东在野猪栖息地旁的雪壳子的方位,把野猪套子绑在了柞树底下,接着在钢丝套的另一端打了个活结,随后用脚朝着野猪套子踢了几下清雪,立即把手里的两颗橡子放在了上面紧挨着活结的地方。 李东又让白宝义用布袋子在附近装一点雪过来,然后直接让白宝义用随机扬雪的方法,在野猪套子附近覆盖上。 白宝义看着李东把手里的三颗橡子,其中一颗扔进了刚才用雪覆盖的位置里,而其中两颗是朝着野猪栖息地里面随意的一扔。 “东哥,这就完事了?” “还没有呢。”李东用手指了指雪地上的其余的四个野猪套子,说道,“老白,你把它们就按照我的方法来,绑在附近就行了。” “千万别远离,整完了之后,把脚印用脚底给抹平。”李东嘱咐道。 “东哥,那你呢?” “我再瞎转悠一下。” 李东说完就背着手,向前方走去。 他顺着小野猪群的印记一直跟着走,虽然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回来,但他要保证骑马来的时候,能一枪射中一只野猪。 没过多一会儿,李东又蹲在雪地上开始辨认着野猪的足迹,忽然间感觉,刚才下套子的位置可能是野猪临时的栖息地,可有不太确定。 “哎,要不然师傅走得早,套踪我岂能被落下?”李东轻叹一声说道。 李东微微地仰着头颅,并伸出一只手遮挡着刺眼的太阳光线,现在的天空要比之前晴朗的多,暖意瞬间上升。 他继续向前行走,走了有六百米的距离,便转过身,朝着野猪的栖息地做出瞄准的姿态来。 他转回身,向左前方望了望,看见前方不是浓密的柞树林,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东大概摸清了骑行路线,开始往白宝义那边走去,得看看他把野猪套子下的怎么样了。 白宝义直起腰板,扑了扑手,在他的余光中,正瞧见李东往自己这边来。 “东哥,我把野猪套子都下好了。” “我看看。” 李东瞅着白宝义手指着的方向,低头检查一番,并且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可以啊,老白。”李东没想到老白是一学就会,把野猪套子掩盖的根本瞅不出来一点痕迹,覆盖在套子上的雪也显十分自然。 “我是跟之前的营部狩猎队队长学的下套子,那家伙下套子也很厉害,不比那个老古差,就是...” 李东听着白宝义的话没说完,追问道:“就是啥?” “嗯...就是我没见过你这样下套子的。” “我这是野路子。”李东把自己的脚印抹平了说道,“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快走吧,先离开这儿。”李东现在还摸不准野猪什么时间回来,只能把野猪套子下好之后赶紧离开,他现在不想学陆趟子蹲守在雪壳子里,那种感觉他想想就遭受不住。 李东带着白宝义在野猪栖息地的大前方转悠了一圈,告诉白宝义,等着出发前让白宝义自己来这里潜藏射击。 “这里能行吗?”白宝义慢悠悠地在四处瞅了瞅。 李东把两个方位指给白宝义看,说道:“我大概算了一下,从这里到野猪栖息地的地方有五百多米,等我打野猪的时候,肯定会有小的野猪往这边逃窜,那时候你就赶紧打。” “主要你的枪法够准,那这些只帮猪可都是咱们的,再加上分割线的位置你下好的野猪套子,加一起得有个十七八只吧,我这还是往少了说呢。” 李东瞅着白宝义的嘴角处咧出了笑纹,继续说道:“分割线那边五个野猪套子要是有一个没套住的话,那咱们就少了一只。” “那最多咱们能有多少?” “二十四五只吧。” 白宝义摇了摇头说道:“那不行,咱们不能赢啊,东哥。” “不急,到时候等郭海峰打听完了,咱们再过来打。” 在李东刚说完话,白宝义就站在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上,朝着有些发红的地方指了指,问道:“东哥,你看,那是啥啊?” 李东乍一看有点没看太清,于是慢悠悠地往白宝义那边凑了凑,才发现雪壳子旁边有一撮红毛在那边轻微地摇摆着,似乎与洁白的雪格格不入。 “火狐狸?”李东微微地皱起眉头,嘀咕道。 李东刚想说先别过去,那白宝义就把56式半自动步枪紧握在手里。 当白宝义准备拉开枪栓的时候,被李东一把给拽住了。 “放它走!” “为啥啊?” 李东不想给他解释,说道:“听我的,赶紧放它走!” 片刻后,火狐狸贸然间离开了雪壳子,向前方跳跃了几下。 李东瞧见一个火红大绒球,在雪地上轻盈地跳跃着,尤其是它的尾部蓬松毛色极为柔润。 这时,火狐狸朝着李东和白宝义转过头来,赤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俩。 李东倒是没在火狐狸的眼睛里瞧见一丝的寒意,过了几秒钟后,它的眼睛开始灵动的闪烁着,做出一副妩媚优雅的姿态来,接着它把身体处于坐立姿态,像极了一个穿着火红色棉袄的大姑娘。 “快快快!老白,赶紧把枪收回去!”李东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白宝义缓慢地收了枪,将56式自动步枪背在身后,他跟着李东做出向后这撤退的手势,往后一步一步的挪动着脚步。 李东也不管那只火狐狸走没走,直接用十分严厉的语气朝着一旁的白宝义说道:“以后,再看见它,能躲就躲着走吧。” 白宝义屁颠屁颠地跟着李东,疑惑地问道:“为啥啊,东哥?” “哪那么多为啥?让你走你就走得了。”李东头都不回的直接朝着马爬犁的方向走去。 白宝义走在半路上,转过头,朝着火狐狸的位置瞅了瞅,发现它早已没了踪迹。 “东哥为啥不让打呀?”白宝义一边嘟囔着,一边动了动狗皮帽子。 第六十一章 溜套儿 白宝义跟着李东来到了马爬犁的附近,瞧见李东立即蹲在雪地上的一旁,从棉大衣的兜里掏出了那盒大前门,开始慢悠悠地划着火柴。 他很想问李东为什么不让自己打那一只火狐狸,要是用火狐狸的毛,做个棉帽子的话,指定暖和。 对于李东刚才对自己严厉的警告,他现在有点不敢问到底是什么原因要放火狐狸走,可话到嘴边,他还不想收回去。 “东哥,它走了。” “嗯,我知道。”李东一边点头一边吐着烟雾说,“它走了最好,要是不走咱俩可就麻烦了。” 白宝义顺着李东的话,问道:“为啥呀?” 这时,白宝义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憋在嘴边的话是终于能说出来了。 “那东西有灵,最好别碰它,死的也别碰。”李东现在想想就有点后怕,那只火狐狸的意图极为明显,是要故意迷惑自己和白宝义,然后再逃走。 “啊?”白宝义虽然没有听过这些,但他知道去年曾在青龙山深处的时候,刘敬唐和刘文晋二人就朝着火狐狸打过枪,就是没打着过,让它给跑了。 “那行吧,东哥,我听你的。” “信我的准没错。”李东缓慢地站起身说,“在我小的时候,就听说过它,当时我们的屯子里有个老太太,在采蘑菇的时候救下了两只火狐狸的崽子,可谁曾想,第二天它的妈妈就找上门了,直接把它的孩子给接走了,从此以后,那个老太太就疯了。” “卧槽!这么邪乎?”白宝义往嗓子眼里咽了咽口水说道,“东哥,你可别吓唬我啊,我可胆小。” 白宝义说完,直接把目光头向前方的位置,仔细地萨麽了一下,非常担心那只火狐狸找上门来。 “你看,你别不信,聊斋你读过吧?” “读过啊。”白宝义的眼睛瞬间变大了,瞪着眼珠子溜圆,舔了舔下嘴唇问道,“东哥,书里的东西能是真的吗?” 李东没有直接回答白宝义这句话,于是转过头说道,“你可以问问青龙村里的北大荒人,或者是围猎帮的人,或许他们知道点。” “这...”白宝义的脸庞一紧,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有点相信李东说的这些了。 “那...那后来...那个老太太好了没?” “好了啊。” 白宝义诧异的问道:“咋好的?” 李东把烟用踩灭回答说道:“她好像是第二年才好的吧,具体的我倒是忘了,听屯子里的人说,她的儿子亲自去了树林里去寻找那只火狐狸了,说是都跪下去道歉了。” “结果有一天火狐狸带着它那两只长大了的崽子,又去了她家一次,走了之后就好了。” 白宝义又往嗓子眼里咽了几下口水,听着李东讲述的这些觉得跟书里写的相差不太大,他急忙坐在了马爬犁的最前头,说道:“东哥,那咱俩快点走吧。” “放心吧,它不会找你的。” “不行,现在赶快离开,我有点害怕。” 李东瞅着白宝义脸色流露出十分凝重的表情来,微微一笑,然后立刻坐上了马爬犁。 马爬犁被白宝义赶的极为飞快,不过,李东总感觉在马爬犁的后方像是有什么东西跟着似的,慢悠悠地转过头向后望去,竟然什么都没有瞧见。 在马爬犁距离柞树林深处之间已经看不见踪迹的时候,火狐狸从雪窝子里轻灵一跃,便来到了有些宽敞的小路上。 它低着头嗅了嗅被马爬犁压过的痕迹,随后慢慢地抬起头,用赤红色的眼睛盯着前方,没过多一会儿,它转过头朝着前方的椴树林跑去。 郭海峰瞧见了白宝义赶着马爬犁回来了,只不过他现在有点想远离李东和白宝义了,因为他俩身上的野猪尿骚味,远比出发之前更加浓郁了。 “老郭啊,不至于吧?”李东轻叹一口气说道。 白宝义杵在一旁,抱着膀子补充道:“是啊,老郭,味道熟悉熟悉就好了,我那会儿还恶心干呕了呢,这不现在不是也熟悉了嘛。” 郭海峰撇了撇嘴,用手捏着鼻子说道:“我还是站远一点吧。” 李东和白宝义没有继续管郭海峰,毕竟他目前的职责就是看着这二百只也野鸡。 李东瞅了瞅手表上的时间朝着白宝义说道:“老白,一个小时以后,你去分割线的位置溜套儿吧。” “东哥,我不敢啊。”白宝义摇了摇头,有些胆怯地说。 “有啥不敢的?” “就是害怕。” 李东指了指郭海峰旁边的柞树绑着的黑子说道:“不是有黑子么,带上它就没事了。” “不不不,东哥,要不你跟我去吧,有你在的话,我心里还能踏实一点。” “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吧,要不我再给你讲讲?”李东的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说道。 白宝义又摇了摇头,这次他自己把脸庞上的肥肉给甩起来了,一颤一颤的。 “黄鼠狼啊、刺猬啊、老鼠啊、蛇啊啥的。”李东说完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我这脑瓜子里全都是这些东西,等你听完了,嘿嘿。” “别...别...你别吓唬我啊,东哥。” 白宝义脸色有些微微发白继续说道:“黄鼠狼我知道,后边的那几个我不知道。” “我这些可比那聊斋有趣多了,你真不想听?” “不想。”白宝义的眼睛一转,说道,“要不你讲给老郭听吧,他应该没听过。” “不行,他听完了,就没人在这儿老老实实的看着野鸡了。”李东收起笑容说道,“算了,不逗你了,你真不敢自己去溜套儿?” 白宝义狠狠地点了点头说道:“嗯。” “行吧,那待会儿我跟你去吧。” 白宝义看着李东答应了自己,脸色逐渐地恢复了许些红润。 一个小时后,李东牵着黑子坐在了马爬犁的后方,白宝义按照李东说的溜套儿,得把马爬犁慢点赶,要是野猪还没往套子那边走的话,那白宝义就得把马爬犁停远一点,不能靠近野猪群。 马爬犁一边慢悠悠地驱赶着,李东便向两边瞅了瞅,根本没发现有任何的野猪群。 “东哥,套子里没有野猪啊。”白宝义把马爬犁再一次放缓速度,转过头问李东说。 李东的眉头微微一皱,询问道:“咋回事?” “不知道啊。” “去看看。” 李东跳下马爬犁牵着黑子,跟着白宝义一同往野猪套子那边去。 白宝义走在最前头,观察着柞树旁边绑着的野猪套子,同时他还在观察着柞树附近的野猪踪迹。 当白宝义来到第二个野猪套子的时候,却瞧见钢丝套的另一端的活结被解开了,而在野猪套子的附近却发现有几枚弹头在清雪底下。 白宝义立刻蹲下身子一看,弹头正是跟56式半自动步枪的弹头一样,紧接着他越过分割线,一直往里走有100米的距离,发现了雪地上有两个人的凌乱脚印和被野猪拖走的痕迹。 “卧槽!” 李东听见了白宝义在分割线那边响起了一句叫骂声,嚷声问道:“咋了?老白。” 几分钟过后,他并没有听见白宝义的回答自己,于是他仔细地观察着野猪套子,好像是被人动过了。 李东又往左瞅了瞅,蹲下身子仔细地辨认着,嘀咕了一句说道:“这里的雪迹明显是被刻意覆盖了啊。” 李东开始用左手,清了清野猪套子旁边的雪。 最后他看见覆盖雪的下面有新鲜的血迹,接着他用手蘸了一下血迹,闻了闻。 “妈的!”李东骂完一句后,便站起身,又回到了刚才白宝义站着的位置上,正好看见了不远处清雪底下的散落的几枚弹头。 “难道是营部狩猎队的人?”李东低着头仔细地瞅着弹头疑惑道。 “东哥,东哥。”白宝义直接朝着李东这边跑来,气喘吁吁地说,“咱们被套住的野猪很可能是被营部狩猎队的人给整走了。” 白宝义伸出右手掌,给李东看自己掌心里的几枚弹壳。 “老白,你在哪发现的?”李东瞅着弹壳的数量跟弹头的数量开始对比一下,虽然数量不一致,但也有些吻合,问道。 白宝义给李东指了指说道:“有二百多米吧,我是在那一颗粗壮一点的柞树旁边捡到的。” “你看那是啥。”李东给白宝义指了一下刚才发现的血迹。 “大爷的!这帮瘪犊子!”白宝义横眉竖眼地咬着牙,掐着腰气愤地骂道。 白宝义有点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能把野猪套子下在了分割线的位置上了呢。 白宝义收回目光冲着李东说道:“东哥啊,我感觉是那个老古动了歪心思啊。” “或许吧。” 白宝义看着李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要不咱们也对付他们一下?” “没必要。”李东思量了一下说道,“先把野猪套子撤了吧。” 白宝义有点不甘心,还是想让李东想点别的馊主意来对付他们。 “东哥,野猪套子撤了的话,那咱们野猪的数量就不够了啊。” 李东朝着雪地上吐了一口痰说道:“那就留一个吧,等我让郭海峰打探完了再说。” 白宝义瞅了瞅五个野猪套子,不知道究竟要留哪个,问道:“东哥,留哪个啊?” “嗯...留最后一个就行了。”李东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说道,“对了,老白,你把手里的子弹壳再放回去。” 第六十二章 打探 “放回去干啥?”白宝义说完就把弹壳往棉大衣兜里一揣,说道,“这可是证据啊,要是咱们输的太难看的话,我就把这些个弹壳往营长和连长面前一放,嘿嘿,到时候我看他们怎么说。” 李东觉得白宝义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毕竟所有的弹头和弹壳长得都一样,要是他们反咬一口说是自己故意诬陷他们的话,那可就坏菜了。 “你啊,可别被自己的小聪明给耍昏了头。”李东提醒白宝义说道。 “东哥啊,咱们有理啊。” “屁!你抓住他们把野猪给拖走了?亲眼看见他们开枪了?” 白宝义摇了摇头说道:“那倒是没有。” “你再好好瞅瞅,瞅仔细了,弹壳长得可都一样,到时候你在营长和连长面前是说完了,万一起到了反作用,这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李东继续解释道:“我让你把弹壳放回去,说明他们是没有发现咱们来过这里溜套儿,懂我的意思吧?” 白宝义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明白了东哥,我这就去。” “回来的路上你把自己的脚印给抹平,别太刻意,随意一点。” “知道了,东哥。” 李东看着白宝义跨越了分割线,接下来他该把四个野猪套子都整到了马爬犁上,再把绑过野猪套子地方的雪再在整回去,做出原有的痕迹,尤其是第二个野猪套子的地方,也得做出跟之前没来过的时候一样。 等白宝义会回来之后,李东让他把所有的脚印都给抹平,再整上点雪,只要他们看不见是有人来过就好。 “东哥,咱们留着那一个套子有啥用啊?”白宝义瞅着马爬犁里的四个野猪套子问道。 “这个嘛...”李东也不想瞒着他了,说道,“留着那一个野猪套子的用途就是说明咱们压根就没把野猪套子都给拿走,即使发现了你刻意撒的雪,那也没事,如果他们看不见其余的野猪套子的话,肯定会挨个找,只要有一个套子再的话,他们就认为是咱们把套子落在那里了。” “原来是这样啊。”白宝义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李东慵懒地靠在马爬犁的座位上说道:“现在与天黑之前没有多少时间了,他们肯定会在野猪套那里瞎耽误功夫的,另外,待会儿咱们不还得让郭海峰来打探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让郭海峰去拿咱们落下的那个野猪套子,要是看见他们在那里的话,顺便去跟他们搭话。”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白宝义嘿嘿一笑说道:“东哥,还是你厉害啊,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不懂歪心思对付他们。” “别贫了,赶紧回去。” 很快,白宝义把马爬犁赶了回去,李东瞅着手表上的时间,开始计划着让郭海峰去溜套儿的时候,该怎么去套话。 “老郭,来。”李东朝着不远处的郭海峰勾了勾手指说道。 郭海峰有些嫌弃的说道:“东哥,你身上的野猪尿骚味还有呢,我还是不过去了吧。” “赶紧的,你想不想赢了!” 李东看着郭海峰捏着鼻子慢悠悠地往自己这边来,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野猪尿骚味浓烈,主要是没办法,有些话他的嘱咐郭海峰一下,可别在打探的时候给露馅了。 紧接着李东把嘴巴附在郭海峰的耳朵上,把一些话和他们能问出来的话,全部都告诉给了郭海峰。 “有问题吗?” 郭海峰轻挑眉头一下说道:“应该没问题吧。” 李东拍了拍郭海峰的肩膀说道:“你也别直接按照我交给你的话说,那样显得太刻意,你得把脑子灵活一下,结合你自己的话讲出来就行了。” 李东得把打探的最终目的告诉给郭海峰,说道:“另外啊,别他们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有些话,你也得反着问他们,你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套出他们打了多少只野猪。” 郭海峰认为,打野猪的数量营部狩猎队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给透露出来的,于是把头转过去说道:“东哥,这个我觉得吧,他们不会告诉咱们,要是告诉了的话,也会往低了说的。” “这个你不用管,不管他们说了多少只,我只想要个答案。” “那就没问题了。” 李东瞅着郭海峰信心满满,瞅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说道:“行,二十分钟之后,你带着黑子赶着马爬犁过去就行了。” “对了,老白,你把第五个野猪套的地方告诉给郭海峰。”李东又把头转向白宝义那边。 “好嘞,东哥。” 郭海峰听着白宝义把下野猪套子的地点说出来后,便捏着鼻子牵着黑子坐上了马爬犁,直接把第二辆马爬犁赶出了一点距离,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打探。 接下来的时间,李东得让白宝义多练习骑马射击的动作了,最好是先把骑马学会了,射击最后在教他。 李东又瞅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得让这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等着郭海峰回来了之后,他要在天黑的一个小时之前,打来十七八只野猪,再加上二百只野鸡,总的来说输的不是特别难看。 只要营部狩猎队的人没有整到30来只野猪就行,不过,李东也在心里面琢磨过,单凭他们的猎术,想在短短的六七个小时里,整到30来只野猪恐怕有点难。 李东直接把马爬犁的马给解了下来,说道:“老白,你跟它熟悉熟悉。” “东哥,这不是你骑的马么?”白宝义朝着大前方指了指第二辆马爬犁说,“那一匹才是我的。” “没事,这两匹马你骑哪个都一样。” 李东看着白宝义在那边磨磨叽叽的,厉声道:“赶紧的,你先把骑马给我学好了,留着以后用。” “嗯,我来了。” 白宝义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直接骑了上去,没过多一会儿,他倒是下了马,牵着它好像在一旁聊着天。 李东朝着白宝义那边瞥了瞥,没管他。 “老郭,时间到了,你可以出发了。”李东背着手走过去,告诉了郭海峰一声。 郭海峰立刻赶着马爬犁朝着第五个野猪套子的方向火速前进。 ...... “老古,你看,他们好像来过。”溜子在白宝义下套子的附近转悠一圈,说道,“倒是有个套子还在这呢,其余的四个他们都给拿走了,可能是落在这儿吧。” 古长山的眉头微皱着,说道:“他们应该是发现了咱们把套住的野猪给整走了,可能是走到比较匆忙,所以才给落下的。” “那他们不会去营长那里告状吧?”一旁的老高流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问道。 “不会。”麻子慢悠悠地朝着老古这边来解释说,“他们有证据吗?哪只眼睛看见咱们把野猪套子里的野猪给整走了?” “这倒是。” 老高一边点了点头,一边在附近萨麽着。 片刻过后,老高感觉脚底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几枚弹头。 “老古,麻子,你看。”老高给他俩指了指说道。 老古和麻子同时往老高这边小跑过来,他俩都看见了老高手里的几枚弹头。 三人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要是他们拿着弹头告状的话...” 麻子直接打断老高的话说道:“别瞎琢磨了,咱们枪里的子弹长得都一个模样,鬼知道是谁打的。” “麻子说的对。”古长山的眼前顿时一亮说道:“我倒是希望他们去拿着弹头去营长告状,到时候我们直接反咬他们一口。” “哈哈,关键时刻还得是老古。”麻子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说,“直接说他们诬陷咱们。” “快走,前方有马爬犁来了。”麻子偏着头,望见前方的一辆马爬犁急速朝着自己这边赶来。 “没事,只要咱们老老实实的待在划好的区域就行了,我想他们也说不出来什么。” 古长山摸了摸下巴又说:“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他们现在打到了多少只野猪了。” 郭海峰直接将马爬犁停在了第五个野猪套子的位置,正好瞧见营部狩猎队的人在一边溜达呢,与此同时,双方的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相互交错着。 这时的郭海峰有点紧张,使劲地往嗓子眼里咽了一口吐沫,心里始终念叨着不能表现的太刻意。 他开始按照李东告诉自己的方法先把第五个野猪套子给整下来,然后在这里牵着黑子散步,故作寻找和观察野猪的踪迹,等待着营部狩猎队的人亲自上前搭话。 因为李东早就猜到了,他们也会来询问自己打了多少只野猪,否则他们哪会有多余的时间来白宝义下套子的地方来溜套儿。 在郭海峰极力拉扯对方心态的情况下,营部狩猎队的人是终于忍不住了,他们故意做出极其散漫的姿态来,开始往自己这边靠,他们的一切动作可都在郭海峰的余光中观察着呢。 “哎!兄弟,你们打了多少只野猪了?”麻子向郭海峰这边凑了凑,直接把脚放在了分割线的旁边问道。 过了一分钟,麻子看着郭海峰没有回答自己,继续低着头在那看着野猪的踪迹。 于是他怼了怼旁边的老古,要让他来问。 “我说兄弟,其实吧,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你们对着干,咱们都是一个营里的兄弟,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古长山瞅着郭海峰也不搭理自己,脸庞之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一丝的不屑,而是流露出微笑的表情来,接着说道:“没事,即使你们输了的话,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太难堪的,如果你想有一天来到营部狩猎队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郭海峰慢慢地表现出微微被触动的表情来,那会儿李东特意嘱咐过自己,只要时营部狩猎队的人跟自己套近乎的话,那么必须要受到点感触,哪怕是让自己加入营部狩猎队的话。 第六十三章 意外 郭海峰立即站起身,直接把脸朝着古长山那边望去,紧皱的眉头顿时消散开,但脸庞上依然保持着一副严肃的面孔。 在他深沉而又严峻的目光中,渐渐地流露出来一丝炙热,于是微眯着眼睛朝着古长山做出一个十分简洁的回答,说道:“谢谢。” 麻子瞧着郭海峰竟然真的被老古的话给触动到了,便继续在老古的后边偷摸地怼了一下。 古长山脸庞上的笑意是更加的浓烈了,说道:“兄弟,这都是小事,别客气。” “那我们也不瞒你了。”古长山深吸一口,说道,“我们这次打的野猪数量其实也不多,刚好30只整。” 古长山的话一出,他后方的三人并没有做出一副谦虚的姿态来,而三人同时都是一副十分得意的嘴脸。 郭海峰一听古长山的话,心里着实地惊叹了一声。 不过,惊叹归惊叹,就是在自己的脸上别表现出一副羡慕的目光来,或是小瞧他人的目光,只能用平静的心态来对待他们。 李东是特意在这个地方嘱咐了自己好几次,只要对方肯透露出一个惊人的数量来,或者是特别低的数量,得让自己根据当下的情况,照着李东交给自己的话继续说下去。 他就是不知道这句话管不管用,因为无论是高数量还是低数量,始终都是这一句话,主要是语气的问题。 “恭喜,恭喜。” 古长山听见郭海峰从嘴里十分平静地说出来这句话后,他的脸庞微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将目光转过头向后方的三人望去。 “这...”麻子后边的老高也听到了郭海峰的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麻子再一次怼了怼老古,这种场面还得让他来。 古长山回过头,脸上的笑意忽然间消失了许些,试探性地问道:“你们也打了30只野猪?” 郭海峰摇了摇头说:“我们一只都没有。” 这时,营部狩猎队的人都纷纷地瞪大了双眼,诧异地瞅着郭海峰,接着四人的目光再一次相视了好一阵。 他们几乎都不相信郭海峰说的话,这都好几个小时过去了,怎么可能连一只野猪都没有打到。 “郭兄弟,你是在说笑吧?”麻子轻蔑一笑地说道,“你就别拿我们寻开心了。” “我们真的一只都没有啊。”郭海峰慢吞吞地说道,“东哥说了,这次不打野猪了,就想让你们赢,要不然让营长面子上挂不住的话,等着回去了,连长就该骂我们了。” “我们可不想被关禁闭!”郭海峰看着营部狩猎队的人的表情有些难看,又补充了一句说道。 古长山耷拉着脑袋琢磨来琢磨去,隐约地在郭海峰的话语中听到一点真诚之意,质问道:“他真这么说的?” “这还能有假?我才刚来狩猎队没几天。”郭海峰故作叹息地说道:“哎,我还想着东哥赢呢,这下好了,输就输吧,只要不被连长骂咋的都行。” 郭海峰的话说完后,古长山后边的麻子直接把老古拽了过去。 他们彼此四人开始小声商量着。 麻子感觉老古好像是轻信了郭海峰的话,说道:“老古啊,你可别上了李东的当啊。” 旁边的老高忽然开口说道:“老古,我感觉啊,他可能说的是真的。” 古长山把目光瞥向了溜子那边,等待着他的看法。 “老古,我觉得麻子说得对。”溜子分析道,“他们肯定打了很多只野猪,才故意隐瞒的。” “要是...” 古长山追问道:“溜子,要是什么,你得说清楚啊。” “要是他们真的没打到野猪的话,那指定打别的猎物去了。” 古长山轻叹一口气,渐渐地陷入了思量当中。 没过多一会儿,古长山继续往郭海峰那边凑了凑问道:“郭兄弟,你们没打野猪,那别的猎物你们打了吗?” “打了。” “打啥了?” 郭海峰把黑子牵到了古长山的旁边,说道:“总共200只野鸡,东哥说了,咱们竞争的是野猪,野鸡不在竞争范围之内,这200只野鸡东哥就是让连里的人都吃上野鸡肉和喝上野鸡汤。” “东哥怕被连长骂,只能这样干。”郭海峰再一次补充道。 郭海峰说完话后,慢悠悠地牵着黑子往马爬犁的后方走去,准备再溜达一下就回去了,这也是李东把交给自己的话该说的都说完了。 “啥?打了200只野鸡还不算?”古长山后边的麻子,狠狠地咬了咬牙说道,“老古啊,他们这是在寒碜我们呢!” 麻子看着老古没说话,心中的怒火顿时上升,说道:“老古,要不这样吧,咱们不是打了30只野猪么,要不咱们直接送他们20只!” “哼!反正他们赢了是要关被禁闭的。”麻子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远去的郭海峰的背影上。 “不行!”老高可不想把今天费劲巴拉打来的野猪拱手相让,拒绝道。 古长山觉得李东的派郭海峰来拿野猪套子,同时也是故意把有些话说给这帮人听的,如果按照麻子的意思来办,那自己这边可就剩了10只野猪,毕竟营长昨晚说的是一只野猪顶一天禁闭,他可根本不想被营长关禁闭,更不想上李东的当。 “我看还是先别送了。”古长山知道今天能打来的30只野猪实属不易。 “老古,要不你再琢磨琢磨?”麻子有点不甘心。 “没必要了,你送给了他们20只野猪的话,那咱们就得被营长直接关禁闭十天。” “不就十天禁闭么,睁眼闭眼数十次就忍过去了。” 古长山有些凝重的表情忽然间变得极为严肃起来,朝着麻子厉声说道:“坚决不行!你要是送给他们了,那咱们就上了他们的当了!” “要不自己去跟营长申请单独把你自己关起来,我可不想!” 老高也担心麻子会做出傻事来:“是啊,麻子,你可别意气用事,我看还是听老古的吧。” “行吧。” 麻子回应了一声,看着老古三人开始往回走,紧接着他把眼睛望向了郭海峰那里,瞅见了郭海峰调转马爬犁走了。 ...... 白宝义瞬间跳下马,给在柞树旁一边叼着烟卷,一边解手的李东指了指,说道:“东哥,老郭回来了。” 李东猛地抽了几口,直接把烟扔进了雪壳子里。 郭海峰把马爬犁停在了一旁,牵着黑子捏着鼻子就往李东这边小跑着。 “咋样,老郭?” 郭海峰轻微地喘息道:“东哥,你教给我的话,我都说了。” “他们打了多少只野猪?”李东的眼睛是特意地往郭海峰赶着的马爬犁那边仔细地萨麽了几眼,看着空荡荡的马爬犁里啥都没有,他认为营部狩猎队的古长山肯定是把自己的目的给识破了。 “正好30只。” “卧槽!”白宝义牵着马就直奔李东这边走,听到了郭海峰说出一个惊人的数量,忍不住惊呼一声。 李东的嘴角上噙着笑容说道:“老郭,看来他们拿你当亲兄弟了啊。” “东哥,可拉倒吧,他们求着我我都不带去的。” 这时,白宝义凑了过来,脸色有些低沉地问道:“东哥,这次咱们是输了,而且输的还很难看啊。” “输就输吧,有啥大不了的。”李东不想让白宝义和郭海峰有过多的担心,说道,“人家有四只猎犬呢,根本比不了。” 营部狩猎队今天能打到30只野猪,这让李东感觉到非常意外,若要是在狩猎队驻地不故意拖延时间的话,那他们今天搞不好得打40来只野猪。 李东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小瞧了他们。 “老白,一个小时过后咱俩出发。”李东脸色有些凝重的看了看手表,待会儿他得全力以赴地去打那些小野猪群了。 “知道了,东哥。” 李东望着白宝义闷闷不乐的样子,牵着马往前方走了。 他旁边的郭海峰也是跟白宝义同样的表情,于是他暗自摇了摇头,深叹一口气,直接把目光瞥向分割线的另一方。 “要不打完野猪之后再去打200只野鸡?”李东轻轻地撇了撇嘴,嘀咕一句。 过了几分钟后,李东还在犹豫打不打野鸡的时候,分割线另一方的柞树林里瞬间传出了数几十声枪响,犹如放鞭炮的气氛,响彻整个柞树林。 李东好信儿地来到了分割线的旁边,将眼睛向远望去,根本看不见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嘟囔道:“这是啥情况?” “东哥,他们会不会是在打野猪?”郭海峰牵着黑子捏着鼻子凑到了李东的身旁问道。 李东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说道:“我感觉不太像啊。” 片刻之间,白宝义是直接骑着马奔向了李东,俯视着说道:“东哥,他们可能是遇到危险了,没准是熊瞎子,老虎啥的。” 李东同意白宝义的观点,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可能是遇到了点意外。” 郭海峰在李东的耳边小声地问道:“东哥,那咱们去帮吗?” 李东白了郭海峰一眼说道:“他们说的话你还真信啊?你还真把他们当亲兄弟啊?” “东哥,我冤枉啊。”郭海峰一脸委屈道,“要是营长和连长责怪的话,咋办啊?” 白宝义嘿嘿一笑朝着郭海峰说道:“放心吧,老郭,咱们东哥鬼点子多,你就别瞎操心了。” 李东故作生气的模样冲着白宝义嚷声道:“滚蛋!你赶紧去给我练习马术!” “好嘞,东哥。” 第六十四章 一小群帮猪 在白宝义骑着马离开后,分割线另一方忽然间又传来十几声枪响,这次的声音是稀稀拉拉的。 李东现在已经不好信儿地往那边瞅了,而是耷拉着在一旁琢磨着,得让这一次的竞争输的不是很难看。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子,运气好的话也就能凑齐二十只整,毕竟白宝义下在分割线位置的五个野猪套子都给拿回来了,否则能整个二十四五只野猪,对于营部狩猎队的30只野猪相比较而言,也不至于太难看。 李东的一脸愁苦相倒是被旁边的郭海峰给看见了,这是他第一次瞧见李东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郭海峰也不敢上前去打扰李东,一边牵着黑子,一边往装满野鸡的马爬犁那边迈去。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左右,白宝义又骑着马朝着李东这边来。 “东哥,东哥。”白宝义非常熟练地跳下马,脸上洋溢着笑容,站在李东的身边问道,“你猜我碰见谁了?” 李东抬起头疑惑地问道:“谁呀?” “是营部狩猎队的溜子。” “嗯?”李东紧皱眉头,好摸样儿的营部狩猎队的人为啥还要往自己这边凑,刚才他们那边不是发生了突发状况了么,于是问道,“他来找你干啥啊?” “是求救,说是在那边遇见了一大批狼群。” “啥玩意?求救?”李东感觉有点新鲜。 李东立即朝着雪地上吐了一口痰说道:“不去。” “东哥,我看他挺有诚意的。”白宝义也不想帮营部狩猎队的人,主要是他担心再一次发生类似于刘敬唐和刘文晋那种下场的话,营长和连长肯定会朝着自己跟李东问罪的,尤其是连长那头,少不了更多的训骂,继续说道,“那个溜子也说了,因为老古他们仨之前跟咱们较劲,他们仨都没敢来见你。” “万一是演戏呢。”李东感觉营部狩猎队的人怎么可能一遇见了危险就来找自己求救。 “不能吧?” “这种事不好说,你想啊,他们连狼群都搞不定?他们的四只猎犬和手里的家伙事都是吃干饭的?” “嘶...”白宝义听李东这样一说,也似乎感觉得了那块不对劲,说道,“是啊,我那会儿也纳闷呢,主要是拿不定主意,我才来问的你。” 李东感觉这件事多多少少有点奇怪,万一是营部狩猎队的人故作声势,然后说遇到了危险,好让自己去救,这要是自己真去了他们那边的话,可就被抓住了把柄,更何况他让郭海峰都把打200只野鸡的事儿都给透露出去了,那帮家伙一旦气急败坏起来,啥事做不出来啊。 李东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白宝义说道:“咋的?你要是拿定了主意,你还敢当着他们的面越界?” “那不能,东哥,万一我上了他们的当了,我可不傻。”白宝义嘿嘿一笑说,“东哥,要不我在问问那个溜子?” 李东思量了一下说道:“也行,那你问问他们求救的最终目的。” 白宝义骑上马离开后,李东抬起右手腕看了看手表,现在距离打野猪出发时间还剩下不到四十分钟了,即便是去帮忙,也已经来不及了。 李东知道营部狩猎队的人可是进过青龙山最深处的,那地方啥野兽没有啊,怎么可能会让一大批狼群给僵持住了。 另外,凭借着营部狩猎队这两年的狩猎经验来说,那也是全连狩猎队里最拔尖的狩猎队伍了。 李东慢悠悠地朝着第二辆马爬犁走过去,直接把马给解了下来,得先跟着它熟悉一下。 没过多一会儿,白宝义骑着马回来了。 李东瞅见白宝义脸憋得有些通红,于是询问道:“老白,你这是咋了?” “东哥,你先别说话,先让我笑一会儿。” “哈哈...” 李东一头雾水地看着白宝义在那先是傻乐,然后是放声大笑,最后是蹲在雪地上捂着肚子笑不出声。 “哎哎哎!你别在笑出点毛病出来!”李东用腿轻轻地怼了怼白宝义。 接着白宝义一下子栽倒在雪地上继续狂笑着,李东看着白宝义仍然不出声的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宝义笑了几分钟后,几乎站都站不起来了,随后他笑得使劲地咳嗽了几声,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哎呀妈呀!可笑死了东哥。” 李东脸色凝重地用眼睛死死地盯着白宝义用双手,擦了擦眼泪和口水,再使劲揉了揉僵硬的脸庞,问道:“你笑完了?” “差不多了。”白宝义继续活动着嘴部,他感觉自己刚才笑得脸都要抽筋了。 “差不多了,就赶紧说!” 白宝义捂着肚子说道:“那个溜子说,他们跟郭海峰说完话之后,回去的路上在他们马爬犁那边就看见了一大批狼群。” “他们看见狼一个一个地叼走了马爬犁里被打死的野猪,就开始用枪打,狼是打跑了,主要是他们打的野猪,现在不够20只了。”白宝义说完,又干笑了两声说道,“还有,那四只猎犬,有两只已经被狼群给咬死了,另外两只,一个重伤,一个轻伤。” “这...”李东也有点忍不住想笑了,但他还是忍住了。 “那他们要咱们去干啥?” “哈哈...要让咱们帮着他们去打狼群,抢回狼叼走的那些只野猪。” 李东看着白宝义再一次咧着大嘴巴在那笑,他强忍着厉声道:“赶紧滚蛋!别在这儿逗我笑!给我上那边笑去!” 李东把白宝义赶到了一边去,随后他做着深呼吸的动作,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营部狩猎队遭遇的这次意外,是让李东没有想到的,主要是打狼嘴里叼走的猎物不好打,即便是打了也没用,因为它们早就给分食了。 他还是没有整明白,营部狩猎队的人为啥不留着一个人在那边守着,非得四个人一起出来嘚瑟。 “东哥,宝哥这是咋的了?” 李东牵着马准备再跟它熟悉时,恰好郭海峰牵着黑子捏着鼻子朝着自己这边过来了,回答他说道:“没事,你别过去,要不然就传染给你了。” 这时,白宝义微微的喘息着凑到李东的一旁说道:“东哥,我笑不动了。” “别动!”李东闭紧嘴巴给白宝义和郭海峰向后方指了指,紧接着,李东让白宝义和郭海峰一起蹲下身子。 “东哥,那好像是一小群帮猪。”白宝义瞅见了不远处的六个黑点正在往柞树林深处的方向缓缓地移动着。 李东朝着白宝义和郭海峰二人扬了扬手,弓着身子提着56式半自动步枪就往前冲。 他们到了距离野猪500米的时候,纷纷地躲在柞树的后方,都处于警戒的状态。 “你先回去,把黑子留下。”李东指了指郭海峰小声的说道,“去看着点野鸡和马。” 郭海峰朝着李东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东哥,营部狩猎队那边咱俩还去不去?” “现在不去,等咱俩把野猪都打完了之后再去确认他们野猪的数量。” 李东开始嗅着身上的野猪尿骚味还在,并告诉白宝义这次要凑近了打,最好是在80米距离内进行射击。 他开始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六只中至少能打中五只的话,正好跟之前的估算的最少数量接近。 “老白,其中两只归你,另外三只归我。” 李东立即蹲下身子,摸了摸黑子,接着让黑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野猪尿骚味,说道:“黑子,待会儿看你的了。” 李东牵着黑子就急速前行,在接近一小群帮猪200米的范围内,他解开绳子放开了早就按捺不住了的黑子。 黑子是直接朝着一小群帮猪直冲而去,瞬间拦住了它们的去路,并且朝着领头的大母野猪狂吠着。 大母野猪眼睛是滴儿溜圆地旋转了几下,开始慢步地向后撤退,一边保护着身旁的五只崽子们,一边还得提防着前方的黑子。 “上,老白。” 李东一声令下,白宝义奋力地向前冲,在接近80米距离内,他处于半蹲姿态,立起标尺,按照李东的吩咐直接去打大母野猪身旁的其中两只崽子。 与此同时,李东冲到了白宝义的右侧方,半蹲在雪地上,他刚要把标尺立起来,就看见黑子朝着打母野猪的耳朵咬去。 李东直接把枪口对准大母野猪的眉心,片刻之间,白宝义那边的四声枪声骤然响起。 “叭!叭!叭!叭!” 一小群帮猪中的两只野猪颓然倒下。 接着,李东扣动扳机,进行连点射击,“叭!”一声,子弹正中大母野猪的眉心。 李东瞅着大母野猪一下子倒在了雪地上,扑通一声,它四周的雪顿时溅起一片。 他瞧见大母野猪仍在处于挣扎之中,黑子也正在死死地咬住大母野猪的耳朵。 李东猛然起身跑过去补枪,补完大母野猪的枪之后,就看见又三个野猪崽子在朝着柞树林的深处逃窜。 李东提着枪就开始拼了命地跑,感觉追到了差不多的距离时,奋力地端起枪,一边慢跑,一边用枪口对着小野猪奔跑的方向进行移动着。 “叭!” 一颗子弹射中了其中一只小野猪的心脏,翻滚了几下,倒在雪地上不动,随后,李东再一次扣动扳机。 “叭!” 另一只小野猪的屁股受到了近距离子弹的一个冲击力,直接翻滚到了柞树旁,与柞树相撞后,奄奄一息,李东气喘吁吁地慢悠悠地走上前去,朝着小野猪的心脏上补了一枪。 李东的这一番操作全都被不远处的白宝义看在眼里,他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感到大为惊叹。 第六十五章 大展身手 分割线后方的溜子也瞧见了李东和白宝义打一小群帮猪的场面,紧皱着眉头的溜子,将脸庞再一次紧绷起来,眼神中逐渐地流露出震惊之色,片刻后,他的目光却始终盯在不远处李东的背影上。 因为他听见了白宝义四声枪响过后,剩下的都是李东发出来的枪声,随后李东是一边在奔跑的途中一边朝着逃窜野猪射击的。 他隐约间觉得李东的枪法有些出奇,可他还是不信,毕竟李东是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他暗自地摇了摇头,始终认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那边的白宝义就不一样了,惊讶一番过后,瞬间嚷出好几声卧槽。 “东哥啊,你是不是又想糊弄我啊?”白宝义处理完三只野猪的内脏,蹲在一旁用雪清理手上的血迹,转过头瞅着扛着两只小野猪的尸体李东,笑着说道,“刚才我都看见了啊,跟你打野鸡的时候说的可完全不一样啊。” 李东现在不管白宝义是否知道了自己枪法的精湛度,而是直接把两只小野猪扔到了白宝义的面前。 “你先把它俩处理了,完事之后,咱俩赶紧出发,时间马上到了。”李东仰起头望着有点昏暗的天空说道,“最后把你手上的血迹最好洗干净点。” 李东看着白宝义点了点头后,背着枪迈着大步子往郭海峰那边走。 他让郭海峰把其中的一匹马绑回第二辆马爬犁上,再把白宝义附近的野猪给运回来。 李东慢悠悠地朝着第一辆马爬犁那边走,然后站在那里不动,开始感受着风向。 “怎么是逆风啊?”李东的脸庞感受着冷风轻抚,撇了撇嘴嘀咕道,“要不再等等?” 接着李东瞅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如果半个小时之后,风向不转变的话,那抹野猪尿的作用就白费了。 没过多一会儿,李东望着郭海峰把马爬犁赶回来了。 白宝义把第二辆马爬犁的马解下来,骑上去说道:“东哥,出发吧。” “等会儿吧。” 白宝义不知道李东杵在那傻站着个干啥呢,于是深叹一口气,嘀咕道:“哎,刚才不是还着急呢么,怎么这会又改变主意了。” 时间过去了十五分钟,天色渐沉,风向略微有些转变,李东的眼前顿时一亮,嘴角逐渐地咧出了笑纹。 李东立刻骑上马,来到白宝义的面前朝着前方左侧指了指说道:“你从那边绕过去,蹲守在我之前告诉你的位置。” “十分钟之后,听我的枪声,然后你再瞄准逃窜的野猪打,明白了没有?”李东瞅着手表上的时间,准备计时。 “好嘞,东哥。”白宝义说完骑着马直奔而去。 分割线那边的溜子也瞅见了白宝义,疑惑地望着白宝义脸庞上流露出灿笑的模样,骑着马向柞树林深处狂奔着。 他还在等白宝义告诉李东来帮忙呢,这可倒好,白宝义竟然骑着马撂杆子了,没有收到答复的他,只好待在这儿傻等着。 李东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检查好身上的装备,把子弹填满,俯视着旁边的黑子说道:“黑子,走。” 李东双腿一夹马腹,左手牵着黑子,右手抓住缰绳,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开始慢悠悠地前进着。 等到了距离野猪栖息地八百米的范围内,李东将马的速度开始稍微加快了。 这时,李东把马给停下来了,一边牵着黑子,一边藏着柞树林的后方开始观察着野猪栖息地,他看见那里有十多只野猪都跟着母野猪的身旁,不过,好像有其中四只被套子给夹住了,因为那四只野猪都在努力地挣脱着。 他精确地算了一下,前方连大带小总共有十五只野猪,再加上打来的五只,正好是20只整。 可营部狩猎队那边目前不足20只野猪了,他还在想要不要放跑几只。 这倒是让李东有点难办了,一边往返回的路线走一边琢磨着,待会儿该怎么打。 