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阴阳眼在古代渡冤魂》
1. 初遇
“岁岁,我哪也不去就在这等着你,我就在这里……”
周遭环境一片漆黑,姜烟完全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哪,能看到的只有眼前这个背对着她披着黑色长袍蜷缩成一团的人。
这人好像感受不到她的存在,自顾自喋喋不休了半天,就只重复这一句话。
原本就凄厉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变得更加刺耳尖锐,听的她心里发毛,一股寒意从脚底油然而生直窜头顶。
姜烟攥紧拳头想要离开这里,可又害怕弥漫的黑雾里还隐藏着其他什么可怕的东西。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脑海里莫名出现了一道不容拒绝的声音,叫嚣着让她上前揭开这人的黑袍。
在声音的驱使下,姜烟指尖颤抖的抬起手就要向前伸,那人却突然扭头盯着她,打断了她的动作。
诡异的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姜烟避之不及强行和他打了个照面。他的整张脸被压在黑袍下凌乱无章的头发遮了个大半,根本看不清他的样貌。
出于好奇,姜烟犹豫片刻还是压下心中的不适,往前凑了凑,想要看的更真切些,却诧异发现,不论她怎么看都看不清他的脸。那脸光滑的有些不正常,就好像……
姜烟呼吸猛然一窒,身上的汗毛瞬间炸起,张大嘴巴却由于过度惊吓只能发出干哑的呜咽声。
这人根本没有就五官!
“啊!!!”
姜烟猛的从床上弹坐起,身子还在因为本能止不住的颤抖。
额头的冷汗滴落,眼皮上冰凉的触感让姜烟感受到了一丝真实。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低头时才发现睡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到了后背上,整个人汗淋淋的。
看着回到眼前熟悉的环境,姜烟松了一口气,坐在床上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梦到他了。现在一闭眼,就能想到梦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向她靠近。
姜烟甩了甩发蒙的脑袋,看了眼手机,发现自己竟从中午一觉睡到了晚上。手机上空荡荡一条消息也没有,又一个人在床上呆坐了一会,起身套了件衣服出门想着散散心。
明明天才刚黑,可是以往热闹的烧烤店居然已经关了门。整条街道空荡荡,连车的影子都没有。
姜烟突然意识到,从小区出来的路上自己竟一个人也没有遇到,整个世界安静的可怕。
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感到一股无形的恐惧在空气中凝结。
“诶诶诶,这位姑娘,这位姑娘。”
姜烟闻声向一旁看去,一个穿着蓝色长褂带着黑眼睛的男人斜靠在小摊前冲她挥手。旁边还挂着一个白色帆布上写着:扶世间疾苦,散人间仇怨。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人让姜烟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想是不是骗子,抬脚就朝摊前走过去。
男人隔着眼镜上下打量一下姜烟,悠悠的开口“:姑娘最近莫不是被梦魇困扰。”
姜烟一听立马坐下来,两眼发光,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无比虔诚:“大师您看人真准,这事儿可有解法。”
男人见她态度有所转变,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此实乃孽缘所致,缘分未了惹得怨念难散,姑娘命格不凡有化怨收魂之能,方才将此人显化,入你梦境。”
姜烟虽然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是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还是点点头,准备听他接下来的话。
男人从口袋摸索半天,最后掏出一串晶莹透亮的珠链:“今日与姑娘有缘,戴上此物便可破解,不要888不要880,只要288。”
姜烟原本有几分相信,一听这话抬腿就走,瘪了瘪嘴:“算了吧大师,我还是去吃两顿好的补补身体得了。”
任由男人在后面喊也铁了心绝不回头。
“姑娘!姑娘!”没想到那男人居然跑着追上来,一把攥住姜烟的手腕,扯的她原地打了个转。
还没等她站稳,那串珠子就已经戴到了她的手腕上。
“这珠子实与姑娘有缘,我也留不得,就赠予姑娘了。”
说完这人掉头就跑,急的眼镜都差点都甩出去,一溜烟就没了影,好像生怕姜烟把珠子还给她,只留姜烟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什么情况,这珠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怎么还能白送呢?”