李东感觉营部狩猎队的人这会儿没准在狼嘴里抢回来几只,或者他们又打了几只野猪。 他细细想来,营部狩猎队的人顶多能凑够20只整,多的话,也就能多一两只出来。 他蹲下身子慢慢地解开黑子,又抚摸了它两下,指给黑子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去吧,黑子。” 李东看着黑子朝着野猪的栖息地狂奔,于是他立即翻身上马,拉开枪栓,准备这次瞄打射击,被套子夹住了肯定好打,主要是剩下的十一只野猪。 现在李东所在的位置正是他之前抬手瞄准的方位,接下来就要大展身手了。 “老白,待会儿可别惊讶噢。” 李东嘿嘿一笑,双腿使劲夹着马腹,然后用右手再使劲地拍了一下马屁股。 马儿瞬间扬起两只前腿,就朝着野猪栖息地火速飞奔。 李东跟着马儿奔跑的姿态做着骑乘微微起伏的状态,并将小腿紧紧贴着马腹。 大概距离两百米的位置,李东就听见了黑子在野猪栖息地那边发出狂吠声。 在马儿将要在低矮而又丰富的树枝前起跳的时候,李东的身体奋力前倾,把眼睛瞄准前方,与此同时,他左手狠狠地抓住缰绳,右手紧紧地握住56式半自动步枪,并将保持着身体处于平衡状态。 在马儿准备落地的一瞬间,李东调整前倾的身体,改为直立状态,立刻端起56式自动步枪,朝着小野猪群其中的一只进行射击。 “叭!”的一声,一只野猪被击中了心脏,血液溅射,猛地倒在雪地上。 由于黑子在李东没来之前就已经拦住了小野猪群的去路,再加上李东的突然到来,小野猪群又受到了一次惊吓,许多小野猪的崽子忽然间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纷纷地往母野猪的身后跑。 马儿落地后,李东把身体直接向后仰,头部贴紧马屁股的位置。 在母野猪还没来得及发出叫声的时候,李东直接用枪口瞄准母野猪的眉心。 “叭!” 一个子弹直接朝向母野猪射去,正中眉心,扑通一声,母野猪的肥胖身躯直接倒在了雪地上。 就在母野猪倒地溅起一片飞雪之后,还没有落下之前,李东用力拉住缰绳,调转马头,枪口也同时调转,进行连点射击。 “叭!叭!叭!叭!” 四声枪响冲天而起,向外扩散,极其的悦耳。 四只被套子地夹住的野猪,血液横飞,同时倒在雪地上。 距离五百米处的白宝义探出头盯着李东那里,一边听着枪声,一边看着野猪纷纷倒下。 “这...”白宝义顿时惊掉了下巴。 白宝义暗自地嘀咕了一句:“卧槽!东哥这枪法是怎么练的?” 白宝义再一次被李东的枪法给震惊到了,刚才李东追赶着野猪打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可这次不一样,李东是骑着马进行射击的,与平时射击有着很大的难度。 “卧槽!东哥不会是一枪一只野猪吧...”白宝义瞪大了眼睛,慢慢地往嗓子眼里吞了几下口水说道。 这会儿李东骑着马离开野猪栖息地有一小段距离的位置,然后调整身体,与马处于相反的姿态,端着枪,立起标尺,继续瞄准几只野猪的心脏位置再一次连点射击。 “叭!叭!叭!叭!” 李东的动作很快,且极为迅速,又把身体调整回去,轻轻地勒住缰绳,要让马提前向右侧转弯。 白宝义望见李东的身法十分灵活地运用着,他用双手擦了擦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这是李东能做出来的动作,惊奇一番过后,他的脸庞上开始流露出十分羡慕的表情来。 他看见李东马上从棉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梭子子弹,填满弹药之后,骑着马又回来了。 李东看见剩下的野猪要准备逃跑了,就在这时,野猪栖息地的黑子前脚一用力,朝着野猪群里的其中一只咬去。 李东巧好骑着马返回到了野猪的栖息地,端起枪来瞄准进行射击。 三声枪响过后,黑子咬住那只小野猪,以及旁边的另外两只同时倒下。 李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剩余的两只小野猪给放跑了,跑掉的两只小野猪是绕过栖息地朝着白宝义那边跑去了。 李东即刻跳下马,端着枪一个一个地朝着没死透的野猪进行补枪。 只不过在他补完枪以后,根本没有听见白宝义那边有任何的枪声。 “他在那边干啥呢?” 李东骑上马得去看看白宝义,这要是他出来点啥事,那可就完蛋了。 等李东过去了之后,瞅着白宝义潜藏在柞树旁发着愣。 “老白,你干啥呢,野猪都给放跑了!”李东板着脸,厉声地问道。 “啊?”白宝义缓过神来,说道:“东哥,那个...” 李东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老白,你快去把栖息地里的野猪都处理一下,那两只我去追,你要注意点安全啊。” 李东说完,骑着马就朝着野猪跑的方向追去。 李东骑着马走了几百米,把马头调转,开始往野猪栖息地骑行着。 第六十六章 再遇火狐狸 “东哥,你咋又回来了?”白宝义刚要处理套子里的野猪,在余光中发现李东回来了。 李东下了马说道:“不追了,咱们打的这些只野猪的数量够了。” “18只,占个8字吉利。” 白宝义把所有野猪的内脏处理完,黑子也吃完了,李东让他骑着马回去,把马爬犁赶过来。 “那你呢?东哥。” 李东瞪了白宝义一眼说道:“废话,我得在这儿守着啊。” “好嘞,东哥,那我去了。” 白宝义走后,李东看了一下手表,现在跟自己计划的时间刚刚好。 李东缓慢地舒了一口气,蹲下身子跟身旁的黑子进行互动。 他一边互动着一边想,回去之后,该怎么去营部狩猎队那边闲扯。 “黑子,回去我给你洗洗澡。”李东感觉黑子的身上都溅满了野猪的血迹。 黑子虽然不会说话,当时他能听懂李东的话,乖乖地躺在雪地上任由李东抚摸。 这时,天色瞬间昏暗,气温猛地骤降,冷风如刀割般,在李东的脸上肆虐地吹刮着。 李东蹲在原地不动,感觉有点冻脚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慢悠悠地在野猪的栖息地里行走着。 他总感觉附近好像又有什么微弱的动静,就连黑子也竖起了耳朵,朝着李东来时的方向紧盯着。 “难道是大公猪回来了?”李东的心里一惊,感觉不妙,他取下56式半自动步枪,紧握在手里。 紧接着他用左手特意地摸了摸腰后别着的斧子,只要大公猪出现在身前,他就得立马做出一副死战的准备。 于是他把眼睛瞥一眼绑腿上的尖刀,如果大公猪猛地朝着自己扑过来的话,那他得扔下枪,拔出尖刀跟大公猪对拼。 李东的眼睛在柞树林的两旁扫视着,由于前方有些黑咕隆咚的,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主要是前方的雪也有些不是很明显,这一点让他很奇怪。 “呜呜呜...” 前方传来的声音让李东心里有些发紧,尤其是旁边的黑子,瞬间发出了犬吠声。 “听着声音好像不是野猪。” 李东得先安抚住黑子,别让它叫。 黑子停止了叫声后,前方又发出了几声呜呜呜的声音。 “火狐狸?”李东的脑海里忽然间闪出三个字来。 “不会是找上门来了吧?”李东用双手紧握着枪,往嗓子眼里咽了一口吐沫,壮着胆子朝着前方嚷道,“白天我可是给你放走了啊,我的同伴,我也让他把枪收起来了。” 李东听着前方好半天都没了动静,也不确定它走没走,再一次说道:“我是来打野猪的,不是来打你的,你就放心的离开吧。” 李东说完话后,把眼睛瞅向了旁边的黑子,这一幕竟然李东感到十分惊讶。 黑子这次是表现的十分温顺,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就是它的竖起耳朵,黑漆漆地眼睛冒绿光始终盯着前方看。 “妈的!它还没走?”李东心里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李东又骂了一句:“妈的!白宝义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天都要亮了!” 片刻之间,李东的眼睛忽然瞅见了前方柞树林旁边,有个又白又黑又红的东西在那边坐着。 李东把56式半自动步枪的刺刀给亮出来了,一边向前迈着步子,一边用刺刀划拉着。 因为那些低矮的树枝遮挡,他根本看不清它长得什么样。 李东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绕过这些低矮的树枝,朝向坐着的东西走去。 他看见火狐狸在雪地上老老实实地坐着呢,它的头微微地低沉着,还时不时地抬起头瞅着自己。 “你受伤了?”李东站在一旁望着火狐狸散发绿光的眼睛,问道。 它听见了李东的询问,眼神里逐渐地流露出一丝哀怜之色,像是在给他发出某种求救信号。 李东把刺刀收起来,立刻跑过去,查看火狐狸的伤势。 他摸到了火狐狸的右腿好像有个中弹的迹象,紧接着他用手轻轻地摸了一下伤痕的边缘处,感觉到了有些黏稠东西。 “是血迹。”李东观察着手指上的血迹问道,“谁打的?” 火狐狸好似听懂了李东的话,直接把头朝着左深转了一下。 李东抬起头,将目光微眯着看着远处,那个方向只能营部狩猎队的人了。 “要不等我回去给你治疗一下吧。” 李东的话一出,火狐狸低沉着脑袋就慢慢地往李东那边凑。 李东忽然间想想都有些后怕,要是当时白宝义真的朝着这只火狐狸开枪的话,那可就操蛋了。 能听懂一些人话的火狐狸,他倒是头一次见。 李东二话不说,直接把它抱起来。 恰好白宝义赶着马爬犁朝着李东这边来了,嚷道:“东哥,我来啦。” 李东板着脸责问道:“你死哪去了?” “我在回去的路上看见溜子了。”白宝义跳下马爬犁说,“谁知道那个傻子还在那等着呢。” “他没走啊?”李东觉得溜子在那边傻等着还真没有必要,明知道自己跟营部狩猎队的人就不怎么对付,非得请自己去帮忙。 “现在还没走呢,他在等你发话呢。” “那就赶快回去吧。”李东的嘴角处噙着笑意说道,“正好咱俩可以去那边打探一下。” “卧槽!”白宝义刚要往李东这边凑,就看见了李东的怀里抱着一只火狐狸,他猛地向后闪了一下,险些摔倒。 白宝义惊恐地指了指李东怀里的火狐狸说道:“东...东哥,它...它来找你了?” “它受伤了,等回到了狩猎队驻地给它把子弹取出来,包扎一下吧,完了再放它走。”李东摸了摸怀里十分乖巧的火狐狸说道。 “嗯,行。”白宝义往嗓子眼里咽了一口唾沫,开始躲得李东远远的。 李东吩咐道:“快点把野猪放进马爬犁里。” “知道了东哥。” 白宝义站在野猪栖息地的里边,看着雪地上趴着一动不动的黑子,疑惑道:“哎?这黑子咋这么乖呢?” “快点,别墨迹,要是大公猪回来了,咱俩都走不了!” 二十分钟过后,白宝义把所有的野猪尸体都装上了马爬犁,李东抱着火狐狸坐在了后方,尤其是黑子,根本不敢跟火狐狸靠近,老老实实地在李东的脚下趴着不动。 白宝义加快地赶着马爬犁,没过多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李东把火狐狸交给郭海峰,要让郭海峰好好地抱着。 “走,老白,咱俩去会会他们。”李东朝着白宝义扬了扬手说道。 “记着,打野猪的事咱俩别声张,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来。” “啊?”白宝义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我刚才跟那个溜子说了一下。” “啥玩意?” 李东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你啊,嘴就没有个把门的!” 白宝义摊了摊手说道:“这也不怪我啊,咱俩这一趟一趟的,他都看见了啊。” “行吧,那你到那边也乱给我说话。” “嗯,记住了东哥。” 李东按照白宝义的指引,往溜子那边走去,只要现在溜子还在分割线那里等着,就说明营部狩猎队求救就是真的。 溜子看见了李东和白宝义往自己这边来,急忙站起身,十分客气地说道:“东哥。” “我看咱俩年龄差不太多,叫我小李,或者是老李,都行。”李东可不想跟营部狩猎队的人套近乎。 “老李,老古说了,只要你们能帮我们抢回狼嘴里的野猪,我们送你们十只野猪。” “那到没必要,助人为乐,是我们连部狩猎队的宗旨。” 李东旁边的白宝义一听,脸庞的肥肉笑得直打颤,啥时候助人为乐成了宗旨了。 溜子把话往老古那里推了推说道:“这事你得亲自跟老古说,我做不了主啊。” “你们今天就打野猪啦?”李东得问出营部狩猎队的人有没有打到那只火狐狸。 溜子摇了摇头说道:“就整到了30只野猪。” 溜子又说:“不过,三个小时前,麻子看到了一只火狐狸,打了几枪,原本以为那只火狐狸会死,可结果让它给跑了。” 李东故作不知情问道:“打它干啥啊?” “麻子说要送给老古一顶帽子。” “这个麻子还是挺懂人情世故的啊。”李东说完瞥了瞥嘴,总感觉那些个狼群没准是那只火狐狸招来的,狐狸可跟狼是远房亲戚。 李东后方的白宝义暗自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哼,还想戴帽子?戴完了不得疯啊?” “那你们现在的野猪剩多少只了?”李东是从白宝义的嘴里听到了溜子说不足二十只,他现在得亲口听溜子给自己交个实底,于是试探地问道。 “就剩下19只了。” 李东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没想到溜子还是有点诚意的。 而白宝义在李东后方一边计算着一边走走停停。 “别动!”最前方的溜子立即发出了警戒的话语,便给李东指向了最右方。 李东和白宝义同时往溜子所指的方向望了望,不远处的柞树林里,一大批狼群的眼睛里分别散发出蓝色和绿色的光芒,正朝着他们的后方前进着。 第六十七章 冰释前嫌? 等着狼群逐渐地消失在了柞树林里,溜子才敢让李东和白宝义二人跟着自己往前走。 若是一两只狼的话,溜子也不敢惹它,狼比较记仇,一旦惹上了麻烦,今后在青龙山过渡地带狩猎的话,难度会加大。 虽说一大匹狼群来把营部狩猎队打来的野猪给叼走了,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举动,这才朝着狼群开枪射击的。 不过,溜子还是有点担心,以后要是再来这里狩猎的话,得多多提防着点狼群。 溜子带着李东和白宝义慢悠悠地走了二十多分钟,他俩才看见前方不远处古长山仨人正在端着枪,枪口都在指向狼群走的方向。 溜子步伐迈的比较急,将李东和白宝义甩开了一大截。 李东和白宝义听着溜子问古长山仨人怎么样了,可结果是古长山仨人一起在埋怨溜子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 “啥?他们打到野猪了?”古长山脸庞微微地抽搐了两下,有些惊讶的问道。 溜子把李东和白宝义那边的情况都告诉给古长山了,说道:“嗯,这也是我在那里等着的原因。” “哎,溜子,我们仨冤枉你了,你别见怪啊。”古长山把语气转变温和了许些,解释道,“毕竟咱们辛辛苦苦整来的野猪被那帮狼给叼走了,他俩的心里边也都烦着呢,刚才的话里都带着刺,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古长山说完便伸出手轻拍了几下溜子的肩膀,尤其是最后拍的一下,稍微有些沉重。 溜子朝着古长山点了一下头,明白古长山最后拍的一下是啥意思,听他这样一说,心里反倒是好受了一点。 溜子对面的麻子被古长山的锐利目光直视一下之后,麻子的僵硬脸庞上挤出了一抹笑意。 “溜子,我向你道歉。” 麻子旁边的老高也说出了同样的话来。 “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那两个家伙来了,态度也都给我和蔼一点。”古长山用余光瞥李东和白宝义二人往自己这边走来。 麻子和老高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知道了,老古。” “东哥,来啦?”古长山迈着大步子朝着李东和白宝义走了过去,笑脸相迎。 李东朝着古长山努了一下嘴说道:“哎?老古,你可别这样称呼我,我承受不起啊。” “我刚才跟溜子兄弟说了,你们叫我小李,或是老李就行了。”李东的脸庞上渐渐地泛起了笑意说道。 古长山一听,溜子都开始跟李东称兄道弟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朝着李东这样称呼了,他点了点头说道:“行,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喊你老李了。” “这样听上去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李东暂时不想跟营部狩猎队的人化干戈为玉帛,主要这个古长山,不太好对付,万一是在表面上跟自己客客气气的,暗地里再整点别的节目来,那可就在营长和连长面前糊弄不过去了。 他得时时刻刻提防着点营部狩猎队人,刚才溜子走的那么快,自己打了多少只野猪的数量想必也都告诉了古长山仨人。 “咱们一直都相识,能不能打起来还得看你们自己怎么想。”李东把脸上的笑意收回去了一点说道,“我俩这次是来帮忙的,更不想让连长的面子上过意不去。” 古长山感觉李东的话里充斥着一点火药味,于是暗自叹了一口气,并不想再继续计较这些,毕竟之前让溜子去找李东和白宝义帮忙追打狼群,就算已经是拉下脸皮了。 “老李,之前是我们不对,另外我们也在营长面前都跟你们道歉了,如果你还不过瘾,那今天你就拿我们四个开涮一回,你看咋样?” 李东瞅着古长山面带笑意地跟自己说掏心窝子的话,他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紧接着脸庞上收回去的那点笑意,再一次流露出来,说道:“老古啊,你能说出这话来,那我从此以后就不计较了。” 古长山后方的麻子听到了李东的这番话,凑过来说道:“是啊,老李,咱们都是一个营里的兄弟,往后我找个机会,让老古去跟营长说说,把你调来营部狩猎队,这也算是强强联合啊。” 李东可不想跟他们掺乎到一起,不过,他倒是猜到了麻子话里的含义,麻子这是要将这场打野猪的竞争赛变成一场友谊赛啊,那可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我啊,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连部狩猎队就挺好,我这人喜欢比较自由,你们的庙太大,我一个人去了,反倒是觉得太冷清。” 麻子旁边的古长山听到了李东的这句话后,嘴角微微地抽了一下,脸上表现出少许的尴尬,他没想到李东竟然能知道曾经营部狩猎队里的一些事,他直接把目光瞥向了李东后边的白宝义,这件事也就是白宝义能讲给李东听了。 “老白啊,以前我多有得罪,我也是没办法,受人之托。”古长山表现出一副愁眉苦的的样子来,但话语中却是饱含诚意。 而白宝义这边是把嘴巴闭紧紧的,面无表情地抱着膀子望着古长山,并没有被古长山带有歉意的话触动到。 因为李东在来之前就交代过自己,不让自己乱说话。 过了半晌儿,李东没有听到白宝义有任何的回答,接着李东后胳膊肘怼了一下白宝义说道:“老白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可都给你道歉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东看着白宝义还是无动于衷,继续说道:“咋的,你还等着让人家给你磕两个啊?” 李东的话一出,白宝义紧闭着得嘴巴没绷住,噗嗤一声,犹如漏气般的声响发出,差点笑了出来,他立即用右手捂住嘴巴,说道:“老古,事情都过去了,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刚才白宝义从嘴里发出来的声响以及捂着嘴巴说话,都被营部狩猎队的人给听到了,除了古长山在那边流露着笑脸外,其他三人都纷纷地皱着眉头往白宝义这边瞅。 “老高,你过来。”古长山把老高叫到了一旁,说道,“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赶快跟老白道歉。” “啊?”老高惊讶一声,看着古长山跟自己挤眉瞪眼的,他往嗓子眼里咽了两下口水,表情开始急速转变,朝着白宝义微笑道,“老白,我也是受人之托,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老高说完就来到了白宝义的身前,把白宝义捂着嘴巴的右手硬生生地给拉扯下来,并将二人的手紧握在手里,以示握手言和。 老高还得让所有人感觉到诚意,直接把白宝义给拽到了四人当中。 古长山看着他俩有点像入洞房的架势,脸庞上的笑意是更加的浓郁了。 麻子和溜子大眼瞪小眼地彼此相互瞅了一眼,又同时看着老高和白宝义二人。 对面的李东看着白宝义十分尴尬的脸庞,脸颊红都快延伸到了耳根,忽然间觉得有点好笑。 老高一边轻轻地拍着白宝义肥胖的手背,一边说道:“老白,要不你回来吧,我们都需要你,你来了营部狩猎队就更加壮大了。” 李东一听老高这句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他这分明是在拆散自己的队伍啊,意图非常明显,猛地上前把白宝义给拽了回来。 老高的话也是古长山没有想到的,古长山攥起拳头使劲地怼了老高一下,用十分严厉的语气小声质问道:“老高,你要干啥!你还嫌事不够大吗?” “我这不是...” “闭嘴!”古长山现在不想听老高说话,原本两伙的关系已经缓和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冰释前嫌了,这可倒好,他的一句话又把两伙的关系给拉远了。 “看来他们是在耍这样的把戏啊。”李东的眼睛微眯着,暗自嘀咕道。 李东故作看手表的姿势朝着白宝义说道:“走吧,老白,咱俩也该回去了。” 古长山听着李东和白宝义要走,立马跑过去堵住了他俩的去路。 “老李,老高他脑子有病,你别跟他计较。”古长山不想让李东和白宝义离开,既然都请人家来了,忙还没帮,就让人家又回去了,这算是咋回事。 “行吧,那就暂时留下吧。”李东说完仰起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说,“我俩也在你这待不了多长时间,营长说天黑之前回去,现在天都黑了。” “那咱们就抓紧商量一下对策。” 古长山带着李东和白宝义开始往马爬犁那边走,并告诉他俩现在目前的情况是19只野猪,剩下的最后一只,是他们打走狼群以后,用剩下的残余尸体硬拼凑出来的。 李东和白宝义同时蹲在雪地上瞅着被拼凑出来的那一只野猪,他俩又相互对视一眼。 “20只野猪,你们已经赢了啊。”李东站起身子把眼睛朝着左侧的柞树林里看了看说道,“不算这一只的话,那你们还剩19只野猪呢,我们才18只。” 麻子一听感觉李东是不想帮忙了,即刻怼了怼古长山。 “老李,我之前跟溜子说过,只要你们帮我们抢回狼嘴里的十只野猪,那我们就送你们十只。”古长山想到了郭海峰的话,摸了摸下巴又说,“现在你们已经有了18只野猪,那这样你看行不行,你们帮我打十只狼,回头我再送你们三人每人一顶火狐狸的帽子。” “这哪是来冰释前嫌来了?这是要害我们啊!”李东微微地蹙着眉头,暗自道。 第六十八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东知道狼跟狐狸都不好惹,一个记仇,一个有灵,这两个家伙都给惹毛了的话,那以后可就废废了。 白宝义听着李东不做回应,马上挪动着脚步慢慢地朝着李东这边靠了靠,用胳膊肘微微地触碰了一下李东,并用眼神示意着李东。 李东朝着白宝义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颅,便朝着古长山说道:“老古,我们不是不帮,你打猎也有点年头了,你也知道狼的本性,真要是惹毛了的话,咱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另外,火狐狸的帽子,我们对它不感兴趣,要不我帮你们看着马爬犁吧,这样的话,你们也能专心的去打狼。”李东接着说道,“我俩这也是帮了你们一丁点的小忙而已,就没有必要再额外的讨要恩惠了。” 李东不想给营部狩猎队任何一个反驳的机会,再次说道:“我们连部狩猎队的宗旨就是助人为乐,不受人半点恩惠,这样你们心里也能过意的去。” 这一番话倒让白宝义眼前一亮,心里是更加的崇拜李东了,他没想到李东不仅会讲道理,还可以把推辞的话变着法的说,更能让营部狩猎队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这...”古长山将眼睛逐个看向老高他们仨,面对李东的话,他不知该如何作答,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片刻之后,李东没有听到营部狩猎队的任何回复,说道:“要不你们先商量商量?” “也行。”古长山一时间没了主意,点了点头说道。 李东转过身头也不回,朝着前方的柞树林指了指说道:“走吧,老白,咱俩一起去解个手。” “好嘞,东哥。” 古长山看着李东和白宝义离开后,他们开始聚集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老古,你说咱们该咋整?”麻子现在只能靠古长山出对策了。 “大爷的!这小子还真是难对付啊,口舌伶俐的很那!”古长山深叹一口气说道。 他原本以为让溜子去找连部狩猎队的人帮忙,还得让老高他们仨跟李东他们仨以示友好,故作冰释前嫌,否则李东他们是绝对不会用尽全力帮自己抢回狼嘴里的野猪。 谁曾想溜子回来的这么晚,还让李东他们仨打到了18只野猪,他虽根据事态的变化,又冒出了别的想法来,但还没咋地呢,反倒是让被李东给拿捏住了。 “我看要不算了吧,咱们是去打狼群了,万一...万一他们偷了咱们一两只野猪的话,那咱们可就彻底输了啊。” 溜子认同老高的看法,补充道:“是啊,老古,老高说的对,就算咱们现在回去了,场面上也是赢定了啊。” “溜子,你可别忘了他们还有200只野鸡呢。”一旁的麻子提醒溜子说道。 “他不是说不算在竞争的范围之内吗?” “你让我想想。”古长山听着麻子跟溜子的谈话,逐渐地陷入了沉思当中。 古长山知道李东这边是输了,可200只野鸡在明面上摆着呢,即便不在竞争范围之内,但要是在他们19连里给传出去的话,这次就让李东他们逞尽了威风,那以后营部狩猎队的面子还往哪搁啊。 古长山越想是越闹心,直接将整个面部拧成一团。 他对面的麻子倒是跟着溜子聊的非常火热。 “对了,溜子,你有没有闻到李东身上的野猪尿骚味?” 没等溜子说话,老高插了一句嘴说道:“哎妈呀,那味道差点没给我呛死。” “我早就闻到了,要不然他们的18只野猪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是从哪来的。” 麻子和老高都非常奇怪,郭海峰在分割线的时候,他们连一只野猪都没有了,怎么可能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整到了18只野猪了呢。 “溜子,把你看见的跟我俩说说。” 溜子点了点头说道:“刚开始我看见他们朝着一小群帮猪冲过去了,后来不知怎么的,郭海峰又回去了,那个白宝义打死了两只野猪,李东打了三只野猪,就是李东的枪法有点太准了。” “啥?”麻子十分惊讶地转过头问道,“咋的,他还能一枪一只野猪啊?” “嗯,就是一枪一只野猪,后边李东是一边追着一边打的,两枪就给打死了。” 老高完全不相信溜子说的话,撇了撇嘴问道:“溜子,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麻子也不相信李东的枪法能做到如此精湛,从一开始他就没见过李东打过一只野猪,就连开枪都是朝着自己打的。 “这我能随便扒瞎吗?”其实溜子也相信自己是看花眼了。 “溜子,你接着往下说。” “他俩打完一小群帮猪之后,就去分别骑着马打另外的十三只野猪了,具体他俩是怎么打的,我根本看不着。”溜子接着说道,“但是吧,他俩身上的野猪尿骚味我倒是知道一点。” “快说。”麻子感觉自己在听李东的传奇故事,好像还听上瘾了。 “这个方法是专门下套子用的,往自己身上抹野猪的尿,可以把套子下在野猪栖息地那里,然后再找个适当的位置藏起来,只要野猪都被套住了,就可以任由着自己宰杀了。” 老高在营部狩猎队是很少见过溜子下过套子,基本上套子的活都属于古长山一个人的,责问道:“那我咋没看你用过呢?” 溜子没说话,直接把眼神递给了在一边思考的古长山。 老高顿时明白是咋回事了,暗自叹了一口气,没在说话。 麻子现在不管溜子下没下过套子,就想知道李东是怎么在短时间打到的野猪,说道:“继续说。” “我看李东骑在马上的架势,给我的感觉倒有点像鄂伦春猎人骑马狩猎的方式,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溜子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他俩打野猪时候风向是顺风,再加上他俩身上的野猪尿骚味,可以让野猪在百米之外感受不到猎人的气味,就算是闯进了野猪栖息地里,也不会让野猪产生一时的逃窜迹象。” 溜子后边的这些话,被思考过后的古长山给听见了。 “他这个打野猪的方法我听都没听说过。”古长山感觉自己又学了一项打野猪的方法。 麻子的眼前一亮,舔了舔嘴唇说道:“咱们在李东的身上学到了不少哇,等着大雪封山的时候,咱们给青龙村的围猎帮面前施展一下,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其他的倒是能学,主要骑马射击,不好练呐。”老高咂了咂两下嘴说道。 古长山可不想让他们一口吃一个胖子,沉声道:“等着回去之后,你们都好好练习一下枪法吧,先把枪法练好了,再琢磨其他的。” 老高在余光里发现了右侧的来两个人影往自己这边来。 “老古,他俩回来了,你想好了没有?” 古长山慢悠悠地站起身说道:“嗯,回去吧,不打了。” “啊?为啥啊?”麻子有点不甘心。 “时间早就到了,再打也不算数。”古长山不想在浪费时间了,另外他现在都开始后悔了,昨晚在营长面前还夸下了海口。 他就是想不明白,30只野猪为啥能让狼群给叼走11只。 “老古,你们商量的咋样啦?”李东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营部狩猎队这边走来,问道。 古长山准备送李东和白宝义离开,走过去说道:“老李,我们不准备打了,现在时间都超过了,打了也不算数,我还是要感谢你俩能来帮忙。” “老古,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啊,你看我俩也没帮上什么忙,还给你们添了一堆的麻烦,只要你们不怪我俩就行了。”李东故作暗自神伤的表情来说道。 “老李,你这话说的,请你帮忙还怪你的话,那我以后没脸来你们连了。” 李东听出了古长山最后一句话的含义,朝着他笑了笑挥着手,就离开了。 而古长山目送李东和白宝义之后,脸色是极为凝重。 李东走了有800米的距离,狠狠地朝着雪窝子里吐了一口痰。 “老白,今天不帮他们就算是对了。” “可不呗,那个老高还想让我去营部狩猎队。”白宝义一想到这儿就想笑,说道,“东哥,他准备让你进营部狩猎队呢。” “爱谁去谁去,这要是去了的话,那四个人合起伙来整你,就够你喝一壶的。” 李东的脑海里回忆着古长的话说道:“这个老古的头脑不简单啊,在那块弯弯绕绕的说着客气的话,好让你往里头钻。” “是啊,他们竟然能跟咱们整出握手言和的举动来,简直是太新鲜了。” “我感觉啊,要是咱俩那会儿不打野猪的话,真要是帮了他们的忙,指不定会发生点啥事呢。”李东一想到这儿就总感觉那里不对劲,说道,“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白宝义有些疑惑地问道:“啥呀?” “你看啊,他们会不会是故意做出来冰释前嫌的举动,好让咱们以为他们是诚心诚意的,然后咱们就可以尽全力帮着他们抢狼嘴里的野猪。” “能吗?” “那可没准。” 很快,李东和白宝义回到了马爬犁的地点。 第六十九章 治伤 李东把火狐狸从郭海峰的怀里给抱过来,然后轻轻地抚摸了它几下,他发现火狐狸有点模模糊糊的,困倦的眼皮偶尔也会微微地睁开一下。 他小声地朝着郭海峰说道:“走吧,老郭,咱们出发。” 现在的两辆马爬犁上都装着满满登登的猎物,他们的脸上此时此刻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往狩猎队驻地那边赶。 他们到了狩猎队驻地后,李东接下来要准备给火狐狸治伤。 只不过李东在昏暗的灯光下,瞧见火狐狸被子弹打中的伤口有些轻微的感染。 “老白,你捡到的半个苦胆呢?”李东瞅着正在卸下装备的白宝义,伸出右手问道,“让我装进布袋子里了。” “赶紧给我。” “马上。” 李东接过白宝义递过来的半个野猪的苦胆,便朝着火狐狸的嘴里直接给塞了进去。 他看着火狐狸又把半个苦胆给吐了出来,这倒让他有点犯愁了。 “你得吃啊,连队的消炎药也都靠着它呢。”李东看着火狐狸闭着眼睛老老实实地趴在通铺上纹丝不动,接着说道,“你的伤我得交给卫生队的老范来处理,我暂时能做的只好让你先把它吃喽。” 李东瞅着火狐狸不听劝,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把自己身上的装备都卸下来。 “东哥,这半个苦胆可是咱俩费劲巴啦给划了到的啊。”白宝义也看见了火狐狸把半个苦胆给吐了出来,说道,“都入了它的嘴,别人就不能用了啊。” 李东也不想这样,要不是他跟白宝义在柞树林那边解手的时候,也不会发现狼群是在那里把野猪给分食的。 原本李东想要在野猪尸体残渣地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啥,谁曾想竟能找到半个苦胆,这倒是让他俩很意外。 “没事,洗洗一下照样用。” 李东告诉白宝义把半个苦胆单独包起来,然后再放进布袋子里。 “咱们抓紧回去吧。”李东看着二人都已经把身上的装备都卸下来在炉子旁烤火呢,走过去吩咐道,“你俩把咱们打来的猎物都给炊事班送过去,我去把苦胆送到卫生队给老范,顺便把火狐狸交给他。” 李东瞅着他俩点了点头,又说道:“你俩去炊事班的时候,也别把什么话都跟他们说,哪些是该说的,哪些是不该说的,都给我记住了,尤其是那200只野鸡,最好是用哭丧着脸讲出来,你俩听明白了没?” “东哥,为啥呀?” “你哪那么多为啥?”李东白了一眼白宝义说道,“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 “老白,东哥让咱咋做就咋做吧。” “另外,你俩都完事了之后,先去连长办公室等我。”李东凑到白宝义旁边,蹲下说道,“剩下的我就不用教给你怎么说了吧?” “嗯。”白宝义抿嘴一笑,站起身说道,“东哥,我去添点柈子。” 很快,白宝义往炉子里添完了两个树木疙瘩,他们就把马爬犁往连部那边赶,这次的速度得稍微慢点,李东要让营部狩猎队的人追上点距离。 李东是在连部的大门口跳下了马爬犁,然后他再三叮嘱白宝义和郭海峰几句,就朝着卫生队的第一个外科病房走去。 “老范,你猜我这次给你带来了啥?”李东猛的推门而入直接说道。 范茂平在一边用温水洗手一边瞥向李东那里,由于他没有戴眼镜,只是模糊地瞅见了一个红彤彤的东西在李东的怀里抱着呢。 有些害怕的范茂平是慌慌张张地简单地擦了擦手,随后他来到桌子上把眼睛带上一瞧。 范茂平瞪着大眼珠子,伸出略微颤抖的右手,就朝着李东指了指说道:“你咋把它整我这儿来了?” “它受伤了,被别人的子弹给打中了右腿。”李东瞧出来范茂平的神色有点紧张,直接说道。 “啊?”范茂平往嗓子眼里咽了咽口水,说道,“那把它抱过来吧,我瞧瞧。” 刚开始范茂平还不敢碰这只火狐狸毛发,直到李东把火狐狸放在了一个平坦的小桌子上,他才敢用手轻轻地触碰两下。 范茂平也知道狐狸没啥事最好别招惹,毕竟它受伤了,需要及时治疗。 他轻轻地抚摸着火狐狸右腿的伤口边缘处,紧接着他用双手奋力地扒开火狐狸的毛发,并用手推了推眼镜,仔细地观察了一番。 “伤口有点感染了,子弹还在大腿里,需要马上取出来。” “那你这儿有麻药吗?” “你当我这是啥地方?大医院吗?”范茂平说完,转过身开始翻找抽屉,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深色针包。 李东看着火狐狸旁边的针包,撇了撇嘴问道:“这个能管用吗?” “我也不知道,试试看吧。” 范茂平把酒精灯点着了之后,用左手摊开针包,并用右手取出一根毫针,说道:“人啊,猪啊,马啊啥的,我倒是扎过,它我倒是头一次。” 李东略有些疑惑地看着范茂平拿着一根毫针在酒精灯上烤了几下,就开始在火狐狸的身上找穴位,顺着摸到的穴位,直接扎了进去。 他一边伸着脖子看着范茂平用针,一边观察着火狐狸这边的迹象。 没过多一会儿,火狐狸的身上扎了十多针。 李东瞅着范茂平把针包卷起来放在了一边,又把酒精灯的盖子给盖上。 李东没有看见范茂平给火狐狸右腿里的子弹取出来,另外它的伤口也没给处理,他在火狐狸的身上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老范,这就完事啦?” “这才刚刚开始。”范茂平解释道:“内关、天枢、内庭等几个穴位,还有几个能止痛的穴位我都扎了个遍。” 李东听了范茂平的解释,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没办法,没有麻药只能用这个法子。”范茂平在准备去拿取子弹的工具之前,朝着李东说道,“之前很多犯阑尾炎的同志,我都是用这个方法帮忙止疼的。” 李东对这方面也不咋擅长,瞅着火狐狸仍然老老实实地趴在那,他瞬间放下心来,接下来就可以去连长办公室了。 “等着老范把你的伤治好了,你就可以走了。” 李东轻声地在火狐狸耳边说完话,便朝着范茂平去手术室的屋子里说道:“老范,那它就交给你了,野猪的苦胆我都放它边上了啊。” “嗯,好。” 李东走后,范茂平拿着工具慢悠悠地走出来。 他把工具轻轻地放在火狐狸的旁边,就伸出左手一把拿过装有野猪苦胆的袋子。 他感受着沉甸甸的重量嘟囔道:“东子行啊,野猪是没少往回整啊。” 他打开布袋子瞅了瞅,最上边有个单独蓝色的布被紧紧地包裹着,接着他把沉甸甸的布袋子放下,拿出蓝色的布,打开一看,忽然间就明白了,这半个苦胆是给火狐狸用的。 “我还真小瞧他了。” 这时,范茂平的眼镜是耷拉着鼻梁的最下方,他将目光直视前方嘀咕道:“看来我得对他转变一下态度了,往后卫生队的消炎药还得指望着他呢。” 他把布袋子丢到一旁,朝着火狐狸轻声说道:“小狐狸别怕啊,待会儿我就要给你取子弹了啊。” ...... 李东离开了卫生队,开始慢悠悠地往连长办公室窗户那边凑了凑。 他看见郭海峰和白宝义,还有营部狩猎队的人都在里面,只是营长的脸色是不怎么好看,反倒是连长的脸色有些微微红润,并且他的嘴角处噙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李东深深地吸一口气,就来到了连长的办公室。 他一进办公室就听见营长发出话来,责问着营部狩猎队的古长山。 “昨天你是咋说的?不是说往多了打吗?”营长听见了办公室的门响了,转过头瞅了李东一眼,片刻后,他又把头转过去了,说道:“咋的,现在都成哑巴啦?我问你们话呢!” “营长,一开始我们是打了30只野猪,后来...” “后来啥啊?说清楚!”营长嚷声朝着古长山说道。 古长山耷拉着脑袋十分委屈地说道:“后来被狼群给叼走了十一只,我们就抢回来了一只。” “是吗?”营长板着脸把目光投向老高仨人,质问道。 “是,营长。”老高他们仨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看呐!你们分明是在凑禁闭的天数呢!” 李东站在白宝义的左手边,竖起耳朵听营部狩猎队的人被营长训斥着,他感觉营部狩猎队的人是没有把邀请自己帮忙的事给讲出来。 “营长,他们不都是赢了吗?”老邱看着营长的火气好像消散了许多,问道。 “赢了我也得说。”营长的脸色一黑,背着手朝着营部狩猎队的人厉声说道,“我得让他们知道,有些话啊并不是光靠嘴上说说,还得拿出点真本事来,别啥大话都敢给我往外吹,他们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 古长山暗自叹了一口气,听着营长的训斥也无话可说,谁让自己昨天把话都给吹出去了。 不过,他现在还感到一丝的庆幸,因为郭海峰和白宝义没有把打了200只野鸡的事给讲出来。 第七十章 添油加醋 老邱一听营长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把身体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水。 他知道营长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人,这么多年他始终这个秉性。 营长看着古长山四人纷纷地耷拉着脑袋,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他也没好意思在训斥下去,虽然目前的局面是营部狩猎队赢了,但他总觉得跟19连狩猎队的人比较起来,营部狩猎队的人并没有在狩猎上体现出了任何的优势。 营部狩猎队里的人可都是营长在最早之前从各个连队里亲自给调过来的,而古长山他们四人几乎都是被同伴给从别的连队里挖过来的。 这时,营长慢慢地转过身把目光抛向李东这边,盯了他好一会儿,说道:“老邱啊,你们连部狩猎队现在有多少人啊?” 老邱一听,嘴里的水差点没漏出来,于是用宽厚的手掌擦了两下说道:“嗯...目前就他们仨。” “还有两个在卫生队里的病床上躺着呢。”老邱可不想让李东他们仨里的任何一个人被营长给调到营部狩猎队去,尤其是这个李东,如今他在自己眼中简直就是个宝贝疙瘩。 营长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说道:“老邱啊,你得多发展一些狩猎队人员啊。” 老邱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站起来说道:“营长,不是我不发展。” 老邱用下巴磕朝着李东那边轻抬一下,继续说道:“您可以问问他们,或者是我的指导员,该做的我也都做了,狩猎队成员上不来我也没办法,毕竟过些日子开荒营53连马上就要组建了,到时候还得从这几个连队里往那边外调人呢。” “哎,这要是再把人调走一大半...” 营长看老邱后边的话只说了半句,也知道老邱有很大的难处,目前整个连部人员都很紧张,虽然在生产上能勉强达标,要是跟另外的几个营比起来,倒是相差许多,因为另外的几个营这两年都是超额完成生产任务。 “老邱,你也没必要有过多的担心。”营长来到连长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那我跟你交个实底儿,我听咱们团长的意思,大概过了春节之后吧,会从一师往咱们开荒营的各个连队调人。” “营长,这能是真的吗?”老邱的眼前一亮,有点不太敢相信。 “咱们师长可都同意了,毕竟生产目标才是最要紧的。”营长喝了几口水说道,“我感觉啊,差不多得等53连成功进点以后,人才能陆陆续续地往这边调。” 老邱的脸庞上泛起了浓浓的笑意,有些兴奋地说道:“放心吧,营长,只要师部往咱们这边调人,明年我肯定把生产给搞上去。” “你这边我倒是不担心。”他知道目前19连人数整好百人,能顺利的完成生产目标那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营长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老邱,我记得今天早上出发之前,听你说还有个新的狩猎队?” 老邱略微地皱了皱眉头,感觉营长是铁了心的要李东他们仨人了,回答说:“啊,他们刚学习狩猎知识才没几天,怎么着也得等到春节过后才能知道他们是什么水平。” “我看你倒不如随便找几个枪法好的,训练个几天,至少要比新人的速度进步的更快一点。” “哎,我也想啊,枪法好的就那么几个人,现在都是班长了,我总不能把几个班长都组成一个狩猎队吧?这要是生产搞不上去的话,营长你不是还得埋怨我吗?” 老邱再一次把苦水往外一倒,说道:“52连的连长老张,那个家伙来我这儿可没少调走人才啊。” “哎,那我也不难为你了。”营长轻叹一口气后,目光还时不时地往李东那边瞥了瞥。 没过多一会儿,指导员和教导员老付来到了老邱的办公室内。 教导员老付脸上流露出浓浓地笑意说道:“行啊,老邱,我看炊事班里的同志们都笑的合不拢嘴了。” “总共才18只野猪,不至于不至于。”老邱朝着老付摆了摆手说道。 老付慢悠悠地往老邱这边来,说道:“我说老邱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炊事班里的两百只野鸡,你咋还能不知道呢?” 老付的这句话,除了指导员之外,瞬间让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教导员没啥事去炊事班干啥呀?”李东低着脑袋开始用目光扫视着营部狩猎队的人,还有营长。 李东旁边的白宝义轻轻地怼了一下李东的右手臂,小声地问道:“东哥,咋办?” “静观其变吧。” 而营部狩猎队四人的脸色是更加的难看了,刚才都已经被营长给训斥了,教导员老付可倒好,竟然把这个事给讲出来了,接下来他们还得承受另一波的训斥。 营长这边带有笑容的脸庞略微有些僵硬,尴尬的朝着老邱笑了一下,便将锐利的目光投向营部狩猎队的人。 现在的老邱反倒是一头雾水,立刻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来朝着李东疑问道:“李东,到底咋回事?” “连长,我就是想让咱们连里的同志都能吃上野鸡肉喝上野鸡汤,本来就没想把这个事告诉您,主要是打野鸡根本不在竞争的范围里啊。” 