姜烟将它摘下,拿在手里左右打量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抬头望向夜空,发现今晚的月光好像格外的亮,天上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手串在空中比对着月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月光的映射下,原本就晶莹的珠链的变得更加透亮。
若有若无的莹月色幽光漂浮在珠子的一周,好像将这月光吸入了珠子里。甚至透过珠子都能隐约看到月亮的轮廓。
姜烟的清澈的瞳眸中倒映出细碎月光,微微一笑牵扯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没想到时隔千年透过这珠链竟与李白赏到了同样的月色。”
莹月色的幽光愈加真实,姜烟指尖轻点。
刹那间珠链和姜烟好像产生了某种感应,发出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还不等姜烟反应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沈亦棋,你如此执着,可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会如何?就算再来一世,你们之间的结局也不会改变。这就是你们该有的命。”
“我不后悔,只要能再见到她我就不后悔,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认!”
姜烟两眼摸黑的听着这段莫名奇妙的对话,以为自己又在做梦,突然感到脸上有奇怪的触感。
“嘶,好冰。”
姜烟皱了下眉——是有人在拿湿帕擦拭她的脸。
她缓缓睁开眼睛,绣着金色丝线的绯红床帐,不远处摆在木制花雕梳妆台上的古铜镜……这,这完全不是21世纪该有的装饰!
什么情况?眼睛一睁一闭就穿越了?!姜烟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回想自己看过的所有穿越电视剧,以为自己在做梦。
“夫人!小姐醒了,小姐真的醒了!”
几日前,将军府的嫡小姐失足落水的事情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将军府花重金求医,几乎把全京城的名医都请了过去,但最后无一疑例外都摇着头走了出来。
期间有胆子比较大的劝将军夫人准备后事,连人带药箱被扔出二里远。
姜烟看着床边激动的小丫头开口喊住她:“等一下!你先别激动。这是哪?你又是谁?”
春桃看着姜烟茫然警惕的表情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刷的一下惨白,着急的开口。
“小姐,我是春桃啊!前几日小姐你落水昏迷了好几日,把夫人都急坏了。找来的大夫都说无力回天,安顿夫人提前准备后事。”
小桃哽咽的抽泣起来:“可,可不知哪里冒出来了个张医师,自称师承医圣李蒲英,坚称小姐还有救。服下药这才不到半日,小姐居然真的醒了!”
姜烟看着春桃整个人都傻了。
“我没睡醒吗,这什么离谱的梦。”
她闭紧眼睛再睁开,可试了几次眼前的环境都没有变:“不是吧?这么狗血?!这要是……”
一阵呼声先行传进了屋内,紧接着姜烟的手被人握住,一个身穿华服的女人握着她的手神色憔悴的坐在床边。
“岁岁!岁岁!你可吓死为娘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不是一向怕水你干嘛突然要去那水池里。”
姜烟习水性,曾经也在游泳比赛里得过奖,看来这一点她和原主不太一样。可既然这具身子的主人怕水,怎么会无端靠近水源?
一阵头痛袭来,姜烟看着妇人哭的那么伤心,有些不忍。她回握住妇人的手出声安慰:“娘,你别太难过。我这不好好的吗,就是感觉忘记了许多事情。”
那名妇人听姜烟这样说,猛的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边走边吩咐道:“快,快去把张医师请来,快去!算了我自己去吧,你们这样太慢了”
张医师匆匆忙忙被那妇人拽来:“您快看看岁岁,她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怎么了。”
来人挎着药箱,看着约莫三十多岁。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插着一朵艳丽的大红花,身上衣服却通体雪白,打扮的十分奇怪。
这一屋子人,数他最瞩目。
张医师步履匆匆的赶来,急的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用,便赶忙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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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打听
姜烟皱了皱眉,加快步伐走进去,就看到几个人围在住一个少年。
其中一人身上穿着绫罗绸缎想必就是领头的。他后面跟着一众仆从,趾高气昂的对蹲在地上的少年叫嚣。
那少年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原本垂着的头抬起,视线向姜烟的方向扫过来。
那眼神犀利,不像是在求救……倒像是警告?
离少年最近的一个仆从满脸谄媚的看了眼公子哥,抬起手上的木棒作势就要朝少年挥过去。
作为一个21世纪来的人,看这种以多欺少的霸凌行为首先想到的就是制止。
来不及思考那眼神具体的含义,姜烟毫不犹豫的厉声喝住打手:“你们在干什么!一堆人欺负一个人也不害臊。”
边说着她跑上前去,用力推开最外围的人,将那名少年护在身后。
看着眼前女孩的背影,少年眼底情绪有了丝波动。
为首的人愣了一下,想是没料到会有人出手阻拦,上下打量着姜烟嘲讽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拦我。少多管闲事赶紧到一边儿去,想要见义勇为也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够不够格。要是耽误了事儿仔细有人找你的麻烦!”
姜烟对这一番毫无道理的说辞感到无语,对着为首的人翻了个白眼,更将少年往里护了护。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不应该随便欺负人。但要说起身份,我是将军府的嫡小姐。现今边关危急,全鹿国的人都期盼将军能凯旋而归。圣上看重姜家,你敢伤我?看你有几个脑袋能赔的起!”
为首那人自称身后有朝廷命官,向来嚣张惯了。
看着姜烟面生,自认是她信口胡诌,扯高了嗓子面色凶狠:”将军府的人?我呸!你能证明你是将军府的人吗?”
姜烟一愣,心中暗叫不好。自己出来的急,没带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信物。
他看姜烟没什么动作,更加认定自己的猜想:“就你也想打着将军府的名号骗我,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给我打!”
姜烟跟着朋友学过几招防身术。一看情况不妙,抬手先抓住离她最近那名打手的手腕,猛地一使劲将木棍卸下拿到了自己手上,随后抬脚狠狠的将那人踹开。
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唬住了在场的几个人,一时间都踌躇着不敢上前。
还是为首的公子哥最先反应过来:“上!都给我上!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弱女子!”
即使姜烟会些招式,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围攻。况且这具身体刚刚经历过生死,一时竟有些体力不支。
姜烟拿着木棍逼退最前面的人,拉起少年向外跑。
可还没等姜烟跑两步,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一个人,手里提着棍子直朝姜烟的脑袋砸去。
避是避不开了!姜烟攥紧了手,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做好了挨打的心理准备。
可她等了一下却没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只听到一声闷哼,接着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
少年被木棍砸中头,踉跄着拥住姜烟。他身躯瘦弱却将她她严严实实的圈住,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自己身上,没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鲜血从少年的头上流了下来,染红了少年苍白的脸。
只是他那双眼睛——幽暗沉冷,实在是冷漠的不像话。
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少年眼底有些许不耐。
“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是春桃!
“你们是谁!胆敢对将军府的小姐动手,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说着,春桃将将军府的令牌掏了出来。
为首的纨绔子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惹到大人物,早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害怕受到牵连便吓得掉头便向反方向跑。
其他几名打手一看情况不对,也跟着四散跑开。
见他们离开,少年才缓缓起身,却在站起的一瞬间又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小姐!”
“我没事!先看他怎么样。”
姜烟抹了一把眼泪,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查看少年的情况。
少年的大半张脸被鲜血染红,紧闭着双眼,没有反应。
“快春桃,一起把他送去医馆。”
姜烟哪见过这般场景,慌得手忙脚乱和春桃一起扶起少年往医馆冲。
姜烟看着少年被鲜血染红的侧脸念叨:“你坚持住啊,马上就到了。”
还没到医馆姜烟就看到张医师那朵耀眼的大花。他坐在医桌前向外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人,一抬眼就和姜烟的视线对上。
姜烟灰头土脸的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往医馆走,隔着一丈远便开始喊他:“张医师张医师!您快救救他!”