营长一听李东的这一番话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朝着营部狩猎队的人,板起脸来厉声道:“古长山!你们几个要好好向人家学习学习,看看人家的思想觉悟,你在看看你们的,亏你还是副队长呢!” 古长山顿时瞪大了双眼,将目光直视着李东,嘴角抽搐了两下,没敢吱声。 “老付啊,你也是,回去要好好的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把觉悟再给他们提升一个档次!” 老付杵在一旁受到了营长的埋怨,感觉到了有点冤枉,说道:“老邢,咱们的大会和小会可是总开啊,他们的思想提不上去,这我可就没办法了啊。” 营长老邢琢磨一下说道:“那就回去改一下,把每周的一次会改成每晚都要开,别的同志你不要管,就给营部狩猎队的人开,我就不信他们的思想觉悟提不上去。” 老付点了点头说道:“行,这两天我把19连的那几人的思想工作做完就回去。” “营长,你们也别着急走啊,我今天就让炊事班把野鸡肉和野鸡汤都做出来,你们吃了再走吧。” 老邱身边的指导员补充道:“是啊,营长,我们连现在熊瞎子肉,野猪肉,还有野鸡肉都有,如果您想吃狍子肉的话,我再让他们给您打来点。” 本来老邢是想明天就走,可指导员的这句话,更让他的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 “你们连现在伙食这么好了吗?”老邢有些诧异的问道。 “哪有,就这两天才好的。” 指导员继续说道:“原先吃肉得等上好几个月呢,自从李东来到了狩猎队,那...” 老邱立即朝着指导员挤咕了几下眉毛,要让他少说两句。 老邢知道现在的营部也是两三个月才能吃上一回肉,他琢磨来琢磨去后,便迅速地站起身开始往营部狩猎队那边迈去。 “我问你们几个,你们是不是也像那个沈介生一样,都把猎物给偷偷地卖了?”老邢总感觉哪块不太对劲,质问道。 “营长,没有啊。”古长山觉得有点冤枉。 “没有?哼!”老邢心中的怒火渐升,说道:“你们等回去的,要让我调查出来,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营部狩猎队的人可知道私自贩卖猎物的严重性,他们平时就是懒散惯了,有时他们打来的猎物基本上是在第四区域里给直接吃掉了。 “你还有啥要说的?”老邢瞅着古长山的嘴动了几下,问道。 “营长,我们真的冤枉啊。”古长山的双腿微微地打着颤说道,“我带队总共没有多少次,打来的猎物您得去问队长啊,他知道咋回事。”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他不承认我再找你算账,还有这次打野猪的事,账我都给你记着。” 古长山一看事不好,直接说道:“营长,其实这次打野猪都怪李东...” 古长山的话还没有说完,老邢直接厉声打断道:“都啥时候了,你还往人家那边泼脏水呢?” “是真的,营长。”古长山旁边的老高补充道。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怪人家了?” 片刻过后,老邱怒气冲冲来到李东面前,板着脸,用冰冷的口吻问道:“李东!我昨天是怎么嘱咐你的?啊?你都忘了吗?” “连长,我们仨啥也没干啊。”李东感觉莫名其妙,摊了摊手说道。 “扯淡!你没故意拖延时间?”营部狩猎队里的麻子向前迈出一步,指着李东咬着牙问道。 李东疑惑地看了看白宝义和郭海峰,又看了看连长,有些气愤道:“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拖延谁的时间了?” “还是你们想象力太丰富了?跑到我这添油加醋来了?” “李东,你先回答他的话!”老邱冷冷地说道。 “我们仨就是在棉帐篷里睡觉来着,还不是为了下午能集中注意力打野猪么,要不然18只野猪和200只野鸡是哪来的!” 第七十一章 要求 老邢一听李东这边说的,连部狩猎队的人在棉帐篷里睡觉跟古长山他们四人分明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于是他回过头,脸色是更加的凝重了,冷冷地问道:“他们睡觉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嗯?” “是这样,营长。”老高抬起头说道,“从连部出发以后,我们就跟着他们去了19连的狩猎队驻地,主要是我们不熟悉第三区域的路,通往过渡区的入口我们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老高往嗓子眼里咽了一下口水说道:“我们在连部狩猎队驻地的外面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他们就是不出来带路。” “李东,他说的是真的吗?”老邱听完老高说的这一番话,轻挑眉毛问道。 “我哪知道他们跟来了。”李东的脸色微微一沉,说道,“连长,就算是他们跟来了,就算是他们不熟悉第三区域的路,那也没有一个人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至少可以跟我们说一声第三区域的路不熟悉,我好派人给他们带路。” “李东,你别狡辩,你是没看见,可他俩都看见了。”麻子咬着牙厉声反驳道。 李东点了点头,摊了摊手说道:“是啊,他俩是看见了,我也跟他们说了,先让你们走就行了,那会儿我都躺下睡着了,这我上哪知道去。” 李东的话刚说完,古长山的脸庞隐约间又微微地抽搐了几下。 “营长,连长,我今天寻思着让老古他们赢一次,昨天他们被您训斥了,心里肯定不好受,怎么着也得让他们把营部狩猎队的威风给展示出来啊。”李东故作出一副极其失望的表情来,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没想到啊,他们竟然把我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老邱目前不想听李东的一面之词,另一边的白宝义他也不想问,毕竟昨晚这两人好的都穿上一条裤子了,接下来他得去问郭海峰。 “郭海峰,你说!” “连长,东哥说的是真的,我最后是从马爬犁下来的,我还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先走。”郭海峰的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说道,“等我们出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走了啊。” 老邱一边打量着郭海峰,一边故作事情难办的状态,抬起右手使劲地挠了挠头。 营长老邢这边是抱着膀子,平静的脸庞上不带有一丝的愤怒之色,轻仰着头颅,等待着古长山四人跟李东他们的继续对质的话语。 他瞅着古长山四人又耷拉着脑袋,厉声质问道:“说啊!” 原本他的老脸就已经没有地方搁了,再加上古长山这样一闹,他现在临时决定马上就得回去,然后再好好收拾他们几个。 “嗯?刚才往人家身上泼脏水的那股劲接着拿出来啊?”老邢伸出右手用力地摸了一下下巴的胡茬说道,“你们呐!哼!我看也就这点能耐了!” 接着老邢把目光投向教导员说道:“老付!咱们回去!” “是,营长。” 老邱转过身急忙说道:“营长,我都让人通知炊事班了,要不你们吃过饭再走吧。” “老邱,下次吧!”营长用锐利的目光瞥了瞥古长山四人,说道,“哎,气都气饱了!” 李东看着营长和教导员,连长和指导员,还要营部狩猎队的人都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办公室。 “东哥,待会儿连长回来不会骂咱们吧?”白宝义有点担心,昨天连长可是亲自嘱咐过的,不能让营长下不来台。 李东摇了摇头说:“不会,那是他们自找的,理本身就在咱们这边。” “是啊,他们非得往咱们这儿泼脏水...” 郭海峰的话还没说完,李东打断道:“你俩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连长不会太怪罪咱们的,顶多以后会让咱们多注意点。” 他本想着打了200只野鸡的事不暂时不往外声张,等营长他们走了之后再说也不迟,这样一来,连长那也会在营长面前心里会好受一点。 李东现在回想起在连长办公室里发生的这一切,就觉得有点好笑,他完全没有想到教导员和指导员会跑去连部的炊事班,更没想到,营部狩猎队的人会一股脑儿热的把自己故意拖延时间的事给抖搂出来。 不过,他倒是听出来营长问连长话里的意思了,明摆着就是要将自己跟白宝义,还有郭海峰往营部狩猎队里调。 “看来往后的收着点了。”李东暗自轻叹一句。 白宝义担心以后要在青龙山深处遇见他们的话,他们肯定会针对自己的,问道:“东哥,那以后咱们是不是要跟营部狩猎队的人结下梁子了?” 李东摇了摇头说道:“无所谓,又不是咱们先挑的事。” “东哥,我觉得他们回去了,营部狩猎队会被营长做出一些调整。”郭海峰补充道。 “嗯,最好是这样。” 白宝义的嘴角此时此刻噙着笑意,问道:“东哥,他们走了,要不咱们仨晚上好好的庆祝一下呗?” “嗯,但是别太刻意啊。”李东嘿嘿一笑说道。 这时,连长和指导员回来了。 “老邱,营长生气了可咋整啊?” “这事儿别问我,你得去问他们!”老邱迈着铿锵有力的大步子就往椅子那边去。 指导员把脚步停下来转过身吩咐道:“你们三个过来!” 白宝义站在办公室的正中央,十分委屈地说道:“连长,我们冤枉啊。” “冤枉?哼!”老邱裹了两口烟说道,“你们三个好好给我在营长那上眼药吧,等我啥时候被撤下来了你们就放心了。” “你们三个也是,就不能谦让点说啊。”指导员开始数落着李东三人。 “指导员啊,咱们连里吃肉的事你也没少说啊。” 指导员知道李东不好对付,他这次直接他眼睛瞅向白宝义和郭海峰。 “尤其是你俩...” 指导员的话刚说出来,老邱打断他的说道:“他俩挺好的,老周,你以后也别啥都往外给我说。” “连长,那些话我也没说错啊?”老周感觉自己的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除非你以后是不想再吃肉了。” 老周感到有些疑惑,问道:“为啥啊?连长。” 老邱吐着烟雾说道:“你没看营长那会儿问我狩猎队人员的事了么?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哎,我知道了,连长。” “行吧,你先去吃饭吧,他们三个我来收拾。” 老周离开后,老邱是一直坐在椅子上抽烟,一句话不说。 反倒是李东他们仨,大眼瞪小眼地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连长,你就别生气了。” 白宝义听着李东说完,接着说道:“是啊,连长,我们也没想招惹他们啊,都是他们自己在那说。” “下回...”老邱把烟斗磕了磕,站起来说道:“下回你们就别在其他的狩猎队面前逞威风了啊。” 老邱担心这次跟营部狩猎队竞争之后,李东他们仨的名声在以后的日子里肯定会在所有连部面前成为谈资的,这要是被团部知道了,那还得了,营长现在都想把李东他们仨给调过去,更何况团长那边了。 李东朝着连长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连长。” “但是也别都给我骄傲啊,收敛归收敛。” 李东观察着连长的脸上稍有些好转,笑呵呵地立即说道:“是连长。” “行了,快滚吧!” 李东刚要准备走,忽然间感觉自己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这件事他得跟连长亲自说。 “你俩先去小卖部买酒,然后在食堂里等我,我一会儿就过去。”李东小声朝着白宝义和郭海峰说道。 白宝义和郭海峰走后,老邱一边倒水一边叹了一口气。 “要不我明天去营部看看?” 老邱倒完水,刚要转过身,就看见李东还在办公室里呢。 “你咋还没走?” “连长,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要求?”老邱喝了一口水,说道,“你先说说看,不过咱先说好,别给我往你狩猎队里要人了。” 李东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人,连长。” “那要啥?”老邱放下水杯问。 “我想要三匹马。”李东凑到连长面前回答道。 老邱十分诧异地问道:“你要马干啥?马爬犁里不是有马么?” “那几匹马不咋好。” “不好?哪不好?你解释解释。” “跟马号里的马比起来,没一个温顺的,也不听话。”李东瞅着连长又把烟袋给叼起来了,他直接从棉大衣的兜里掏出来半盒大前门,递过去说道,“连长,抽这个。” “拿一边去!你少跟我溜须!” 李东一看连长拒绝了,也不好意思硬给,慢悠悠地揣回了棉大衣的兜里。 老邱琢磨了一下说道:“嗯...看着你给连里打来了200只野鸡的份上,你这个要求倒是不过分。” “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李东看连长答应了,兴奋地点了点头。 他特别想把那匹小白驹整个来,问道:“连长,那马号里的马我能随便挑么?” “这我不管,只要你能保证连里的战士们都能吃上肉,马你随便挑。” “谢谢,连长。”李东的小脸上流露出浓浓的笑意说道。 “对了,李东,明天我让新狩猎队过去,就把棉帐篷驻扎在你们的对面。” 第七十二章 庆祝 李东把迈出去的步子撤回来,惊讶一声:“啊?” “我得让他们跟你们磨合一下。”老邱裹了两口烟继续说道,“周虎跟那个郭富华说,让他们跟着你学习一下狩猎技术,最好是能让他们亲自去猎场上先体验一下。” 李东总感觉那块不对劲,就是说不上来,虽然连长之前组建新的狩猎队就是为了监视自己的,但他没想到连长的动作这么快。 他记得这事跟周虎说过,连长组建新狩猎队的用意,他不明白周虎为啥还要这样做。 “这两个驴马蛋子,没事给我填什么乱啊,好好讲你的课得了!”李东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都没了,心烦的嘀咕道。 老邱看李东没有做出应答,直接说道:“那几个新人好好给我带着,带不好我拿你是问!” “知道了,连长。” “滚吧!” 李东走出了连长的办公室,愁眉苦脸之色逐渐地在蜡黄的小脸上展现出来,然后他慢慢地把棉大衣兜里的大前门掏出来,点了一根烟,猛地抽了两口。 他现在已经抽不出来大前门是什么味道了,因为他现在的嘴里几乎都是苦涩的味道。 他一边叼着烟一边往食堂那边走,目光直视着食堂的第二扇窗户那边。 他瞅着第二扇窗户的位置上坐着的正是周虎和郭富华,他俩对面的是新狩猎队的人,他们坐在那是有说有笑的,他反倒是越看越来气。 李东把烟扔进一旁的雪窝子里,便迈进了食堂,低着头直接把步伐加快,朝着白宝义和郭海峰那边走。 “东哥,你这是咋的了?”白宝义抬起头看见李东闷闷不乐的样子,问道。 李东深叹一口气说道:“别提了,连长跟我说新狩猎队的人明天要把棉帐篷驻扎在我们对面。” “啥?”白宝义感到一头雾水,问道,“为啥要往咱们这整啊?不是刚组建的吗?” “我哪知道。”李东耸了耸肩说道。 “不过,老白,这件事我觉得你需要琢磨一下,就能知道咋回事了。” 郭海峰一听,侧着脸开始往白宝义那边瞅。 白宝义顿时明白了连长的意图了,暗自叹了一口气,毕竟私自贩卖猎物的事也已经过去了,也没有人在提了,他觉得新狩猎队来就来吧。 “东哥,那就让他们来吧。” “这可是你说的啊。”李东的嘴角勾起一个略有些阴险的笑意,说道:“他们的狩猎技术就由你来教了。” “啊?”白宝义摇了摇头,把脸庞的肥肉同时也颤动起来,说道:“东哥,还是你来吧,我这狩猎技术可跟你没法比。” “不行!”李东一口回绝道。 “我之前来狩猎队的时候,就是你告诉我下狍子套的方法。” 白宝义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说道:“我那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啧!我让你教你就教。”李东把脑袋往前凑了凑说,“你就正常教,我的技术,嘿嘿,你懂我的意思吧?” 白宝义的眼睛转了转,恍然大悟地说道:“噢,我明白了东哥。” 李东看着长条桌子上除了六瓶二锅头,其他啥都没有。 他咂了咂嘴问道:“野鸡汤和野鸡肉啥时候能有啊?” “好像还得等一个多小时吧。” “那之前的野猪肉还有吗?” 白宝义侧着身子往食堂里的窗口上看了一眼说道:“应该有吧,我去问问。” 李东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一些物品还在猪号呢,还有马号的马也没有归还,他只能等着明天在办了。 他瞅着郭海峰说道:“对了,老郭,明天早上你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咱们直接搬到连部狩猎队驻地。” 他说完就把目光朝着食堂里扫视一圈,竟然没有看到班长魏德柱和李仁义,就连李萍和陈玉芝也没看到。 “这帮人都干啥去了?”李东把目光收回来嘟囔道。 就在这时,周虎和郭富华朝着李东这边走来。 “东哥,你来了咋不跟我俩打声招呼呢?”周虎微笑地凑到李东的身旁问道。 没等李东说话,郭海峰朝着周虎和郭富华打了声招呼:“老周,老郭。” “郭海峰也在啊。”郭富华朝着郭海峰点了点头说道。 李东知道周虎和郭海峰这时候是干啥来了,因为自己没有给他俩买酒。 “呦!周老弟和郭老弟来啦?”李东说完就开始往里边窜了窜。 周虎坐在长条板凳上的最中间,而郭富华坐在最外边。 李东直接把右胳膊搂在周虎的脖子上,这一次他是非常的用力,并且咬着牙小声地朝着周虎的耳边问道:“嗯?你干的好事!” 周虎有些疑问地把脸转过去说道:“东哥,我可啥也没干啊。” “犟!”李东哼了一声,说道,“你再好好想想,想不起来我帮你想!” 周虎十分肯定的说道:“是真的。” “新狩猎队的事,你难道忘了吗?”李东提醒他说。 “这事啊。” 李东慢慢地松开了右手臂,等待着周虎接下来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一旦圆不回来的话,那么他俩的酒往后可就没有了。 “说吧。” “其实这件事吧,我师父好像知道了点啥,昨天他特意问我来着,还是拐着弯问的,我只能说不知道。” 李东轻挑眉头问道:“真的?” “这事老郭也知道。”周虎担心李东不信,得搬出一个人来,说道,“我老大也知道。” “你让新狩猎队驻扎在我们那,这事就算过去了?”李东感觉连长肯定不会放弃的。 周虎点了点头说道:“算是吧。” “算是?” “嗯,我师父说他根本不想掺乎这件事。”周虎得把连长的意思告诉给李东听,说道,“连长是让我和老郭继续找下原因,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想这一招的。” 李东有点想不明白连长的做法,说道:“连长也是,那还找啥原因,只要以后往连里打猎物不就行了么。” “我也是这样想的啊,这不才让新狩猎队的人尽快上手,好消除连长的疑心啊。” 李东终于明白了周虎的做法了,他的意思是要让两只狩猎队多打点猎物来,好让连长以为根本没有私自贩卖猎物这一说。 “我感觉,咱们得少打点猎物,打的越多,连长的疑心就会加重。” “能吗?” “听我的准没错。”李东解释道,“之前那两个家伙就没怎么往连里整猎物,到了咱们这你直接打十好几倍的猎物来,搁谁谁不起疑心?” 周虎认为李东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说道:“好像是这么回事。” 周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朝着李东问道:“东哥,那咋整啊?” “简单,时而多时而少。” “这...” 李东拍了拍周虎的肩膀说道:“你们就正常训练狩猎技术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交给我吧。” “东哥,要不你说吧,你不说的话,我这心里可没底。” “你知道驯化么?” 周虎仰起头,琢磨一下说道:“知道是知道,但我没整过。” “这个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现在咱们目前只能在过渡区打猎物,驯化的事得等着那几个新人把狩猎技术都熟练了。” 李东说完直接掏了掏棉大衣的兜,然后把两张酒票递给了周虎说道:“去吧。” 等周虎和郭富华离开后,正巧白宝义也回来了。 他端着一小盆剩下的红烧野猪肉,还有三个大腕和三双筷子,放在了长条桌子上。 “就剩这点了。”白宝义咂了咂嘴说道。 “行,那咱们就喝到野鸡汤和野鸡肉都做好喽。” 李东他们仨纷纷地起开了一瓶二锅头,倒入大碗里,尽情地畅饮着。 没过多一会儿,食堂里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他们也都在等炊事班把野鸡汤和野鸡肉做出来。 而李东他们仨的庆祝声音,时有时无地就把食堂里的鼎沸声给盖过去了。 惹得食堂里很多知青都往李东那边望去,他们虽不知道200只野鸡的是在哪一只狩猎队里打来的,但他们都不相信会是从李东这边给打来的。 “他们不是输给营部狩猎队的人了么?得意个啥劲啊?” “你管人家呢!” “他们跟营部狩猎队打来的野猪就差一只,值得庆祝!” “卧槽!李东都能进狩猎队了?明天我去找连长,我也要进狩猎队。” ...... 一个半小时左右过后,野鸡汤和野鸡肉还是没有做好,而食堂窗口那边传来的声音却是马上就好。 “东哥,酒都没了,肉也没了,野鸡汤和野鸡肉咋还没好?咱们总不能在这嗦了筷子玩吧?”白宝义一边说话一边打着酒嗝说道。 李东嘴里叼着一根烟,抽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烟雾,说道:“老白,要不你再去问问?” “算了,再等等吧。”白宝义往食堂的窗口那边跑了不下十次,却等来的是好几个马上。 李东点了点头,瞅着郭海峰红扑扑的脸蛋问道:“老郭,你还能喝不?” “能吧。” “那你再去买几瓶。” 李东直接把棉大衣的兜里的酒票都掏出来,递给了郭海峰。 郭海峰走后,白宝义笑嘻嘻地朝着李东勾了勾手指,说道:“东哥,给我也尝一根呗,我再尝尝它是啥味的。” 第七十三章 拼桌 李东从棉大衣的兜里直接把半盒大前门和火柴扔到了白宝义的面前,说道:“烟就放你那吧。” 他觉得烟还放自己兜里的话,说不定一两天就给抽没了,他可不想在把烟瘾给拱起来。 白宝义一边划着火柴,一边叼着烟点了点头,烟点着了之后,他伸出肥胖的右手,把烟和火柴塞进棉大衣的兜里。 白宝义刚抽了一半的烟,食堂的窗口部位就瞬间排满了人。 “老白,野鸡汤和野鸡肉好像是出锅了。”李东抻着脖子萨麽了半天说道。 “啊?”白宝义直接把烟放在了嘴角处说道,“东哥,我去都打来。” 李东这时候还在琢磨该不该给李萍的那一份也打出来,还有陈玉芝的那一份。 这时,在第四排队伍的最后方,魏德柱和李仁义,还有李萍和陈玉芝都赶来了。 李东站起身准备好好的再瞅一眼,于是他看到了那四人都凑在了一起,相互地聊着天,尤其是李仁义,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向后转头跟着李萍和陈玉芝说话。 “老郭,你先在这坐着,我去去就回。” “知道了东哥。” 李东直接迈过长条板凳,直奔李仁义走去。 恰好,李仁义的嘴角处噙着一丝笑意把头转过来,就看见了李东面无表情地往自己这边来,他立马就将脸部紧绷起来,目光投向李东的眼睛那里几秒钟后,便将目光开始向两旁不停地闪躲着。 “唠啊,继续唠啊。” 李东盯着李仁义往嗓子眼里咽了两下口水,也不做任何的回应。 他接着问道:“咋不唠了?刚才唠的不是挺欢实的么?” “东子,你啥前儿来的啊?”李仁义右手旁的魏德柱,隐约间听见了李东的声音,转过头问道。 李东把眼睛往魏德柱那边看去,回答道:“班长,我都来了两个多小时了。” “那你今晚上还回猪号睡不?”魏德柱不确定李东今天回不回来住,但他也得问一下,要是回来住,他就把被褥铺在另一边。 “班长,我今天晚上回猪号。”李东的脸庞上泛起笑意说,“一会儿,我去你那桌,咱俩再喝点。” “行。” 魏德柱说完就开始在棉大衣的兜里翻找着酒票,在临离开之前,他嘱咐李仁义说,要是队伍排到了窗口那里,就让他把自己的那一份也打出来。 这会儿,李东没听到李仁义后方的李萍跟自己说话,而是她在跟陈玉芝纷纷低着头,好像在说着悄悄话。 李东把脚步往前轻轻地挪动了两下,凑过去朝着李萍问道:“唠啥呢?” “哎?哥,你啥时候来的啊?”李东一听,直接白了李萍一眼,自己可在这块都站半天了。 “我昨天就到了,都等你俩一天了。”李东没好气的说道。 李萍抿了抿粉红色的嘴唇说道:“哥啊,你竟扒瞎,白天我咋没瞅见你呢?” 李萍一旁的陈玉芝缓慢地抬起头来,雪白的脸颊处映着少许的微红,眼里闪烁着几分含蓄之色,问道:“你今晚去哪住?” 李东直接将饱含深意的目光投向陈玉芝的俏脸上,说道:“小芝,我刚刚跟班长说过了,今晚回猪号,明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之后,就搬到狩猎队驻地住了。” “那...那你以后要注意点安全啊。”陈玉芝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担忧之色,说道。 “没事,小芝,这两天我得教新狩猎队的人,目前没啥危险。” “那就好。” 李东向右转过头往郭海峰那里瞅一眼,又把头转回来说道:“等着班长买完酒回来了,咱们坐在一起吃吧。” 陈玉芝轻点头颅回应道:“嗯。” 一旁的李萍微微地偏着头,看着李东把自己的话给硬生生地忽略过去了,并且在跟陈玉芝闲聊着。 她的腮帮子稍地鼓起,两只小手掐着腰,有些气愤地问道:“哥,刚才我的话说道哪了?” “啊?”李东捎了捎头说道,“我逗你呢,我来两个小时了。” 李萍伸出右手,指了指李东,又指了指陈玉芝,同时用狐疑的目光纷纷地看向他俩,问道:“你俩,是不是...嗯?” 李东开始朝着李萍挤眉瞪眼几下,这种话他可不想让任何人听见,尤其是前边的李仁义,这要是被李仁义给抓到了把柄,那还得了。 “瞎说啥呢?”李东觉得现在最好是赶紧闪到一边去,要是在跟陈玉芝聊下去,别人就该看出点事了。 “那啥,我去把桌子拼到一起。” 李东直接迈着大步子,头也不回地往郭海峰那边走。 李东离开后,李仁义立即抬起脑袋,将眼睛微眯着,直勾勾地盯在李东的背影上,刚才李东说的话,还有李萍说的话,他可是都听的一清二楚,紧接着他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思绪当中。 在几名知青还没坐下来的时候,李东让郭海峰跟着自己搬旁边的长条桌子,然后跟最里边的长条桌子一对,形成一个大的长条桌子。 那几名知青瞧见李东在食堂里搞特殊,也没有敢在李东面前说出来点什么,只好无奈地瞥了瞥嘴,直奔对面的桌子走去。 “他这是要开联欢会啊?” “谁知道呢,又不是自己家的地盘,不用管他!” “营长不走的话,他们可不敢这样干。” “哎,人家愿意干啥就干啥呗,连长都不管,你就别操那份闲心了。” ...... 等他们都把野鸡肉和野鸡汤都摆放在了桌子上后,各自地直接用手抓起热气腾腾的野鸡肉块,放入嘴边用洁白的牙齿撕扯着美味的野鸡肉。 野鸡肉被吹炊事班炖的十分烂乎,鸡骨头竟能鸡肉直接脱开,吃起来更是软嫩鲜香。 李东现在是顾不上说话了,一口喝着二锅头,一口咀嚼品着肉的味道。 十几分钟后,滚烫的野鸡汤也差不多可以入口了,李东直接端起碗使劲地嘬了一口,野鸡汤的味道更是无比的香甜。 李东刚要准备说话,桌子的最末端却响起了鸭子嘬水的声音。 惹的白宝义和郭海峰一同地朝着李仁义那边望去,满是诧异的神色。 而李仁义旁边的李萍,一脸嫌弃地往陈玉芝这边轻轻地挪动几下。 这一幕被李东给瞧见了,用手托着腮在那偷笑着。 “东子,我听说营长走了?”魏德柱吃的差不多了,用棉大衣的袖子擦了擦嘴问道。 李东把嘴里的骨头往桌子上一吐,说道:“早就走了,连长留下来吃饭,营长没吃。” 魏德柱疑惑地问道:“营长咋不来吃啊?” “营长是生气走的。” “啊?” 魏德柱也听说了是营部狩猎队那边赢了,不知道为啥营长是生气走的。 “魏班长,主要是营部狩猎队往我们这泼脏水,没泼成,东哥...” 李东直接用右手使劲拍了一下白宝义的胖乎乎的左手背,厉声说道:“就你话多,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李东左手边的陈玉芝微微地蹙了蹙眉,将俏脸朝着李东那边转过去,好信儿地问道:“东子,到底是咋回事?” “是营部狩猎队非得找事,事没找成,反倒是给自己惹了一身骚。”李东耸了耸肩说道,“那营长肯定生气啊。” “玉芝姐,我哥说的话,你只能信一半。” 李东听着李萍的话,撅起嘴说道:“不信你问他们两个。” “李萍妹子,东哥说的是真的。”白宝义用双手在棉大衣上抹了抹说道,“我们这次可是打来了18只野猪和200只野鸡呢。” “净瞎吹!”李仁义把野鸡汤碗放下。不屑地说道,“我看呐,这200只野鸡肯定是人家营部狩猎队打来的,营长走了,你们才敢这样说。” “你...”白宝义心中的怒火猛地燃起,碍于李仁义之前是副指导员的身份,实在不好说什么,这等场面他只能交给李东来对付了。 李东看见了白宝义和郭海峰的脸色有点略微地难看,站起身嚷道:“李仁义,你在那瞎叭叭啥啊?显着你啦?!想挨揍了你就跟我说一声!喝你的汤得了!” “咋的?你还以为你是副指导员呢?”李东再一次把声音提高了好几个调调。 食堂里闷头吃野鸡肉和喝野鸡汤的许多知青,都纷纷地朝着李东这边望去。 “以后别没事找事!你要是还想教育我们,那你就把你的行为端正喽,思想道德败坏的人不配!天天在少那块没屁搁楞嗓子!” 魏德柱望着李东蜡黄的小脸上有些阴沉,担心他待会儿惹点事来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东子,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快坐下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李东听着班长魏德柱的话,逐渐地消散了火气,坐在椅子上说道:“李仁义,以后我要是再看见你跟我妹妹和陈玉芝说话,这事咱俩没完。” 李仁义的脸色被李东气的铁青,狠狠地咬了咬牙,咬得咯吱作响,随后他奋力地端起两个大碗还有筷子,就坐在了别的桌子上。 而别的桌子上的五名知青,也都同时端起碗筷,跑到了一边,随后寻找空余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他们感觉是一只讨厌的苍蝇落在了桌角上,更加觉得这只苍蝇是从茅厕里飞出来的。 第七十四章 挑马 李东感觉气都气饱了,于是把瓶子里剩下的那点酒给干了。 他没想到李仁义非得在旁边搭话,那会儿李仁义在跟李萍和陈玉芝说话的时候,他就想找个机会刺喽他一下。 这可倒好,李仁义竟然贱不次咧的说了那一番话,他是终于逮住机会了。 “班长,回头你好好让连长给他上上课。”李东翘着二郎腿朝着魏德柱说道。 “连长和教导员今天都来猪号好几次了,他的思想教育提不上来,我也没招啊。” 魏德柱对李仁义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现在能做的就是让李仁义把猪号里的猪给喂好了,别的他实在是教不了。 李东今天晚上在猪号里不想看见李仁义,可眼下也没有地方去,只能忍一忍了,如果李仁义在猪号的马架子里再出言不逊的话,那自己只能再收拾他一次。 很快,李东他们都吃完了,其他人各自回去休息之后,李东跟着魏德柱还要李仁义往猪号那边走。 刚进了猪号,李仁义的步伐就明显地加快了,直接进了马架子内。 而魏德柱站在猪号的大院子里萨麽了半天,背对着李东说道:“东子,一会儿进去了,你可别再跟他针锋相对了啊。” “嗯,我知道,班长。”李东点了点头说道。 “另外,我还得嘱咐你两句。”魏德柱的脸庞上泛起一抹担忧的神色,说道,“狩猎队那边,你的脾气往后也得收敛一点,遇见事了,先静静静心,别老是毛利毛躁的。” “班长,我记下了。” “晚上你睡最里边,我睡中间,得把你俩隔开。” 魏德柱说完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然后从棉大衣的兜里掏出烟斗,便迈进了马架子内。 李东看魏德柱进了马架子,他倒是没有跟进去,而是抬起头仰望着璀璨的星空,顿时感慨万分。 没过多一会儿,李东轻拭了一下泪痕,进了马架子内。 李东坐在椅子上,把狗皮帽子放到另一把椅子上,一边倒水一边瞅着闷不吭声的李仁义在土炕上铺着被褥,好似他的铺被褥发力道仍夹杂着少许的脾气。 他喝完水,也把自己的被褥铺好了,直接脱掉了棉大衣和棉裤往椅子上一扔,即刻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一早,连里的起床号响起,李东睁眼一瞧,土炕上的魏德柱和李仁义都不见了。 “不行,我还得再睡会儿。” 他躺下之后,始终是闭着眼睛,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往日里,他早起都是有数的,今天却不知怎么的竟然不能睡回笼觉了。 过了几分钟,李东站起身,把被褥叠好,随便找了个绳子就把它绑起来,还有其他的少许的物品也都整理好了。 接下来,他要去赶在没吃早饭之前去马号挑马,要不然于长海不在的话,那个李辉还得故意刁难自己。 李东穿上棉裤和棉大衣,戴上狗皮帽子,刚一迈出马架子,魏德柱停下手里煮猪食的动作,问道:“东子,都收拾好啦?” “嗯,班长,连长让我去马号挑三匹马,挑完了,吃完饭我就走。” “那快去吧。” 李东火速地赶往马号,一进院子,就看见于长海和他的徒弟李辉给一些马匹喂豆饼。 “哎?东子,你咋这么早来了呢?”于长海停下倒豆饼的动作,脸庞微微地有些僵硬,无事不登三宝殿,李东来马号,准没好事。 李东慢悠悠地凑过去嘿嘿一笑说道:“于班长,连长让我在你这挑三匹马。” “连长昨天通知我来着。”于长海皱起眉头,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问道,“昨天你借的两匹马还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呢,挑完三匹马,吃完饭我就把那两匹马送过来。” “不行,不行,你先去把那两匹马给我送回来,你再挑,要不然连长该怪我了。”于长海说完话后,也不管李东在旁边怎么说,他始终是无动于衷,只顾着喂马匹。 李东没想到于长海竟然跟之前的态度有点不一样了,瞥了瞥嘴问道:“于班长,那我去把那两匹马给你还回来。” 他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按照于长海的意思来。 李东走后,李辉扑了扑手凑到了于长海的面前,问道:“师父,咱们连长咋想的?” “我哪知道啊。”于长海把手里的动作停下来,瞥了一眼最里头的小白驹,轻叹一口气说道,“一会儿人家来挑马,你跟人家客气点啊。” 李辉慢慢地把头转向于长海这边,并没做出任何的回应,他就是想没明白于长海是怎么知道自己对李东刻意刁难了。 片刻之后,李辉简单的回应了一句:“知道了,师父。” 很快,李东骑着一匹马,一手牵着一匹马急速地往马号奔来。 李东跳下了马,牵着缰绳,往于长海这边走来。 于长海接过缰绳,脸上流露出来一丝笑意说道:“东子,随便你随便挑吧。” 李东伸出右手,给于长海和李辉指了指小白驹,又指了指两个马厩里的分别一匹。 “于班长,就这三匹。” 李东的话刚说完,于长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嘟囔道:“他还真会挑啊。” “小李,去把东子挑选的马都牵过来。”于长海吩咐道。 李辉倒是把一匹黑马和一匹深棕色的马给李东牵过来了,可他到了小白驹的面前,就停住了解下缰绳的动作。 李东抱着膀子,站在一边观望着。 李东挑的另外两匹马的血统都稍微纯正一些,从外观上看去,它俩肌肉发达,体格健壮,另外,这两匹的马鞍都是新棉絮,其他的马鞍多多少少都有些破旧。 虽比不上良马,但这两匹马可是于长海的宝贝疙瘩。 “师父,那两匹马被李东给挑走了,那这一匹就别他挑去了。”李辉站在小白驹的旁边说道。 李东一听,眉毛紧皱,接着将目光移向于长海那里,他在等于长海发话。 “东子,至少你也得给我留一匹好马吧?”于长海也感觉事情有点难办,主要是连长那边说了,可以让李东随便挑选,不过,他还是想询问李东的意思,如果他执意把这三匹好马都挑走,那么他只好认栽了,试问道。 李东深叹一口气,并脑海里琢磨了一下,他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然于长海都这样说了,他只能更换马匹。 “行,用它换小白驹。”李东指了指深棕色的马说道。 可李辉还是不想给小白驹,他知道小白驹与马号里的马都有所不同,能听懂人话的马,那可能是千年难遇的。 李东看着李辉仍然无动于衷,直接把小拇指塞到舌头底下,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这时,小白驹瞬间鸣叫一声,奋力地挣脱着缰绳,开始用头部朝着李辉的身体撞去,直接给李辉顶了个人仰马翻,倒在了雪窝子里,它才停止挣脱的动作。 李东偷偷一笑,便将目光瞥向脸上略微难看的于长海。 “赶紧的,把小白驹给他牵过去!”于长海朝着李辉嚷道。 “不用了,于班长,我来吧。”李东觉得李辉被小白驹这样一撞,在李辉的心里一定会对小白驹多了一份忌惮。 李东迈着大步子来到了小马驹的面前,解下了缰绳,顺便抚摸了它几下。 “于班长,它喂了没?”李东一边牵着小白驹一边问于长海。 “老早就喂过了。” 李东来到于长海的身旁,观察着他手里牵着两匹马,得分辨出在青龙山过渡区跟白宝义熟悉的那匹马,指给于长海说道:“另一匹我就选它了。” 于长海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手里的另一个缰绳递给了李东。 “谢谢,于班长。” “马都给我好好照顾着啊。”于长海嘱咐道。 “于班长,你就放心吧,马号里的马哪一匹不是我精心照顾着的。” 李东直接骑上了小白驹,牵着两匹马离开了马号。 他现在可不管李辉如何在于长海面前撒泼打滚,反正小白驹已经到手了。 他把三匹马拴在了马爬犁处的马厩旁边,迈着步子往食堂那边走。 李东在食堂里看见了白宝义正在端着大碗往临近窗户那边坐,凑过去说道:“你的那匹马我给整来了。” “啊?”白宝义十分诧异道,“东哥,你咋整来的?” 李东提醒他说道:“你忘啦?昨天你和郭海峰走了之后,我跟连长要求的。” “连长同意了?”白宝义感觉连长怎么可能还会回答应李东,之前连长都答应了李东把郭海峰给留下了。 李东轻点一下头说道:“同意了,不过,连长是看着咱们打来的200只野鸡的份上。” “我说的呢。”白宝义认为想要在连长那提要求,那可不是谁都能干出来的,也就李东能。 李东转过身往食堂里萨麽了一圈,没有还得郭海峰的身影,问道:“郭海峰呢?” “可能还没起了吧,或者是还没醒酒呢,要不就是睡蒙圈了。”白宝义瞅了一眼窗外的漆黑天色说道:“现在说是晚上,都有人信。” “那吃完饭,咱俩去喊他。” “好嘞,东哥。” 第七十五章 搬家 李东和白宝义吃完了早饭,他俩慢悠悠地往男生宿舍走。 李东在站在第一间泥土墙集体宿舍的边上发着呆,因为他不知道哪一间宿舍是王道生住的。 “老白,你知道王道生在哪间宿舍住吗?” 白宝义把目光向远望了一下,说道:“东哥,好像是那一间吧。” “走,带路。”李东朝着白宝义扬了扬手说道。 李东跟在白宝义的后面,一起迈入一间由泥浆浇灌成的集体宿舍里。 集体宿舍里大概有八十多平米,门的两旁是两个一米二多高的两个火墙,火墙上面都摆放着知青们的洗漱工具,以及其他的生活用品。 集体宿舍的中间是一个油桶改良的炉子,急了拐弯的一些铁管子直通两个火墙。 两个火墙的南北两侧都是清一色的长条大土炕,每一侧可以睡十二个人。 而南北两侧的土炕上睡着三个知青,南边的是王道生和江玉恒,北边的是郭海峰。 “哎哎哎!起床了!”李东站在炉子旁烤了烤手,然后嚷道。 王道生是被李东的嗓子给吵醒的,然后他立即抬起头,用右胳膊肘撑起身体,接着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并用左手轻轻地揉了两下。 “东哥,这么早啊。”王道生说完,就立即怼了怼旁边的江玉恒。 “都几点了还早!赶紧的,起床吃饭,把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待会儿都得搬到狩猎队驻地去。”李东看着郭海峰还没有任何动静,于是他走过去把被子一掀,说道,“老郭,快起来!” 郭海峰是闭着眼睛回应了李东:“嗯。” 李东瞅着仍不起床的郭海峰,直接把嘴贴到他的耳边说道:“你现在不起也行,等我们都走了,你就自己背着行李走着去狩猎队驻地吧。” 郭海峰一听,猛地睁开双眼,噌的一下站起身,立刻将被褥叠好,跳下土炕穿上鞋去洗漱了。 一旁的白宝义瞧着郭海峰犹如被狼撵的架势,咯咯直乐。 等王道生他们仨洗漱完毕,收拾好了行李之后,刚要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就从门口进来了五名京城的知青。 “哎?这不东哥么?”一名白俊的脸庞,中等身材的男知青,杵在南火墙一旁,脸庞上泛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说道。 “陈玉冰?”李东没想到他会跟王道生他们仨在一个宿舍里住。 陈玉冰是京城派系知青里的狗头军师,虽没怎么看过几本典籍,但他经常把他爹的那一套拿出来现学现卖,再加上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些馊主意,有时总会让冰城派系的知青们吃点暗亏。 “你在这儿住?”李东十分诧异的问道。 “没有,我是最近才搬到这里来的,连长说让我们分开住。”陈玉冰的话语里夹杂着一丝不满。 李东目前一点都不想跟他继续说话,毕竟两个派系已经不再发生争斗了,他还是能躲就远点吧。 陈玉冰望着李东有要走的意思,急忙说道:“东哥,你要是没啥事就来我这里坐坐。” “我今天是头一回来,也是最后一次来。” “没事,待会儿咱俩还会在狩猎队驻地见面的。” 李东刚迈出了步子,立即收回来惊讶道:“啥?” 他没想到陈玉冰跟自己说到了狩猎队驻地,随后他慢慢地转过身,用疑惑的目光在陈玉冰身上仔细地打量着。 一个狗头军师竟然加入到了狩猎队,他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之前怎么没见过陈玉冰帮着连队里的知青打野猪啊,更何况打渔的队伍中也没有陈玉冰。 他略微地皱了皱眉,昨天去找王道生的时候,新狩猎队里也没有看见陈玉冰的身影。 “你加入了新狩猎队?”李东轻挑眉毛问道。 陈玉冰点了点头说道:“嗯,今天早上我跟连长说的,连长说让我先去狩猎队驻地试试看,如果不适应就回来。” “那你就别去了,整不好受点伤啥的,犯不上。”李东得在陈玉冰的面前提起两个人,说道,“刘敬唐和刘文晋你知道吧?” “知道啊。” “他俩可是被熊瞎子给舔了,你得想好了,狩猎队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玉冰想都没想,说道:“东哥,你就放心吧,该说的话连长都跟我说了。” 李东就是想不明白他为啥要进狩猎队,瞅着陈玉冰信心满满的状态,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有些事情得让他亲自体会一下。 “好,欢迎你的加入。”李东的嘴角处泛起一丝的笑意,但并没有跟他握手。 他说完这句话,即刻转回身,将嘴角处的笑意转变成一丝阴险的笑,片刻之后,他走出了集体宿舍。 他把步子加快,追赶上了白宝义,伸出右手直接搭在白宝义的右肩膀之上。 他嘿嘿一笑说道:“老白,训练新狩猎的时候,其中有一个叫陈玉冰的,你给我好好磨炼他一下。” “啊?”白宝义用狐疑的目光瞅着李东问道,“为啥啊?东哥。” 李东可不想让陈玉冰加入进来,整不好在给自己惹出点事情来,在连长那肯定少不了训骂,说道:“他吃不了这个苦,万一要出了点事可咋整。” “东哥,你不会公报私仇吧?”白宝义可是知道陈玉冰跟李东是死对头。 李东撇了撇嘴说道:“净扯淡!我要是公报私仇的话,就让他直接加入进来了,直接整他多好。” “他不是那块料。”李东轻叹一声说道。 “那就先训练看看吧,如果真不行的话,就直接让他回去吧。” “也行。”李东把嘴巴凑近了白宝义的耳边说道,“那你就整一个末位淘汰制,考核不通过的赶紧让他们拍屁股走人。” “嗯。”白宝义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很快,李东他们都到了马爬犁那里。 李东想让王道生他们三人去吃饭,然后李东和白宝义把马爬犁的马替换下来。 “老白,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李东还想让白宝义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到狩猎队驻地呢。 白宝义想了想说:“基本上也没啥了,就是一些瓶瓶罐罐的,那些就不拿了。” “行,那你跟我去一趟猪号吧。” “好嘞,东哥。” 白宝义坐上李东驱赶着的马爬犁是十分的舒爽,脸庞上逐渐地流露出浓浓的笑意,他这可是第一次坐,以后的话,可能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因为赶爬犁的这种事,他准备要交给新狩猎队的人来赶。 