张医师眼角抽了抽,愣是又一句话没插进去——这小姑娘性格和她娘真是一个样。
张医师赶忙接过少年,将他扶到床榻上,转头看向一旁急得直转圈的姜烟:“别转了他没事,死不了,我给他治就是。”
姜烟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蹲在一旁默默盯着少年血肉模糊的额头。
张医师将少年脸上的其余的血擦净,露出了他本来的模样。
少年的脸棱角分明,皮肤白皙五官清俊,鼻梁高挺,修长入鬓的墨眉微微皱起,嘴唇微抿。
合该是个矜贵公子哥的长相,此刻却狼狈的躺在床榻上苍白无力。只有眼尾下的那颗痣让他的整张脸看着生动些。
可是这张脸,怎么感觉好像似曾相识?
“王爷!”
“谁是王爷?”
姜烟指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少年一脸错愕。可看张医师神情严肃,没有半点说笑的样子,顿时哑然。
“一个王爷,怎么会沦落到被人随意欺负的地步,好歹是皇家血脉,就没有什么人保护他吗?”
张医师叹了一口气,示意姜烟凑近,声音八卦的说:“沈亦棋,棋王爷。他母亲只是一个歌女,当年随皇帝回到宫里,生他之时没能活下来。新帝后宫妃嫔众多,子嗣成群。后来不知听谁说他是个灾星,就随便给了他个王爷的名号,将他放出皇城,再没召见过他。据说他从皇城里出来的时候身上连银子都没有,就带了些值钱的小物件。”
沈亦棋,这不就是那天梦里的人吗!
姜烟眼神复杂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少年,心里有些怜悯。
可我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姜烟趴在少年旁边脑海里闪过各种问题。看着沈亦棋的侧脸,她似乎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竹香。
刚才在巷子里的几下已经用光了姜烟全部的力气,此刻安静下来,闻着这股竹香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沈亦棋醒来支起身子,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居然在医馆,有些意外。
他斜靠在床头,侧身低头看见趴在他身边睡觉的姜烟,眉头微挑。
姜烟脸颊上泛着红的软肉被胳膊挤出一个小鼓包。小巧的鼻头蹭在脏兮兮的衣袖上,嫩白的小手还抓着他的被沿不肯松开,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睡觉看着好不乖巧。
他记得,这姑娘说自己是将军府的小姐。沈亦棋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姜烟熟睡的脸颊:她说的话真假不知,但如果能和将军府扯上关系……
想的出神,沈亦棋没发现姜烟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等他想扭过头已经来不及了。
四目相对,姜烟见他醒来激动的开口:“你醒了!可还感觉哪里不适?等等我去把医师叫来。”
沈亦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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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护卫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姜烟就被田夫人从被窝中揪起来。
“诶呀娘,你干嘛,这天都还没亮呢,我再睡一会儿,就一小会。”
昨天梦里的人实在奇怪,教她学了一堆奇怪的咒语,还必须要记住才能睡觉,今早起来腰酸背痛的。
不过那张脸……姜烟一想到这世间居然有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就觉得可怕。
田夫人一把将姜烟拉起来,按到梳妆台前。
“你这丫头,娘都替你打听好了,今天去给人家道谢,要早些起来,打扮的用心些。等你睡醒都日上三竿了,难不成还要人家棋王爷留你吃午饭?”
不等姜烟反驳,田夫人便吩咐身后的丫鬟上前来替姜烟洗漱。
姜烟坐在梳妆台前打瞌睡,眯着眼看着她们的手在她头发上绕来绕去,不一会就编出一个好看的发型。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襦裙,配上侍女编的头发,一张小脸清新灵动。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往棋府。
到了棋府,姜烟看着眼前破败的院落有些犹豫:王府,连个牌匾都没有?这哪里像是王爷的住所,简直比寻常百姓的都要差。
虽然心里疑惑,可她看田夫人脸上并无吃惊,还是上前礼貌的震了三下看上去有些生锈的门环。
但等了大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开门。
姜烟有些纳闷:“难不成他大早上就出去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了一道冷淡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一行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宅门,冷不丁的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于是一行人又转过身来看着沈亦棋。
还是田夫人反应及时,朝身后的丫鬟使眼色,将谢礼拿上前来:“棋王爷,听闻你昨日救了小女的性命,今日我们特地来登门道谢。”
沈亦棋站着没动,只是微微倾斜身子看向人群后的姜烟,眼神晦暗不明。
到底谁救谁?
姜烟和他对视心里咯噔一下。沈亦棋不说话,大家伙的目光都聚焦在田夫人身上,一时间田夫人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眼见着气氛尴尬,姜烟赶忙跑上前来接过丫鬟手中的礼物,抓住沈亦棋的手将一个红木盒塞进他的怀里。
“棋王爷你就收下吧,要是昨天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姜烟一边说一边拿出帕子抹了两把本不存在的眼泪,在袖子的遮掩下观察沈亦棋的反应,怕他拆穿自己的谎言。
感觉演的火候差不多了,但她看沈亦棋依旧没什么反应。大家的注意力又都放在了她身上,瞬间感觉汗流浃背。
这人是木头吗?说了这么多有点正常人的回应行不行!
姜烟讪讪的松开手转身,冲着田夫人笑着打圆场:“娘,棋王爷昨日救了我的命,身上受了伤还没来的及吃药,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就先离开,别打扰棋王爷休息。”
姜烟说着就要拉田夫人离开。
“不打扰。”
啊?姜烟一愣,没想到沈亦棋这时会突然开口挽留。
沈亦棋走到田夫人面前微微躬身,向田夫人行礼:“多谢田夫人的好意,晚辈心领了。这早上露寒霜重,不如田夫人先到府上喝杯热茶再走。”
不给姜烟反应的时间,田夫人已经随着沈亦棋向府中走去。
“棋王爷,昨天多谢了你了……”
沈亦棋一边笑着应和,一边微微转头看向身后不知所措的姜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烟看着一行人已经进了棋王府,松了一口气也忙跟上去。
进了府门,姜烟环顾这“王府”里的环境,神情有些错愕——这与其说是王府,不如说就是个破败没人要的院子。
一间柴房,一间住的屋子,一间伙房。
窗纸都已经脱落看得出纸糊补贴的痕迹,屋顶几处空洞被茅草堵住,柴房的门框合不严,露出里面的柴火。
姜烟明白他比较缺钱,可没想到这么糟糕。
沈亦棋在伙房侧头看见四处打量的姜烟,缓缓垂下眼睛。手上泡茶的动作放慢,刚刚被她抓住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烫。
“岁岁,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坐下。”
姜烟回过神来,捏了捏衣袖,抬脚向伙房走去:“娘,我去给棋王爷帮帮忙。”
沈亦棋正低头加水,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姜烟这时也走到了伙房,手握在门边上,盯着他一时又忘了要说什么。
沈亦棋率先打破沉默,嗓音温和:“怎么了?姜姑娘稍等片刻,茶马上就煮好了。”
“不……不是,你的伤好些了吗?”