李东把马爬犁停在了猪号的门前,跳下马爬犁便让白宝义坐在里面等着。 李东进了大院内,就看见魏德柱在给老母猪喂煮。 “东子,都完事啦?”魏德柱直起腰板,微笑着问道。 “都完事啦,班长。”李东在大院里转了一圈,没看见李仁义的身影,问道,“他呢?” “倒猪粪便去了。” 李东朝着魏德柱满意地点了点头,希望李仁义的思想觉悟被猪粪便散发出来的味道,给熏到另一个档次。 “班长,我去拿行李。” 李东迈进了马架子内,来到在土炕上的边缘处,扛起被褥,拎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包裹,就走出了马架子。 “来班长,拥抱一下。”李东朝着魏德柱走过去说道。 “抱啥呀?”魏德柱低着头看着脏兮兮的双手,说道,“我这手埋了咕汰的,免了吧,只要你别再被连长下方猪号,我就算是烧高香了。” “嗯,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就来找你喝酒。” “快走吧。”魏德柱开始轰李东赶紧离开猪号。 李东把被褥和黑色包裹放在了白宝义的旁边,朝着猪号的院子里嚷道:“班长,我走了啊。” “赶紧滚!!!” 李东听见了魏德柱话语里的微变,更听出来了魏德柱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舍。 他赶着马爬犁行驶而去,不过,他在想要不要去跟妹妹李萍去道个别。 “哎,算了。”李东觉得还是先不要去了,只要能离开连部大院,那自己可就不受约束了,那青龙村岂不是想去就去,更何况是王春花家。 他等着白宝义在教授新狩猎那几个人的时候,得亲自去一趟青龙村找刘学义唠唠,尤其是孙桂兰不承认跟李仁义私会,他得想个招,要让孙桂兰承认。 李东把马爬犁赶到了马厩的位置,恰好也同时看见了王道生他们仨和另外四个新人,还有周虎和郭富华。 四个新人,除了陈玉冰比较熟悉之外,另外三个他瞅着很面熟,就是名字和人对不上号。 李东已经把两个马爬犁分好了座位,白宝义和郭海峰乘坐第一辆马爬犁,王道生和江玉恒坐第二辆马爬犁,剩下的他都交给周虎和郭富华安排了。 等周虎和郭富华安排完了,陈玉冰得了吧搜地来到了李东身边问:“东哥,你坐哪一辆?” “我一会儿飞过去。”李东没好气的说道。 “啊?”陈玉冰瞪着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会飞?” “要不你也试试?”李东脸庞上瞬间透露出一丝阴险,问道。 陈玉冰摇了摇头,感觉李东是憋着坏呢,说道:“那我还是回去吧。” 李东瞅着陈玉冰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郭富华的那辆马爬犁上,便让白宝义带头出发,他自己随后跟上。 第七十六章 陈玉冰 四辆马爬犁离开连部之后,李东开始慢悠悠地往卫生队那边走。 他得去范茂平那里看看火狐狸的伤怎么样了,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第一个外科病房。 他推门而入,发现外科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他转了一圈,火狐狸也没在这里。 随后他走出了外科病房,向左转身,一直往前走,接下来他得去外科医生值班室瞅一眼。 之前他很少去外科医生值班室,因为范茂平几乎很少呆在那儿,几乎都会在第一个外科病房里接待。 李东站在外科医生值班室的门口,透过赶紧的窗户往里一瞅,看见范茂平正在低着头喝野鸡汤。 他敲了两下门,便推门而入。 “老范,刚吃啊?”李东面带笑意的问道。 “嗯,今天起来晚了。”范茂平喝了一口汤,顺便把旁边的眼镜戴上。 刚开始他没听出来时李东的声音,更没有抬头望去,等他戴上了眼镜一瞅,竟然是李东,他没想到李东来得还这么早。 “东子,坐。”范茂平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用十分和蔼的语气说道,“你吃了吗?” “我早就吃完了。”李东用狐疑的目光微微地打量着范茂平,今天他的语气似乎可跟往常有点不一样了。 范茂平知道这个时候李东是来干啥的,解释道:“那只火狐狸我给包扎好了之后,昨晚上它还在呢,今天早上就不见了。” “噢,那可能是走了。”李东站起身子说道,“那啥,老范,你先吃饭吧,我也该出发了。” “有时间常来坐坐。”范茂平好像是忽略了这里是卫生队了,还以为是自己家呢,他略微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以后有时间,可以跟来跟我唠嗑,我这块也冷清得很,就我一人。” 李东的眉毛微蹙,点了点头说道:“嗯,好,以后要是发现别的小猎物,没准还会来麻烦你呢。”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的职责。” 李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很有礼貌地朝着范茂平露出微笑,顺便轻点几下头颅,然后就离开了值班室。 李东关上了值班室的门,暗自嘀咕道:“这个老范是啥情况?好摸样儿的怎么还客气上了?还套上了近乎。” 李东现在有点懵,范茂平态度忽然转变让他一直以为是,在早上的时候,范茂平的脑袋是被门给挤了。 平日里范茂平说话偶尔会带着点刺,还时不时地自以为是回绝两句。 李东轻叹一口气,直接走出了卫生队。 他来到了马厩旁解开了黑子的绳子,同时也把小白驹的缰绳给解下来。 他骑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并让黑子跟自己走。 很快,李东骑着马开始追赶着前方的四辆马爬犁,后边的黑子也跟着小白驹同时飞奔。 “老白,东哥呢?”陈玉冰向四处望了望,问道。 白宝义一边甩着鞭子,一边嚷道:“你管人家干啥啊。” “我就是问问,我看他没跟上来。” 白宝义感觉这个陈玉冰哪是来加入新狩猎队的,分明就是看着李东来了。 “跟不跟上来,我也管不了人家,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这时,李东骑着小白驹超过了四辆马爬犁,直奔连部狩猎队驻地而去。 陈玉冰的目光微曲着,望着李东的背影,还有一只黑色的狗,逐渐地消失在前方。 “他还挺威风。”陈玉冰有些郁闷地暗自嘀咕道。 他说完就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双目微闭,感受着前方马爬犁尾部溅起来的清雪,吹刮在脸上那一股清凉感,渐渐地陷入了睡眠当中。 他们到了狩猎队驻地之后,白宝义和郭海峰拿着马爬犁上的所有东西,直接迈进了棉帐篷内。 剩下的人都在等周虎和郭富华,还要王道生和江玉恒把棉帐篷搭起来,而新狩猎队的四人纷纷地在嘴边埋怨了几句。 “这地方有点遭罪啊。”一个子稍微矮一点的人萨麽了一圈说道。 一个带着眼镜的人仰望着接近夜色的天空说道:“啧!我有点想回去了。” “嘶...你们冷不冷?”另一个脸上有个疤的人朝着三人问道。 “走,跟我来。”陈玉冰瞥了一眼对面的棉帐篷说道。 ...... “东哥,我去整点柈子来。”白宝义感觉棉帐篷里的温度稍微有点低,朝着整理被褥的李东说道。 “嗯。”李东瞅着通铺上剩下的两个被褥说道,“对了,老白,有时间你把他俩的东西都收拾回去吧。” “好嘞,东哥。” 白宝义刚要掀起营帐门,就碰见了陈玉冰带着新狩猎队的三人往里走。 他转过头,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们四人,然后将目光投在李东那边。 还没等李东发话,陈玉冰急忙说道:“东哥,外面冷,我让他们仨来这里烤烤火,你不介意吧。” “随便。”李东现在没空搭理他,只顾着整理黑色包裹里的东西。 白宝义听见了李东答应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再一次掀起营帐的门走了出去。 陈玉冰一边蹲在炉子旁烤火,一边问道:“东哥,今天是你教我们吗?” 过了半晌儿,陈玉冰看李东一直在棉帐篷的一个角落里忙活着,也不回答自己的话。 他凑上前去问道:“东哥,用不用我帮你?” “不用。”李东蹲在地上摇了摇头说道。 紧接着,陈玉冰转过身,看着郭海峰也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他急忙走过问道:“郭兄弟,我来帮你吧。” “也不用。”郭海峰瞅都不瞅陈玉冰一眼,慢吞吞地说道。 蹲在地上的李东听着陈玉冰在那块没屁搁楞嗓子的,于是他站起身厉声说道:“你要是没事,就去帮周虎和郭富华他俩搭帐篷去。” “主要是外面太冷了。” 李东指了指新狩猎队的四人厉声说道:“你们几个谁要是嫌冷,那就回去吧。” 李东看他们不走,接着说道:“去去去!你们是要住那边的,别在这里碍事,没看着都挺忙的么?” “你们要是嫌挤的话,也可以在那边多搭一个帐篷。” 他们四人听着李东的话,都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瞅了瞅,随后其中的三人把目光都落在陈玉冰的脸上,原本是能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烤火的,他们仨谁都没想到陈玉冰说完话以后,李东开始赶自己走了。 等白宝义拿着两个树木疙瘩从棉帐篷外回来了,直接朝着四个人说道:“周虎和郭富华他俩喊你们呢。” 李东用余光瞥向陈玉冰四人慢悠悠地走出了棉帐篷,顿时舒了一口气。 “这一大早上,耳边就没个消停。” 对面的郭海峰笑了笑说道:“东哥,他为啥总问来问去的?” “不知道。”李东忽然间感觉陈玉冰跟白宝义都喜欢问来问去的,这要是他俩坐在一起唠嗑的话,那可就有意思多了。 白宝义把手里的两个树木疙瘩塞进了炉子里,顺便扑了扑手。 “东哥,他们问啥了?” “又来一个。”李东无奈地轻叹一口气,然而从他心底莫名地冒出来一丝笑意,轻轻地哼了一下。 郭海峰看着李东没说话,回答道:“副队长,是那个陈玉冰,问我和东哥要不要帮忙。” 李东之前倒是没发现陈玉冰是这样的,问道:“老郭,他跟你们住一块儿的时候也这样吗?” “嗯,不过,刚开始还不适应,后来就习惯了。” 白宝义看着郭海峰这样一说,就有点犯愁了,这要是教授新狩猎队人知识的话,那可就有得受了。 “东哥,要不我看是你来教吧。”白宝义可不想跟陈玉冰犯话。 “不行,他们就得你来教,换别人我不放心。”李东大概猜出来了白宝义不想跟陈玉冰说话,嘿嘿一笑说道,“老白,你这样,他们你就一块教,这里边肯定有一学就会的,到时候,你就让学会的人告诉给他们就行了。” 白宝义一听,眼前一亮,李东的这个招简直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白宝义朝着李东笑了笑说:“哈哈,东哥,还是你的招多啊。” “行了,我得去一趟青龙村,得找我妹妹一趟,都忘了给她告别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俩了啊。” “好嘞,东哥。” 李东说完就掀起营帐门走了出去,正巧他看见周虎一个人在棉帐篷外面在用斧子劈一个树木疙瘩。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问道:“周兄弟,你老大在家呢么?” 周虎抬起头,停下手中的动作回答道:“好像是在吧,我昨天特意给了他打了两只狍子呢。” 虽然刘学义的两只猎犬死了,但打狍子刘学义自己就能干,为啥还要让周虎给打。 “那你老大又过生辰啊?”李东有些话不能直接问,得拐着弯问。 周虎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孙桂兰过生辰。” “卧槽!”李东的心里猛地一惊,这要是刘学义跟孙桂兰再发生点啥的话,那李仁义这个事就不好整了。 “原来孙桂兰否定的原因在这儿啊。”李东把眼睛眯成一条直线,嘀咕道。 李东疾步走过去问道:“周兄弟,你啥时候能整完?整完了好带我去找你老大。” “就这一个了,劈完我就带你去。” “我来帮你。” 李东直接抢过周虎手里的斧子,二话不说朝着树木疙瘩狠狠地劈了下去。 第七十七章 再会刘学义 周虎瞧着李东略有些瘦弱的身躯,没想到他的力道是非常大。 “咔嚓!”一声,一下子直接把树木疙瘩给劈成了两半。 树木疙瘩李东在马号和猪号可是没少劈,十分熟练地掌握着于长海和魏德柱交给他劈柈子的技巧。 “完事了。”李东直起腰说道。 周虎不可思议地瞅着李东是三下五除二地将一个完整的树木疙瘩,劈成了六块有些均匀的柈子,于是他回过头望着旁边自己的费劲巴拉劈的两个树木疙瘩怔了怔。 “以后这个活你就让他们来干,闲着也是闲着。” 李东把手里的斧子递给了周虎接着说道:“等你俩把所有的狩猎知识教完了,这些活也都是他们自己来整。” 周虎朝着李东点了点头,立即吩咐狩猎队的四名新人,还有王道生和江玉恒,并让郭富华把劈柈子的事从此以后交给这六个人来干。 李东杵在一旁,慢悠悠朝着周虎和郭富华小声说道:“你俩啊,得在他们六人里选出来一名队长,这样你俩也省心不是。” 周虎和郭富华觉得李东说得非常有道理,纷纷地朝着李东点了一下头。 “他们不是冷么?多劈点柈子出出汗就不冷了。”李东的嘴角处咧出了笑纹继续说道。 李东说完扑了扑手,躲到了一边去,观看着周虎和郭富华在他们六人中选出一名队长。 由于王道生和江玉恒是早先加入的,又跟着李东进山打猎也有几天的时间了,他俩就是在王道生和江玉恒之间不知道该选择谁。 周虎和郭富华商量好了之后,郭富华便用手指向了排在队伍最前头的王道生说道:“老王,从今天开始那就是新狩猎队的队长了。” 王道生顿时在脸上挤出了兴奋的笑容,右手边的江玉恒脸庞上泛起了羡慕的笑意,随后他立即伸出双手,鼓掌表示祝贺。 紧接着队伍里就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尤其是陈玉冰这里,糊弄地搓了搓手,一脸的不满。 “老郭,为啥让他当队长啊?”陈玉冰听着掌声渐渐地消失了,站出来不屑地问道。 这时李东抱着膀子用眼睛瞥向陈玉冰那里,忽然间感觉这个陈玉冰就像是一个刺头,不过,不管怎么样,对于新狩猎队而言,他终究是没有太多发言权,毕竟新狩猎队不是自己的队伍,他只能继续观望着。 “嗯...”郭富华的小眼睛转了转说,“老王是先加入狩猎队的,按道理来说也是老队员了,该学习的狩猎知识也已经都学会了,他之前是跟着东哥进过青龙山的过渡区打过猎物。” 陈玉冰现在不想郭富华解释这些,想了想说道:“那行,那要是以后谁的狩猎水平高谁就能当队长呗?” 郭富华被陈玉冰这样一问,一时间没了主意,反倒是转过头望向了李东。 李东也无可奈何,朝着郭富华摊了摊手,只能把这个事交给郭富华自己来办,除非郭富华私下里来找自己出主意。 郭富华回过头问道:“虎子,你说。” “那就按照他这个来吧,要不然没一个服气的。” 郭富华看周虎都这样说了,只好按照陈玉冰的意思来,说道:“嗯,行,到时候谁的狩猎技术好,谁就当队长,老王目前先当着吧。” 陈玉冰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回到了队伍中,暗自地发着誓要让自己以后狩猎技术超过王道生。 而王道生此时的心里倒有的小失落,但也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也是暗自地发着誓,要让那三个新人一个都超过不了,尤其是陈玉冰。 “行了,你们劈完柈子后,再搭一个棉帐篷吧。”郭富华认为王道生和江玉恒,得跟这三个新人先分隔开。 李东看着郭富华把劈柈子的活交给了王道生来管,郭富华和周虎就可以撒手不管了。 他用手招了招周虎,小声地说道:“周老弟,走啊。” “好。”周虎回应了一声说道。 李东直接让周虎去赶来了一辆马爬犁,因为他根本不想骑着小白驹去青龙村,主要是太扎眼。 很快,周虎赶着马爬犁离开了狩猎队驻地。 他一边挥舞着鞭子,一边问李东说:“东哥,新狩猎队让王道生当队长行么?” “可以啊,王道生和江玉恒都行。”李东依靠在椅子上说道,“待会儿老白会教他们。” “你不教啊?东哥。” “老白跟我差不多,我俩谁教都一样。” 李东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问道:“周老弟,我交代你的事跟你师父说了吗?” 周虎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因为我师父上次问猎物的事,我就没敢再说。” 李东觉得离大雪封山还早着呢,现在没必要太着急,只要周虎有机会的话,肯定会跟他师父说的。 “那就再找机会吧。” 周虎赶着马爬犁从连部大门口急速而过,李东把着第一排的椅背上,立即站起来朝着连部的大院里瞅了一眼,随后又坐了下去。 还没等到青龙村的时候,周虎问道:“东哥,先去集体户还是直接去孙桂兰家?” “先去集体户吧,看看你老大在不在,不在的话,你就把马爬犁赶到孙桂兰家门口。” “好。” 周虎把马爬犁赶到了集体户,跳下了马爬犁跑进了集体户的东厢房。 没过多一会儿,周虎就跑出来了。 李东只看见周虎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走出来,身后根本没有刘学义的身影。 “难道刘学义真的钻了孙桂兰的热被窝?”李东还是不相信刘学义跟孙桂兰能发生那样的事,之前他还亲自问过刘学义,刘学义是亲口说的不想跟孙桂兰有一腿。 李东赶紧让周虎把马爬犁赶到孙桂兰的家门口,急忙说道:“周虎,快!” 几分钟过后,周虎把马爬犁停在了孙桂兰家的旁边,李东望着孙桂兰的家门口处于禁闭的状态,他不可想去敲寡妇的门,这个事还得让周虎来干。 此时的天空渐渐地褪去了夜色,有些骤亮,周虎慢悠悠地走过去,轻轻地敲了几下木质的大门。 “当当当!” 东厢房里的刘学义隐约间听见了门外的敲门声,直接用手掀起棉被坐起身来,望着窗户纸上的窗花,问道:“桂兰,好像有人来了。” “不急。”孙桂兰坦露着香肩走过去说道,“我还不想让你走。” “再不回去的话,周虎和郭富华他俩就该起疑心了。” 光着膀子的刘学义把身体挪到了土炕沿上,正要准备穿鞋子,这时,孙桂兰一把抱住刘学义,开始用光滑的侧脸贴在了刘学义的脖子上。 “你这一晚上都整了好几次了,我这身体恐怕有点吃不消了。”刘学义嗅了嗅孙桂兰身上的香气,与此同时,他的脑袋里突然回想起李东那天说过的话了。 孙桂兰才不管这些,她即刻松开雪白的手臂,直起腰板,再用双手用力一推刘学义的肩膀,刘学义瞬间就倒在了褥子上。 刘学义知道自己挣脱不过孙桂兰,接下来他只能任由着孙桂兰在身上肆虐宣泄着。 孙桂兰的身材稍有些丰腴,但从昨晚的几次翻云覆雨来看,刘学义才知道李仁义为什么会跟孙桂兰有一腿了。 刘学义现在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了,再这样下去身体早晚会变成一副躯壳。 正当孙桂兰的甜唇将要划过刘学义的腰部时候,刘学义急忙制止住了她,说道:“要不等我过几天我再来吧,让我缓缓。” 孙桂兰也感觉到了刘学义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相比昨晚,现在的刘学义在她眼里就像是一个废人了。 “哎,行吧。”孙桂兰哀叹一声,此时她的脸颊上犹如酒红色一般,像是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并在刚坐起身子的刘学义脖子的一处留下一个大草莓。 刘学义的耳边再一次响起了敲门声,他快速地穿上棉裤和棉大衣,戴上帽子出了门。 临走之前,他特意嘱咐了孙桂兰把屋子给收拾一下。 刘学义迈着疾步,来到了院子外,一边系着棉大衣的扣子,一边往院子的大木门而去。 周虎在敲门的最后一下,竟然给敲空了,他正要准备疑惑地瞅一下时,忽然间看到了大木门被打开了,一张黑红色的脸即刻映入眼帘。 “老大。”周虎有些惊讶的说了一句。 刘学义朝着周虎点了点头,回应道:“嗯。” 周虎在刘学义脖子上的一处瞅见了好似是胎记的一个红色印记,他记得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刘学义的脖子上有个胎记。 刘学义瞅着周虎在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脖子那边看,急忙用手整理了一下棉大衣,将大草莓遮盖住了许些。 “你咋来了?”刘学义背对着周虎关上了大木门问道。 “是东哥来找你。”周虎说完便将目光往李东那边瞅。 刘学义关上门侧过脸望着李东坐在马爬犁上,慢悠悠地走过去打了一声招呼。 “东哥,你咋来了?” 在刘学义向前迈着大步子的时候,李东就看清了刘学义脖子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大草莓了。 虽然周虎不知道那是个啥东西,可李东知道。 第七十八章 老陆的嘱咐 李东认为这个大草莓肯定是孙桂兰给留下的,但他只是观察。 “我来找你是因为李仁义的事。”李东跳下了马爬犁说道。 “李仁义?”刘学义倒是记得李仁义的事,那天他已经把这个事告诉了一些相关的人,并且整个青龙村也已经知道了李仁义和孙桂兰的私会的事,说道,“青龙村代表不是已经去找你们连长了么?” “是找了。”李东朝着刘学义点了点头,说道,“可你知道最后连长是怎么处置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这两天都在跟青龙村围猎帮里的人混。” 刘学义有些失望地接着说道:“就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师父。” 李东知道前几天告诉过刘学义,要让刘学义找围猎帮里的人拜师学习围猎技术,他认为怎么着也得等一阵子,或者等大雪封山来临之前,可他没想到刘学义的动作如此之快,眨眼的功夫刘学义都能跟青龙村围猎帮混到一块儿去了。 “行,找好了师父,好好地让你师父带你去历练。” 李东只想把他拜师的事先给搪塞过去,现在主要是想跟刘学义唠李仁义的事。 “连长只让李仁义下放了猪号。”李东觉得还是直接把原因告诉给刘学义吧,于是说道,“因为孙桂兰否定了跟李仁义的私会。” “啥?”刘学义杵在一旁惊讶道,“怎么可能,昨晚桂兰在我怀里还说...” 刘学义感觉自己说错了话,纠正道:“昨晚孙桂兰还告诉她把所有的事都跟连长说了。” “净扯淡!”李东知道连长是不能撒谎的。 “你看,要不我带你去找她问问?”刘学义始终觉得孙桂兰不能跟自己说假话。 “拉倒吧。”李东朝着刘学义摆了摆手说道,“我看你被这个小狐狸精给迷住了。” 刘学义故作一脸无辜的表情来,说道:“哪有。” “要不你回去好好照照镜子?”李东指了指刘学义脖子上的红色印记说道,“看看你脖子上到底是个啥东西。” 李东的话说完,刘学义直接用手摸了一下大草莓,隐约间能从大草莓里嗅到一丝残留香气。 “可能是被虫子咬的。”刘学义放下手臂,装作没事了一样说道。 李东可没空听刘学义在那块扒瞎,目前很想让孙桂兰在连长面前承认那件事,他一时间想不出来啥好办法,只能默默地低着头叹着气。 周虎没有听见李东的回答,便在刘学义的旁边补充一句说道:“老大,冬天哪来的虫子啊?” “去去去!赶紧回19连讲课去!”刘学义一脸嫌弃的说道。 李东是一边低着头,一边偷笑着,没过多一会儿,他抬起头问道:“你早上吃饭了么?” “还没有。”刘学义摇了摇头说道。 李东望着打不起精神来的刘学义,笑着试问道:“你是不是都快被人吃了?” “东哥,你也快点回去吧,回去晚了你们连长不得骂你啊?” 没等李东回答,周虎抢过话茬说道:“老大,现在东哥是狩猎队队长了,今天已经搬到了狩猎队驻地居住了,连长也没法管他了。” “啥?”刘学义震惊道,“你真当上狩猎队队长了?” 刘学义知道李东有当狩猎队队长的潜质,只不过那天的话,他也是为了奉承李东说的。 “侥幸而已。”李东嘿嘿一笑说道:“主要是狩猎队新人多,连长说了也是暂时的。” “是这样啊。” “那走吧,去我们的集体户。”刘学义一屁股坐在了马爬犁上说道,“要不一起喝点?” “走呗。”李东朝着刘学义点了点头,想着待会儿把刘学义灌醉了,看看怎么才能让刘学义说服孙桂兰。 他现在不管刘学义跟孙桂兰到底钻没钻热被窝,至少在刘学义的脖子上可以证明,刘学义是跟孙桂兰有过最亲密接触的,因为刘学义脖子上极为明显的大草莓所散发出来的香气,正被李东吸入了鼻孔当中。 很快,周虎赶着马爬犁来到了集体户。 李东觉得还是别在集体户喝酒了,那里人多眼杂的,这要是刘学义趁着上头的劲把一些跟孙桂兰的话讲出来的话,那刘学义就有得受了。 “老刘,要不去我的狩猎队驻地溜达一圈?”李东望着跳下马爬犁的刘学义急忙问道。 刘学义琢磨了一下说道:“也行,东哥,那你在这儿等我吧。” 刘学义说完就带着周虎往集体户走。 大概过了十分钟,刘学义和周虎还没有出来,李东渐渐地抬起头,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极为熟悉的人影,戴着一顶十分眨眼的虎皮帽子,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老陆?”李东微眯着眼睛瞅了瞅嘀咕道。 李东急忙跳下马爬犁,整理了一下棉大衣,他望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老陆,便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老陆,你这是要去哪?”李东凑上前去笑问道。 “哎?是你。”陆景方顿时想不起李东的名字了,笑脸相迎地说道。 李东这次能看见陆景方流露出一个笑脸,觉得有点意外,之前在白桦林和载着陈玉芝的时候,几乎都是面无表情的状态,并且还带有一丝傲慢之气,今天反倒是全都不见了。 陆景方向四处看了看问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是来找刘学义的。” “我听我徒弟说你进了连部狩猎队?” 李东朝着陆景方点了点头说道:“嗯,刚加入没多长时间。” “感觉咋样啊?”陆景方从毛朝外面朝里的面大衣里掏出了烟袋问道。 李东捎了捎头回答道:“没啥感觉,就是吧,新鲜劲一过,感觉还是待在连队里好。” 陆景方抽了一口烟说道:“你的事我可都听你连长跟我学了,行,以后有啥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陆景方十分希望李东好好的待在狩猎队,只要他能待在狩猎队,就会有朝一日能用得上自己,到时候在收李东为徒也不迟。 而李东这边也想要找个机会跟陆景方碰个面,谁曾想今天在这儿遇见了,不过,他觉得有些话还不能太刻意。 “我们连长啊,他没把我的坏事告诉你吧。”李东故意把话题给岔开,等着待会儿在把话题往回说。 “那倒没有。” 李东看着陆景方回答得十分干脆,他赶紧把话转回来说道:“我等着过段时间我想去青龙山深处闯闯。” “你可以试试。”陆景方刚要准备抽一口烟,又把烟斗拿开了说道,“不过,你要远离点围猎帮的人。” “青龙村的围猎帮?”李东故作毫不知情疑问道。 “嗯。”陆景方朝着李东点了一下头说道,“这次他们选的炮头不行。” 炮头就是持枪打猎的人,在围猎帮里被称之为炮头。 “我记下了。”李东朝着陆景方点了一下头,紧接着回过头时,便看见了刘学义和周虎往自己这边来。 他得在临走之前,把心里的话问出来。 “那你...”李东没想到陆景方跟自己竟然说出了同样的话。 “老陆,你先说。”李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陆景方抬起头时也看见了刘学义和周虎,急忙说道:“那你还要准备往青龙山的深处闯一下么?” “当然,我决定的事从来没有改变过。” 这一次陆景方默默地点了好几下头,开始慢悠悠地抽着烟袋,说道:“到你了。” “那你今年准备去哪里围猎?” “青龙山。” 陆景方的这句话李东等了很久,如果他要指望着周虎的话,那可不知道会等到啥时候了。 李东再一次试探性地说道:“那咱俩没准会在青龙山的深处相遇,要是遇见了,可别说我打的猎物不分给你。” “没事,你打你的,我下我的套子,顶多能在回来的路上相遇。”陆景方将烟袋在手上磕了嗑说道。 “但是,你要记着,别逞能,尤其是围猎帮的人,最好多躲远点,他们下的套子可不好分辨。”陆景方得亲自嘱咐一下李东,毕竟围猎帮的人他是了解的。 李东微微地皱起眉头,问道:“下枪子也不做吗?” 陆景方摇了摇头说道:“从来不做,自从我来到了青龙村他们就没做过,一是为了防我,二是为了防你们营部狩猎队的人。” 陆景方的这句话让李东感觉到非常意外,他之前以为围猎帮会按照正常猎人打猎的方式,做一些标记,幸亏他在陆景方的嘴里了解到了这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他目前得提前最好应对之策,免得到时候让连里两个狩猎队的人受伤,要那样的话,往后肯定少不了连长的责骂。 “这还真有点难办。”李东微低着头颅,嘀咕了一句说道。 陆景方瞧见李东的脸上不怎么好看,侧过头问道:“要不我把青龙山的地图给你画出来?” “啊?”李东的心里虽然狂喜,但他得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来,他瞪着大眼睛说道,“真的吗?” 还没等陆景方回答,刘学义和周虎赶过来,尤其是周虎,手里拿着四瓶二锅头,朝着陆景方慢悠悠地走去,说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第七十九章 借花 陆景方没想到自己的徒弟也在这里,于是他瞅了一眼李东淡然地说道:“我去找陈炮头有点事。” 紧接着他瞟了一眼周虎手里的四瓶二锅头,又瞅了一眼刘学义问道:“你给他们讲完课啦?” 周虎有些胆怯地朝着陆景方点了点头说道:“今天不是我讲,狩猎队里的白宝义讲。” “那行,抓紧回去吧。”陆景方此时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笑意,便朝着周虎扬了一下手说道。 在之前的时候,他记得李东跟刘学义,还有周虎和郭富华,这四个人从来都不对付,今天怎么还喝上酒了。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有点不明白,随后他把目光投向身旁的李东。 在他的眼里,这个李东的变化倒是有点奇怪,他开口问道:“如果你需要青龙山的地图,可以随时来青龙村找我。” 陆景方倒是没有直接回答李东的话,只是把话再给李东一次,他想着哪天让李东自己来认个门。 “谢谢。” 李东也十分想要青龙山的地图,但他看陆景方没有直接同意,也不好意思开口索要,既然陆景方都跟自己提了这件事,那么接下来他就等在大雪封山之前,亲自来青龙村找老陆一趟。 陆景方看着李东答应了,心里稍有些窃喜,不过,还不能表现出来,语气平淡地说道:“以后你要是有别的一些事情,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陆景方的这句话,忽然间令李东感觉到了几分诧异,他不明白陆景方为啥要给自己抛出橄榄枝。 李东稍微地琢磨一下,心里倒是有一件小事,因为陆景方刚才说了围猎帮下抢子不做标记的事,他的脑海里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对付围猎帮。 “老陆,你那里有花么?” 陆景方轻挑粗眉问道:“什么花?” “下枪子用得花。”李东知道陆景方的花是达子香,他自己也得选一个带有标记性的花。 “我这里只有达子香。”陆景方摸了摸粗糙的下巴说道,“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花。” 李东想了想说道:“白头翁吧。” “这个...” 陆景方虽然有地方能给李东整来一点花,但李东要的白头翁属于一枚中药药材,毕竟现在是初冬时期,漫山遍野白头翁早都不开花了,这时候上哪找去,即便是有人养,那也不会给的。 “要不你在想想?” “那就樱草吧。” 陆景方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个樱草他知道哪有,就是他还得亲自跑到相好那里一趟,他用的达子香几乎都是从相好那里整过来的。 “你需要多少?”陆景方问道。 这个倒是把李东给问住了,他还真不知道要多少。 “嗯...十颗二十颗吧。” 陆景方瞅着李东在这块狮子大开口,略微有些惊讶,问道:“颗?” 他记得相好那里也就几盆,开始有点怀疑李东说的是不是朵。 “啊?”李东望着陆景方惊讶的神色,感觉自己可能要多了,纠正说道:“是朵,十朵二十朵。” “有。”陆景方看李东纠正过后,他接着褪去了惊讶的表情问道,“你什么时候要?还是等着大雪封山的时候再过来拿?” “老陆,这个不着急。” 李东迟疑片刻又说:“那就等大雪封山的时候我过来找你拿,算是在你这里借的,等明年花开的时候,我在还给你。” 陆景方一听,脸色微变,脸庞上泛起的笑意是若隐若现,说道:“好。” 其实他不需要李东归还樱草,只要是想跟李东之间有所往来就好。 李东也不想再跟陆景方聊下去了,彼此双方都有待会儿都有事情要办呢。 “那行,老陆,那我就走了啊。” “好。” 李东说完就直接坐上了马爬犁,周虎朝着陆景方说了一句告别的话,就调转马爬犁,直奔连部狩猎队驻地赶去。 不一会儿他们离开了青龙村,周虎转过头来说道:“东哥,我师父这可是头一次邀请陌生人来家里认门啊。” “是吗?”李东轻蹙眉头问道。 周虎点了一下头回答说:“我跟郭富华从拜师那天开始,师父几乎没怎么样让人来过家里,除了那几个熟悉的人,我听别人说师父之前也是那样。” 李东有点琢磨不透,疑问道:“那为啥会邀请我去认门啊?” “嘶...这个我也不知道。”周虎将马爬犁转完后,说道,“不过,刚才我师父看你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 “不会吧?” 李东倒是没有看出来陆景方的眼神究竟哪里不一样,就是陆景方的性情明显收敛了很多,那会儿他还感觉有点怪怪的。 “别人看不出来,我是能看出来点,毕竟我跟师父待了这么久的时间了。”周虎认为陆景方的眼神是收徒时候才流露出来的,说道,“东哥,我感觉我师父好像看上你了。” “啥玩意儿?”李东听到周虎的话后,深感惊讶,嘴角略微地抽搐了一下,现在他恨不得直接上去就踢周虎一脚,这种话哪是随随便便就能说的。 周虎纠正道:“不是,东哥,我的意思是,我师父可能是想收你为徒。” “你可拉倒吧,你师父跟连长说过,他有你和郭富华就知足了,不想再收徒弟了。” 李东可不能让周虎和郭富华有别的想法,更不想让他俩有戒心,这万一真要收自己为徒的话,那他就成了周虎和郭富华的师弟了,另外自己的心里也过意不过,除了占据这个年轻的皮囊之外,灵魂的年纪都要赶上跟陆景方的岁数了。 周虎听到了李东的一番话,心里顿时暖滋滋的,嘴角上泛起笑意说道:“东哥,没事,如果我师父真的收你为徒了,我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咋的?你想让我当你的师弟?”李东哼了一声说道,“你想的美!” “不不不,东哥,在我师父那里就没有师兄师弟这一说。”周虎说完直接把脸朝着刘学义说道,“老大,要不你跟东哥一起拜师吧。” 刘学义现在根本没空搭理周虎,因为他坐在第一排正耷拉着脑袋睡觉,昨晚的极其疲劳程度,让他今早感觉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他觉得能通过短暂的睡眠会补充好体力,一会儿还得跟李东喝酒呢。 周虎没听到刘学义的回应,又转过头仔细地瞅了瞅,只看见刘学义的眼睛是处于微闭的状态。 “周老弟,你好好赶马爬犁吧,你老大应该是睡着了。”李东望着刘学义的侧脸说道。 周虎从没见过刘学义在一大早上就睡觉,嚷声问道:“东哥,我老大不会是真的跟孙桂兰那啥了吧?” 李东对于这种事可不能胡乱猜测,只要刘学义不说,他就没法确定刘学义跟孙桂兰行周公之礼了。 尽管他看见刘学义的脖子上的大草莓了,那也不能把啥话都往外说,谁还没点隐私了。 李东一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边说道:“这个你得亲自问你们老大啊。” “我感觉不可能。” “那就没有呗。”李东说完也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 过去了十分钟左右,周虎把马爬犁赶到了狩猎队驻地。 李东跳下马爬犁,接着他把刘学义给叫醒了。 刘学义使劲地揉了揉极为困倦的眼皮,问道:“到了?” “老大,到了。” 刘学义伸了一个懒腰后,就跳下了马爬犁,开始往狩猎队的棉帐篷里走去。 而李东跟着周虎一边拿着东西走一边说道:“以后啊,你要多给你老大整点腰子补一补吧。” 李东说完还暗自偷笑了几下,然后回过头望向新狩猎队那边瞅了一眼,根本没看见有任何人在外面。 “啥腰子?”周虎好信儿地问道。 “猪啊,羊啊啥的都行。” 李东是最后进入的棉帐篷,倒是没看见白宝义和郭海峰在里面。 刘学义站在炉子旁烤了烤手问道:“这里就你自己啊?” “没有,白宝义和郭海峰应该是在对面。”李东把吃的东西放在了通铺旁边深色的小桌子上说道。 “对面?”刘学义疑惑道。 周虎把手里的四瓶二锅头放在了深色小桌子上,慢悠悠地脱掉了黑色的棉鞋,把狗皮帽子放在了一旁,盘着腿坐在了通铺上说道:“老大,对面是新狩猎队,白宝义和郭海峰他俩应该是跟他们讲课去了。” 刘学义听周虎和郭富华说过,19连连长组建了一支新狩猎队,他就是没想到新狩猎队会驻扎在对面,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东哥,你们连长挺能出幺蛾子啊,这才多长时间就搬这儿来了。” “这得问你兄弟了。” 刘学义将通红的眼睛瞥向周虎问道:“虎子,你又整啥幺蛾子了?” “老大,还是那个事。”周虎提醒刘学义说道,“我要不这样干,万一连长找别人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刘学义来到周虎的对面,脱掉了黑色的棉鞋,盘着腿问道:“那你师父真不管了?” 周虎轻叹一口气说道:“不知道,我师父嘴上说是不想掺乎,就是不清楚他老人家心里咋想的。” “管他咋想的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李东直接把狗皮帽子放在了一边,把黑色的棉鞋脱在一旁,随后摆放好,坐在二人的中间说道,“来吧,开喝吧。” 第八十章 熊掌豆腐 李东,刘学义和周虎纷纷地起开了二锅头,然后刘学义把桌子上紧紧包裹住的蓝色棉布给拿了下来。 李东当时捧在手里拿着的时候稍有些沉甸甸的,也知道里边肯定是肉类的食物,可当刘学义把蓝色棉布拿到旁边去的时候,两个扣着的大搪瓷碗里就传出来了一股香味。 “老刘,整得啥啊?”李东喝了一口酒问道。 刘学义没有直接回答李东的话,而是告诉周虎把大搪瓷碗拿到炉子上热一下。 “热完了你就知道了。”他看着周虎抱着大搪瓷碗离开了通铺说道。 李东没想到刘学义开始卖起关子来了,于是朝着周虎好信儿地问道:“周兄弟,到底是啥呀?” 李东感觉是狍子肉,因为周虎说过给刘学义打了两只狍子。 “东哥,热完了你就知道了。” 李东听着周虎也卖起了关子,说道:“啧!你俩啊,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 “其实也没啥,我昨晚炖的熊掌豆腐。”刘学义直接说道。 李东可知道刘学义的枪法,他要是能打来熊瞎子,不受点伤啥的,恐怕他是很难整到熊掌,另外他那天也看见了母熊瞎子愤怒的场面,除非他真的去找那只母熊瞎子报仇了。 李东在刘学义的身上仔细地瞅了瞅问道:“你打的啊?” 周虎急忙回答道:“不是,是师父分给我的一只熊掌,我就让老大了。” “原来是这样啊。”李东觉得炖熊掌这件事,他们集体户应该也能看见啊,这个刘学义怎么就偷着给拿出来了,问道:“老刘,那你没给他们吃吗?” “给了啊,昨晚上他们都吃了。”刘学义喝了一口酒说道,“吃的那一只是郭富华的。” “那天我打的熊瞎子,拿回去之后,师父就把熊掌分给了我和老郭,不过还有一些熊瞎子肉,我俩就没要。”周虎在一旁补充说道。 “那你这私自给端来,他们不会说什么吧?”李东还是不想让刘学义被人家给抓到把柄。 “没事。”刘学义摇了摇头说道,“我,虎子和华子,经常给他们带吃的,以前也往外拿过,他们也没说什么。” “那就行,别到时候让人家以为咱们偷拿东西就行。” “东哥,你以前不是也...” 李东即刻制止住刘学义的话,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拿起二锅头的瓶子说道:“事都过去了啊,我都改好了,来,走一个。” “哈哈,行行行,东哥改好了。” 刘学义嘲笑了两声,拿起酒瓶子就跟李东的酒瓶子碰了一下。 没过多一会儿,周虎在通铺上把蓝色的棉布拿过来,将它垫在有些滚烫的大搪瓷碗边缘,快速地端过去。 李东在附近萨麽了一圈都没看见筷子,然后站起身说道:“等我一下。” 李东迈下通铺,开始在棉帐篷的角落里,翻找着自己的箱子。 他拿出三双筷子,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来吧,开造吧。” 李东瞅着大搪瓷碗里黄灿灿的汤色,咂了咂嘴,又舔了舔下嘴唇。 “你从哪整的油?” “我是用鱼油炖的,别有一番滋味,赶紧尝尝。”刘学义不明白李东为啥还不动筷子。 等刘学义看着李东动起来筷子,又说道:“那油太金贵了,我手里的这点钱能省就省点吧。” 李东一边品尝着熊掌肉和豆腐,一边在脑海里琢磨着。 他自从管了周虎和郭富华酒以后,每个月的那点钱也剩不下多少了,没准以后还得倒搭钱呢。 他目前得让白宝义把新狩猎队的新人全给教会之后,等周虎和郭富华不在连部了,那他的钱也就能省下一些。 “这味道简直了。”李东没想到熊掌炖豆腐里的鱼油味,能让食物变得更加醇厚。 刘学义略微骄傲的一笑说道:“好吃吧?” 李东不知道刘学义是怎么炖的食物,竟然能在配料不全的情况下,做出了口感十分鲜嫩的东西来,他喝了一口酒夸赞道:“老刘,你这手艺行啊。” “拉倒吧,我跟户长比起来差得还远呢。”刘学义谦虚地说道,“我就是瞎整,无非就是炖的时间长了点而已。” 李东夹着熊掌肉块的同时,用目光瞥向刘学义的那瓶二锅头,他的酒根本没怎么喝,可自己的酒都已经喝下一半了。 李东指了指刘学义的二锅头的瓶子,语气有些不满地质问道:“老刘,你养鱼呢?” “还有你。”李东转过头也指了周虎的酒瓶子一下。 他还在等着把刘学义给灌醉了,刘学义要是不喝,往下的话他就没法问了。 李东说完,刘学义和周虎同时拿起酒瓶子,朝着李东这样示意一下。 李东告诉他俩,先让他俩追上自己喝酒的速度,完了之后在跟他俩碰瓶。 这时,李东感觉就喝得差不多些了,准备寻找话题问点事情出来。 “老刘,那个孙桂兰你感觉咋样?” “就那样呗。”刘学义敷衍地说道。 “净扯!”李东撇了撇嘴说道,“你最晚没搁人家住?” 刘学义是一边吃东西,一边用余光瞄着李东,就是不回答他的话。 “好像没回来吧...”周虎捎了捎头说道。 刘学义把狗皮帽子拿下来说道:“我是后半夜回去的。” 对于刘学义的话,李东一点都不信,觉得一会儿得换个方法问了。 “是吗?”周虎迟疑片刻说道,“那可能是我没注意吧。” “老大,早上你去哪了?”周虎明明记得早上起床的时候,根本没有看见刘学义的身影。 刘学义瞪了一眼周虎后,拿起酒瓶子说道:“来喝酒。” “其实啊,也没啥,你要是真想跟人家,你就好好对人家,别给辜负喽。” 李东瞧着刘学义的双手在不停地摆弄着狗皮帽子的帽耳朵,接着说道:“孙桂兰毕竟是个寡妇,她这个年纪你可得想好喽,就你这身板子啊,可经不起她霍霍。” 李东的这句话,李学义听着有点耳熟,他忽然想起,这句话也是李东那天说给自己的话。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能吸土,六十能隔墙吸老鼠..” 李东看着刘学义还是不说,还得刺激一下他,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我打猎的猎物,我到时候就把腰子都给你留下来,交给周老弟,给你多补补,狍子的啊,老虎的啊,熊瞎子的啊,省的到时候你力不从心。” “我看看还有啥来着...” “那个...东哥。”刘学义的脸上轻微有些躁红,急忙制止住说道,“东哥,你啥也别说了,全在酒里吧。” 刘学义打了一个酒嗝后,慢吞吞地说道:“东哥,当初我就应该听你的。” “你听我的有啥用?”李东用棉大衣的袖子擦了擦油乎乎的嘴说道,“你口心不一,说了也白费。” 李东认为有一天刘学义要是不行了,那个孙桂兰还会萨麽下一家的,他提醒刘学义说道:“但是有一点啊,往后你得看住她,那可是个小狐狸精。” “我知道。”刘学义朝着李东点了点头。 因为孙桂兰隔三差五地往集体户那边溜达,时不时地朝着刘学义嘘寒问暖几句,或者是询问缺啥少啥。 刘学义觉得要是之前没有李仁义那档子事还好,他现在就怕青龙村里的人说闲话。 可眼下,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别的法子,身体终究别不过心里。 孙桂兰只要每次打扮好了来集体户,刘学义想跟孙桂兰搁一块的劲头就越大,这一来二去的,孙桂兰就趁着过生辰的借口邀请刘学义去做客。 刘学义最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拿起剩余三分之的酒瓶子就给干了,说道:“东哥,我也不瞒你了。” “我俩已经好上了。” 李东满意地点了点头,就等他开口承认呢。 刘学义对面的周虎却是惊掉了下巴,瞠目结舌地瞅着刘学义。 片刻过后,周虎往嗓子眼里咽了一口唾沫问道:“真的吗?你俩好上了?”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李东笑呵呵地训斥着周虎说道。 “行,青龙村的闲言碎语也不少,尤其是李仁义那头。” 李东顺着话茬说到了李仁义,他得让刘学义知道,今天的这顿饭的目的是啥。 刘学义把另一瓶二锅头起开了,刚要他刚要说话,就被李东给制止住了。 李东直接吩咐周虎去连队的小卖部再买几瓶二锅头,有些话不能让周虎听,得先支走他。 李东看着周虎穿上鞋戴上了帽子,紧忙从棉大衣掏出六张酒票,放在了深色的小木桌上。 “东哥,这次我来吧,总让你掏酒钱不太好。”周虎说完话直接走出了棉帐篷。 李东倒是没把酒票拿回来,周虎已经走了,他要听刘学义自己说。 “说吧,老刘,现在这里就咱俩。” “东哥,其实我知道你今天跟我喝酒的目的是啥。”刘学义再一次打了一个酒嗝说道,“李仁义的事,我也帮你。” “就是让孙桂兰亲自去你们连长那承认这件事恐怕有点难。” “不急,有些话吧,你得多开导她一下。” 李东还是想让刘学义说服孙桂兰,这以后李仁义再整点节目出来的话,那他狩猎队队长的这个位置可就坐不稳了。 李东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刘学义,轻挑了几下双眉毛,笑问道:“要不哪天你征服她一下呢?” “这...”刘学义尴尬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东的话了。 第八十一章 编外的新人 刘学义此时的脸颊是更加的红润了,眼神也在李东那边开始逐渐地闪躲起来。 由于棉帐篷里的光线稍有些阴暗,李东在刘学义的黑红脸蛋上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的变化。 李东只能通过刘学义脖颈的周围瞧去,因为刘学义除了脸蛋黑一点之外,脖子倒是稍微白净一小点,不一会儿,他发现刘学义的脖子红得就快赶上大草莓的颜色了。 刘学义有些腼腆地说道:“东哥,我看还是算了吧。” “你要是不会我就教你。”李东现在笑得更加灿烂了,嘴角上渐渐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还夹杂着一丝的戏谑,说道,“先摸手,后摸肘,顺着胳膊往上走...” “东哥,东哥!”刘学义忽然间感觉李东有点像青龙村里的那帮老流氓,尤其是围猎帮里的几个老猎人,时不时地总谈论这些男女之事,他赶紧把酒瓶子拿起来说道,“东哥,你怎么学得跟许大毛子一样了?” “他咋的了?”李东倒是知道这个许大毛子,这个许大毛子他还是郭富华说的。 刘学义回忆道:“他嘴里可是一句正经的没有。” “不聊他,今天就聊你和孙桂兰的事。” “东哥,我服了,这个事我尽量办吧。” 刘学义说完暗自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酒,对于李东的那些个不正经的话,他实在是不想听,也听不下去了。 李东看着刘学义答应了,心里窃喜道:“小样儿,还整不了你了!” “你也没必要太着急,你得先跟孙桂兰打好招呼,只要李仁义这边不找我的茬,我是不会让孙桂兰去找连长的。” 刘学义看李东这样一说,孙桂兰这边他就暂时不准备告诉了。 李东把酒瓶子拿起来,喝光了以后说道,“另外,围猎帮你也不要去了。” “为啥呀?”刘学义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没听见那会儿老陆说围猎帮的人不讲究么?”李东觉得刘学义应该能听见陆景方说的话。 刘学义摇了摇头说道:“我没听见啊,那会儿一直跟虎子说话呢。” 李东认为陆景方至少要比围猎帮的人靠谱一些,说道:“要不你去找老陆吧。” “不去。”刘学义想都没想就回绝了李东的话。 他看李东没吱声,继续说道:“围猎帮的人什么样我不管,我只学打猎。” “要不你在琢磨琢磨?”李东还是想让他去找老陆一趟,要是实在不行,他就带着刘学义亲自先在老陆那里认个门,于是试问道。 “等等再说吧,要是围猎帮的人不收我的话,我再考虑老陆。” 这时,周虎迈进了棉帐篷,他后边跟着的是白宝义和郭海峰。 白宝义瞅着李东旁边一个熟悉的背影,慢悠悠地走上前去仔细地瞧了一眼刘学义的样子。 “哎?刘学义。”白宝义的目光直接投向大搪瓷碗的里熊掌豆腐,咂了咂嘴问道:“你咋来了呢?” 白宝义没想到李东在青龙村的死对头刘学义,今天都能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喝酒了,他简直不太敢相信。 白宝义以前跟着刘敬唐的时候,与刘学义打过几回交道,也就了解个大概。 刘学义知道白宝义目前还待在狩猎队,之前听周虎和郭富华还叨咕过,那会儿李东说的时候,他也没咋细问,以为是李东的连长亲自安排的,毕竟今天的话题都是以孙桂兰为主。 “我来是跟东哥喝酒啊。”刘学义的语气略微有点不满,因为刘敬唐,刘文晋和白宝义那天在过渡区刁难李东打赌的时候,他可在场看着呢,说道:“想吃啊?没门。” “哎哎哎!老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白现在可是香饽饽。”李东担心刘学义趁着酒劲再跟白宝义打起来,那就可以坏菜了,说道,“老白不是那样的人,至于那天的事,我俩都已经把话说开了。” 刘学义听着李东的埋怨,这个倒是没在意,在意的是李东和白宝义的关系忽然间变好了,他就是觉得深感意外。 “是这样啊。”刘学义尴尬一笑说道,“那行,那就一起吃吧。” 刘学义瞅着五个人挤挤巴巴地围着深色的小桌子,尤其是白宝义的肥胖身躯,竟然霸占了一个半人的地方。 而白宝义旁边的郭海峰,刘学义对他还稍微熟悉一点。 接下来五个人是一起喝着酒,一起吃着熊掌豆腐,聊着聊着他们就聊到了营部狩猎队的事。 李东倒是没怎么说话,话都让白宝义给说了。 白宝义把跟营部狩猎队发生都所有事都告诉给刘学义之后,刘学义几乎是惊呆了,他曾经以为李东跟自己的狩猎水平一样的。 不过,周虎在连队里也听说了李东跟营部狩猎队的事,由于那些话都是从别的知青嘴里传出来的,他也就半真半假的相信了,可是现在听白宝义都快把李东给吹到天上去了,他还是认为是吹嘘的成分太多,除非跟他师父当面的较量一下。 刘学义缓过神来,往嗓子眼里咽了几下口水,说道:“东哥,那我还找啥师父啊,直接拜你为师不就得了么,你也别藏着掖着了。” “我啊,还差得远呢。”李东朝着李学义摆了摆手,婉拒道,“你拜我为师算咋回事,你也不能来连队啊。” “老刘,要不你明天来新狩猎队?当个编外的?”白宝义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笑着问道。 刘学义思量了一下,把目光投向了李东问道:“东哥,行么?” 李东在过渡区的时候见过刘学义带过猎犬,也见过他开过枪,试问道:“你一点都不会,还是...” “就会那么一点,知道的那点还是虎子和华子告诉我的。”刘学义其实很想让李东来教。 李东放下手中的筷子问道:“老白,你今天给他们都讲啥了?” 白宝义嘴里一边嚼着肉一边回答道:“就是简单讲了一下怎么使用枪打猎物,明天才能让他们练习射击技术。” 李东觉得白宝义今天讲的东西刘学义正好能用上,仔细地考虑了一下后,能让刘学义远离围猎帮,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了。 “行,那你有空了就来呗。”李东给刘学义指了一下白宝义说道,“新狩猎队那边,以后都是由老白去讲课。” “对了,还有郭海峰。”李东直接把手指划过白宝义的右手边的郭海峰说道。 郭海峰微抬起严肃的面孔,立刻说道:“东哥,我没有讲课,我也是听老白讲,我也有很多东西没学会呢。” 李东是不能再让郭海峰说话了,这要是把自己教给他打野鸡的枪法给透露出来,那刘学义一定会死皮赖脸地求着让自己教。 “那你就当个编外的新人吧,老白的狩猎技术不比我差。” 白宝义能听到李东对自己的夸赞,心里边高兴极了,尤其是当着这几个人的面说出来的。 李东又补充了一句,朝着刘学义说道:“如果你的狩猎水平有一天能超过白宝义,那我就亲自教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刘学义黑红的脸蛋上顿时泛起了浓浓的笑意,朝着李东点了点头,回应道:“嗯,那就多谢东哥了。” 李东还不能让新狩猎队的人有别的看法,便朝着白宝义接着说道:“老白,我的这个话,你也告诉给新狩猎队的人,具体的话就不用我教了吧?” 李东说完话,把眼睛望向郭海峰,递给他一个眼神。 李东得为以后做个打算,万一要是李萍和陈玉芝都去了开荒营53连,那自己也不能落下。 他得让新狩猎队的人尽快上手,这样就可以在连长那完美交差了,接下来他准备把让打猎物的事全部交给新狩猎队的人,只要他们表现突出,连长就能舍得让自己走。 白宝义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只顾着埋头吃着大搪瓷碗里的熊掌豆腐。 郭海峰稍有些明白了李东意思,闭口不言,低着头跟着白宝义一起吃。 李东拿起酒瓶子,就朝着所有人碰了一下瓶子。 他刚喝完,打搪瓷碗里的熊掌豆腐就被白宝义吃个精光。 李东用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白宝义,这酒才刚喝上,菜就没有了,埋怨道:“老白,你干啥呢?不给我们留点啊?” “啊?”白宝义还以为有另一碗,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说道,“没了呀?” “集体户里还有一碗呢。”刘学义说完就赶紧吩咐周虎去集体户拿。 刘学义不管李东如何阻止,他必须要让周虎把另一碗熊掌豆腐给端来,因为他明天就要来新狩猎队这边听课了,得让他们都吃好喽。 李东看着周虎刚要迈出棉帐篷,立即埋怨刘学义道:“老刘,这么远你还让人家瞎跑啥啊。” 刘学义朝着李东摆了摆手,说道:“没事,虎子马爬犁赶得快。” “关键是咱们几个好不容易聚在一块了,我看都挺投脾气的,今天就撒欢了喝。”刘学义那会儿的睡意全无,现在是极其的兴奋。 “要不咱们在去打一只狍子来?”李东觉得另一碗的熊掌豆腐不一定能够。 第八十二章 20连狩猎队 “行啊,东哥。”白宝义十分兴奋地点了点头。 刘学义昨晚上已经吃过狍子肉了,今天不想吃狍子肉,说道:“要不打只野猪?” “咱这儿没锅啊。”李东站起身来瞅了瞅棉帐篷的各个角落里,说道,“没锅,就算你把熊瞎子,老虎打来了也没用啊。” “锅啊,有。”白宝义嘿嘿一笑,说道,“都让我放狍子窖里了。” “没材料。” “集体户有。” 李东现在被白宝义和刘学义整得是哑口无言,于是撇了撇嘴说道:“既然啥都有,那你们商量一下吃啥吧。” 刘学义想了想说道:“狍子肉,熊瞎子肉,野猪肉,狼肉,我都吃过了。” “狼肉你吃了?”这句话是李东和白宝义同时问出来的。 刘学义望着李东和白宝义二人的惊诧目光,回应道:“啊。” “你打的?”李东感觉刘学义可能是要摊事了。 刘学义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在围猎帮里吃的,是他们前几天打的。” 李东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行,狼以后没事就躲着点吧。” “为啥呀?” 白宝义抢过李东的话,回答刘学义说道:“你难道忘了营部狩猎队的野猪是被谁给叼走了的吗?” “噢,我想起来了。”刘学义轻拍了一下额头说道,“哎!那以后就绕着走吧!” “那要咱们不整只野兔?或者是老虎啥的?”郭海峰忽然说道。 刘学义也不想去招惹老虎,慢悠悠地说道:“老虎就算了吧。” 刘学义看着所有人都不吱声了,又说道:“要不整几只野鸡?” “野鸡吃过啦。”白宝义和郭海峰同时回答说。 白宝义补充着说道:“野鸡汤我都快喝吐了。” 李东看着他们还在商量着,如果等周虎回来了,还没商量出来的话,那待会儿就不好出发了,因为新狩猎队里的陈玉冰要是往自己这边凑热闹的话,可就啥事都干不成了。 “想好了么?” “东哥,要不你说吧。” 李东看着白宝义愁眉苦脸的表情,说道:“要不这样吧,遇见啥就打啥,速战速决,炖肉的话还得炖一会儿呢。” 他们都相互地瞅了瞅,纷纷地朝着李东点了点头,都同意李东说的。 白宝义还特意提醒了李东一下,要是整肉吃的话,必须得转移阵地。 他们等周虎回来之后,李东和白宝义,还有郭海峰都穿戴好了装备,白宝义没让周虎回到新狩猎队那边去穿戴装备,为了避开他们,白宝义说得悄悄地出发。 李东觉得这件事一旦整不好,万一被新狩猎队的人瞎溜达的时候给发现了的话,再往连长那告一状,那可就不好说了。 “不行,一起吃就一起吃。”李东可不想像刘敬唐和刘文晋那样做,立即说道,“以后咱们打来的猎物放到明面上。” 李东认为,在没正式加入狩猎队之前,在青龙山过渡区打来的狍子吃也就吃了,现在可不一样了,连部狩猎队该有的规矩还得有,要不自己的职位早晚会要被连长给撤掉。 白宝义看李东这样一说,深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听东哥的吧。” “这次打的数量能少就少。”李东觉得这次就算是给整个新狩猎队的人开一次荤,如果这件事传到了连长耳边的话,那他也有的说,毕竟数量在那摆着呢。 刘学义一听,顿时坐在了通铺上,说道:“那还去这么多人干啥呀?” “老刘,不去这么多人的话,万一遇见了走驼子的话,不好整啊。”白宝义提醒着刘学义说道,“那刘敬唐和刘文晋现在还搁卫生队里躺着呢。” “行吧,虎子,你带我去穿装备。” 没过多一会儿,他们聚集在了棉帐篷的大门口。 而新狩猎队的四人陆陆续续地走出了棉帐篷,望向对面李东他们。 陈玉冰将双手插在棉裤兜里,慢悠悠地朝着李东这边来。 “东哥,你们这是要打啥去呀?” 李东不想跟陈玉冰搭话,直接把白宝义给向前轻推了一下。 白宝义明白了李东的意思,提着56式半自动步枪往前走了几步回答道:“遇见啥打啥呗。” 陈玉冰听着白宝义不告诉自己,同时李东也躲到了一边,接着他将目光瞥向郭海峰旁边的那个人。 他瞅着刘学义略微有点面熟,好像是在那见过,也想不起他的名字来。 他捎了捎头,仔细地回忆了一下,隐约地记得好像在哪个大杂院见过他。 “喂!”陈玉冰朝着刘学义那边轻扬了一下下巴,嚷道,“你家哪的?” 李东他们纷纷地看向刘学义,又看了看陈玉冰。 “京城。”刘学义说完,又仔细地打量着对面的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家伙,也觉得他有点面熟。 “你哪的?” “也是京城,不过后来搬了。”陈玉冰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家搁龙须沟大杂院?” 刘学义疑惑地问道:“你咋知道?” “你爸是不是叫刘永贵?” “你是陈玉冰?” 这时,李东和白宝义,还有周虎和郭海峰,都流露出极其不可思议的目光,朝着刘学义和陈玉冰在前方相认着。 “东哥,他俩咋还认识?”白宝义的嘴角略微地抽搐了一下,之前讲课的时候,这个陈玉冰是没完没了的问各种问题,他都快要烦死了。 李东耸了耸肩回答道:“这我哪知道。” 过了几分钟,刘学义把陈玉冰带到了李东四人面前。 “东哥,我小时候,我们两家是街坊,同住一个大杂院。”刘学义舔了舔嘴唇,十分激动地说道,“算是我的发小。” 陈玉冰的脸庞上泛起浓浓的笑意说道:“我跟东哥很早认识了,算是不打不相识,老朋友了。” “啊?”刘学义听到陈玉冰说了这句话后,惊讶道,“你们也...” “难不成你们也是?”陈玉冰说完哈哈大笑。 陈玉冰边笑边说道:“还是东哥厉害啊,连队里打完架,又跑去青龙村打架。” 刘学义不想提打架的这个事,毕竟不是啥好事,因为啥跟李东打架,他心里很清楚,就是说出来不太好听。 他知道那时候先是拦李萍,后拦陈玉芝,要是没这档子事的话,他也不能跟李东认识。 “东哥,走吧。”刘学义朝着李东他们挥了挥手说道。 李东朝着雪地上吐了一口痰,疑问道:“你俩完事了?” “没有啊,打完猎物回来在唠被。” “行。” 刘学义暂时告别了陈玉冰,就跟着李东的屁股后面出发了。 他们这一路上没遇见任何的野兽,直到柞树林的岔路口的位置上,就瞧见了往柞树林的方向慢悠悠地走着一伙人。 李东仔细地瞅了瞅,从一伙人的背影上看去时极为的陌生。 “老白,你看。”李东给白宝义向前方指了指问道,“他们不会是营部狩猎队的另一波人吧?” “不是。”白宝义摇了摇头说道,“是20连的狩猎队,里面有两个人我认识。” “20连?”李东轻蹙眉头问道,“老白,那他们是哪个区域的?” 白宝义也没整明白他们的狩猎区域离这儿有老鼻子远了,虽然19连跟20连相隔有40里地,但他不知道这一伙人为啥往这边来了,回答道:“第九区域的。” “啥?第九区域来这儿了?”李东也知道20连在什么地方,不过,他不知道第九区域离这有多远,可他按照脑子里的潜意识得出的结果来看,第九区域是极其的遥远。 “第九区域在青龙山的最末端,也是划分里的最大区域,他们要是从20连出发能比较近一点吧。” 白宝义又说道:“咱们连狩猎队和20连狩猎队从来就没有在青龙山里遇见过,这可是头一次啊,我感觉20连可能是被团部给委派了狩猎任务。” 20连距离团部有10里地,也是距离团部最近的一个连队,除了19连之外,团部附近就没有其他的连队了。 “老白,那咱们狩猎队被团部委派过任务吗?” “有一次,好像是给39连护送物资来着。” 白宝义努了努嘴继续说道:“那一次我没去上,是刘敬唐和刘文晋他俩去的。” 周虎凑到了李东的身前说道:“东哥,他们能从第五区域进来。” “是吗?”李东摸了摸下巴质问道。 周虎点了点头说道:“其实第五区域是谁都能走的,就是得给点好处。” “你们第五区域挺讷啊!” 周虎朝着李东笑了笑不说话。 “走吧,咱们去会会他们,但是你们要注意一下说话的态度啊。”李东觉得既然能在这儿相遇就是缘分,只要他们不像营部狩猎队的四人就好。 李东他们迈着疾步往前追赶,其中20连狩猎队的其中一个大胖子就看见了白宝义走在最前头。 “小耗子,他们还真来了。”那个大胖子用胳膊肘轻怼了一下旁边的人说道。 小耗子回过头,立即停下了脚步,并告诉他队长说后边是19连人。 20连狩猎队的剩余的三人同时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准备迎接19连狩猎队的人。 “小耗子,他们其中的哪个是李东啊?” 小耗子摇了摇头说道:“队长,我也没见过啊。” 第八十三章 名声大噪 接着20连狩猎队队长瞅了瞅另外三人问道:“你们也都不认识?” 他们三人纷纷地摇了摇头,其中一个略有些显老的人立即说道:“队长,他们当中的白宝义我认识。” 略有些显老的人旁边的一个人补充说道:“我也认识他。” 20狩猎队队长疑惑地问道:“你们是同学还是...” “我们是同学也是街坊,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住在一个大杂院里。”略微显老的人回答道。 “是这样啊。” 20连狩猎队队长继续说道:“既然你俩认识,那就给我引荐一下吧。” 没过多一会儿,李东他们就跟20连狩猎队的五人打了个照面。 白宝义是直接朝着20狩猎队里认识的两个人走过去,三人开始相互地微笑着脸庞愉快地闲聊着。 李东用炙热的目光打量着20连狩猎队里的五个人,白宝义身旁的两个人,一个是长得稍微有点显老,一个长得跟周虎的肤色差不多,都是黑不出溜的,但这个人的身材比较结实,个头也比周虎猛点。 而这两个后方的三人,前边的是一个八字眉,小眼睛跟郭富华的差不多,从远处看上去,他的小眼睛要比郭富华更加的有灵光,像是一只老鼠,个头还没有郭富华高。 八字眉的左边是个大胖子,都快要赶上白宝义两个胖了,一脑瓜子的汗珠,不过,他额头上的几滴汗珠渐渐地划过肥胖的脸庞,似乎跟水一样,不停地滴落在棉大衣的领子上。 八字眉后方站着的人是浓眉大眼的,高鼻梁,而且嘴唇非常厚,脸部的颜色跟刘学义有一拼,他要比刘学义的身材稍壮实一点。 李东看着白宝义他们仨唠了有一会儿了,于是轻轻地朝着白宝义咳嗽了两声。 白宝义立即朝着李东四人招了招手,等着李东四人凑到白宝义的身边,白宝义指着长相显老的人介绍道:“东哥,这位是王利富。” 然后白宝义指了那个跟周虎肤色差不多的人说道:“这位是刘志国,他俩跟我都是一个大杂院的。” 李东微笑地朝着王利富和刘志国二人点了点头,即刻伸出双手跟他俩握了握。 “你们好,我叫李东。” 李东说完自己的名字后,王利富和刘志国顿时从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讶之色,他俩彼此的眼神是相互瞅一眼,又朝着李东这边打量着。 他俩瞧着李东一张蜡黄的笑脸,稍有些瘦弱的身躯,怎么看怎么不像在20连里的知青们口中相传的那个人。 “你真的是李东?19连的李东?”刘志国的手紧紧攥着李东的右手质疑道。 李东轻微地蹙了蹙眉,有点没整明白这帮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额...我这个名字可能比较大众一点吧。”李东略有些尴尬的用力抽回自己的右手说道,“别的连有没有叫李东的我不知道,我们连目前只有我叫李东。” “噢,那就是了。” 王利富说完就带李东给他队长引荐过去。 “队长,他就是李东。”王利富用右手指向了浓眉大眼高鼻梁的人,给李东介绍道,“这位是我的队长,叫于强。” 随后王利富由左往右指着说道:“那个胖子是齐志深,这个是米坤。” 李东一边听着王利富的介绍,一边微笑着分别跟着他们三人握了握手。 李东刚握完了手,于强用浑厚的嗓音开口说道:“李东,你现在的大名都传遍了20连啦,团部那边也多少在讨论着你呢。” “啊?”李东感到极为震惊,疑问道,“你们咋都知道了?” “嘶...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们在营部狩猎队面前可没少逞威风啊。” 于强凑到李东的面前继续说道:“这次,你们让他们吃了点亏,并且还让他们在营长那丢了面子,没准以后他们的队长还会来找你麻烦的,今后你可要小心了。” 李东面对于强的提醒,微微地撇了撇嘴,他没想到这件事一夜之间就给传遍了,瞬间就名声大噪了。 他现在可不管营部狩猎队的人怎么样,即使再有一场跟营部狩猎队的竞争赛,那他也得让新狩猎队的人上。 他现在脑子里想着的是,究竟是谁把这件事给捅咕出去的,他思来想去,觉得一定是营部狩猎队那帮人干的。毕竟昨天老古邀请自己进营部狩猎队没邀请成,所以老古才想出来这个馊主意,好让自己的名声大噪之后,再由营部和团部抢着要人。接下来营部狩猎队的人还会再整点别的节目来,争取让自己顺利地去营部狩猎队,到那时,他们就可以好好地对付自己了。 “多谢兄弟的提醒。”李东朝着于强点了一下头。 过了几分钟,所有的人几乎都简单地熟悉了一下,他们开始相互唠着嗑,一同前往柞树林。 于强始终是惦记着跟李东比较一下枪法,看看谁的更准。 李东这边反倒是用话语推脱着,并告诉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给新狩猎队人开荤,随便打点猎物而已。 于强在李东的身边叹了一口气说道:“哎,这次是团部给我们委派的狩猎任务是一千只野鸡和二百只狍子。” 李东的脸庞上流露出一抹震惊之色,问道:“这么多啊?” “谁知道团长咋想的。”于强朝着雪地上吐了一口痰说道,“第九区域的野鸡和狍子,我们都快给打绝了,这不听说了你的事后,我就带着他们几个往这边跑了。” 李东听于强的解释,终于明白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那你们走反了啊。”李东停下脚步指着身后方说道,“柞树林里边野猪多,你得往这边走,椴树林的大后方有白桦林。” “啊?还要往回走啊?”齐志深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行了,队长,让我先歇一会儿。” 齐志深停住脚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里,瞬间在他的屁股周围溅起一小点雪花来。 于强看了看手表说道:“行吧,咱们歇一会儿再走。” 于强从棉大衣的兜里慢慢地掏出一盒大前门,递给了李东一根。 “兄弟会不?” “谢谢。”李东接过来说道。 于强又把烟递给了白宝义他们四人,白宝义和刘学义伸出手纷纷地接过于强的烟,二人纷纷地客套了一下。 周虎和郭海峰不会抽,婉拒了于强一下,于强再把剩下的大前门扔给了米坤,米坤从大前门里抽出来三根,他自己叼在嘴上一根,把剩下的两根递给了齐志深和刘志国。 于强把李东的烟点着了之后,李东抽了一口烟问道:“那你们现在打了多少只了?” “现在各一半吧,我们都打了一个多礼拜了。” 于强愁眉苦脸地猛地抽了几口烟接着说道:“团部给我们的时间是十天,今天都第九天了。” “没事,这边的野鸡和狍子多。”李东认为团部也应该会有狩猎队啊,问道,“那团部的狩猎队呢?” “他们都去护送粮队了,52连没粮吃了。”于强把烟头扔进雪里说道。 李东很想知道开荒营53连将要进点位置,问道:“52连在啥地方?” “浓江河南岸。”于强摸了摸额头说道,“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挺远,他们都走了半个月了还没回来呢。” 李东一听,根据之前连长说过的话,他大概知道了52连所在的地方肯定就是荒原了。 他有点不想去了,那地方一个人都没有,这要是开荒营53连再往前进的话,那指不定会整到边境上去。 他现在不想考虑这些,只能等着到时候再看。 于强看着李东没吱声,再一次看了手表上的时间,说道:“那咱们走吧。” 于强这次是跟着李东在两个狩猎队的最后边走,问道:“李东,你们今天要准备打啥呀?” “也不知道打啥,遇见啥打啥吧。”李东原封不动地把之前的话往外一说。 于强也知道李东的怎么想的,说道:“也是,平时该吃的都能吃着,冷不丁地给你们新狩猎队的人开个荤,还真不知道打啥。” 这会儿,最前方的八个人时不时地会传出来哄笑声和扯着脖子的唠嗑声。 李东抬起头望着前方的八人,发现他们都挺对脾气的,他没想到这次能遇见20连的狩猎队,竟然相处地十分融洽,这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当他们到了柞树林的岔路口的方向时,就看见往白桦林那边,有一小群野鸡。 20连狩猎队的五个人仅打了一大半野鸡,其余的都让它们飞走了。 李东发现这五人里面枪法好的目前只有两人,一个是于强,另一个是王利富。 于强和王利富二人枪法相比较的话,王利富略微逊色一些,但与白宝义的枪法不相上下。 剩下三人的枪法都跟郭海峰差不多,打了七八枪才能打中一只野鸡。 于强蹲在雪地上让米坤数了数总共多少只野鸡,米坤把雪地上的野鸡统计好了,告诉给了于强说道:“队长,是16只野鸡。” “抓紧吧,争取在天黑之间整到200野鸡,30只狍子,剩下的明天全部整齐。”于强站起身朝着队伍里的四人说道。 第八十四章 帮忙而已 他们纷纷地点了点头后,于强吩咐王利富和刘志国去把停在第五区域的一辆马爬犁赶过来。 白宝义看王利富和刘志国已经离开了,也没有唠嗑的人了,然后他屁颠屁颠地凑到李东的面前问道:“东哥,要不咱们帮他们一把?” “帮?怎么帮?”李东觉得这种事最好先别掺和,如果直接帮了,那么会让他们以为19连狩猎队的人看不起他们呢,他可不敢保证20连狩猎队的人会不会多想。 “我也不知道。”白宝义微微地仰着头问道,“要不咱们跟他们队长唠唠?” “你啊,人家也没让咱帮,你出这头有啥劲?” 李东看着白宝义不知声继续说道:“你不是只跟王利富和刘志国熟悉吗?” “是啊。” “那你就等他俩回来的吧,有些话该怎么说,还用我教你不?” 白宝义低着头琢磨了一下,还真不知道咋跟他俩开口唠这个事。 “东哥,那你教吧。”白宝义说完,嘿嘿一笑。 李东朝着白宝义勾了勾手指,让他离自己近一点,小声说道:“你这样,你就看着王利富和刘志国,只要他俩在打半空中的野鸡,你就可以帮着他俩打两枪。” 白宝义把伸着的脖子收回去,问道:“东哥,这样能行么?” “等会,还有呢。”李东用右手臂将白宝义的脖子直接搂过来,说道,“打完了以后,你要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帮他们打,先探探他们的口风,如果他们愿意,你这边也抻着点,别直接答应他们。” 李东看着白宝义不停地点着头,问道:“懂我的意思没?” “嗯,知道了,东哥。” 没过多一会儿,刘志国就赶着一辆马爬犁回来了。 20连狩猎队的五人一起把野鸡装在了马爬犁里,随后所有人一起出发。 在去白桦林的这条路上才走了五分之一,20连狩猎队的五人共打了三次一小群野鸡,可白宝义始终没有开枪的机会,因为王利富在驱赶着马爬犁,坐在马爬犁里的刘志国装野鸡的尸体。 现在马爬犁里装着的共有43只野鸡,等到了第四次打一小群野鸡的时候,20连狩猎队的人终于更换了王利富和刘志国二人。 白宝义的脸庞上顿时泛起了笑意,兴奋地拉开枪栓,他那会儿都提着枪很久了。 当王利富和刘志国开枪的时候,前方的一小群野鸡,除了没死的之外,全部都飞向了半空中。 白宝义瞅着那两个发小,瞄准起飞之后的野鸡就开枪射击,劈了啪啦的数十声枪响过后,才打下了九只野鸡,这九只野鸡,王利富就打到了六只,剩下三只是刘志国的。 这时,白宝义端起枪,瞬间立起标尺,跟着野鸡飞的方向开始瞄准,开始点射连击。 “叭!叭!叭!叭!” 三只野鸡一下子掉落在雪地上,白宝义瞬间收枪不打了。 紧接着20连狩猎队的另外三人将质疑的目光纷纷投向白宝义这边,在于强还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白宝义即刻灿笑着说道:“老王,老刘,你俩不开枪在那瞅啥呢?我要是不帮你俩打两只的话,这不都全让它们给跑了么?” 白宝义说完后,李东他们四人默默地观察着20连狩猎队另外三人的表情变化。 “老白啊,这一两年你的性子还是没变啊,哈哈,还是那么的爱出风头。”王利富说完哈哈大笑。 “啧!这叫什么话,我这就是帮忙而已。”白宝义将目光投向刘志国说道,“老刘啊,你的枪法得好好练练了啊。” “老白,我这个枪法就是瞎打,能打中就不错了。” 刘志国收回枪来到白宝义的面前,笑着问道:“你的枪法是咋练的?哪天教教我呗?” 于强,米坤和齐志深望着白宝义的侧脸,王利富和刘志国,还有白宝义三人在那块开着玩笑唠着嗑,于强他们仨也是没怎么在意,随后纷纷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机会的吧。”白宝义得讲点托辞,刚才李东告诉自己的抻一下,说道,“我最近比较忙,每天还得给新狩猎队的人讲课呢。” 王利富也朝着白宝义这边凑过来说道:“行啊,老白,都开始给新人讲课啦?” “那你看,我现在可是副队长。”白宝义用肥胖的左手掌拍了拍胸脯说道。 “老刘,咱俩还是去把那些只野鸡放回马爬犁里吧,要不然待会儿他自己就吹上天了。” 王利富一边朝着白宝义开着玩笑,一边往白宝义打下来的野鸡位置走去。 刘志国倒是没走,只是用胳膊肘轻轻地怼了几下白宝义。 “老白,要不一会儿,再帮我们打几只呗?” 刘志国看着白宝义低着头不说话,又怼了他一下说道:“行不?老白,要不然我们明天都不一定能凑齐。” 白宝义感觉时候差不多了,微微地抬起头,立马将脸庞上的笑意展现出来说道:“要不然都帮你们打完得了呗?” “啥?”刘志国感觉自己是听错了,忽然间嚷道,“你要帮我们都打完?” 于强他们仨人和另一旁的王利富听到了刘志国的嚷叫声,他们全都一起把头朝着白宝义那边望去,而李东他们四人这边也是一样。 “老白,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 “谁跟你开玩笑呢,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刘志国转过身用诧异的目光望向于强那里,问道:“队长,你觉得呢?” 于强从刘志国的那一句嚷叫,大概明白了白宝义是啥意思,毕竟白宝义的话是跟刘志国说的,玩笑归玩笑,如果是真的,那就最好不过了,免得到时候完不成任务,再受到连长的训骂,最主要的是团部那头,比起连长训骂的滋味会更加的不好受。 他接下来得看李东的意思,只要李东点头,一切就都好办了。 于强并没有回答刘志国的话,直接将目光转向李东,静静地注视着他。 此时,李东的目光也正在注视着于强那里,那会儿要是白宝义不说帮忙,他可从来没有想过帮于强他们完成团部给委派的任务。 不是不帮,而是不敢帮,因为他根本不了解他们都是啥样性格的人。虽然于强能同意帮忙,但除了王利富和刘志国以外,他们还有两个人呢,那两个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李东觉得那个米坤就不是个什么善茬,单从他的八字眉来看,总感觉他挺狡猾的,心计肯定是少不了的。 白宝义用余光观察着双方,看着他们都不说话,场面略微地陷入了尴尬之中。 他转过头朝李东问道:“东哥,咱们帮他们能行么?” 他认为得让李东说两句了,李东再不说的话,帮忙的这个事,待会儿就彻底略过去了。 李东把目光收回来,问了问刘学义他们仨,他们仨倒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也挺乐意帮20连狩猎队的人。 李东轻点几下头颅,朝着白宝义这边故意提高了几个调调说道:“帮是能帮,那也得是他们愿意让咱们帮啊。” 于强也听见了李东的话后,瞅了瞅四个队员的意思,不过,他就是觉得这个人情不怎么太好还。 其实于强想让李东帮忙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可以尽快地完成团部委托任务,二是他非常想领略一下李东的精湛枪法。 米坤把王利富拿过来的三只野鸡放在了马爬犁里说道:“队长,我觉得行,正好咱们都能看一下李东的枪法,看看咱们连的人有没有嘘吹。” “是啊,队长,你跟李东说比试枪法的时候,他不是拒绝了么,正好机会来了啊。”齐志深补充道。 “那行,既然你们都同意了,咱们就一起打剩下的数量吧,对了,也别都让人家全出力帮,咱们搁这块干坐着,那成啥了。”于强还是认为一起打比较好,至少心里能好受点,人情的话,他得在以后找个机会慢慢还吧。 “那行,李东,咱们就一起打吧。”于强一边朝着李东的方向走,一边从棉大衣的兜里掏出大前门,他只能通过烟来对表示一下感谢。 于强把烟分给了李东,白宝义和刘学义,在用火柴给李东点着烟的时候,小声地说道:“谢了,兄弟。” “客气,就帮个小忙而已。”李东抽了两口烟说道,“我们狩猎队的宗旨就是助人为乐,不受人恩惠。” 于强听着李东的这句话很是舒服,但也稍微有点刺耳,有关营部狩猎队的那点事,他仅是了解个大概,至于李东嘴里的助人为乐,完全不搭边。 于强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李东的肩膀说道:“兄弟,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说话。” 李东简单地思量了一下,得讲出客气话的同时,还得把于强心里想的事一起告诉他,说道:“于强,这就见外了啊,咱们能在这儿相遇,那就是缘分,我看咱们这些人都挺投脾气的,能帮就帮一把呗,要不你完不成任务,你们连长那倒是好说,团长那可就不好糊弄喽。” “哈哈,行,你这个朋友于强我交定了。”于强说完就慢悠悠地离开了李东的视线。 第八十五章 东西不见了 于强来到了马爬犁这边,看着王利富把手里的三只野鸡递给米坤,米坤把三只野鸡放在自己边上的同时,将目光望向倚靠在马爬犁边上的于强。 于强低着头小声嘀咕道:“小耗子,你的那个主意人家干脆就没答应啊。” “队长,我以为他会使着性子呢。”米坤也没想到李东的性格竟然不是争强好斗的那种。 由于米坤的判断失误,于强并没有怎么怪罪米坤,毕竟李东也答应了帮忙,要不是白宝义的那个举动,于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让李东来帮自己。 于强一边抽着烟,一边琢磨着,他觉得米坤的主意是用比试枪法的办法成功了的话,说不定自己这边还真不用怎么动手打了。 刚才的那些话,大部分也都是说给外人听的,其实有些话自己在来之前早就跟他们商量完了。 如果李东答应了跟自己比试枪法,即便是打500只野鸡,根本不在话下,要不然他才懒得往这么远跑。 不过,从这个事情来看,他觉得李东这个人目前还是不错的,倒是一个非常值得交的朋友。 虽然李东跟营部狩猎队的人出了那档子事,可他这边是没好哪去,早先还被营部狩猎队的人给特意低捉弄过一次,主要是他这边的人,其中三个人的枪法实在是太差了,米坤倒是偶尔能出个主意啥的,就是整不过对面的古长山。 于强把烟头扔进雪壳子里,朝着米坤和王利富问道:“你俩觉得19连狩猎队的人咋样?” “挺好的啊。”王利富十分干脆地回答道。 米坤扑了扑手说道:“队长,他们我觉得还可以,他们也没啥花花肠子,看着都挺实在的。” 于强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望向王利富嘱咐道:“人家帮忙肯定是看在你跟刘志国的面子上,以后你俩跟那个白宝义多多走动走动。” “嗯。”王利富瞥了一眼对面白宝义旁边的刘志国说道,“队长,你就放心吧,我们仨人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以前上学得受欺负的时候,白宝义虽然不打架,但他总是出头帮我俩。” 于强听见王利富这样一说,顿时就把心放进了肚子里,有些话他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只要队伍里有米坤和王利富能愿意跟19连狩猎队的人好好相处,至于另外两个人他就不用叫过来了一起再商量了。 这会儿,他还得等李东那边发话,自己这边还不能主动提出来怎么分配。 而李东跟着刘学义,周虎和郭海峰商量完怎么帮之后,他把跟着刘志国说话的白宝义喊了过来。 “老白,你这样,我带着郭海峰去打剩余的野鸡,你们都跟着他们去白桦林里打狍子去。” “啊?”白宝义认为打四百多只野鸡两个人去的话会不会太少了,最起码得再填两个人,说道:“东哥,用不用...” 李东知道白宝义要说啥,直接拒绝道:“不需要。” “人多了反而不好打了。”李东说完嘿嘿一笑。 李东的这句话,白宝义似乎有点没听明白,疑问道:“东哥,我咋没明白呢?” 白宝义把疑惑的目光移向郭海峰那边,总感觉郭海峰跟李东之间有什么秘密似的,他还没法问。 “你忘了那200只野鸡是咋来的了?” “啊,那没忘。”白宝义故作明白的意思,说道,“那行东哥,你俩去吧。” 白宝义后边的刘志国隐约地听到了李东跟白宝义说的话,于是撇了撇嘴,逐渐地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难道打野鸡还有别的方法?”刘志国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李东直接朝着郭海峰招了招手,便离开了,他俩刚走没几步又折回来了。 “老白,你问问他们子弹还有多少。”李东刚才摸了棉大衣的兜,里边仅有一梭子子弹,郭海峰那边也是一样。 白宝义也不知道李东需要多少发子弹,他认为得问明白喽,好再去于强那里要子弹,说道:“东哥,那你要多少发子弹呀?” 李东思量了一下,说道:“600发。” 李东也没敢多说,说多了,于强那里的子弹就不够了,他目前只想着先让郭海峰打一百多只野鸡,同时再练习练习枪法,其余的野鸡再由他自己来打。 没过多一会儿,白宝义屁颠屁颠地朝着李东跑了过来,手里边还捧着装着满满的两个布袋子的子弹。 “东哥,共800发子弹。”白宝义把一个袋子递给了李东说道。 李东让郭海峰把白宝义手里的另一个布袋子拿过来,问道:“那他们够吗?” 白宝义点了一下头回答道:“够,他们今天准备了2000发子弹呢。” 李东看着沉甸甸袋子里的子弹说道:“啧!团部提供的补给可真足呀。” “上次刘敬唐和刘文晋护送物资的时候,给咱们分配了5000发子弹呢。”白宝义回忆着说道,“就连他俩的56半也都是新发的,反正能用的装备都是新的,就是用完了又还给团部了,子弹就没还。” “行了,别贫了,帮完忙咱们还得回去喝酒呢,办正事要紧,回去再唠。” 白宝义忽然叫住了李东说道:“等一下,东哥,野鸡他们说了,还差445只野鸡呢。” “知道了。”李东一边倒着走,一边朝着白宝义摆了摆手说道。 李东跟郭海峰离开后,白宝义带着周虎和刘学义往于强这边走。 在他们出发之前,于强把目光投在李东和郭海峰远去的背影上。 他不知道打完这445只野鸡,李东和郭海峰需要多久的时间,反正他这伙人打完500只野鸡是用了四天的时间,他总觉得两个人去打这么多只野鸡,肯定是很难的。 “老白,你确定他真的不需要再填一两个人手吗?”于强摸了摸下巴问道。 白宝义摇了摇头回答道:“放心吧,我东哥敢两个人去打野鸡,自有他的道理,你要知道...” 白宝义不知道打200只野鸡的这个事,要不要告诉给于强听。 于强凑到白宝义的身边好信地儿问道:“知道什么?” “就是吧,我们跟营部狩猎队事。”白宝义又把话给绕回去了,担心李东要是知道了自己啥话都往外说,回来肯定是要被埋怨的。 “啊,你说的这个事啊,我们都知道了。”于强刚要迈步子往马爬犁那边走,接着他又把步子挪了回来,大概的事情他知道,具体的他还得听白宝义说。 “等下,你后边的话还没说完呢。” 白宝义摊了摊手说道:“你们都知道了,我还说啥了。” 于强抱着膀子摇了摇头说道:“不对,刚才你后边说的,应该不是这个事。” “应该是打野鸡的事。”于强看着白宝义在那块装傻充愣,提醒他说道。 白宝义用质问的目光纷纷地瞅了瞅20连狩猎队的所有人问道:“野鸡的事你们都不知道吗?” “王利富凑过去说道:“老白,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刘志国站在白宝义的另一边,用右手搭在白宝义的肩膀上说道:“是啊,我们就知道打野猪的事,都是连里的那帮兄弟说的。” “噢,我以为你们啥都知道了呢。”白宝义慢吞吞地说道。 “那要不,咱们一边走我一边给你们讲?”白宝义看着自己都快被包围住了,尤其是刘志国旁边的刘学义,栽楞地都踩着了自己脚好几次了,于是他略有些面色不悦,急忙说道。 “行。” ...... 李东带着郭海峰往岔路口这边走,走了有二十多分钟,才到达地点。 他现在对于打野鸡并不着急,而是要回去一趟,要不打来的野鸡没有地方放。 李东颠了颠沉甸甸的布袋子说道:“走吧,老郭。” “东哥,咱俩是这要回去?”郭海峰并不知道李东要回去干啥。 李东停住脚步转过身问道:“不把马爬犁整过来的话,你把打来的野鸡往那搁(gao)?” “是哈。” 李东和郭海峰回到了棉帐篷外面,并没有看见新狩猎队的人在附近溜达。 随后李东和郭海峰同时迈进了棉帐篷内,发现深色桌子上的似乎少了点东西。 李东疾步走过去一瞅,深色桌子上的六张酒票不见了,另外周虎最后拿过来的熊掌豆腐也不见了,深色桌上旁的六瓶二锅头竟然还少了两瓶。 “妈的!”李东的心中怒意飙升,大骂了一句。 郭海峰也发现桌子上和桌子附近少东西了,语气轻轻地问道:“东哥,该不会是...” “妈的!肯定是他们干的!这帮瘪犊子!”李东虽不知道是新狩猎队里哪个人干的,但他总觉得这个人是陈玉冰拿的,可又不太确定。 李东坐在通铺上静静地思考了一下,这个人他得去找,如果不找,要是等白宝义他们回来发现少东西了,那可就坏事了。 刘学义指定会借着酒劲去打架,还要白宝义,肯定也会气急败坏地冲动一下。 郭海峰蹙着眉头坐在李东的旁边问道:“东哥,咋办呀?” 李东用手挠了挠脸庞,觉得这个事只能交给郭富华来办了,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去把郭富华叫来。” 第八十六章 这个人不能留 几分钟后,郭海峰把对面另一个棉帐篷里睡觉的郭富华带了过来。 “哎?东哥,你回来啦?”郭富华用小眼睛萨麽了一下棉帐篷里,就看见了李东和郭海峰在这儿,其他人都没看见,说道,“东哥,他们人呢?” “这个你先别管,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事得交给你来办。” 李东慢悠悠地站起来,表情十分严肃地说道:“我这里少了点东西,你得去帮我查一下。” “啊?”郭富华惊讶地问道,“东哥,啥东西?” 李东把今天的事情全部都告诉给了郭富华,不过,有些细节他没说,尤其是刘学义跟孙桂兰的那些事。 “我知道了,东哥,我这就找他们。” 李东看着郭富华立刻转过身,立马叫住了他说道:“我不管是谁拿的,只要确定了人,先送我这来,审问完了以后,你就他把送到连长那去,懂我的意思了吧?” “明白了,东哥。”郭富华极其严肃地点了点头。 郭富华说完直接朝着新狩猎队四人的棉帐篷跑过去。 李东现在还不想出发,因为事情还没有解决呢,他还真不希望是陈玉冰拿的,担心以后还会挑起一小波派系的争端。 “东哥,郭富华能查出来么?”郭海峰凑过去问道。 “能不能查出来,那就要看他本事了,难道它们还能长翅膀飞喽?” 李东的眼睛始终盯着营帐门的方向看,背着手静静地等待着郭富华回来。 郭海峰一边烤着手一边回答说:“那倒不能,我感觉他们的人可能是馋了吧。” 可李东总觉着哪块有点不太对劲,就是说不上来。 不一会儿,郭富华是第一个从营帐门进来的,第二个是脸上有个疤的人,他的手里边端着的是两个扣着大搪瓷碗,第三个是戴眼镜的人,他手里边拿着的是两瓶二锅头。 郭富华厉声地让这两个人把东西都放在了深色的小木桌上,接着脸上有个疤的人慢悠悠地从棉大衣的兜里掏出了六张酒票,放在了通铺上。 “东哥,就是他俩拿的,但碗里的熊掌豆腐他俩还没来得及吃。”郭富华凑到李东的耳边小声说道。 李东默默地点了点头,将锐利的目光望向这两个人,他俩都耷拉着脑袋闷不吭声。 “说吧,为啥要拿?”李东的语气非常平静地问道。 戴眼镜的人微微地抬起头说道:“队...队长,不是我拿的,是他让我拿的。” 随后戴眼镜的人慢腾腾地伸出右手指向了脸上有个疤的人。 “那你说。”李东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脸上有个疤的人说道。 “队长,我没想拿啊,都是那个叫陈玉冰的家伙。” 李东朝着他走过去问道:“啧!你拿就拿了,直接承认就行了,为啥要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呢?” 他抬起头一脸委屈地说道:“队长,我没有啊,真的没有。” “你最好说实话,要不然我就把你俩交给连长。” 李东看着他不知声,继续说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想必你俩比我更清楚,说好听的是拿,说不好听的是偷。” “东哥,我发誓,真的是陈玉冰喊我过来的,他说直接拿走就行了,还说队长你同意了,我这才把眼镜喊过来一起拿。”他的话语中略带着哭腔,纠正道,“队长,真不是偷,要不你把陈玉冰喊过来,我跟他对质。” 李东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太好办,直接把陈玉冰带过来的话,他俩没准会吃亏。 “行,我知道了,回去后都把嘴给我闭严实点。”李东朝着他俩摆了摆手说道。 他俩异口同声地说道:“知道了队长。” 他俩离开后,李东让郭富华坐在通铺上,接下来得研究一下怎么让陈玉冰离开新狩猎队。 “东哥,我真没啥主意啊。”郭富华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来。 郭海峰琢磨了一下说道:“东哥,要不把他直接整过来问话呢?” “不行。”李东摇了摇头,他是非常了解陈玉冰的为人,说道,“问话?这个瘪犊子可满身都是嘴,没理都能变成有理。” 郭富华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这样吧,干脆等考核的时候,让他淘汰掉不就行了么?” 李东认为淘汰是个办法,但还得想个别的招,还不能让他听课。 万一淘汰不了的话,陈玉冰以后指不定还会干出点别的事来。 “这个办法可以,留着最后用吧。” 李东朝着郭富华接着说道:“老郭,那你就回去吧,等我们打完猎物回来了,我再喊你跟他们开个荤,咱们一起喝点。” “好嘞,东哥。” 李东看着郭富华离开了棉帐篷,冲着郭海峰说道:“这个陈玉冰不能留。” “那咋办呀?” “你让我想想。” 片刻过后,李东得让陈玉冰得不到一点听课的机会。 “老郭,你这样,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都要去听课,不听也行,你主要的目的就是少在棉帐篷里待着,最好是让我找不到人的那种,哪怕是遛弯。” 李东又想了想说:“直到新狩猎队的考核期为止,能做到不?” 郭海峰虽然不知道李东让自己这样每天跑出去遛弯干啥,但他觉得李东这样做肯定是有道理的,不过,他大概猜到了是用来对付陈玉冰的,就是没整明白李东用的是啥招。 “能。”郭海峰十分干脆地回答道。 李东将眼睛眯起来嘀咕道:“小样,给我等着吧,你能听一节课我算你厉害。” 郭海峰把旁边的六张酒票递给李东说道:“东哥,揣起来。” “不用了,放在这就行了。”李东说完嘿嘿一笑。 “东哥,你不会是还想让他们来拿吧?”郭海峰把酒票放在了原位上问道。 李东的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说道:“聪明,除非他们还敢过来拿。” “走,出发。” 李东和郭海峰来到了棉帐篷的后方,开始吩咐郭海峰先把两辆马爬犁赶出来,再把棉帐篷里装着子弹的两个布袋子放进马爬犁里。 然后他蹲下身子摸了摸旁边的黑子,却发现前方有很多的柈子和树木疙瘩。 他站起身望向了新狩猎队那边的柈子和树木疙瘩倒是非常少,顿时蜡黄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意。 他大概算了一下,这些柈子和树木疙瘩,要是三个帐篷一起烧的话,至少得用十天半拉月。 因为他住的棉帐篷烧得多一些,毕竟屋子里也非常暖和,他得让白宝义抽空把另外两个棉帐篷里的炉子给改良一下。 他还得再拉点冰块,要让这帮人每天都要洗澡,还拉喂马的豆饼,如果这些活都让陈玉冰来干的话,能听上课才怪。 他觉得这些还不够,等以后想到了哪儿再让陈玉冰干吧。 “东哥,咱俩走吧。” “嗯。” 李东迈着疾步就往第二辆马爬犁走去,郭海峰带头出发,李东跟在后边赶着马爬犁。 当郭海峰把马爬犁赶到了边缘地带时,李东让他先停下来,并告诉郭海峰第一辆马爬犁里的黑色马驹以后就是他的了。 郭海峰跳下马爬犁兴奋地问道:“是真的吗?东哥。” 李东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说道:“看看你喜不喜欢。” “那一匹是老白的。”李东给郭海峰指了一下第二辆马爬犁的马驹后,说道,“其实我在于班长那里挑来了三匹血统好一点的马,可是他的徒弟李辉啊,故意刁难,只能选两匹。” 郭海峰一边听着李东的诉苦,一边轻轻地抚摸着黑色马驹的黑色鬃毛,紧接着黑色马驹开始朝着郭海峰亲昵了几下。 “东哥,我太喜欢了,真的太感谢了。” 郭海峰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只能等着回家探亲的时候,给李东带来一些好东西,他还不知道李东喜欢啥,之前看着他喝过酒,抽过烟,也只好从这两个方面入手了。 “别跟我瞎客气,我的人必须要配一匹好马,而且还要有一个好枪法。” 李东瞅着郭海峰跟黑色的马驹亲昵完过后,说道:“以后你要是遛弯的话,直接骑着它去吧,没事的时候多跟它熟悉熟悉,日后我好教你和老白马术,还有骑马射击。” “啊?还有马术?” 郭海峰略有些诧异,没想到李东还要教自己骑马射击,他觉得自己的射击技术还没整明白呢,其他的两个他觉得暂时别考虑了,什么时候能把射击技术达到白宝义的水平,什么时候在让李东教。 “你不想学啊?” “不是,东哥,我认为吧,还是一点一点来比较好,我这枪法实在是太差了。” 李东瞧着第一辆马爬犁里的两个布袋子说道:“没事,那600发子弹这次都让你来打吧。” 郭海峰看李东这样一说,心里虽有窃喜,但20连狩猎队那边的野鸡凑不齐的话,肯定会受埋怨的,说道:“东哥,还是别了。” “不行,你不练永远提升不了。”李东深叹一口气说道,“我刚才随手装了点子弹,你就放心地打吧。” 郭海峰是更加的兴奋了,直接坐上了马爬犁朝着柞树林的岔路口火速赶去。 等到了岔路口的时候,李东发现郭海峰的心情仍然处于兴奋状态,他告诉郭海峰要让他自己的心静赶紧下来,更要戒骄戒躁,最好要保持着平静的心态去打野鸡。 第八十七章 静心 郭海峰按照李东说的静心,自己便蹲在雪地上闷声不吭地呆了一会儿,结果发现自己的心情还是静不下来。 当他起身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李东在马爬犁的附近待着,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静心,咋静呀?”郭海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嘀咕道,“哎!你倒是快点东哥快回来啊。” 不过,在郭海峰叹气之后的瞬间,向右一转头,正好看见了往柞树林方向的大前方有一大群野鸡。 他大概数了一下,大概有四十多只野鸡,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打,因为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是更加的兴奋了。 郭海峰扬起略微严肃的脸庞,向左瞅了瞅,附近根本没有看见李东的身影。 他倒是看见了往白桦林方向的最左边100米范围之外,看见了几个十分清晰的脚印,脚印是顺着左方向垂直而去的。 “那边不是椴树林么?东哥去那边干啥了?”他担心李东一个人去会有危险,于是他看脚印跟过去了。 不一会儿,郭海峰在椴树林边缘处一棵稍微粗壮一点的椴树旁边,看清了李东的背影。 李东一边在解手,一边观察着前方。 郭海峰悄声地走上前去,凑到了李东的身后,得等李东解手完再跟他说话。 “你来了?”李东系上了棉裤问道。 郭海峰疑惑地问道:“东哥,你咋知道是我?” 李东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说道:“你这话问得,这块儿就咱俩,要不是你还能是谁,再说我也没走多远,就是来这边瞅瞅,看看有没有别的猎物。” “你的心静下来了么?”李东转过身问郭海峰。 郭海峰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 “你得抓紧了啊,咱俩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要是于强和老白他们打完了狍子,咱们这边要是没凑齐剩余的野鸡,那不就被他们给笑掉大牙了么?” 其实李东这样说的目的,主要是想让郭海峰赶紧静心,他认为初学枪法的心态实在是太重要了,要时时刻刻保持放松的状态,不能紧张,不能过于亢奋,不能有沮丧和自卑,还有易怒的心理。 “东哥,我是真的静不下来啊。” 李东看着郭海峰沮丧在那块这个脸,也不好太强求他。 “那这样。”李东给郭海峰指了一下椴树林大前方里溜达的熊瞎子说道,“看见那只熊瞎子了没?” 郭海峰朝着他点了点头说道:“看见了。” 李东慢悠悠地来到郭海峰的身旁,用鞋给他在雪地上划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你趴在雪地上,先做出卧姿面准状态来。” 李东瞅着郭海峰直接趴在了雪地上,继续说道:“把枪口瞄准熊瞎子,做深呼吸。” 李东一边在郭海峰的身边围绕着走,一边给他调整正确的姿态。 他看到郭海峰的两个胳膊肘已经完全地戳在雪窝子里了,说道:“呼吸要均匀,肌肉放松,心情更要放松。” 这时,李东来到了郭海峰右侧,直接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郭海峰的右手胳膊肘。 “歪了,把肘部靠近身体。”李东接着向左侧偏头,说道,“枪别握得太紧,两个手腕要放松。” 然后他又向右侧偏着头,看见了郭海峰的双腿稍有些处于紧绷状态。 “咋的?你是要准备拿脚开枪啊?” “噢!”郭海峰说了一句,开始把双腿逐渐地放松下来。 李东看着郭海峰的卧姿做得是非常标准,于是慢慢地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准备计时。 “十分钟。” 现在的李东倒是不担心前方的熊瞎子会往自己这边跑,而是他是觉得那只熊瞎子昨天就在这里,今天为啥还在这里溜达。 才刚过三分钟,郭海峰的双臂就发出了轻微的颤抖的迹象,就连56式半自动步枪也跟着一起颤抖。 “干啥呢?” “东...东哥,我...我快支撑不住了。” 李东无奈地再一次看了手表,说道:“坚持住,还有一分钟。” 李东说完这句话后,郭海峰的双臂瞬间停止了颤抖。 李东感觉郭海峰太缺乏锻炼了,才三分钟就快挺不住了,这要是在大雪封山的时候,进青龙山深处的话,蹲守射击肯定是少不了的。 他认为,要是遇见了营部狩猎队,该抢的猎物还得要抢,自己不抢,他们也会抢的。 尤其是青龙村的围猎帮,到时得看对面是什么情况,再考虑抢还是不抢。 李东瞅着手表上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分钟,郭海峰的卧姿瞄准仍然处于集中状态,并没有任何的颤抖迹象,随后它嘴角咧出了笑纹说道:“最后一分钟了啊。” 郭海峰咬着牙问道:“东哥,这都几个一分钟了?” 李东厉声回答道:“闭嘴!集中注意力!” 片刻过后,李东把右手放下说道:“好了,时间到,起来吧。” “东哥,你拽我一把呗。” 郭海峰虽然身体保持着不动,但他双手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却是立马倒下了。 李东看见了这一幕试问道:“麻了?” “嗯。” 李东无奈地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把郭海峰给搀扶起来,他没想到郭海峰的双臂麻了,竟然双腿也跟着麻了。 李东瞅着郭海峰站在雪地上动都不敢动,仿佛像是一个雕像伫立在那儿,惹得李东咯咯直乐。 “从明天开始,等你骑着马去第三区域边缘地带的时候,就给我好好地练习一下卧姿。”李东帮着郭海峰活动着身体麻痹的部位说道,“先每天先坚持十分钟,熟练了之后,你在往上加时间。” 郭海峰忍受着腿部和手臂传来的酸麻感,龇牙咧嘴地惊讶道:“啊?” “啊啥?等新狩猎队的考核期结束,我就去考你,如果坚持不到一小时的话,我就把那匹黑马还给于班长。” “别呀,东哥,我去练还不行么?”郭海峰说着话的时候弓着腰把雪地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捡起来了。 李东看着郭海峰麻痹的部位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便用手离开了郭海峰的左手臂。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啊。”李东故作十分严肃的表情来,得让郭海峰上点心。 “知道了东哥。” 郭海峰说完,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四肢,不过,他忽然间感觉自己的心态比之前要静了很多。 他感觉李东的这个方法倒是挺管用的,严肃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东哥,我终于明白了你的意思。” “走吧,咱俩赶紧去打野鸡。” 李东回到岔路口的时候,也看见了那一大群野鸡,并告诉郭海峰,这次要多打一些。 郭海峰按照李东之前交给自己射击的方法开始找着感觉,当他距离一大群野鸡三百米范围之内,奋力地拉开枪栓,立起标尺,屏住呼吸,进行连点射击。 一大群野鸡当中,他总共打中了二十只野鸡,浪费了90发子弹。 李东满意地点了点头,嚷声夸赞道:“老郭,你这次表现不错,有进步,再接再厉。” 李东远望着郭海峰脸部的表情变化,扯着脖子提醒他说道:“要注意保持心态啊!” 郭海峰把十五只野鸡纷纷地装在了马爬犁里,接下来他将要往白桦林的方向赶去,而李东是慢腾腾地在郭海峰的后方驱赶着马爬犁。 李东粗略了算了一下,要是按照90发子弹打20只野鸡的话,600发子弹至少能打来140只野鸡。 他非常是想让郭海峰的枪法精准度能得到尽快的提升,尽管这600发子弹是20连狩猎队提供的,那也不能就这样白白地浪费下去,他还得再亲自给郭海峰再讲一遍。 他将马爬犁加快了速度,追了上去。 他站起身抱着膀子,仔细地观察着郭海峰的射击前方野鸡的姿势,他发现郭海峰的动作虽然标准,但感觉还是少了点什么。 “老郭,你瞄的时候尽量用两只眼睛看,别用一只眼睛看。” 李东继续说道:“还有,枪口再放低一点,把你的本能反应丢掉。” 郭海峰填满弹夹转过头回应道:“知道了东哥。” 郭海峰在李东的再一次指导下,后四次的射击明显有了小提升,尤其是最后一次的20只野鸡,他用40多发子弹,打掉了15只野鸡。 等600发子弹全部被郭海峰打完了之后,郭海峰十分安静地瞅着第一辆马爬犁里的野鸡。 他的严肃脸庞上顿时泛起浓浓的笑意,因为他打了336只野鸡,几乎都把马爬犁全给装满了,甚至连自己赶马爬犁的位置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李东告诉郭海峰得把一些只野鸡放在第二辆马爬犁里,一旦超载的话,马爬犁容易在雪里翻车。 要是平坡还好,若是陡坡的话,马爬犁根本上不去。 郭海峰按照李东的吩咐,把一百只野鸡都放在了第二辆马爬犁里。 目前还剩下109只野鸡,李东在棉帐篷里仅拿了200发子弹,再加上之前兜里和枪里的子弹,共有220发子弹。 “东哥,到你打了。”郭海峰流露出期待的眼神说道。 “嗯...你还想打不?”李东昨天告诉过自己,得收着点,这次他想把最后的220发子弹都交给郭海峰。 第八十八章 不是我打的 “这...”郭海峰知道自己没过瘾,但不敢保证都能把野鸡打完,毕竟不知道李东具体拿了多少发子弹,只知道李东是随便拿了点子弹。 李东没说话,直接把220子弹交给了郭海峰。 “这么多呀?”郭海峰有些诧异道。 “嗯,算上你的子弹共有240发呢。”李东点了点头说道,“109只野鸡用240发子弹打,就问你敢不敢?” 这时,郭海峰开始犹豫起来了,明知道自己的枪法不咋地,李东非要让自己用这么少的子弹打那么多只野鸡,于是他带有笑意的脸庞上逐渐地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李东觉得需要逼他一把,看看郭海峰的潜力什么样,如果成功了,那么自己会非常开心,也不枉自己费心费力的指点,同时他也会开心,甚至是更加的兴奋。 李东看着郭海峰没回应,只好在他的双手上拿回一点子弹来,故作失望的语气说道:“哎,那还是我自己来吧。” “等一下!东哥。”郭海峰看着手里的子弹都快拿走一半了,急忙说道,“要不我试试?” “试试?”李东故作放回子弹的动作,轻挑眉毛疑问道。 接着他撇了撇嘴,再一次把郭海峰手里的子弹少拿了点,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 当郭海峰看着自己的手里就剩下一发子弹时,立马把子弹给攥住了,同时也把李东的两跟手指也给攥住了。 “啧!嘶!” 李东略微地皱了皱眉,瞅着郭海峰不撒手,质问道:“你想干啥?” “我...我打,我打还不行么?” “真的假的?” 郭海峰十分严肃地说道:“东哥,真的,我来打。” 李东瞧着郭海峰严肃的表情里透露着一丝狠意,轻轻地点了几下头颅,直接把旁边的布袋子扔给了郭海峰。 “那去吧。” 李东望着郭海峰转身迈着疾步就往前走,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老郭啊,你得逼自己一把,要不然你不会知道自己真正的实力。” 不过,这会儿他有点开始担心了,这要是郭海峰的枪法超过了白宝义的话,那白宝义会气的蹦高高。 李东看着郭海峰走远了,直接坐在了马爬犁上,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伸懒腰,静静地听着郭海峰的枪响声。 不一会儿,远处的枪声十分清脆地响起,都快赶上过年放鞭炮的氛围了,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他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枪声,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他也就能打个七八十只野鸡回来。 他目前还不想把凑齐数量太准确,少了一小部分,或者多了几只都可以,毕竟人家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呢,帮忙归帮忙,但不能全帮。 他根据20连狩猎队里的每个人面相上回忆着,这里边肯定会有一两个人会产生别的想法,具体是啥想法,他心里根本说不上来。 当李东听见远方的枪声都停止了,瞬间睁开了眼睛,赶着马爬犁慢悠悠地前行。 “东哥,你猜我打了多少只?”郭海峰背着枪跑步前进极其兴奋地迎向了李东。 “八九十吧。” “啊?你咋知道的?” 李东跳下了马爬犁说道:“瞎猜的。” “东哥,你猜得可真准,我打了86只野鸡呢。”郭海峰十分骄傲地说道。 李东朝着郭海峰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装上吧。” 郭海峰仔细地算了一下,还有23只野鸡没打呢,急忙问道:“对了,东哥,咱俩都没子弹了,剩下的咋办啊?” “没事。”李东朝着郭海峰摆了摆手说道,“那就让他们明天再打吧。” “那他们不会怪咱们吧?” “啧!帮忙还能被人责怪?”李东朝着雪地上吐了一口痰说道,“如果他们敢怪咱们的话,那以后没必要跟他们交朋友了。” 郭海峰微微地蹙了一下眉头,说道:“我觉得不会吧。” “你啊,说话秃了反账的,这个毛病可要改改。” 郭海峰尴尬一笑说道:“嗯,我去把野鸡都装上。” 郭海峰把野鸡全部都装上之后,李东和郭海峰一前一后地赶着马爬犁朝着桦树林的方向出发。 两辆马爬犁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去往桦树林的路中段遇见了白宝义他们。 “哎?东哥他们回来了。” 白宝义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朝着李东和郭海峰那边望去,尤其是20连狩猎队的人,纷纷地从后方一拥而上,凑到了白宝义的身前。 他们看着不远处两辆马爬犁里装着的满满登登的野鸡,顿时感到大为惊叹。 这才不足三小时,就整来了那么多野鸡,他们听白宝义讲的是李东和郭海峰是在两个小时之内整到的200只野鸡。 “队长,他俩也太厉害了吧。”米坤小声地朝着于强说道。 于强舔了舔下嘴唇说道:“是啊,咱们都打了好几天,他俩竟然用了这么短的时间。” 一旁的齐志深揉了揉眼睛补充道:“队长,那七八十只狍子一大半可都是白宝义打的啊,他们甚至都要超过营部狩猎队那帮人的水平了。” “不行,得找个时间跟他们坐在一块儿好好地喝顿酒。”于强觉得需要让19连狩猎队的人再跟营部狩猎队的面前逞一次威风。 “小耗子,等回去了我找你说点事。”于强的目光微曲着,嘴巴动了动,琢磨了一下说道。 米坤略有些疑惑地瞥了一眼于强,回应道:"嗯。" 李东和郭海峰把马爬犁停在了于强的面前,他俩纷纷地跳下了马爬犁,于强直接迈着大步走,朝着他俩笑脸相迎,顺便跟着李东和郭海峰握了握手,略表敬意。 “于强,这次我俩一共打了422只野鸡。”李东说完便叹了一口气,说道,“哎!要不是子弹不够,否则剩下的也都能给你们凑齐。” 于强一听,稍有震惊,震惊的同时略有些遗憾,这两个表情都在于强的脸庞上流露出来,就是不怎么好看。 随后他把这两个表情都褪去,脸庞上立刻泛起浓浓的笑意说道:“哎呀,兄弟,你们能帮我们,我就已经很高兴啦,另外,我们明天不是还有一天的时间么,剩下的我们自己打就行啦。” 接着于强迅速地从棉大衣口袋里掏出大前门,递给了李东一根,自己拿出了一根,然后他把大前门扔给了米坤,又朝着米坤轻扬了一下下巴。 于强给李东和自己点着了烟说道:“兄弟,这次多亏了你啊。” “哎?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啊。”李东转过身朝着马爬犁这边,伸出手指了一下说道,“其实这些都不是我打的,都是老郭打的。” “啊?”于强瞪大了双眼,瞅了瞅两辆马爬犁里的野鸡,又瞅了瞅郭海峰,结巴地说道,“你...他...这...” 这时,白宝义叼着烟屁颠屁颠地跑到了李东的面前,后边还跟着刘学义和周虎。 “东哥,你说啥?”白宝义用肥胖的右手拿开嘴边的烟,往嗓子眼里咽了咽口水说道,“这些不是你打的,都是老郭打的?” 李东点了一下头说道:“是啊。” 白宝义旁边的周虎可知道郭海峰的枪法是啥水平,王道生他们仨可都是自己亲自教授的,虽然狩猎知识都学明白了,但枪法他还没怎么教呢,咋就一下子就成厉害人物了。 周虎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李东的蜡黄小脸上,也在时刻观察着李东的眼睛。 当他从李东的眼睛里望去时,却发现李东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是真诚之意,而不是欺骗。 白宝义裹了两口烟说道:“东哥,你可别开玩笑了。” “你们不信问老郭!” 郭海峰在打完野鸡回来的时候,李东特意嘱咐了自己好几次,枪法别说是李东教的。 “老白,真是我打的,我用了800多发子弹呢。” 白宝义平均算了一下,800多发子弹打422只野鸡,其中是有几十枪一发子弹打中了一只野鸡,这让他觉得郭海峰根本做不到,除非是李东来打。 “净在那块儿扒瞎!”白宝义脸庞抽了一下,他是绝对不相信新来的郭海峰枪法有这么厉害,都快赶上自己的枪法了。 刘学义把烟扔进雪壳子里,凑到李东的身边小声地问道:“东哥,是不是你...” “嘘,哪天咱俩再细唠。” 李东得赶紧转移话题,朝着刘学义和白宝义问道:“你们打的狍子怎么样了?” “我们打了87只狍子,有六十多只是老白打的。”刘学义把头转向白宝义那边,夸赞道,“老白的枪法太准了,后边的几乎是一枪一只狍子啊,都给我羡慕坏了,我啥时候能这样的枪法。” “我不都跟你说了么,我俩的都差不多。”李东一把搂着刘学义的脖子说道,“你也别着急,慢慢来吧。” 白宝义忽然间想起那天前往柞树林方向的时候,自己和王道生他们仨可都领略过李东的精湛枪法,后来王道生他们仨开始争抢着要让李东教授枪法,于是白宝义用脚踩灭了烟头,立刻抬起头看向李东,他刚要说话,就看见李东朝着自己轻轻地而又缓慢地摇着头。 紧接着白宝义把炙热目光投向郭海峰那里,暗自嘀咕道:“原来你的枪法是东哥教的啊。” 第八十九章 赠送 这会儿,米坤他们四人也凑到了李东这边,刚才米坤他们四人多多少少听见了这帮人的谈话。 米坤叼着烟用质疑的目光瞥向面部有些严肃的郭海峰,完全不相信两辆马爬犁里的422只野鸡都是这位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面孔打来的。 米坤转过身将目光又投向了两辆马爬犁这边,同时齐志深和王利富也同时转过身,都看向了马爬犁里的422只野鸡。 而刘志国是往白宝义身旁凑了凑,静静地听着李东跟于强唠嗑。 于强一番震惊过后,平静的脸庞上再一次泛起笑容来,朝着郭海峰说道:“郭兄弟,没先到你的枪法这么厉害啊。” 接着他又说道:“我想知道你们每个人的枪法都是怎么练习的啊?” “哎,我们这几个人的枪法就属我和老王的枪法算是好点。”于强说完把十分无奈的目光纷纷望向米坤,齐志深和刘志国说道,“找个机会咱们一起好好地喝顿酒,到时候给我们传授一点练习枪法的经验。” 李东杵在一旁听着,听着的时候,他顺便把烟头用脚给踩灭了。 他望着于强的眼睛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于是点了一下头开口说道:“行,有机会的。” 李东暂时不想跟于强多说什么,毕竟教授枪法这个事,目前只能教授给郭海峰一人,因为他要发展一名自己的人,若是有个帮手在的话,狩猎肯定会事半功倍的。 至于白宝义的话,他根本不用多教,枪法在19连狩猎队里算是好的了。 他只希望郭海峰的枪法能达到白宝义的水准就行了,不求能有多精湛。 于强听着李东的话,大概是答应的意思了,他也就没多说什么,就是不知道下次喝酒的机会能在什么时候。 他现在没空想这个问题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先把打来的野鸡和狍子都给运回20连。 “李东,你这两辆马爬犁那我就先整走了啊,完了之后我会派人给你送回来。” 李东瞥了一眼两辆马爬犁说道:“行,那我们也回去了。” 于强看着李东答应得十分爽快,然后他立刻跑向了装有野鸡的第一辆马爬犁里,吩咐着米坤和齐志深,还有王利富,在马爬犁里拿出来十只野鸡和对面马爬犁里的五只狍子。 他需要把这些猎物作为帮忙的奖赏赠送给李东他们,总不能白白地帮忙吧。 之前他还问了李东,今天他要打什么,虽然李东的嘴上说得挺含糊,但他也明白,与其不知道打啥,不如赠送给李东一些猎物。 “哎?于强,你这是干啥?”李东瞪大了双眼看着于强他们四人把十只野鸡和五只狍子放在了自己面前,说道,“我们狩猎队的宗旨你忘了?” “李东...”于强觉得直接叫大名的话显得有点太生疏了,纠正道:“老李,你别见外啊,这点东西你就收下吧。” “我这个人啊,要不送你们点啥,我心里还真过意不去。”于强弓着腰把学雪地上的五只狍子往野鸡那里挪了挪。 “啧!你看,你这人。”李东撇了撇嘴说道,“老于,你赶紧拿回去!团部交给你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少了这么多的话,你们明天不还得费劲巴拉地凑齐么!” 于强的脸上流露出浓浓的笑意,朝着李东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如果你们今天没有帮我们的话,那我们明天也一样是打,顶多凑不成会被连长和团长责骂。” “但是,你们既然帮了我们,你们的这份功劳和情谊,都在我于强的心里记下了,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没办法,我不敢给你们太多,这个想必你也知道。”于强说完略微尴尬地笑了一下。 李东听着于强的话,虽然不怎么好听,但也算是掏心窝的一番话,其实这些东西他根本不想收,也没想过要收。 李东微微地仰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刘学义他们仨,又看了看对面的白宝义,发现他们四个都闭口不言。 他琢磨了一下说道:“那这样吧。” 他弓着腰拿起一只狍子说道:“老于,我就要这一只母狍子了。” “不行!那怎么...” 李东直接打断于强的话说道:“老于,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们不是打了87只狍子么。”李东看着于强朝着自己轻点一下头颅,接着说道,“我拿走一只,就是86只,这两个数凑在一起也是非常吉利的。” “嗯...剩下的十只野鸡我们就不拿了哈,连里的200只野鸡我们都还没吃完呢。” 李东直接抽出一只手指着白宝义说道:“老白他现在已经把野鸡汤喝吐了,我们这几个人也都是一样。” 于强一看李东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也不好再硬给下去,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深叹一口气,他随后吩咐米坤和齐志深把李东脚下剩余的猎物装回马爬犁里。 “好了,老李,那我们就回去了啊。” 等20连狩猎队的人全部都在了马爬犁里,再临出发之前,于强朝着李东说道:“老李,我还是那句话,以后有用得着我于强的地方,你尽管说话。” “抽空的话,可以随时来我们连溜达溜达。” 李东望着于强客套完,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一旁的白宝义仍有些不舍地跟着王利富和刘志国二人唠着嗑。 20连狩猎队的人赶着马爬犁离开后,李东顿时松了一口气,低着头瞅着手里的一只母狍子,没想到于强还挺会来事。 “老郭,拿着吧。” 郭海峰二话不说接过李东手里的母狍子。 李东望着白宝义背着枪站在路中央瞅着将要消失不见的三辆马爬犁,说道:“哎!人都走了!” “噢。”白宝义略有些失望地回答道。 李东慢悠悠地走过去,嘴角处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来,说道:“咋的?你想去20连狩猎队当副队长啊?” “没有,就是还没唠够呢。”白宝义摇了摇头说道。 “要不我跟连长说说,把你直接调过去吧。” “啊?东哥,我不唠了还不行么。” 李东朝着所有人招了招手说道:“咱们回去吧。” “东哥,咱们就吃这只狍子了?”白宝义屁颠屁颠地跟上了李东的脚步询问道。 “不吃这个吃啥?出发之前我让你们都商量商量,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李东背着手说道,“你们呢?都是咋想的?” 刘学义简单地思量了一下说道:“东哥,他们既然赠送了咱们一只狍子,那就回去吃了吧,别的...我还真不知道吃啥。” “行,有吃的就行了,都是这些东西,每天吃来吃去的。”周虎补充道。 李东听见周虎的话,就不怎么得劲,反驳道:“啧!能吃上就不错了,我们连之前都多久没吃肉了,他们都馋得狼哇瞧叫唤。” 周虎的嘴巴努了努嘴巴说道:“嗯...也是。” 从他来到19连那天起,食堂里的白菜土豆老汤几乎都快吃吐了,要不是每天回去的时候能在集体户里吃点肉解解馋,他还真怕白天一不小心在食堂里吐点啥东西出来。 “对了,有个事我要跟你们商量一下。” 李东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把在回棉帐篷里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他们四人。 刘学义听李东说的时候,就已经咬牙切齿呢,说道:“大爷的!东哥,我看他就欠收拾,收拾他一顿就好了。” “不行,你们回去就装作没事人一样就行了。”李东可不想让刘学义惹事,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儿讲出来陈玉冰的事。 “东哥,那咋办呀?” 白宝义也想在讲课的时候折磨陈玉冰一下,因为李东从男生宿舍出来的时候,就跟自己说过要好好地磨炼一下这个陈玉冰,当时他还以为李东是要公报私仇呢,就是没想到陈玉冰竟然还能干出来这种事来。 李东抱着膀子朝着白宝义说道:“咋办?你问我呀?我那时候就告诉过你,可你不听呀。” 白宝义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东哥,我哪里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呀,另外,你后来不也说了么,整个什么末尾淘汰。” 李东摇了摇头说道:“那个是最后用的,新狩猎队都多少人了,咱们这不养大爷,懂我的意思吧?” 李东看着他们都不说话,轻叹一口气说道:“这样吧,周老弟,你要告诉王道生和江玉恒一下,我明天准备要让陈玉冰出来帮我干活,你要让他俩随便找个借口留在狩猎队驻地就行了。” “明天我不管我怎么说,他俩借口的态度都要给我强硬一点,懂我的意思吧?” 周虎用目光瞥了瞥刘学义那里一下说道:“嗯。” “要是你交代不明白,你干脆把他俩支走就行了。” “知道了,东哥。” 李东看着周虎朝着自己点了点头,便将目光投向白宝义说道:“还有你,陈玉冰走了之后,加快讲课的进程,不要让陈玉冰有任何一次的听课机会。” 李东用右手摸了摸脸庞说道:“另外,老白,你要把这个事要跟那三个新人说一下,要知道陈玉冰的为人,别到时候他们三人当中有偷偷地给陈玉冰讲课的,要让我知道了,你啊...” 第九十章 红焖狍子肉 白宝义直接抢过李东的话,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说道:“你就放心吧,东哥,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我放心你,但我不放心他,那个家伙可贼着呢。”李东朝着雪地上吐了一口痰说道,“他可是京城派系里的狗头军师,歪歪主意多,可不比那个老古差。” 白宝义一听李东嘴里的老古,肥胖的脸庞上流露出一抹担忧之色,他可知道老古是啥心眼子,要不是李东亲自出主意对付老古的话,那天的场面谁都对付不了。 “哎。”白宝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行,我记下了,以后得放着点他。” 这时候,李东慢慢地凑近了刘学义,得特意嘱咐一下刘学义,别到时候被陈玉冰给耍了还不知道呢。 虽说他俩是住在同一个大杂院的,但他觉得刘学义应该知道陈玉冰的为人。 不过,从刚才刘学义的气氛表情来看,他和陈玉冰好像又不怎么熟悉。 “老刘,这个陈玉冰你跟我讲讲。” “啊?”刘学义略微惊讶道,“东哥,其实我俩也不怎么太熟。” “不熟吗?” “他家后来搬了,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李东隐约间想起了陈玉冰说过他搬家了,于是说道:“那我就不打听了,想必这些年他的变化,你也不会知道的。” “我得嘱咐你一下,你俩好归好,我不管,但你要留个心眼,别哪天你被人家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呢。” “嗯。”刘学义朝着李东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他小时候不这样啊?” “老刘,你啊,可不能拿人家小时候的性格跟现在比。”李东每当回想起派系之争的时候就心烦,要没有陈玉冰的话,京城派系的人就不会跟冰城再一次针锋相对,更不会吃亏。 “我知道了,我留个心眼。” 李东知道刘学义的脑袋有时候不够转,并将有些话还嘱咐了白宝义和郭海峰,还有周虎,只要陈玉冰有什么不正常的行为举止,他们四人就要好好商量一下,如果实在不行就来找自己。 很快,李东他们回去脱下装备之后,李东让周虎和白宝义去拿狍子窖里的锅,还让刘学义和郭海峰把母狍子给处理一下。 李东吩咐完他们后,朝着棉帐篷的后方拿过一些柈子和桦树皮,还得找一些长一点的柈子好给锅架起来。 李东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好了,杵在一旁看着插不上手的郭海峰,就有些好笑,因为郭海峰现在是一脑瓜子的汗。 而刘学义半蹲在雪地上,拿着手里的尖刀十分娴熟地把母狍子皮给褪下来了。 没过多一会儿,白宝义和周虎抬着一口大黑锅慢悠悠地就回来了,大黑锅里装满了两个大冰块。 李东望着周虎和白宝义气喘吁吁地把大黑锅往棉帐篷里抬,略有些惊讶地瞥了一眼脚底下拿来的柈子和桦树皮,他忽然觉得拿这些东西有点多余了。 他没想到棉帐篷里油桶改良的炉子竟可以把那口大黑锅给放上去,接着他慢悠悠地迈了进去,瞅着白宝义问道:“原来你改良的目的是为了放它呀。” “嘿嘿。”白宝义嘿嘿一笑把话给略了过去。 棉帐篷外的刘学义缓慢地站起身朝着棉帐篷里嚷道:“虎子,你去把集体户里的材料都拿过来。” 周虎又气喘吁吁地跑出了棉帐篷,去对面赶了一辆马爬犁,就离开了。 刘学义右手拿着尖刀,左手手里拎着血呼啦的狍子就迈进棉帐篷,说道:“东哥,待会儿我给你露一手。” “可以啊,老刘。”李东转过头夸赞道。 刘学义用拿着尖刀的右手背蹭了一下鼻子说道:“是户长教我的,我学了好几天才学会。” “你们户长?” “嗯,他可会吃了,材料放得贼全乎。” 白宝义听着李东和刘学义唠嗑的时候,感觉炉火不怎么旺盛,他直接把李东拿来的柈子全部都塞进了炉子里。 没过多一会儿,大黑锅里的两个大冰块就化掉了一半。 刘学义直接把狍子慢慢地放进了大黑锅里,说道:“老白,你还得再整点冰块来。” “不够呀?”白宝义觉得两个大冰块至少能化大半锅的水呢。 刘学义朝着白宝义点了点头说道:“嗯,再拿来四五块这么大的吧,先放在外面就行了。” “够么?”李东背着手问道。 “有的是。”白宝义嘿嘿一笑说道,“狍子窖里有十多块儿呢。” 李东感觉白宝义的狍子窖有点像百宝箱,竟然啥都有。 白宝义说完就把郭海峰给叫走了,把对面的第二辆马爬犁也赶去了狍子窖的方向。 过了十分钟左右,周虎急匆匆地回来了,双手里捧着的好几个蓝色的布袋子,还有三个透明的玻璃瓶子直接迈进了棉帐篷内。 李东看着周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通铺上说道:“老大,我都拿过来了。” 李东向左偏头望着三个玻璃瓶子里的呈三种颜色的液体,从左往右依次是,红褐色,浅黄色,金黄色,其中两个是大半瓶,中间的是小半瓶。 李东只能分辨出两个玻璃瓶里是啥东西,红褐色的是酱油,金黄色的事鱼油。 “老刘,那个是啥呀?”李东指了指中间的浅黄色的瓶子问道。 刘学义转过头看了一眼说道:“是黄酒,去腥用的。” “可以啊,你这啥家伙事都有啊。”李东一边说一边朝着几个蓝色的小布袋子凑去。 他用手将蓝色的布袋子依次打开一看,辣椒、蒜、姜、茴香、还有盐。 他仔细地瞅了瞅大半袋的盐,盐在这块儿本来就稀缺,别的连还都供应不上呢,他没想到刘学义竟然整到,问道:“盐你是从哪整的?” “我之前用猎物从老乡那换了一点点,其余的都是户长整的,我也不知道他从哪整来的,我问了,他也不说。” 刘学义说完就让白宝义把炉火再整急一点,这都过去很长时间了,水还没有烧开呢。 白宝义竖起一只耳朵在那静静地听着李东和刘学义唠嗑,立即回答道:“好嘞。” “东哥,你把那个桌子清理一下呗,我一会儿要剁肉。” 李东直接把深色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放到了通铺上,为了让刘学义露一手,他也开始忙活起来了。 等着大黑锅里的水全部烧开了,刘学义用尖刀扎在狍子肉上轻轻地挪动了几下。 紧接着白宝义捧着一小堆柈子回来了,刘学义抬起锅的一角,白宝义一个一个柈子往炉子里面塞。 “老白,有锅盖么?” “有。” 白宝义塞完柈子说道:“都在狍子窖里呢,我现在就去拿冰块和锅盖。” 随后刘学义让李东帮着自己把锅里的热水倒在棉帐篷的外面,并告诉郭海峰用两个尖刀扎这点煮熟的狍子。 在煮熟的狍子差不多凉了的时候,刘学义弓着腰在地上捡起斧头,一把拿过锅里的狍子,放在了深色的小桌子上,告诉李东和郭海峰都把着点,他接下来就要剁狍子了。 刘学义剁完了狍子,便开始静静地等待着白宝义和郭海峰回来。 “你看着这桌子让你剁的。”李东撇了撇嘴埋怨道。 刘学义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你这里只有它,没别的了。” “你们连里有的是这桌子呢,到时候你再整一个呗。”刘学义瞅着伤痕累累地桌面说道。 李东轻蔑一笑说道:“说整就整?你把这当你家呢?” “那明天我给你拿一个不就得了么,我那边有个比你这个大一点的桌子呢。” “不行,要不你这样,明天你把你们集体户搬过来吧,别的不要,我就要你们的东厢房,房子也都给我整过来。” 郭海峰在一旁扑哧一笑,严肃的脸庞上顿时泛起一丝的笑容。 郭海峰笑完,刘学义也干笑了两声。 在刘学义的余光中瞧见了周虎拿着一个银色大锅盖迈进了棉帐篷,后边的白宝义用手捧着两个大冰块就跟了进来。 刘学义开始指挥着白宝义和周虎,让白宝义把冰块放进大黑锅里,再放到炉子上,等冰块彻底化了,就让周虎把深色小桌子上的剁好的狍子肉跟自己一起放进大黑锅里。 白宝义把炉火整得很急,冰块很快就化了,刘学义跟着周虎把所有的狍子肉下锅。 然后,刘学义开始一个布袋子一个布袋子地往大黑锅那边拿,依次放入蒜、辣椒、姜、盐、还有茴香。 接着他一下子把红褐色和浅黄色两个玻璃瓶子拿了过去,倒入了少许,扣上锅盖。 他让白宝义这一次把火整小一点,因为需要焖上一个来小时。 “这就完事了?”白宝义用剩余的一个柈子捅咕完炉子后问道。 “嗯,静静地等着就行了。”刘学义打开锅盖瞅了一眼说道,“等会儿水不够了的话,你再添一个冰块来。” 刘学义还是感觉少了点啥,问道:“锅铲有么?” “有啊。” “那你咋不拿来?” 白宝义深叹一口气说道:“你也没要呀。” “哎,你把能拿的都拿来吧。”刘学义十分无奈地说道。 第九十一章 再给我来一瓶酒 刘学义的话说完后,白宝义朝着周虎和郭海峰二人招了招手。 刘学义转过头用异样的目光望向白宝义,没想到就拿一个锅铲为啥还要去这么多人。 “等一下。”刘学义叫住了白宝义说道,“你自己去就行了,锅铲又不沉。” “啊?”白宝义转过身诧异道,“老刘,你不是说把能拿的都拿过来么?” 刘学义十分无奈地微闭着眼睛深叹一口气说道:“哎,我那句话的意思啊,把能用得着的都拿过来,不是狍子窖里的所有东西。” “我现在就要锅铲。”刘学义抬起头向后看了看,思量了一下说道,“嗯...别的就没啥了。” “噢。”白宝义朝着周虎和郭海峰二人摆了摆手,然后他迈出了棉帐篷。 李东看着狍子肉还得炖一个来小时呢,得等白宝义把锅铲拿回来的时候,边喝边等着炖好吧。 他琢磨着要是加上新狩猎队的四人,还有郭富华,王道生和江玉恒的话,这个深色的小桌子附近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最多也就能把郭富华塞进来。 “周老弟,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东哥,你说。” 李东慢悠悠地凑近了周虎说道:“新狩猎队的四个人来了的话,坐不下啊,要不等狍子肉好了,给他们单独盛过去?” 周虎抓了抓头说道:“嗯,行。” “你去跟他们说完后,直接把老郭叫过来。”李东觉得好像落下了两个人,说道:“对了,我差点把王道生和江玉恒给忘了,那也跟他俩说一下吧。” “知道了东哥。” 李东觉得还有必要嘱咐一下周虎,说道:“你说的时候尽量表达一下咱们不是非要跟他们分开,是真的坐不下,懂我的意思吧?” 周虎朝着李东点了点头说道:“他们不会多想吧,都有肉吃了,还能说出来啥?” “王道生和江玉恒我倒是不担心,就是那个陈玉冰,万一整出点别的节目来的话...” “我明白了。” 在周虎离开之前,李东让周虎把六瓶二锅头都给他们拿过去,每个人一瓶酒,他得让那帮人知道,酒和肉都是由自己提供的,不管陈玉冰怎么起刺儿(带头闹事),那帮人也会用酒和肉来堵住自己嘴巴的。 紧接着李东把通铺上的六张酒票和棉大衣兜里剩余的六张酒票都给了周虎,告诉他完事之后,直接去连里的小卖部把12瓶酒给买回来。 “完了,这个月的酒票是彻底没了。”李东看着周虎离开了棉帐篷,暗自嘀咕道。 他还得把上个月的钱先换点酒票来,毕竟还得喝,还得给郭富华和周虎二人提供酒呢。 “哎。”李东轻叹一口气。 很快,白宝义拿着锅铲回来了,交给刘学义之后,李东让他们先坐下,等着周虎把酒买回来。 白宝义大眼瞪小眼地望着李东把扣着的大搪瓷碗放在了深色的小木桌上,就是没看见酒。 “东哥,酒呢?” 李东伸出右手向右侧一指,说道:“都给他们了。” “啊?给他们干啥?咋不让他们自己买去?”白宝义脸色不悦地说道,“新狩猎队的王道生不是队长么?让他买酒去。” “今天是特例,给他们开荤让他们自己买酒,那成啥了。”李东用眼示意了一下白宝义说道,“今天我主要是为了堵住那帮人的嘴。” 白宝义用右胳膊肘拄在深色的桌子上,然后用肥胖的手掌托着腮,恍然大悟地说道:“噢!我知道了,东哥,你的意思是对付那个陈玉冰是吧?” “嗯。” “那有啥的,吃肉还堵不住他的嘴?” 李东觉得白宝义跟周虎的想法太简单了,他得让白宝义尝尝被陈玉冰捉弄一下的滋味,要不然白宝义说不定哪天就真的被陈玉冰给整了。 “你看,我说你还不信。”李东用平静的目光盯着打搪瓷碗里的熊掌豆腐说道,“要不把它给新狩猎队的人分一半过去?” “不行,我还没吃够呢,不给他们。”白宝义说完直接把大搪瓷碗挪到了自己面前说道。 “想吃以后再打呗,就不差今天这一顿。” 李东看着左边的白宝义无动于衷接着说道:“我只是让你去试试,看看那个陈玉冰能说啥话,然后你就知道他这个人...嘿嘿。” “还是算了吧。”白宝义用肥胖的右手先打开扣着的大搪瓷碗,偷瞄了几眼,咂了咂嘴说道,“那六瓶酒就先给他们吧。” 一旁的郭海峰和刘学义看着白宝义那副贪吃的嘴脸,是着实的好笑。 没过多一会儿,郭富华揉着困倦的眼皮,打着哈欠就迈进了棉帐篷内。 “东哥,整的啥呀?”郭富华望着对面炉子上一口大黑锅好奇地问道。 刘学义抢过话来说道:“好吃的。” “老郭啊,大晌午头子你就睡觉,昨晚干啥坏事了?”白宝义笑呵呵地问道。 郭富华直接脱下黑色的棉鞋,凑到李东的旁边说道:“啥也没干呀,就是没睡好。” 等周虎回来之后,刘学义把酒分给了每人一瓶,他们喝着的同时,刘学义还得时不时地瞅着点大黑锅,最后是一边喝酒唠着嗑,一边紧忙活地迈下通铺用锅铲不断翻腾着锅里的狍子肉。 白宝义感觉熊掌豆腐吃得差不多了,并告诉李东把剩下的半碗熊掌豆腐可以分给新狩猎队的四人,还有王道生和江玉恒二人。 “你咋不吃了?”李东放下酒瓶子诧异的问道。 白宝义打了几个饱嗝说道:“吃顶住了。” “你吃剩下的谁吃啊?” “没事,咱们不说他们也不知道。” 李东嗅了嗅从大黑锅那里飘出来的香气问道:“老白,你是不是之前跟着刘敬唐和刘文晋学的?” “没有啊。”白宝义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说道。 “我看你好的不学,竟学坏的!”李东厉声训斥道,“以后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给撵回去!” “嗯。”白宝义喝了几口酒回应道。 “还嗯?”李东无奈地摇了摇头,用筷子朝着装有熊掌豆腐的大搪瓷碗里指了指,说道,“把你吃过的地方整出来,剩余的部分都分了吧。” 李东把身旁的一个干净的大搪瓷碗放在了白宝义的面前,告诉他将剩余的部分分别把熊掌豆腐放里面。 只要狍子肉好了,就可以把装有熊掌豆腐的两个大搪瓷碗里添点狍子肉进去,再让白宝义给他们端过去。 白宝义知道狍子肉还得等会才能好呢,他开始朝着李东问了一句:“东哥。” 白宝义瞅着只顾跟郭富华和周虎唠嗑的李东根本不搭理自己,再次说道:“东哥,那个啥,你教郭海峰的枪法哪天也教给我呗?” “还有我。” 李东轻瞥了一眼凑热闹的刘学义嚷道:“炖你的狍子肉去!” “教?你还有上升的空间么?”李东用筷子夹了夹最左边分好的熊掌豆腐大搪瓷碗里,问道。 “有啊。” 李东把豆腐放入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道:“你想好了再说。” 李东把眼睛盯向白宝义那里看,目光是极为专注,只要白宝义敢答应,那就直接让他跟郭海峰一起去第三区域边缘地带做卧姿瞄准去。 “你让我想想啊。”白宝义往嗓子眼里咽了咽口水说道。 这次白宝义没从李东的眼睛里和脸庞上看到一点异样,总感觉李东这次是认了真的,若要是玩笑的话,还能抻着说几句,一旦是真的,那李东肯定会直接答应下来。 这时,刘学义放下了酒瓶子,穿上黑色的棉鞋,直接来到了大黑锅面前。 当刘学义掀开锅盖时,狍子肉的香气一瞬间散发出来,惹得所有人都朝着炉子的方向使劲地嗅了嗅。 尤其是白宝义,鞋都懒得穿了,飞快地凑到刘学义的身边问道:“咋这么香?” 白宝义瞅着大黑锅里的狍子肉,被炖得十分油润,就连汤色也十分地光亮。 紧接着白宝义躲开锅里散发出来的热气,凑近一看,狍子肉块的颜色竟然是红突突的。 刘学义用锅铲在狍子肉上随便扎了几下,随后左胳膊肘怼了一下白宝义,再把锅盖盖上说道:“这才哪到哪,等一会儿好了的,你再尝尝就知道了。” “不是好了么?”白宝义都看见刘学义用锅铲在狍子肉上整了几下,肉都是熟的状态了,几乎都已经能吃了。 刘学义把锅铲放到了一边,回到了原位说道:“着啥急,还得再等等。” 李东知道白宝义留着肚子等着吃狍子肉呢,要不他怎么敢舍弃熊掌豆腐。 “老白,你想好了么?” “还没有啊。”白宝义转过身干脆地回答道。 “没有就死回来,抓紧想。”李东还等着他回答呢。 就在白宝义准备回来的时候,营帐门猛然间掀起来了,所有人都纷纷望去,这个人竟然是陈玉冰,他放下营帐门,将右手插在棉裤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再给我来一瓶酒。” “啥玩意儿?”李东一听就不乐意了,用炙热的目光朝着陈玉冰望去,要是正常姿态来的话,他倒是还能给一瓶。 陈玉冰可倒好,像是一个惹不起的大爷范,微微仰着头,伸出手就要,说话的口吻还是一副应该伺候的调调。 第九十二章 绰号二锅头 “卧槽!”白宝义瞅着陈玉冰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瞬间惊讶一声。 他把黑色的棉鞋穿上,不屑地问道:“你搁这嘚瑟啥呢?” 他看着陈玉冰不知声,于是立即板着脸嚷道:“想喝自己掏钱买去!” “陈玉冰,你喝多了吧?”刘学义缓慢地站起身凑过去问道。 “没呢。”陈玉冰逐渐地把插在棉裤兜里的左手拿了出来,十分用力地搂着刘学义的脖子说道,“老刘,嗝!我顶多还能喝一瓶!” 刘学义感觉陈玉冰的身体正在处于轻微的摇晃之中,说道:“那你就别喝了,狍子肉马上就好了,你们大队长今天要给你们新人开一次荤。” “大队...长?”陈玉冰说完,然后使劲地嗅了嗅弥漫着棉帐篷里的香气,缓慢地把头朝着李东转过去,慢吞吞地说道:“大...队长!好!” “老刘,赶紧给他整出去。”李东现在瞅着陈玉冰就不烦别人,说道,“你去跟他上外边唠。” 紧接着,李东朝着身旁的郭富华小声地说道:“老郭,你去让他上外面待会儿,见见风,冻一会儿他就该迷糊了,然后你跟老刘给他送回去。” 刘学义和郭富华搀扶着陈玉冰就出了棉帐篷外,白宝义看着陈玉冰出去了,一屁股坐在了通铺上。 “他这架势都快赶上咱们连长了。” “啧!说啥呢?老白。”李东可不想让别人听见这句话,虽然这里没有外人,但要是传到连长的耳朵里,那还有好儿。 李东轻挑眉毛朝着白宝义问道:“你是不是也没事了?” 白宝义望了望对面的郭海峰,又瞅了瞅旁边的周虎,说道:“啊,不都等着狍子肉呢么?” “你这样,老白。”李东得让白宝义干一件事,要不然狍子肉吃不消停,说道,“你去赶一辆马爬犁,带着陈玉冰兜一圈吧。” “为啥呀?”白宝义有点不明白李东的意思,问道。 “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得了,等你回来了,你自然就知道了。”李东说完话,嘴角上瞬间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东哥,你是不是...?” “赶紧去!你还想不想消停地吃狍子肉了?” 周虎在一旁补充道:“东哥的意思是要让陈玉冰多见见风,喝完酒见风,能顶好几瓶的量。” 李东得嘱咐白宝义一下,要是给陈玉冰整成面瘫就不好了,说道:“但是马爬犁别赶太快啊。” “好嘞,东哥。” 白宝义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随后李东吩咐周虎,让他看看狍子肉一下,如果水不够的话还得再往里填一个大冰块。 很快,白宝义,刘学义和周虎把陈玉冰送回了对面的棉帐篷里之后,便急速地往回走。 “大爷的!这个陈玉冰现在咋成这样了!”刘学义掀起营帐门就怒骂道。 白宝义一边走一边补充道:“还多亏了东哥的主意啊,要不然你就要跟他真撕吧起来了。” “啊?”李东把刚要喝的酒瓶子放下来,有些诧异地问道,“老刘,你和陈玉冰不是挺好的么?” “好他大爷好!”刘学义朝着炉子倒腾着快步,直接掀起了锅盖。 李东看着郭富华来到自己身边,还有白宝义也坐下来了。 “咋的了?” “哈哈,东哥,那个陈玉冰差点跟老刘打起来。” 李东用右手挠了挠额头问道:“因为啥呀?” “东哥,这个你就得问我老大了。”郭富华说完偷偷地笑了两下。 刘学义现在没工夫回答李东的话,因为狍子肉做好了。 “来来来,把碗都拿过来。” “卧槽,好了?”白宝义直接拿起两个装有熊掌豆腐的大搪瓷碗冲了过去。 等着刘学义都装满热气腾腾的狍子肉,白宝义朝着营帐门猛地冲了过去,奔向了对面的两个棉帐篷。 周虎立刻把剩下的两个大搪瓷碗端了过去,装满狍子肉之后,他慢腾腾地迈着步子,将两个装有狍子肉的大搪瓷碗放在了深色的小木桌上。 周虎盯着其中一个大搪瓷碗冒尖的狍子肉咂了咂嘴说道:“太香了,我都不知道老大有这手艺。” “你可拉倒吧,我都做过多少回了。”刘学义把大黑锅放在了地上,回到了原位说道。 “啊?”周虎朝着刘学义问道,“老大,之前的狍子肉都是你做的呀?” “嗯。” “我还以为是户长做的。” 李东瞅着狍子肉的颜色有点像红焖的手法,还有肉和骨头炖得极为烂乎,就跟昨晚吃的野鸡肉差不多,都是糜软的一种状态。 “红焖狍子肉,大伙都尝尝吧。”刘学义看着自己的手艺,黑红的脸蛋上逐渐地流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也是他炖的最好一次。 “老白,还没回来呢。”李东把手里的筷子放下,说道,“先说说你的事。” “哎!”刘学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跟他唠着唠着就说到了之前的事,他让我给一个女同学偷偷地传递情书,结果人家以为是我写的,就...” 李东在余光里看见了周虎和郭富华,还有郭海峰都在好信地儿抻着脖子听,问道:“就咋的了?” “就都没成。”刘学义有些无奈地说道,“他怪我没说清楚,还怪我长得太难看,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啊。” “你要是长难看的话,孙桂兰还能看上你?” 李东的话一出,郭富华瞬间愣了一下,直接将眼神朝着周虎那边瞄了一眼。 “说的就是啊,我就跟他掰扯这个事儿,这个狗杂碎非要跟我好好的理论理论,要不老白拦着我真就给他撂倒了,按在地上再收拾他一顿。” “哎,你以后注意点就行了,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至于。”李东把深色小桌子上边缘的两个大搪瓷碗拿了过来,拿起酒瓶说道,“来,咱们喝一个。” 片刻后,白宝义刚掀起营帐门就听见李东的话了,急忙开口道:“等会,等会,还有我呢!” 李东迅速地朝着举起瓶子的四人碰了一下瓶子说道:“你别喝了,先把问题想好了再喝。” “想好了,想好了,东哥,有上升空间。” 李东望着白宝义回答得十分干脆,直接朝着他身体旁边的瓶子碰了一下。 “行,明天你讲完课,去第三区域边缘地带找老郭吧,他让你干啥那就干啥,别说我没提醒你啊。”李东说完嘿嘿一笑。 白宝义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好像是掉进了李东的馊主意当中了,他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老郭?那个老郭?”白宝义开始装傻充愣,得把话给岔开。 “还能哪个老...?”李东忽然间停顿了一下,舒适化向两边瞅了瞅说道,“有两个老郭了啊,得分开叫。” “分开叫?”白宝义顺着话往下说道,“一郭二郭,还是大郭小郭?” 郭海峰听完了撇了撇嘴说道:“老白,这也不好听呀。” “你叫小峰不就行了么?”郭富华轻轻地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郭海峰说道。 “小峰也不好听。”对面的周虎插了一句嘴说道,“不如叫二郭,华子还叫老郭。” 李东听着他们在这块喋喋不休地议论着,待会儿红烧狍子肉就要凉了。 “你俩谁大呀?” 郭海峰指着郭富华说道:“他比我大了整半年。” 李东一边用左手托着腮,一边用右手旋转着瓶子,说道:“你叫二郭,就是二锅头,那你就叫二锅头吧。” “啊?”郭海峰严肃的脸庞上骤然间变得愁眉苦脸起来,没想到李东给了一个极其难听的一个绰号。 “二锅头,没事。”对面的白宝义安慰郭海峰说道,“二郭比二锅头还难听。” 郭海峰一点都不想被叫二锅头,不过,他倒是没听见右手边的刘学义说话。 “老刘,你说。” “嗯...要我说呀。”刘学义用筷子夹一块脱骨后的狍子肉说道,“你知道许大毛子么?” 郭海峰记得许大毛子是谁,这个人还是那天晚上郭富华说的,他朝着刘学义点了点头说道:“嗯,听说过。” “他的名字咋样?”刘学义把肉放进嘴里问道。 “一样难听。” “难听是难听,通常吧,这厉害人物绰号都不怎么好听。” 刘学义把在围猎帮里听到的几个绰号都举例给郭海峰听,说道:“你看啊,许大毛子算一个,之前有个贴踪的叫李老瘸子,还有个赶杖子的叫啥来着,我有点没记住。” “对了,叫赵大埋汰。”刘学义微微仰起头,回忆道,“还有一个家伙,那我没见过,他们叫他老二,但他在家里也不是排行老二。” 刘学义咀嚼完嘴里的肉继续说道:“我是听他们说的,之前这个人叫老二狗,后来他们不知道怎么把这个狗给去掉了,反正具体的我就没问。” 李东看着郭海峰听这些个绰号,眼睛都直了,不知道他在那块儿发啥楞呢。 “老刘说的对,要不咋说人家是知识分子呢。”李东伸出右手朝着刘学义竖起一个大拇指,说道,“你们看,还是人家说话有水平啊。” 刘学义隐约间听出来李东是在拍自己的马屁,尴尬一笑说道:“东哥,你可别恭维我惹,你要是再说的话,我就待会儿就飞到天上去了。” “是啊,二锅头,就它了!”白宝义使劲地搓了搓手,舔了舔嘴唇,说道,“再不吃就都凉了啊!” 第九十三章 连长的任务 李东点了点头说道:“吃吧,吃吧。” 李东瞅着郭海峰还没有缓过神来说道:“二锅头,酒的名字其实也不错,至少比围猎帮里那些个绰号好听。” “哎。”郭海峰有些郁闷地叹了一口气,并往深色的桌子前凑了凑,说道,“行吧,东哥,那就二锅头吧。” 郭海峰的话刚说完,李东他们几乎全都不用筷子了,直接纷纷地伸出手朝着大搪瓷碗里的狍子肉抓去。 李东和周虎先用手抓的是最顶上的一两块儿狍子肉,除了刘学义之外,其他人都是用手抓底下的。 “霍啊!”白宝义忽然间被狍子肉里的汤汁给烫了一下。 紧接着白宝义快速地倒腾着肥胖的双手,把手里有些烫的狍子肉拿到了嘴边,一边用洁白的牙齿撕咬了一下狍子肉的边角,然后他立即把牙齿给松开了。 因为他被狍子肉烫了一下牙花子,于是用冰凉的舌尖舔下其中一个大门牙的牙花子说道:“这咋还怎么烫呢?” 白宝义说完就朝着李东他们瞅了瞅,看着李东他们纷纷地低着头吃肉,闷不吭声,还时不时地喝两口酒。 尤其是刘学义,他正在筷子夹起大搪瓷碗里的狍子肉,再用另一只手把骨头抽出来,放入嘴里细细地品尝着。 白宝义开始往嗓子眼里咽了咽口水,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右手里的狍子肉再一次咬去。 “好吃!好吃!”白宝义边嚼着边龇牙咧嘴地嚷叫道。 没过多一会儿,第一个大搪瓷碗里的狍子肉就都被吃光了,白宝义甚至把剩余的汤汁都给喝光了。 白宝义把眼巴前的第二个大搪瓷碗给挪到了深色的小桌子中间,这次他学尖了,即刻伸出肥胖的两只双手,抓起四块儿狍子肉,用牙齿把骨头一个一个地给咬了出来,再将骨头吐在了桌子上。 他把左手里的两块儿狍子塞入了嘴里,还没等咽下去了,又把右手里的另外两块儿狍子肉塞入嘴里。 由于刘学义把狍子肉炖的极其糜软,根本不需要怎么咀嚼。 第二碗的一大半狍子肉都被白宝义给吃了,当白宝义望着仅剩下小半碗的狍子肉时,便用棉大衣擦了擦双手,再用棉大衣的袖子擦了擦嘴,随后打了一个饱嗝,说道:“我吃饱了。” 李东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第一瓶酒也都见了底。 “来来来,咱们走一个,把这点干了。”李东说完后,并用眼神示意着旁边的郭富华把剩余的六瓶二锅头都拿过来。 李东把喝完的酒瓶子放到了一边问道:“老白,你那还有烟么?” 白宝义把肥胖的右手伸进棉大衣的兜里摸了摸说道:“有呀。” “拿来吧。”李东朝着白宝义勾了勾手指。 李东把白宝义手里的小半盒大前门和火柴拿了过来,分给了刘学义一根,还有白宝义一根。 他点着了烟问道:“今天的这个事,你们怎么看?” “啥事呀?”白宝义抽了两口烟问道。 “还能啥事。” “帮忙么。” 李东把脸庞朝着刘学义那边转过去说道:“老刘,你先说说。” “我啊。”刘学义左手剔了剔牙说道,“就是感觉到一点奇怪。” “奇怪?” 白宝义将疑惑的目光扫视了所有人一下接着说道:“没觉得奇怪呀。” “你光顾着跟人家唠嗑了!”李东用舌尖拱了拱牙齿两端的食物残渣说道,“老刘,你接着说。” “怪就怪在他们很愉快地同意了咱们的帮忙,主要是那个叫于强的人,我总感觉他就有要帮忙的意思。” 李东听着刘学义的话,默默地点了几下头。 “没错。”李东回忆着说道,“那会儿咱们刚跟他们认识,于强的意图就非常明确。” 白宝义听着李东和刘学义的话,感到一头雾水,问道:“东哥,他是啥意图啊?” “他要跟我比试枪法来着,不过,让我给回绝了。” 李东往骨头里弹了两下烟灰继续说道:“如果我答应了他,那就不需要你来提出帮他们打猎物的话了。” “卧槽!”白宝义寻思过味儿来,惊诧道,“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郭海峰也有点没明白,问道:“老白,到底啥主意啊?” “哎,就是于强跟东哥用比试枪法的这个招来打猎,好完成团部交给他们未完成的任务。”白宝义给郭海峰解释道。 郭海峰左手边的郭富华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啥,但他知道于强的这个名字。 “于强这个人还可以。”郭海峰把嘴里的肉咀嚼完插了一句嘴说道。 白宝义瞪大了双眼,望向对面的郭海峰,他没想到郭富华认识的人还不少,惊讶地问道:“老郭,他你也认识?” “我同学。” “啧!”白宝义觉得有必要再确认一下,说道,“他是20连狩猎队的队长于强。” 郭富华朝着白宝义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他。” “你们海城的同学?”李东喝了一口酒,试问道。 “嗯,当时学校的分配名额没了,我只能插队来这边儿,后来呢,我俩就在青龙山深处见过一次面,才知道他在20连当狩猎队队长呢,他也知道我是青龙村陆景方的徒弟。” 郭海峰又说道:“他这个人吧,倒是没啥太坏的心眼,说话唠嗑啥的也比较直来直去的,就是吧...” “就是啥呀?”白宝义急忙问道。 郭富华回答道:“就是他比较记仇,不管是谁惹了他,他肯定会找个别的办法来收拾欺负他的人。” 李东慢悠悠地把烟给熄灭说道:“没事,说到底咱们毕竟帮了他们,我不管他是什么目的,即便他直接开口让咱们帮忙,我也会考虑一二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于强的这个主意肯定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会不会是那个家伙?”周虎补充道。 白宝义好信儿地问道:“哪个?” “八字眉的,小眼睛跟华子差不多的那个家伙。”周虎回想了一下他的名字说道,“嘶!叫啥来着了...” 周虎抓了抓头立刻说道:“对,叫米坤。” “嗯,周老弟跟我的想法一样。”李东没想到周虎也看出米坤的心计多。 郭富华语气不满地朝着周虎说道:“虎子啊,你以后说话可得注意一下啊,他是他,我是我。” “啧!我知道,就是比喻一下而已。” “瞎比喻啥呀?” 刘学义用右胳膊肘拄着腮帮子,干笑了两声,说道:“好了好了,你俩先别吵。” 刘学义可不想听见周虎和郭富华借着酒劲吵来吵去,虽说他俩在平时的时候也会偶尔小吵一下,但还不至于打起来,现在可不一样,都在劲头呢,万一真撕吧起来,那可就变成酒桌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是啊,你俩瞎吵吵啥呀。”白宝义直接朝着周虎使劲怼了一下,说道,“你也是,在那块儿瞎比喻啥,赶紧给人家道歉。” “哎,没事,老白,我俩总吵吵,都习惯了。”郭海峰朝着白宝义摆了摆手,迈下了通铺,穿上黑色的棉鞋,直接去棉帐篷外撒尿了。 “等我一会儿啊。”周虎也急忙地迈下了通铺,穿上鞋,朝着郭富华追过去了。 李东瞅着郭富华和周虎都出去了,没过几分钟郭海峰也出去了。 “这个事暂时就这样吧,不管那个米坤怎么出馊主意,不是还有于强的么?”李东的微眯着眼神说道,“到时候我来对付于强,别的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对了,老白,你跟王利富和刘志国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反正咱们别跟他们别成敌对的就行了。” 白宝义的脸庞上泛起浓浓的笑意说道:“我知道了,东哥。” “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们刚喝完酒,便从棉帐篷外面走进来了周虎和郭富华,他俩一边勾肩搭背着,一边慢悠悠地唠着酒嗑,好不高兴。 郭海峰随后跟了上来,望着周虎和郭富华二人此时的状态,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他脱掉黑色的棉鞋迈上了通铺。 李东忽然间也感觉到了尿意,于是朝着白宝义和刘学义招了招手问道:“你俩去不?” “走呗。”刘学义十分干脆地回答道。 李东瞅了一眼手表,这都快三点了,他俩还没这么喝呢,就属刘学义剩得最多。 “一会儿出去了,比一下谁尿得远,谁输了就把酒很喝到瓶子的一半。” 刘学义站在一旁,用双手动了动棉裤腰,信心满满地说道:“比呗,谁怕谁!” 李东认为刘学义跟孙桂兰钻了热被窝之后,这一次他肯定是会输的。 刘学义瞅着李东的酒瓶子里的酒剩了三分之一,问道:“那你呢?” “我输了的话,直接...” 还没等李东的话说完,就从棉帐篷里迈进来一个人,这个人跟李仁义的身材差不多,他的相貌要比李仁义更加秀气一些。 “哎?指导员。”李东穿上黑色的棉鞋,朝着指导员老周笑脸相迎。 “你咋来了呢?” 老周站在棉帐篷的正中央,背着手萨麽了一圈,又嗅了嗅帐篷里的香气,语气平静地说道:“行啊,李东,都开上小灶了。” “哪有啊,指导员,今天不是新狩猎队驻扎在对面了么,我得跟他们开个荤啊,要不他们成长得不快。” 老周目前不想跟李东多说什么,即便是说了也会被李东用话给撅回来的,毕竟他这里还有连长交代的任务。 老周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说道:“连长让我来,是有一项特殊的任务让我转交给你。” 第九十四章 护送 白宝义静静地瞥了一眼指导员,慢腾腾地迈着大步子朝着指导员走了过去,便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他就拽了一下在那块儿傻站着的刘学义,让刘学义跟着自己赶快出去。 而正在勾肩搭背的周虎和郭富华二人,也看见了指导员,似乎都快要醒酒了,接着他俩耷拉着脑袋就快速地倒腾着步伐,同时也朝着指导员打了一声招呼,跟上了白宝义和刘学义二人一起出去了。 指导员看着所有人都离开了,接下来的话,他也方便的交代给李东了。 “指导员,请坐。”李东伸出手示意老周,要让他坐在通铺旁边椅子上说。 “不用啦,我说完就回去了,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呢。”老周朝着李东摆了一下手,说道,“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连长办公室里集合。” 李东还在等着听指导员后边的话呢,没想到指导员说了短短的一句话,他觉得这一句话随便找个人过来说就行了,为啥还要亲自跑到狩猎队驻地一趟。 “指导员,后边的话没了?” “没了。” 李东轻叹一口气,瞬间在蜡黄的小脸上泛起一丝的笑意,问道:“指导员啊,要不你再说说具体是啥事呗,我也好准备一下啊。” “行。”老周点了一下头说道,“明天你要护送黄秀玲同志和陈玉芝同志去营部一趟。” 李东一听陈玉芝的名字,顿时眼睛就放出了光来,只不过他没让指导员看见,眼睛是朝着深色的小桌子方向看的。 “那行,指导员,我明天赶着马爬犁就过去。”李东回过头十分干脆地回答道。 老周觉得有些话得嘱咐一下李东,说道:“你最好再带一个人去,路上加点小心,别出什么意外,要不是...” “啥呀?”李东望着指导员后边的话没说完,急忙问道。 “咱们连里的车都开走了,都跟着后勤部的方兴林去团部采购生活必需品了。” 老周叹了一口气,于是在棉帐篷里踱着步,说道:“原本啊,连长是要让老陆护送的,毕竟人家不是咱们连部的人,也不能啥事都找人家,连长听说,老陆过段时日还得给开荒营新组建的53连当向导呢,后来经过咱们连长的慎重考虑,才决定让连部的狩猎队护送,还是亲自点名让你护送的。” 李东默默地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了连长让自己护送的原因。 “放心吧,指导员,我明天带一个人穿戴好了装备就过去。” “行了,连长的话我转达完毕,你们接着吃吧。”老周说完就朝着棉帐篷的营帐门走去。 李东认为得跟指导员套一下近乎,立即叫住他说道:“指导员,要不留下来跟我们吃点?” “我可没那个口福。” 李东望着指导员迈出了棉帐篷,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过,护送归护送,竟然要往营部跑,营部狩猎队的人也都搁那边待着呢,他还得想个办法不能让营部狩猎队的人给认出来,尤其是老古他们四个,别的狩猎队的人他倒是不担心。 “啧!”李东坐在通铺上仔细地琢磨了一下,老古他们四人明天肯定是不会在第四区域待着的,没准他们四人正在营部接受营长的训斥了呢。 “这...哎!” 李东开始变得愁眉苦脸起来,嘀咕道:“这要是真遇见了可咋整。” 这时,白宝义他们五人慢悠悠地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他们纷纷地望着陷入思考中的李东,没敢打扰他,随后他们悄悄地脱掉黑色的棉鞋盘着腿坐在了通铺上。 白宝义认为连长交给李东的任务肯定是一个非常棘手的事情,要不然他咋会在那愁眉苦脸的。 李东思考完之后,站起身就发现了他们都回来了。 “哎?你们啥时候进来的?我咋不知道呢?” “东哥,我们也刚进来。”白宝义瞅着脸色不太好的李东问道,“指导员说啥了?” “等我回来跟你们说。” 几分钟后,李东系好了棉裤就迈进了棉帐篷,把指导员说的话,全部都告诉了他们。 “我不去啊。”白宝义可不想跟营部狩猎队的人碰面。 他看李东没吱声,接着说道:“东哥,毕竟连长钦点的你,我和二锅头就不去了,也没法去。” “是啊,东哥,咱们跟营部狩猎队的人那档子事,我俩实在不好露面啊。”郭海峰也同意白宝义的想法。 “我知道。”李东撇了撇嘴说道,“你以为我愿意去啊?” 李东刚开始听见陈玉芝名字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等指导员走了,他才反应过来。 “东哥,你还是躲着点他们吧。” “这我用你说呀?”李东瞪了白宝义一眼,说道,“就是第二人不知道我带谁去。” 白宝义想都不想直接说出一个人的名字来,说道:“当然是陈玉冰啊。” 李东这次反倒是不想带陈玉冰,主要是陈玉芝在里面,他想着跟陈玉芝多唠唠嗑,多增进增进感情,毕竟连部的纪律在那摆着呢,平时还不能跟陈玉芝在连部走得太近,要不然会被别人说闲话,又不像插队的知青,想谈恋爱就谈恋爱,想结婚就结婚。 “不行。”李东可不想让陈玉冰看出来自己跟陈玉芝走得太近。 “那咋办呀?”白宝义喝了一口酒说道,“反正新狩猎队的人里随便挑,王道生和江玉恒他俩也都去不了。” “哎,晚上让我再想想吧。”李东抬起头,褪去难看的脸色,流露出一丝笑意来,伸出右手拿起酒瓶子说道,“来来来,喝酒,喝酒。” 白宝义一边喝酒一边琢磨着,只要李东把脸遮住营部狩猎队那帮人就应该认不出来,他还不知道需要找个啥东西能把李东的脸给遮住。 他放下了酒瓶子,向后转了转头,萨麽了一圈,没发现有啥能用得上的。 “东哥,我倒是有个主意。”刘学义喝完酒说道。 “说来听听。”李东把深色桌子上的烟递给了刘学义一根,又递给了白宝义一根。 刘学义把烟点着了说道:“用黑色围巾啊,那玩意儿遮上鼻子就是蒙面大侠。” “哈哈。”刘学义对面的白宝义忍不住笑道,“别说,还真行呢。” 白宝义说完开始用嘴叼着烟,挥舞着双手,做起了舞枪弄棒的姿势,说道:“多威风啊。” “哎哎哎!”李东望着白宝义跟猪八戒似的,立刻伸出双手把着点桌子说道,“行了行了,别嘚瑟了,一会儿桌子就被你给掀地上去了。” 周虎补充道:“要我说呀,用围脖也行,能比黑色围巾好看点,还不能引起注意。” 李东裹了两口烟,轻吐着烟雾,用左手一把搂住了周虎的脖子。 “还得是周老弟,你们谁都不行。” 李东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缓慢地松开了左手说道:“就它了。” 他决定等刘学义,周虎和郭富华回青龙村的时候,亲自去王春花家找李萍一趟,围脖这个东西只有她那能有,他记得李萍之前就在学习织毛衣织围脖,这下算是能用上了。 就是明天带着的那个人,不知道让谁去,他思来想去之后,还真得带着陈玉冰,这样既不能让陈玉冰听课,还不能让他有二话。 他知道黄秀玲是连部里的会计,之前陈玉芝也跟自己说过,营长让陈玉芝在新筹建的53连先当个会计,连长让自己护送她俩,就说明了一件事,陈玉芝肯定是要去开荒营53连的。 他开始在脑海里回忆着黄秀玲的样子,虽说脸上有少许的雀斑,但也不怎么影响容貌,反倒是成了一种特殊点缀,展现出了另一种美感。 他在吐着烟雾的时候,顺便嘟囔了一句说道:“妈的!便宜这个小子了。” “那东哥,你想好带谁了么?”白宝义问了问。 “陈玉冰吧。”李东淡然说道,“咱们研究好的事总不能随意改动吧。” “这个是老郭还不知道呢吧。”李东朝着郭富华说道,“等回去让你老大告诉你吧。” 李东看了看手表,现在的时间已经快四点了,刘学义他们仨再不回去的话,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李东扫视了一眼所有人的酒瓶子,竟然还是刘学义和白宝义剩的酒最多。 “你俩谁输了?”李东瞅了瞅刘学义,又瞅了瞅白宝义问道。 白宝义伸出胖乎乎的右手说道:“老刘啊。” “你真输了?”李东故作诧异的表情问道。 “嗯?”刘学义朝着李东那边疑惑地望去,质问道,“什么叫真输了?” “难道你知道我会输?”刘学义怎么也想不到李东咋会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李东嘿嘿一笑说道:“瞎猜的。” “净扯淡!”刘学义猛然板着脸厉声说道,“快说!” 刘学义看着李东一直在偷乐,有些无奈轻叹一口气,将原来的脸色变回去,问道:“东哥,你是不是会算卦?” 李东一脸坏笑地说道:“你是让我说啊,别怪我没提醒你。” “嗯。” 李东把烟叼在嘴边,然后盘起腿做好,微闭着眼睛,装模作样地伸出右手,用大拇指随意地在各个指头上点了点说道:“嗯...老刘,你今天有点肾气不足啊,原本你能尿尿呲三丈,可如今仅能呲半米,如需良药,唯有大腰子啊。” 李东说完,除了刘学义之外,所有人都哄堂大笑,尤其是白宝义,笑得都快喘不上来气了,差点从通铺上掉下去。 第九十五章 要围脖 刘学义阴沉的脸,用凌厉的目光望着哄堂大笑的人,不过,他最后把眼睛始终停留在白宝义那里,因为白宝义笑得几乎都快背过气了。 紧接着,刘学义又将凌厉的目光望向了李东,死死地盯着他看。 “老刘,这可不怪我啊。”李东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说道,“可是你让我说的。” 李东瞅着刘学义的黑红脸蛋不怎么好看,带有几分怒意,接着说道:“哎呀,你那点事他们早晚会知道,有啥的。” “老刘,我跟你说真的呢。”李东松开盘着的双腿,抽了两口烟,往深色的小桌子蛄蛹了两下,拿起酒瓶子,说道,“真的,猎物的大腰子真补。” 他看着刘学义依然不知声,倒是刘学义脸庞上的怒意褪去了不少,于是他轻轻地碰了一下刘学义的酒瓶子,说道:“你至少需要补个十天八天的,完了呢,你再多吃点煮鸡蛋啥的,补补营养,半个月以后啊,你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刘学义把凌厉的目光立刻收了回来,瞅了瞅深色的小木桌上的酒,然后缓慢地低了一下头,又瞅了瞅眼巴前儿,眨了眨眼睛过后,他面无表情地直接伸出右手拿起酒瓶子,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半的酒。 “嘶...哈...” 他又抬起头,朝着李东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深色小桌子上的大前门。 李东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大前门烟盒里抽出了一根,便用火柴给刘学义点烟。 刘学义猛地裹了两口,说道:“东哥,其实吧...” 李东听着其他人还在那边嚷声大笑,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边笑边唠着嗑,声音是极其的刺耳,自己根本听不到刘学义说的是啥了。 李东立刻敲了敲桌子说道:“好了好了,都消停点,都听老刘说。” 这时,白宝义刚从地上站起来,捂着肚子坐在了通铺上,老刘刚要说话,白宝义噗嗤一声,有点没憋住。 “老白,憋回去!”李东朝着白宝义厉声说道。 李东看着白宝义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并且白宝义的眼神不断地在自己这边瞟来瞟去的,片刻过后,李东把脸转过去说道:“老刘,别管他,你接着说。” “其实吧,早上你要不来,我还真就不打算出来了。”刘学义轻叹一口气说道,“不过,还是要感谢你老找我。” 李东听完刘学义的后边的话,略微有点懵,不知道刘学义为啥要说谢。 “感谢?” “嗯。”刘学猛抽三口烟说道,“她却是像你说的那样,我这小身板子真经不起她祸祸啊。” “你看,让我说对了吧。”李东把剩余的酒都干了,说道,“没事,你就按照我的方法,补完了接着收拾她,别的我不敢保证啊,她能不能下床,那就得你的本事了。” 李东说完干笑了两声,便偷偷地将目光纷纷望向其他人,他瞧见那几个人同时在捂着嘴偷笑。 刘学义朝着李东点了点头,说道:“行,东哥,那我就按照你说的试试补补看。” 李东不管其他人笑成什么样,他得亲自嘱咐他们一下,只要是打到了猎物,就把能补肾的东西都得给刘学义留着,他到时候好给刘学义煮着吃,毕竟从明天开始刘学义是要来新狩猎队听课的。 李东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说:“行了,你们都把酒喝完吧,老刘他们也该回去了,天色也不早了。” 刘学义这次是第一个把酒喝光了的,随后是白宝义,另外的三人都是把剩余的一小点给干了。 在刘学义他们出发之前,李东告诉刘学义要跟着他和周虎,还有郭富华一起去青龙村。 等李东他们都出了棉帐篷之后,李东忽然间想起来了,于强还没有把两辆马爬犁给送回来。 “老白,明天你讲完课之后,于强他们要是还没有归还马爬犁的话,你就直接去20连要。” “好嘞,东哥。” 白宝义觉得于强他们不可能是说话不算数的人,琢磨了一下说道:“东哥,咱们连跟他们连挺远呢,没准是在归还的路上呢。” “是啊。”李东懊恼地轻拍了一下额头说道,“我差点忘了,行,那就等着吧。” “毕竟都这么晚了,我觉得他们至少得等白天才能出发。” “行了,老白,我先去一趟青龙村,等回来了咱们再唠。” 李东说完就坐上了郭富华赶的马爬犁,目前也只有他没怎么喝多。 而刘学义和周虎二人见了风之后,他俩的把脑袋紧贴在了一起,竟然睡着了。 李东坐在了马爬犁的最后方,还特意嘱咐了郭富华,要让他慢点赶马爬犁。 郭富华把马爬犁赶得很平稳,一路上也非常的安静,李东用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仰望着美丽的夜空。 很快,郭富华先把马爬犁赶到了集体户门口,开始把刘学义和周虎给喊起来。 “到了王春花家了?”刘学义揉了揉眼皮问道。 郭富华跳下马爬犁回答道:“没有啊,是集体户。” “没有你喊我干啥。” 郭富华一脸诧异地看着刘学义,说道:“老大,你也要去王春花家?” “嗯,东哥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呀。”刘学义站起身转过头瞅着闭目养神的李东说道,“是不是,东哥?” 李东睁开一只眼睛说道:“那走吧。” 郭富华慢腾腾地迈上了马爬犁,随后调转马爬犁朝着路的左侧出发。 没过多一会儿,郭富华把马爬犁赶到了王春花的家门口。 王春花家跟刘学义的集体户,虽然相隔不远,但是刘学义住的集体户是在南边,王春花家是在西边。 李东懒洋洋地伸了伸懒腰,跳下了马爬犁,又瞅了瞅手表上的时间,嘀咕道:“这个点,她不会去连部食堂吃饭了吧?” 刘学义把旁边的周虎喊起来后,他俩跳下了马爬犁,瞅着李东站着不动地方,问道:“东哥,你咋不进去?” 李东捎了捎头说道:“啊,现在这个点,我老妹儿应该没在里面吧?” “哎,在没在直接进去瞅一眼不就知道了么。”刘学义直接朝着王春华家的一扇木门推开,迈了进去,紧接着周虎和郭富华也跟了进去。 “你是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啊。”李东无奈地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说道。 刘学义推开东厢房的门后,就看见王春花和李萍正要往出走,险些跟刘学义撞上。 李萍看见了刘学义后边的李东,有些惊讶道:“哥,你咋来了捏?” 一旁的王春华是瞅了瞅刘学义,又瞅了瞅李东,接着她再一次仔细地瞅了瞅二人的脸,倒是没发现哪块儿伤着了,哪块儿没伤着。 “你俩...”王春花慢吞吞地问道,“没打架?” “这是哪的话。”刘学义撇了撇嘴,一把用右手搂过李东的脖子,笑着说道,“王春花,这可是我东哥啊。” 刘学义看着王春花木讷着,继续说道:“我俩早就不打了,现在都成好兄弟了,是不?东哥。” 李东看着刘学义借着酒劲在王春花面前表现着极为友好的态度,使劲地动了一下左手臂,挣脱开刘学义的右胳膊。 李东朝着王春花点了点头说道;“嗯,春花妹子,我俩都和好了。” “啊。”王春花立刻挤出了笑容说道,“那你们快进来吧。” 刘学义瞅着王春花忙来忙去地倒着水,也没说什么,抬起屁股往东厢房的土炕上一坐。 李东站在了刘学义的对面说道:“春花妹子,你就别忙活了,我今天是找我老妹儿有点事。” “没事,你上次来我家都没捞着热乎水喝,今天来了,就多待会儿吧,外面那么冷。”王春花倒完了热水,用细嫩的左手轻撩了一下额头,说道,“我家那口子还没回来呢,等回来了,你俩喝点。” “是啊哥,姐夫可一直叨咕着要跟你喝点呢。” 李东听李萍说完这句话后,忽然间感觉李萍好像是王春花家的人了,都快赶上王春花的亲妹妹了。 “行。”李东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说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连部狩猎队呢,也就今天有空来,这不连长今天还给我委派了任务。” 李东把装有笑意的脸庞朝着王春花那边望去,说道:“等哪天我抽出来时间,跟妹夫喝点。” 王春花隐约间感觉出来了李东稍有些拘谨,这时,她的白净脸庞上顷刻间流露出笑容,犹如一朵茉莉花那般清雅,再加上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独特的韵味,倒让李东渐渐地陷入了沉醉当中,就连刘学义,周虎和郭富华也是如此。 “哎呀,你别见外啊,李萍自打来了我们家啊,总算有个说话的人了,要不然那,我一个人实在是太孤独了。” 王春华接着说道:“李萍我一直都当做亲妹妹来看待的,你也别外道,来我这儿就跟进了自己家一样啊。” 李东瞬间恢复了神色,挤出一点笑容来,说道:“好,那我以后有时间了就常来看看。” “对了,老妹儿,你那有织好的围脖吗?” 第九十六章 王春花的热情 “哥,你的围脖还没有织好呢。”李萍把土炕里头织了一半的黑色围脖拿过来说道,“才织了这点。” 李萍看见了李东略有些失望的神色,抿了抿红润的嘴唇说道:“哥,你要围脖干啥呀?” “我明天要用,连长让我去护送你玉芝姐,还有个连部的会计黄秀玲,跟她俩去营部。” 李东的话刚说完,王春花接过话茬说道:“东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有个刚给你妹夫织好的围脖,他那天就比量了一下。” 李东可不想把王春花那口子的围脖给带走,毕竟是人家的,婉拒道:“啊,春花妹子,没事,没有的话我就不用了,我喝完水就走了,明天还得起早呢。” 王春花凑过去问道:“你不就是用用么?用完了拿回来呗,你姐夫要是嫌弃的话,我就洗洗,他也一样戴。” 李东感受着王春花的异样热情,有点不太好拒绝,嘟囔了一句:“不会是真把我当自己家人了吧?” 他记得之前来的时候,王春花也没这样热情过啊,今天反倒是格外的异常。 李东看着王春花离开了东厢房,朝着李萍说道:“那啥,你的围脖织好了么?” “嗯。”李萍稍有些疑惑地从炕柜里拿出来深红色的围脖问道,“哥,你用不?你要用就拿走吧。” “行。”李东拿过李萍递过来的围脖说道,“用完了我给你洗洗,再给你送回来。” 李萍把炕柜门一关说道:“瞧你这话说的,你是我哥,我还能嫌弃你?” “嘿嘿,那倒不能。”李东脸庞上流露出浓浓的笑意说道,“你长大了,也懂事了,不过...” “不过啥不过?” “哎,行行行,我用完了就给你拿回来。” 李萍一把手抢过深红色围脖,给李东戴上,围了两圈,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色(sai)还挺合适。”李萍说完又给李东整理了一下棉大衣的领子。 李东把头压得很低,瞅了瞅问道:“合适么?” “正正好好。”李萍呲牙一笑说道。 “嗯,这么戴是合适。”李东觉得要是把脸遮住一点的话,也许不合适。 李萍双手掐着腰,望着李东把围脖特意地往嘴巴处拽了拽。 片刻之间,李萍伸出雪白的小手,把李东拽上去的那部分又给拽了下来。 “围脖哪有这么戴的。” 李东把头转向了右侧,轻轻地吐了吐嘴里的毛,说道:“赶马爬犁冻脸呀。” 李萍把李东的话略过去了,说道:“行,挺好。” “那我走了啊。” “哥,把我也拉上吧,我今天回宿舍住。” 李东听着李萍说完,在余光中并没有看见左边土炕沿上的刘学义三人。 于是他向右瞅了一眼,看见刘学义三人正在低头喝热乎水呢,竟然没有发出声音。 “老刘,咋样?”李东转过身问道。 “是妹子的手艺好。”刘学义说完话,轻瞥了一眼李萍。 “那你看,我老妹儿还说啥了。”李东凑过去直接把杯子里的水给干了,说道,“老刘,要不哪天我让我老妹儿给你织一个围脖?” “咳!咳!”刘学义差点没呛着,说道,“那个啥,东哥,我不要。” 李萍站在李东的身后插了一句嘴,语气稍有些强硬,说道:“噢,那不要就不织了。” 刘学义把身子转到了另一侧,不想瞅着李萍,继续双手捧着杯子喝着水。 “嗯...也是。”李东轻撇一下嘴角说道,“围脖孙桂兰会给你织的,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刘学义是又一次被呛到了,顿时感觉这杯水特别难喝。 他没想到孙桂兰这个事被李东在李萍的面前给提出来了,这让他如何是好,虽然李东没说别的,但要是在往下说的话,那可就丢人了。 “那啥,东哥,我和虎子就先回去了。”刘学义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用左手轻轻地打了一下周虎的右胳膊,说道,“老郭,你送他俩回去吧。” “知道了,老大。” 刘学义和周虎刚要出门,刘学义又差点跟王春华撞上。 刘学义瞧见了王春华手里折叠好的蓝色围脖,说道:“那啥,我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行,春花妹子,我们也走了啊。”李东慢悠悠地朝着王春花这边走。 王春花一脸诧异之色,望着李东脖子上围着的深红色的围脖,紧接着她低着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的蓝色围脖,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办好了。 她倒是知道李东脖子上的围脖是谁的,便抬起头,望向了李东后边的李萍。 李萍凑到王春花的身边小声说道:“春花姐,我把我的围脖给我哥用了,等我把他的围脖织好了,就换回来。” “啊,行。”王春花看着所有人都离开了,暗自嘟囔了一句,说道,“屁股都还没做热乎呢,这咋都走了呢。” 他们出了门,李东和李萍坐在了马爬犁上,郭富华开始调转马头,朝着19连的方向出发。 “哥,晚上你还回食堂不?”李萍问道。 李东摇了摇头说道:“你哥我吃一下午了,晚上就不吃了,另外,狩猎队驻地还有点剩余的狍子肉呢,明天早上我去连部的时候,给你拿点过来。” “啊?”李萍瞪着炯炯有神大眼睛问道,“哥,你不会是...” “不是那只狍子,是20连狩猎队送的。” “噢,那我就放心了。” 李东得嘱咐一下李萍,别到时候给她拿完狍子肉,她自己跑回到宿舍里直接给吃了,这要是让别人给看见了,又该说闲话了。 分不分倒是小事,万一别人整点啥节目来的话,那可就不好办了。 “连长说明天早上让我八点到办公室集合,到时候我会早点来,你拿完了狍子肉就去春华妹子家吧,他们的那份我也给装一起,虽说人家都拿你当亲妹妹看待了,但是咱们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李东又说道:“其实有些话吧,我不说你也知道,人家拿你当亲妹妹,你就得更加懂点礼数,也别一天光想着吃,反正你长大了,也就不用我跟着瞎操心了。” “哎呀!我知道了哥。”李萍撅起小嘴说道,“你都快赶上我妈了。” “哈哈,二妈妈啊。”李东可知道二妈妈的性格,刀子嘴豆腐心。 李萍再一次把小嘴噘得老高了,说道:“那天她还来信了呢,也是没完没了的嘟囔。” 李东朝着李萍笑了笑问道:“嘟囔啥了?跟我学学(xiao xiao)。” “说,啊,你哥现在还是不是喂猪呢,啥时候能改造好啊?”李萍给李东学着他二妈妈唠叨的样子,说道,“你也不知道看着点你哥,啊,就知道打架,天天净整那些没用的,打架能当饭吃啊?” 李萍把目光微眯着,双手掐腰,轻扬头颅,说道:“还有你,李萍,别一天天就知道喝酒,酒能当饭吃啊,你姥爷是怎么走的你不知道么?啊?赶明个你再把那烟袋叼起来,盘腿往炕上一坐,身子一栽歪,就跟那活不起了似的。” 李东目瞪口呆地瞅着李萍学着二妈妈的样子,竟然是有板有眼的,就是稍微差了那么一点架势。 “哎,二妈妈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么,刀子嘴豆腐心。” 李东用右手摸了摸脸庞问道:“信上就是这么说的吗?” “那不是,意思差不多吧。” 李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觉得信上肯定写得要比李萍表现得更加委婉。 李东瞅着马爬犁将要到19连门口了,问道:“我妈呢?说啥了?” “都写一块儿了啊。” 李萍刚说完,马爬犁就停稳了,她跳下马爬犁,朝着李东摆了摆手。 “记得给家里回个信啊,把我去连部狩猎队的事也写上,还有你懂事了也都写上吧。” “哎呀!”李萍望着远去的马爬犁跺了跺脚。 李东朝着后方望了望,看见李萍进了连部,回过头嗅了嗅深红色的围脖里的香气,十分得意地抬起头颅。 “老郭,一会儿再喝点不?” 郭富华一边赶着马爬犁一边说道:“不喝了,东哥,明天还得来呢。” 李东觉得刘学义明天来了之后,就让他们住在第三个棉帐篷里,喝酒啥的也方便,说道:“行,明天啊,你老大来了,你们就在这边住吧,别总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的,偶尔回去看看就行了。” “那得看我老大是啥意思啊。” “这个事,明天我跟他说吧,等着学完了你们一起再回去吧,干点啥也方便,顺便也给你老大好好补补身体。” 郭富华默默地点了几下头说道:“行,东哥。” 当郭富华把马爬犁赶上了狩猎队驻地时,李东让郭富华再拿点狍子肉回去吃,可郭富华根本不拿,说他们总吃刘学义做的红焖狍子肉。 李东看着郭富华赶走了马爬犁之后,就迈进了棉帐篷内。 他走过去一看,白宝义和郭海峰二人竟然都搂在了一起,还都睡着了。 李东瞅着很多东西都堆在了通铺上,根本没有自己睡觉的地方了。 “哎,看来我得去那边睡了,明早上让他俩收拾吧。” 李东嘀咕完,迈着大步子来到了炉子旁萨麽一眼,他发现白宝义没有往里边填树木疙瘩。 第九十七章 刘大脑袋? 李东慢悠悠地走出了棉帐篷,去把棉帐篷外面的两个树木疙瘩拿进来,得塞进炉子里,要不然白宝义和郭海峰后半夜就会冻醒。 他拎着两个树木疙瘩的同时,萨麽了几眼小白驹和黑子,黑子还没喂呢,另外小白驹也没有喂。 他感觉明天还得让王道生或是白宝义去整点豆饼来,至于黑子的话,待会儿先暂时随便喂点肉就行了,毕竟都饿一天了。 不过狍子内脏什么的,都被于强的人处理得非常干净。 李东把两个树木疙瘩塞进了炉子里,扑了扑手,便朝着王道生和江玉恒的帐篷里走去。 王道生和江玉恒他俩倒是没睡觉,他俩是一边唠着嗑,一边巩固着狩猎知识,还有白宝义在白天讲过的射击课程,这会儿他俩还没发现自己进来。 李东没想到他俩是这么的用心,不好打扰他俩,只能静悄悄地坐在了通铺旁边的椅子上听着他俩继续唠嗑。 “老王,我这个办法咋样?”江玉恒把野猪套子往通铺上一放,并用手指在野猪套子附近比划着射击的点位。 王道生把江玉恒的左手放在了距离野猪套子很远的地方,说道:“不能靠太近,野猪的听觉和嗅觉灵敏着呢。” “我知道,我这不是大概的比划一下么,要是真正地比划起来,那我得跑出去。” 江玉恒顺着自己的左手,指向了青龙山第三区域边缘地带的方向,就在余光中看见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人坐在了椅子上,顿时给吓了一跳。 “哎妈呀!”江玉恒直接用右手捂住了心脏,朗声说道,“东哥,你咋来了呢?” 王道生抬起头望着李东说道:“哎?东哥,你啥时候来的啊?” “啊,我刚来一两分钟,看见你俩正研究呢,我就没好意思打扰你俩。”李东慢腾腾地站起来,微笑着说道。 “我俩啊...”王道生用手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就是睡不着,研究一下之前学过的东西,都是被陈玉冰给逼得。” 王道生看着李东慢悠悠地朝着自己这边走,说道:“那啥,东哥,要不你给指点指点呗?” “现在不着急,等着考核完的吧,到时候我让你们都快速上手。” 李东说完朝着江玉恒后方的深色桌子上瞅了一眼,看见大搪瓷碗里的红焖狍子肉还有大半碗呢。 上午的时候他还跟白宝义说,只要是这帮人超过了白宝义的水平,他就亲自来教授枪法。 他现在只能给搪塞过去,明天白宝义讲课的时候,也会把这件事给说出来的,今天他就没必要说了。 “那行,东哥。”王道生一直都想着让李东教自己枪法呢,只要李东教完了自己枪法,那以后陈玉冰可就没机会当上新狩猎的队长了。 王道生开始往通铺里边靠了靠,要让李东坐在自己的旁边,虽然心里有些小兴奋,但他还不能表现出来。 “你们咋就吃这么一点?”李东轻瞥了一眼深色木桌上的红焖狍子肉问道。 江玉恒插了一句嘴说道:“没舍得吃啊,吃完了往后指不定啥时候能吃上了。” “哎。”李东叹了一口气说道,“周老弟没跟你们说么,今天主要是给你们开荤啊,啥时候想吃别的肉,随便打来一只就行了啊。” 王道生瞅着李东,语气十分平静地说道:“是这样啊。” “那就明天接着吃吧。”王道生瞥了一眼红焖狍子肉咂了咂嘴说道,“东哥,你要是饿了的话,咱们可以一起吃点。” 这时,江玉恒打了一个哈欠,随后王道生也跟着打了一个哈欠。 “不吃了,今天起得有点早。”李东在通铺的两旁萨麽了一眼说道,“今天我跟你俩一起睡。” 李东看着王道生和江玉恒略微诧异的脸庞,解释道:“老白和二锅头他俩都把地方给占了,屋子里也没收拾。” “没事,东哥,你想啥时候来睡就啥时候来睡。”王道生的脸庞上顷刻间流露出兴奋的表情来,但他在李东的嘴里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绰号,问道,“东哥,二锅头是谁呀?” “郭海峰。” “啊?哈哈。”王道生干笑了两声。 “咱们狩猎队驻地这边不是有两个老郭么,不好分开,于是就给他起了个绰号。” 江玉恒用手抓了抓下巴说道:“嗯...酒的名字,挺好听的。” 李东现在都困得有点睁不开眼睛了,开始吩咐王道生和江玉恒把所有帐篷里的骨头和五六块红焖狍子肉都先喂给黑子吃。 王道生先把深色的小木桌拿到地上去,好给李东倒出可以躺下睡觉的地方。 接着王道生看着李东盖上了棉被,便让江玉恒把桌子上的骨头和大搪瓷碗里的两块儿肉,放进了蓝色的布袋里,然后王道生直接朝着新狩猎队四人的棉帐篷走去。 他看里边的四人都睡着了,悄悄地把桌子上的骨头和剩余半碗肉全部都放进了另一个蓝色的布袋子里,又悄悄地溜了出来。 这会儿,江玉恒也出来了,瞧着王道生手里的蓝色布袋子鼓鼓囊囊地问道:“老王,咋这么多呀?” “嘘!”王道生朝着左侧瞥了一眼,小声说道,“他们的肉我都给拿来了。” “啊?”江玉恒没想到王道生会这样做,有些埋怨道,“这要是发现了咋整?” “你就别管了,反正他们都喝多了,谁还能知道碗里剩没剩。” “哎,行吧。” 江玉恒也不好在多说什么了,他隐约间感觉得出来,王道生这样做肯定是对那个叫陈玉冰的家伙极其的不满,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追上了王道生。 王道生和江玉恒给黑子喂完了之后,王道生又把旁边棉帐篷里的骨头也拿了出来,再次喂给了黑子,等黑子全都吃完了,他俩就返回棉帐篷内睡觉去了。 次日一早,还没等李东起床呢,就被进来的郭富华和周虎,还有刘学义给吵醒了。 “哎?东哥咋跑这儿睡了?”周虎凑到了李东的旁边问道。 李东坐起身,闭着眼睛把事情一说,接着他又躺下了。 刘学义瞅了瞅熟睡的王道生和江玉恒二人,朝着周虎和郭富华招了招手说道:“走吧走吧,先让东哥睡觉,一会儿再过来吧。” 等刘学义他们刚走,李东再一次坐起身,揉了揉沉重的眼皮,借着昏暗的灯光瞅了瞅手表上的时间,嘀咕道:“快六点了啊。” 李东得赶紧把他们叫起来,一会儿还得去连部食堂吃早饭呢。 李东坐在通铺旁边,看着王道生和江玉恒也起来了,琢磨了一下说道:“那啥,你们这的狍子肉我一会儿就拿走了啊,想吃的话跟我说,我给你们打。” “嗯。” 李东听着王道生迷迷糊糊地回答了一句,他二话不说,拿起大搪瓷碗就回去了。 他刚迈进棉帐篷,就瞅见棉帐篷里有个深黄色的大木桌,在通铺和椅子之间横着呢。 李东凑近了深黄色的大木桌仔细地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行啊,老刘,你这效率够快的啊。” “我要是不给你拿来的话,万一你真的让我把集体户东厢房搬过来呢。”刘学义用右手在深色小木桌上的大搪瓷碗里泞住的红焖狍子肉拿了一块儿,放进口中说道。 李东得需要赶紧把大搪瓷碗拿过来,要不然一会儿就被刘学义给吃光了。 刘学义刚想拿第二块儿,忽然间碗被李东整走了,惊诧道:“哎?你干啥?” 李东把两个大搪瓷碗里的狍子肉倒在了一起,把碗一扣,说道:“啧!我老妹儿还没吃着呢。” “啊。”刘学义嗦了一下手指头说道,“你咋不早说呢,昨天应该特意留点出来啊。” 刘学义看李东没吱声,继续说道:“看你这哥当的,也不知道给咱妹妹留点。” “咋的?我要是今天有空的话,我就能给她再做一次狍子肉。”李东双手捧着大搪瓷碗就站在了一旁。 “行,这事交给我了。”刘学义直接朝着李东走了过去,伸出双手把着李东手里捧着的大搪瓷碗边缘处说道,“你该送人送人,我该吃吃我的,等老白讲完了课,我再给咱妹子打一只狍子来。” 李东抱住大搪瓷碗一下子挣脱开了刘学义的双手,说道:“不行,我昨天都说好了的。” “行吧,行吧。”刘学义望着李东执拗的样子,笑了笑说道,“送完了,你给咱妹子带句话,是他哥给做的红焖狍子肉。” “嗯。”李东嘴角处噙着笑意点了一下头。 刘学义瞬间微皱起眉头,总感觉不对劲,说道:“不对啊,咱俩都是他哥,得分开论啊。” 李东现在懒得跟他分开论,说道:“就这样吧。” “不行,不行。”刘学义再一次朝着李东凑了过去,说道:“我觉得还是分开的好。” “嗯...”李东轻仰着头颅,思量了一下,猛然间在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说道:“那你就叫刘大脑袋吧。” “刘大脑袋?” 就在这时,侧躺在通铺上熟睡着的白宝义,嘴边处还流着未干的哈喇子,一下子抬起头睁开眼睛就问:“什么肘子?” “什么什么肘子!我看你像肘子!”李东一想就感觉有点好笑,望着睡觉时还在贪吃的白宝义,厉声说道:“赶紧起来,一会儿去食堂吃饭。” “好嘞,东哥。” 第九十八章 这都是铺垫 白宝义把郭海峰叫起来之后,他俩开始收拾着通铺上乱糟糟的东西。 而李东抱着扣着的大搪瓷碗直接把话给岔开了,说道:“对了,老刘,你从今天开始就跟周虎和郭富华他俩在第三个帐篷里住吧。” “啊?”刘学义昨晚听郭富华叨咕这事了,不过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还特意地去瞅了一眼,就是通铺有点小,顶多挤挤巴巴能睡下四个人,说道,“哪有地方啊。” 刘学义转过头瞅了一眼对面的通铺,感觉要比王道生和江玉恒住的地方宽敞,于是说道:“那我就住这边呗。” “行啊。”李东十分高兴地点了点头。 白宝义整理好了通铺说道:“老刘,你就在我们的这个帐篷里住吧,这儿能睡下六个人呢。” 李东也朝着通铺那边瞅了瞅,感觉目前没啥事了,该交代完的都交代了。 “那咱们走吧。” 李东他们陆陆续续地走出了棉帐篷,看见了周虎和郭富华把马爬犁都给赶了出来。 紧接着,王道生和江玉恒也从第三个棉帐篷里出来了,不一会儿,新狩猎队的四人从第二个棉帐篷里出来了,但是,除了陈玉冰之外,另外的三位新人在后边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商量着。 “我明明记得昨天剩了半碗狍子肉啊。” “眼镜,你记错了吧。” “我记得好像也是半碗。” “哎?老疤,你是最后睡下的,狍子肉你确定还在?” ...... “快点快点!”白宝义瞅着陈玉冰后边的三人磨磨叽叽的,朝着他们仨嚷道。 这时,所有人都开始朝着19连的方向出发,李东旁边的陈玉冰转过头,瞅着李东手里抱着大搪瓷碗,他不知道李东拿着扣着的两个空碗干啥。 “东哥,你拿它干啥呀?” 李东现在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但还不能真不搭理他。 “装点东西。” “哦。” 李东特意把碗挪到了右手边问道:“你头疼不?” “还行,稍微有点。”陈玉冰做正了身子回答道。 李东接下来得给他抛出点问题来,要不然到时候直接让陈玉冰跟自己去的话,显得有些太刻意,还会让他瞎琢磨,以为是故意让他不听课。 “没事,吃点饭回去睡一觉吧,或者少喝点酒透一下。”李东得先顺着话往下说。 陈玉冰用两只手轻揉着太阳穴说道:“嗯。” 李东听着陈玉冰竟然就说了个嗯,只好先放出话来,说道:“我白天不在,你吃完饭跟老白说一下就行了。” “你去哪啊?东哥。”陈玉冰放下了双手,问道。 “连长昨天给我派了点任务,哎呀,你就别问了。”李东觉得有必要再抻着点。 “嗯,不问了。” 李东略微地皱了皱眉头,暗自嘀咕道:“卧槽!他咋不上钩呢?” 陈玉冰的这个不问了,把李东给整得后边的话不知道咋说了。 之前这个陈玉冰还问来问去的呢,反倒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东现在只能把话转移给赶着马爬犁的白宝义。 “老白,我今天要去送陈玉芝和黄秀玲去营部,你别忘了整点豆饼来,喂喂马。” 李东还没听见陈玉冰问话,接着说道:“对了,还有黑子也喂喂。” “知道了,东哥。” 李东的心里是一边着急一边还得保持着平静的状态,忽然间感觉身体里哪都难受。 过了半响儿,陈玉冰这边终于问出了话。 “东哥,你说的陈玉芝是宣传队队长么?”陈玉冰认为陈玉芝跟自己就差一个字,没准还能攀上亲戚呢。 李东觉得陈玉冰就要上钩了,回应了一句:“嗯。” 李东看他不知声,问道:“咋的了?” “没咋。”陈玉冰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感觉陈玉芝没准是我家亲戚呢。” “啧!”李东撇了撇嘴说道,“是么?” 李东说完暗自嘀咕道:“人家可是营长的外甥女,哎,还亲戚。” “我也不好说,不过,以后要是遇见了,找个机会问问吧。” 李东嘴角处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暗想道:“机会?哼哼,这机会不就来了么,没机会我给你创造一个机会。” “要不你跟着我去吧,正好我也要带一个人去。” 陈玉冰可不想去,白宝义上课的时候都说过了,有个末尾淘汰制,慢吞吞地说道:“我还得听课呢,到时候考核通不过的话,我可就被淘汰了啊。” 李东听陈玉冰这样一说,他也没了招,有些无奈地说道:“行,不过,咱有些话可得说好啊,别到时候说我去的营部时候没带上你。” 李东抓了抓头,他还得把有些话得故意让陈玉冰听到,故作放低了声音嘟囔道:“哎,看来我得找个别的有潜力的队长跟我一起去了。” “老王呢?”李东说完就朝着第一辆马爬犁那边嚷道。 郭富华瞅了一眼闭着眼睛睡觉的王道生,回答李东的话说道:“东哥,他睡着了。” “啊。”李东伸着脖子说道,“那啥,等他醒了,你跟他说一下吧,吃完饭就跟我一起去连长办公室。” “东哥,他是新狩猎队队长,他走了的话...” 李东直接打断郭富华的话,并用眼神微微地示意了一下,说道:“没事,我要的就是队长,没潜力的人我还不带呢。” 旁边的陈玉冰一听,心里就开始犯起嘀咕来,不知道该不该跟李东去,要是去了的话,课就听不了了。 陈玉冰前边的刘学义和郭海峰也听见了李东的话,并没有说什么,可能是觉得李东临时改变了主意,或者是故意说给陈玉冰听的,他俩也没敢胡乱插嘴,只能静静地听着李东跟陈玉冰继续唠嗑。 李东反倒是把大搪瓷碗拿了回来,便用余光瞥着低头思考的陈玉冰。 很快,两辆马爬犁赶到了连部的马厩这边,李东把大搪瓷碗放在了一边的雪地上,然后抬起右手看了看时间,需要等几分钟,要是李萍没来,就直接去食堂里等。 李东望着其余的人朝着食堂那边走,仅过了两分钟,他看见这个陈玉冰是转变着步伐向后倒退着走。 “你咋回来了?” 陈玉冰扭捏了一下说道:“东哥,要不我跟你去吧。” 李东朝着陈玉冰摆了摆手,说道:“你这人,刚才问你你说不去,我都让王道生去了,你还跟着瞎掺乎啥。” “他不是睡觉呢么?不是也没听见你说的话么?”陈玉冰开始跟李东争辩了起来。 李东不屑地说道:“废话,你要是去了,我能问他啊?” “那他要是不去呢?” “到时候再说吧。” 李东看着陈玉冰不走,心里顿时有些窃喜,厉声说道:“你赶紧吃饭去!” “那要是...”陈玉冰瞅着李东的脸色不怎么太好看,可心里话还是想说出来,继续说道:“那要是他不去了,那就让我去吧。” 李东故作无奈的表情,深叹一口气说道:“哎,到时候再看吧。” “东哥,你就给个准话呗?” 李东朝着陈玉冰摆了摆手说道:“行,赶紧吃饭去!” 陈玉冰离开后,李东的脸庞上流露出浓浓的笑意,虽然这个陈玉冰不怎么好对付,但他以后还得想点别的办法,好让陈玉冰听不着课。 随后李东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少许汗珠,嘟囔道:“哎,幸亏这都是铺垫,待会儿我会让你跟着我去的。” 他现在只能借着有潜力当新狩猎队队长的由头,开始整治陈玉冰,要不然还真不好让陈玉冰上钩。 李东在马厩那里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了李萍从女生宿舍那边出来,李萍的后边跟着的是陈玉芝和黄秀玲。 李东也不好意思上前跟李萍碰面,这要是被陈玉芝和黄秀玲看见了不太好,尤其是黄秀玲,他并不了解她的为人,只好朝着李萍有意无意地挥了两下手,可李萍倒好,根本不往自己这边看,而是她的目光全部都是朝着连部的大门口看的。 “愁死了。” 这时,李东忽然蹲下了身子故作整理棉鞋的动作,险些被陈玉芝和黄秀玲给看见。 李东微低着头,望见了李萍的步伐有些慢腾腾的,距离陈玉芝和黄秀玲二人稍微远了一些。 李东赶紧抱起大搪瓷碗就小跑过去,小声地说道:“走吧。” 李萍慢悠悠地接过李东手里捧着的大搪瓷碗,忽然间感觉跟做贼似的,说道:“哥,你咋还偷偷摸摸地拿过来了?” “这是啥话呀?”李东无奈地说道,“这个食堂里可没有啊,要是做,也做不出来这个味儿,你也别在食堂吃了,赶紧去春花姐家吧。” 李萍微微打开大搪瓷碗,偷瞄了一眼说道:“哥,我都跟玉芝姐说好呀,要在食堂一起吃饭。” 李东轻轻地在李萍的身后推了一下说道:“行了,一会儿我跟她去说。” 他看着李萍捧着大搪瓷碗就离开了,李东又小跑过去,说了一句:“这个是刘大脑袋给你做的。” “刘学义呀?”李萍抿了抿粉红色的嘴唇说道,“他还有这手艺呢?” “别贫了,赶紧走吧,趁着天还没亮。”李东说完就转过身在四周萨麽了几眼,竟然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第九十九章 他上钩了 李东回头瞧着李萍慢悠悠地往连部大门的方向走,心里有点开始担心她了,嚷道:“用不用我送你去呀?” 李萍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伸出右手朝着后方的李东摆了摆手回答道:“不用啦。” 李东想了想,觉得也是,平常的时候也都是李萍自己一个人去青龙村,毕竟从连部到青龙村的路段没有一只野兽出没。 李东望着李萍走远了,就直接回到了马厩那里。 他把马厩槽子里的少许豆饼都划了划了,喂喂两辆马爬犁里的马。 不过,他好像发现了在马槽的大里头有个大半袋子的什么东西,当他走进去一看,仔细地摸了摸,竟然是豆饼。 他那会儿还想着去于长海那里整点豆饼来呢,因为需要在出发之前要把小白驹好好喂喂,接着李东赶紧往食堂那边去。 很快,李东他们吃饱了。 现在距离八点还有四十分钟,李东让白宝义他们赶紧马爬犁都赶回去。 白宝义看着李东在马槽的后方背着个什么东西出来了,问道:“东哥,你拿它干啥呀?” “喂小白驹啊。”李东立刻疾步朝着白宝义的马爬犁这边,将大半袋子的豆饼放了上去。 “快走吧。”李东一屁股坐在了陈玉冰的旁边说道。 陈玉冰仰起头颅瞄了一眼白宝义旁边大半袋子的东西,紧接着他又朝着王道生那边望了望。 吃饭的时候,他根本没听见李东跟王道生说话,他们只顾着闷头快吃。 至于李东跟郭富华说的话,郭富华也没跟王道生提过一嘴,这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故意的?”陈玉冰轻撇了一下嘴角,暗自地嘟囔了一句说道,“难道他确定让我去啦?” 陈玉冰瞅着他们一个个地都不吱声,也没好意思再问,只能等李东出发之前来找自己,可他又不确定,如果李东不来找自己的话,那到时候自己还得琢磨个办法去跟李东亲自说一下。 他不明白李东为啥要回去一趟,那会儿明明说好的吃完饭直接去连长办公室,于是他用余光瞅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李东,暗自轻叹一口气。 而李东这边是眯缝着双眼,当陈玉冰的脑瓜子来回转的时候,这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他知道陈玉冰这会儿肯定是在瞎琢磨呢,即便是陈玉冰问,那他也有的说。 没过多一会儿,两辆马爬犁就到了连部狩猎队驻地。 李东不管陈玉冰是怎么想的,现在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跳下马爬犁背起一大半袋子的豆饼就朝着小白驹走去。 李东一边喂着小白驹,一边嘟囔道:“等开春了,得让老白把这个简易的马厩好好盖一个。” 他想到这就感觉有点多余了,还真没准年前就去新连队了呢。 他把袋子里的豆饼往外拿出来点,故作一个掉地上的动作,好朝着对面瞅一眼。 他只看见了郭富华和周虎在柈子那边跟王道生和江玉恒二人交代着什么,其余的人都不见了。 “他还沉得住气啊。” 李东瞅了瞅手表上的时间,还剩下不足二十分钟了,他得抓紧了。 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李东之前所交代的进行着,王道生和江玉恒真被周虎和郭富华给支开了,另外他俩也去了青龙山第三区域边缘地带。 郭海峰没出来,他也明白是咋回事,于强他们还没有把马爬犁还回来呢。 “老王呢?”李东故作往第三个棉帐篷那边走,还把嗓门提高了许些。 等他来到了第二个棉帐篷门口的时候,便听见老白把昨天交代给自己的事说了出来。 李东掀起营帐门就往里进,又说道:“老白,老王呢?” “我不知道啊。” 李东看着白宝义摊了摊手,又撂下了棉帐篷,可里边的陈玉冰是噌的一下从通铺上站起来了。 瞬间,李东再一次把营帐门掀起来了,嚷道:“老白,那啥,你给我安排个人,跟我去营部一趟。” 李东用无意的目光直接略过站起来的陈玉冰后,再一次把营帐门给撂下了,然后他把耳朵凑近了营帐门开始偷听。 里边的白宝义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谁去呀?” 白宝义看了一圈,眼神始终不往陈玉冰那边瞅。 白宝义看他们纷纷地摇了摇头,埋怨道:“这个老王也真是的,死哪去了!” 白宝义说完就把目光往左手边站着的陈玉冰看了一眼,故作好奇的表情问道:“咋的?你要去呀?” “嗯...想去是想去,不过...”陈玉冰有点踌躇不定。 “不过什么?”白宝义转过身朝着陈玉冰厉声说道,“你要是想去就去,都没人去的话,我就把王道生给找回来!” 陈玉冰直接答应说道:“那行,我去。” “去吧。”白宝义此时的心里窃喜着,朝着陈玉冰摆了摆手。 这时,李东赶紧跑步离开第二个棉帐篷,等跑到了对面的棉帐篷便停了下来,装作没事人一样在营帐门门口溜达。 李东用余光看见了第二个棉帐篷的营帐门动了一下,他赶紧回到了棉帐篷里,去拿通铺上深红色的围脖。 他刚把装备都戴好,陈玉冰就进来了。 “东哥,我来了。” “嗯。”李东整理一下僵硬的脸庞,转过身瞅了一眼穿戴好装备的陈玉冰说道,“走吧,赶紧出发。” 李东把马爬犁里的马匹更换了小白驹,这次他要亲自赶马爬犁。 李东把马爬犁赶得极为迅速,直冲连部大门口,将马爬犁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还差一分钟马上八点,他立刻朝着陈玉冰招了招手,推开连长办公室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李东在连长办公室里看见了陈玉芝和黄秀玲都在椅子上坐着呢,但连长不知道跑哪去了。 “咱们连长呢?” 还没等陈玉芝说话,黄秀玲接过话茬,用略微甜美的嗓音回答道:“连长尿急,得等会儿。” 李东下意识地轻咳了一声,朝着身边的陈玉冰瞅了一眼,又瞅了黄秀玲一眼。 他没想到黄秀玲能说出这话来,简单地打量了一下黄秀玲之后,他忽然间发现黄秀玲的长相和声音是极其符合的,唯一不符合的就是她的性格,从刚才的一番话,他认为黄秀玲应该属于特别直爽的那种人。 黄秀玲看着李东没说话,便朝着李东那边也打量了一番。 她知道在开连部大会的时候,连长宣布了李东暂时是19连的狩猎队队长。 可在之前,她倒是记得有这么个人,那时候李东是被下放猪号了,她就是没明白怎么一下子就变成狩猎队队长了。 “那就是李东?”黄秀玲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东用平静的目光瞥了一眼陈玉芝,朝着黄秀玲点了点头说道:“嗯。” “你家哪的?” “冰城。” 黄秀玲猛地站起来问道:“过桥不?” “过啊。”李东有点想不明白黄秀玲打听这个干啥。 “噢。”黄秀玲略有些失望地坐了下来说道,“我家不过桥。” “东子,小玲家也在冰城。”陈玉芝在一旁解释道。 李东刚要准备说话,连长就回来了。 老邱背着手,哼哼着曲调,迈着大步子就停在了李东的身旁。 “来了啊。” 李东挺直了腰板说道:“连长,我刚到有一会儿了。” 老邱瞅了一眼李东右手边的陈玉冰有些拘谨,没说什么,继续迈着大步子去倒水了。 他一边倒水一边说:“李东,老周把事情都告诉你了吧?” 老邱放下热水壶,点了点头,说道:“行,既然你都知道了,省得我再浪费口舌了。” 老邱端起水杯转过身,坐在了椅子上。 他慢悠悠地喝了两口水说道:“那你们就赶紧出发吧。” 老邱说完的同时,正好瞅见了李东脖子上的深红色的围脖,刚才根本没有注意到。 片刻之后,他将锐利的目光在陈玉芝的背影上盯了好一会儿,等李东他们出去了之后,他嘟囔了一句:“这个瘪犊子,竟在那块儿扒瞎!” 李东先让陈玉芝和黄秀玲坐在马爬犁的前排,并嘱咐陈玉冰坐在最后方,必须要时时刻刻地要保持警惕,注意观察着野兽出没的迹象。 陈玉冰按照李东的要求,没敢怠慢,他把56式自动步枪用双手紧握在手里,坐在了马爬犁上。 李东开始调转马爬犁,朝着营部的方向出发。 这一路上陈玉冰倒是没怎么说话,更没有直接跟陈玉芝搭茬。 其实,他也担心在半路中出现了野兽,万一没发现的话,往后在新狩猎队就难了,指不定还会被李东给撵回连队。 可黄秀玲的嘴是闲不住,甚至都要比陈玉冰还能问。 李东觉得黄秀玲可能平时接触不到别的男知青吧,觉得新鲜,所以才故意跟陈玉冰搭话的。 “你叫啥呀?” 陈玉冰回答完,也不看黄秀玲,只顾着萨麽马爬犁的两边,说道:“陈玉冰。” “啊?”黄秀玲朝着陈玉芝侧过脸庞问道,“小芝,你俩的名字就差一个字啊。” 第一百章 把柄 陈玉芝的目光只顾盯着李东的背影上望去,根本没心思闲唠嗑,于是敷衍了一句,说道:“嗯。” “没准你俩是亲戚呢。” 黄秀玲的这句话正中陈玉冰心里所想的,陈玉冰慢慢地不继续萨麽了,开始跟黄秀玲搭话了。 “不能吧。”陈玉冰将屁股往前蛄蛹了两下问道,“你叫啥呀?” “我叫黄秀玲,是连部的...”黄秀玲忽然间想起陈玉冰就是京城派系里的人,问道,“你应该知道我啊。” “是吗?”陈玉冰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对面的黄秀玲,精致的小脸上有一对仕女画般的浓眉,鼻骨稍细且微高,而鼻骨的两旁带有少量的雀斑。 他望着黄秀玲淡红色的唇彩说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我老大的妹妹。” “嗯。”黄秀玲灿然一笑说道,“可不呗。” 陈玉冰用下巴朝着黄秀玲示意了一下陈玉芝问道:“她家是哪的?” “冰城的。”黄秀玲轻叹一口气,说道,“你是京城的,你俩怎么可能是亲戚。” “不过呀,你一个大男人为啥叫一个女人的名字呢?” 黄秀玲的这句话给陈玉冰说愣住了,惹得李东一边赶着马爬犁一边偷笑。 陈玉冰撇了撇嘴解释道:“主要是秀气。” 黄秀玲用下巴紧贴着马爬犁的靠背上,端详着陈玉冰好几眼,都快给陈玉冰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黄秀玲望见陈玉冰白俊的脸庞顿时些微红,好像是有点害羞了,她偷笑了两声。 “你一个大男人害怕看呀?” 陈玉冰往嗓子眼里咽了咽两下口水说道:“不...不是。” “噢。”黄秀玲接着问道,“你啥时候去的咱们连的狩猎队了?” “前天。” 陈玉冰说完,直接把目光闪躲开,不敢继续瞅着黄秀玲。 因为他发现黄秀玲的眼睛实在是太好看了,似乎会说话,并且还夹杂着一丝软绵感。 黄秀玲看着陈玉冰没啥意思了,就转过身,做正了身子,朝着李东这边开始问了。 “李东,你啥前儿去的狩猎队呀?” 李东现在根本没有功夫搭理黄秀玲,他现在的脑袋里只顾想着怎么开口跟陈玉芝说话,还不能被陈玉冰和黄秀玲给察觉出来。 陈玉芝没听到李东的回答,说道:“他都去五天了。” “哎?你咋记得这么清楚呢?”黄秀玲轻挑眉毛问道。 陈玉芝缓慢地低下头,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我听...听李萍说的。” “噢。” 黄秀玲深点一下头颅,伸出右手轻轻地打了一下李东。 “李东,你老妹儿呢?” 李东现在都要被烦死了,有些无奈地回答道:“她去王春花家了。” “春花姐家啊,那她昨天还回来折腾啥呀。” 李东扬起鞭子朝着小白驹的屁股抽打了一下说道:“黄秀玲同志,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可以眯一会儿。” “你就叫我小玲就行了。”黄秀玲说完就朝着前方蛄蛹了两下,说道,“咱们仨都是冰城的,等着年前回家探亲的时候,咱们一起走啊。” 李东默默地点了点头没说话,随后他故意朝着右侧瞅了一眼,主要是用余光看一下陈玉芝。 过了半晌儿,整个马爬犁里几乎都安静下来了。 李东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嘀咕了一句:“总算安静下来了。” 他没想到黄秀玲这么能唠,这要是跟她唠嗑的话,恐怕三天三夜也唠不完。 他现在特别想要跟陈玉芝唠几句话,但又怕黄秀玲继续搭茬。 “小芝,你真的要去53连了?” “嗯。”陈玉芝点了点头后,瞅了一眼黄秀玲跟陈玉冰小那边小声地唠嗑,说道,“你妹妹也去。” “啊?”李东惊诧道,“她去干啥?” “营长说让她当53连宣传队队长,我这次去营部不仅要学习会计,还要跟文书学习呢。” 李东听见陈玉芝的一番话,猛地愣住了。 “每天都要去吗?”李东可不想每天都往营部跑,这要是遇见了营部狩猎队的人,那可就有得看了。 “营长说让我学习一个星期。”陈玉芝迟疑了一下说道,“主要是跟文书学习一下,会计现在有小玲教我呢。” “挺好,等着你们去之前我找个时间好好跟连长说说。” 李东得把提前做好的打算,从今天开始就用上,只要能去上53连,即使不进狩猎队也是可以的。 他得在脑海里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就是让新狩猎队的人派上用场,好让他们出头。 他似乎有了些底气面对营部狩猎队的人了,至于以后,那就是王道生的事了,跟自己没关系了,能撇清的赶紧撇清。 他隐约间想到了几个主意,嘴角处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他此时此刻反倒是有些燥热,于是把深红色围脖给拿了下来,一下子扔到了陈玉芝那边。 “小芝,你要冷的话,就戴上吧。“李东怕她嫌弃,解释道,“这个围脖是我妹妹的,她怕我冷。” 陈玉芝瞥了一眼旁边的黄秀玲,说道:“那你就戴着呗?” “没事,他不戴我戴。” 陈玉芝和李东都没有想到黄秀玲把深红色的围脖给抢过去了。 “啧!”李东的语气稍有些不满地说道,“你让陈玉冰给你织一个围脖不就行了么?” 李东得把话赶紧甩给黄秀玲和陈玉冰,好让他俩继续唠下去,那会儿光听到黄秀玲的嘴里唠唠叨叨的没完没了的。 但他感觉陈玉冰今天怎么跟软柿子一样了,平时问问题的那股劲都哪去了。 黄秀玲用深红色的围脖围了两圈,朝着陈玉冰问道:“你会织么?” 陈玉冰没好气地瞪了李东一眼,说道:“这我哪会啊。” “不会学呗。”李东侧过脸来冲着陈玉冰嘿嘿一笑说道。 黄秀玲又把围脖解下来了,递给了旁边的陈玉芝。 李东把手里的马鞭子在手里紧紧地攥着,缓慢地站起身,将身子侧站着。 他没说话,只是朝着陈玉芝使了使眼色,让她赶紧戴上,要不然一会儿又被黄秀玲给拿走了。 李东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虽然他之前走过这条路,但那个时候是做汽车,毕竟跟现在不一样,赶着马爬犁是没有汽车快点,另外还有些风险。 “小芝,上次老陆载着你的时候,一路上有没有啥危险?”李东觉得有必要问一下陈玉芝,得让自己的心里有点底。 陈玉芝微微地仰起头,看了一眼李东,回答道:“没有。” “不过,老陆马爬犁赶得慢,到了营部都快黑天了。”陈玉芝的俏脸上映着少许的微红之色,说道,“那天我和老陆在营部住下了,老陆说晚上就别赶马爬犁了。” 黄秀玲插了一句嘴说道:“这条路我常走,白天啥事都没有,就是晚上得注意着点。” “有狼。”黄秀玲补充了一句后,接着跟陈玉冰唠嗑。 李东轻瞥了一眼陈玉冰,尤其是陈玉冰的脸庞上,红得有点不像话了,简直比昨天要酒的时候脸色还红。 这种状态,李东还是第一次见,轻叹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李东坐了下来,往陈玉芝前方凑了凑小声地问道:“对了,小芝,明天也是这个时间送你们吗?” “对。”陈玉芝也往前凑了凑,有些害羞地说,道“明天只有我。” 李东忽然间眼前一亮,慢悠悠地往嗓子眼里咽了一下口水。 只有陈玉芝一个人是好事,可陈玉冰咋办呢,李东用手挠了挠额头,又想了想。 万一陈玉冰还要死乞白赖地跟来,刚才陈玉芝的话,陈玉冰也都听见了。 李东原本以为就今天这一次护送呢,谁曾想是一个星期。 李东刚要跟陈玉芝说话,黄秀玲就开始往陈玉芝跟前凑了过来,问道:“你俩唠啥悄悄话呢?” 陈玉芝的瞬间脸色微红,立刻向后靠了靠,渐渐地把头低下,不再看向李东的眼睛。 李东装作没事人一样,随口一说:“没啥,说我妹妹呢。” 李东看着自己刚要跟陈玉芝说几句话,就被硬生生地给搅和黄了。 他瞅着黄秀玲又跟陈玉冰唠上了,说道:“那啥吧,我把马爬犁停下来吧,你俩坐一块儿唠呗,你俩都伸着个脖子多累啊,是不是?” 当他发现黄秀玲的双耳垂通红时,接着说道:“没事,你俩谈朋友也没事,我这个嘴严。” “是不是?小芝。” “啊?”陈玉芝没想到李东的这句话竟然抛给了自己,低着头说道,“嗯。” 李东可不管黄秀玲和陈玉冰他俩怎么想,他得赶紧撮合一下,这样一来,陈玉冰就有把柄抓在自己手里了。 李东把马爬犁的速度放缓,没过多一会儿,马爬犁就停了下来。 “我去解个手,你俩赶紧坐一块儿去。”李东跳下了马爬犁看着黄秀玲处于扭捏的状态中,微笑着说道,“哎呀,没事,咱们连都知道多少对儿了,抓紧点。” 等李东解完了手,在回来的时候,却看见黄秀玲和陈玉冰板板正正地坐在马爬犁里,动都不动一下。 “快点啊,要是马爬犁赶起来了的话,可就没这个便利条件喽。” 李东朝着陈玉冰走了过去,得让他先让边上靠靠。 “赶紧的!大老爷们你得主动点!这又没外人!” 李东瞅着陈玉冰挪动着屁股,紧接着黄秀玲还真的坐过来了,他心里窃喜道:“小样,哼哼,这回你的把柄可就在我手上了。” 第一百零二章 老苏 “你们坐稳喽。”李东朝着他们三人叮嘱了一句。 李东后边的费纪平立刻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鞭子朝着深棕色的马屁股狠狠地抽打了七八下。 费纪平感觉19连赶着马爬犁的人,肯定是古长山嘴里描述的其中一人。 很快,费纪平终于追上了19连的马爬犁。 “兄弟,你是李东么?” 李东用余光瞥了一眼营部狩猎队的马爬犁,听着费纪平的发问,依然不回答。 费纪平再一次朝着李东嚷道:“喂,我不管你是谁,你回去了要告诉李东一声,就说我费纪平想跟他交个朋友。” “交朋友?”李东轻撇了一下嘴角,嘀咕道,“是想变着法整我吧?” 费纪平看着19连赶着马爬犁的人不回答自己,便朝着黄秀玲问去。 他问了好几遍,黄秀玲就跟没听见似的,始终跟陈玉冰唠嗑。 现在的黄秀玲可不敢瞎胡咧咧了,刚才已经把话给一不小心给秃噜出去了,要是再说的话,没准这事被李东捅咕到连长那去的话,那可就坏菜了。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她听宿舍里的人说,李东他们在营部狩猎队面前逞尽了威风,这可是19连的威风,她可不想别人在背后嚼舌根。 没过多一会儿,李东赶着马爬犁直冲营部大门,不管后方的马爬犁追没追上来,只要到了营长的办公室,一切都好办了。 李东赶紧跳下马爬犁,并告诉了陈玉芝把围脖先还给自己。 陈玉芝也知道咋回事,解下来围脖递给了李东。 李东他们朝着营长的办公室推门而入,就看见了营长和教导员分别坐在椅子上朗声交谈着。 营长和教导员之间的谈话,都传入了李东的耳朵当中。 他俩说的都是新建53连的一些事宜,以及从各个连队大概抽调的人数,还有53连进点时间的调整。 “行了,老付,时间的问题你看看需要调整到什么时候,确定好了,你再告诉我一声,我好上报给团部。”营长老邢瞥了一眼进来的四人,朝着老付摆了摆手说道。 “是,营长。”老付说完,站起身朝着李东这边走了过来,饱含笑意的目光在李东的身上停留了一秒钟,他就离开了营长的办公室。 老邢朝着陈玉芝和黄秀玲招了招手,让她俩坐在椅子上,开始交代一些事宜。 过去了几分钟,陈玉芝和黄秀玲也离开了营长的办公室。 老邢的脸庞上泛起浓浓的笑意朝着李东和陈玉冰示意了一下说道:“过来,坐吧。” 李东坐在了营长的旁边,陈玉冰有些拘谨地坐在了李东的附近,根本没敢往营长的对面的椅子上坐去。 “一会儿我让老苏过来,带你俩去营部食堂吃饭。”老邢简单地打量了一下李东说道,“营里的伙食可能要比你们19连的伙食差点。” 李东一听去食堂吃饭,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后朝着营长点了点头。 关于营长后边的话,李东根本没敢回答,要是回答的不好,可能会在连长那里又上了一次眼药,要是回答得好,那么接下来,营长很有可能会朝着自己这边抛出橄榄枝,他一点都不想进入营部狩猎队。 老邢看着李东不做任何的回答,接着说道:“他们几个我都让老付教育完了,你也不用担心,他们几个要是敢找你的麻烦,你就直接跟我说。” “谢谢营长。”李东的蜡黄小脸上逐渐地流露出笑意说道。 “行,等你俩吃完饭,我让老苏给你俩安排一下临时休息的地方,你俩也别拘束,可以在营部都走走,多看看。” 老邢继续说道:“可能一会儿狩猎队队长费纪平过来,你们也好认识一下,多交流交流。” 李东暗自深叹一口气,刚甩开费纪平没多久,这可倒好,营长非要让自己跟这个费纪平认识一下。 他似乎有点明白了,费纪平肯定是营长亲自给叫回来的,至于营部狩猎队的人员之后是怎么变动,就看自己跟费纪平怎么交谈了。 “怪不得他要跟我做朋友呢,原因都在这儿呢啊。”李东暗自嘀咕了一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当营长喝完水的时候,从办公室的门外进来了一个人,气势跟营长差不多,身材也非常的匀称,但他脸上隐约间有一股子傲气,虽不明显,但从步伐上看却是着实的铿锵有力。 老苏站在办公室的正中央,扯着极粗的嗓门说道:“营长。” “老苏,你带他俩去食堂吃饭吧。”老邢朝着老苏示意了一下眼神,于是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是,营长。” 李东跟陈玉冰告别了营长之后,就跟着从未见过面的老苏离开了营长的办公室。 李东慢悠悠地走在后方,微微地抬起头打量着老苏的背影,从老苏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上望去,总感觉他应该是副营长。 这一段路老苏始终没说话,李东和陈玉冰只好闷不吭声地跟着老苏,坐在了食堂里的长条板凳上。 李东本想着主动去打饭,没想到却被老苏给拦下来了,说要亲自给自己和陈玉冰打饭。 李东可不想让一个陌生人来给自己打饭,若老苏真要是副营长的话,食堂里的人肯定会朝着自己这边看的,他是绝对不会让惹人注目的这种事在营部食堂里发生的。 “你好,我叫李东。”李东朝着老苏微微一笑说道,“那个啥,副营长你就在这儿坐着吧,我去打饭。” 李东也不管老苏有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得先赶紧打饭,吃完饭了好去休息,要是在这里碰见了老古他们的话,指不定会发生点什么啥。 很快,李东把饭和菜都打好了之后,刚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老苏开口说话了。 “李东,我不是副营长。” 李东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那您是?” 老苏的粗犷脸庞上渐渐地泛起笑容说道:“我是9连的副连长,今天就是来开个会。” “副连长,您好,您好。”李东立即放下手中的筷子伸出双手跟老苏握了握手。 于此同时,陈玉冰也伸出手跟着老苏握了一下手。 “快吃吧,吃完了我带你们去休息。”老苏说完,便低头吃饭。 李东忽然间感觉老苏是一点连长的架子都没有,非常的平易近人。 一旁的陈玉冰轻轻地怼了一下李东,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东也朝着陈玉冰挤了两下眉毛,告诉他先别说话,赶紧吃饭。 等老苏吃饭了饭,瞅着还未吃完的李东和陈玉冰,问道:“营部的伙食就这样,比不上你们19连,凑合着吃吧。” 他看李东和陈玉冰没回答,又说道:“我们3连也是,平时也都是这些东西,也就是偶尔能吃到猎物。” 李东一边吃一边琢磨着,老苏没啥事说这个干啥,这件事也就营长知道,这个老苏怎么也知道了。 李东瞬间瞪大了双眼,内心猛地一惊,嘀咕道:“难道他是未来的53连连长???” 他也不好确定,只能趁着休息的时候问问老苏,一旦他真的是53连长,那以后去53连的机会就大了。 这要是在老苏来19连抽调人手的时候,李东肯定是要让老苏提前认准自己的。 “副连长,我们19连之前也吃不上啥肉。”李东喝完了老汤说道。 老苏干笑了一下说道:“是吗?我怎么听说你们19连现在每顿都吃肉啊?” “哎。”李东故作叹息的表情说道,“其实吧,我那几天刚进狩猎队,后来营部狩猎队就来人了,就变成了一场友谊赛,我们就是无意间打了点猎物,也没有多少。” “这件事我都听营长说了。”老苏站起来朝着食堂外面走出来说道,“他说今天你们能来,让我好好地接待你俩。” 李东跟在老苏的屁股后面,紧皱着眉头,总感觉那块不太对劲。 这次护送分明是连长亲自命令的,怎么可能会是营长安排的,他现在是越来越懵了。 他记得跟营部狩猎队争辩的时候,营长当时跟连长提到了狩猎队的事,连长也把这个事给推过去了,心里的苦水也没少往外倒,后来营长也不再询问了。 “您知道开荒营新筹建的53连吗?”李东需要把话转到这件事的上面去。 “嗯” “之前我就在计划的名单当中,后来我去了狩猎队,就被我们连长给划掉了。” 老苏用异样的目光瞅了一眼李东,不明白他为啥要说这些事情。 “噢。”老苏敷衍地回答了一句,并没有多说什么。 李东觉得也必要再问下去了,毕竟给他提了一点信息,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他还得另寻找点别的办法,就是不知道,老苏今天能不能回去,或者他仅是在营部待一天。 他非常希望这七天里,他能来个两三次,可以接着休息的时候,再探探口风。 即便他不是未来的53连连长,那至少可以知道点别的信息,好从中想一些办法进53连。 老苏开始带着李东和陈玉冰来到了临时休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