沈亦棋抬头盯着姜烟的眼睛:“好多了,多谢姜姑娘关心。但其实要说昨天的事,应该还是我要感谢姜小姐呢。”说到最后沈亦棋对姜烟扯起一抹微笑。
姜烟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这人明明看上去温和亲切,可那眼神却好像要将她所有的小心思都看穿,令她不由心中一凛。
“棋王爷没事就好,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来找我。”姜烟低下头避开沈亦棋的眼睛,匆忙撂下这句话就急急的转身离开。
沈亦棋看着姜烟慌慌张张离开的背影,又想起了那日她用自己的小身板挡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微微晃神。
他总感觉这一幕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忽的,姜烟感觉左手腕上传来一阵温热,摸了一下是那串珠子散发出的温度!猛地回头看,沈亦棋早已经收回了目光,低头专心沏茶。
看着沈亦棋的身影,姜烟心下一动:“看来猜的没错,接近他能找到回家的线索。”
田夫人打量完这院子后,也看向了伙房里的沈亦棋。他虽然穿着陈旧,但举手投足间不失风范,该有的礼数做的丝毫不差,与宫里自小便有人教习的皇子相比也毫不逊色。
不一会,沈亦棋将茶端了出来。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仆从想要帮忙却被他闪身避开,被姜烟看在眼里。
沈亦棋将茶放在田夫人的面前,轻轻开口道:“府上没什么好茶,还请田夫人见谅。”
田夫人可听不得这话,顺手就将面前的茶端起:“棋王爷这说的什么话,心意才是最重要,我家岁岁从小顽皮……”
岁岁。沈亦棋眸光微动,不着声色的瞥了眼坐在对面的人,她的小名吗?
姜烟丝毫没感受到那缕微不可查的目光,托着腮坐在一旁,看着田夫人拉着沈亦棋侃侃而谈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趁着田夫人拉着沈亦棋聊天的时间,姜烟又抬眼细细打量着破败的棋王府。
但看了半天,她还是觉得这屋子的主人比较可疑。
眼瞅着马上到了中午,姜烟实在是饿的坐不住:“娘,我好困,今天起的太早,我都没睡好。”
田夫人无奈的揉了揉姜烟的脑袋,转头看着沈亦棋:“棋王爷,你这么懂事有机会多教教她,有时间常来姜府来玩儿啊。”
沈亦棋淡淡的笑着回应田夫人,目光还是落在了姜烟身上。
回府的路上田夫人忍不住嘀咕:“虽然都知道当今圣上不喜爱这位皇子,可再怎么着也是自己的骨肉,怎么会沦落至此。”
但回想刚刚沈亦棋的表现,田夫人话锋又一转:“可即使处境艰难,这孩子依然谈吐不凡,就像是……”
田夫人突然噤声,脑海里浮现出当年的坊间流言,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变的凝重。
她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乖巧的姜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
“岁岁,娘知道棋王爷救了你,你心怀感激。娘方才也观察了,确实是个好孩子。他的处境岁岁你也明白,往后棋王爷要是有了什么难处,你便同娘讲。能力范围内的,娘会帮他。”
田夫人顿了顿:“但你也要明白,他不管怎样,都是圣上的儿子。现在你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战功显赫,姜府风光无限,可越是这样,越容易招来圣上的猜疑。与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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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再遇
姜烟走在前面,偏头偷看她身后的护卫。
可瞅了半天,他也只是抱胳膊跟在她后面一言不发。
姜烟最后还是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向后退了几步和萧立并肩走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啊。”
“萧立。”
姜烟咂了咂嘴,啧,还挺冷摸,不过高手一般都是沉默寡言的,于是她接着开口。
“你的武功是不是很厉害?你会不会轻功?会不会飞檐走壁?会不会水上漂?会不会……”姜烟有些兴奋的在他旁边手舞足蹈的举了一堆例子。
萧立满头黑线的听着姜烟从嘴里吐出一堆奇奇怪怪的词,一低头又看到她满脸期待的表情,额角抽了抽。
“不会。”
姜烟听他这样说有些失望:“啊,你怎么什么都不会,电视剧里的护卫明明都很厉害的好不好。”
就在她准备再追问时,一阵凌乱嘈杂的叫嚣声从前面的字画摊传来。
秉着吃瓜的态度,姜烟凑近想要看看热闹。
只见一个人摔坐在地上,刚爬起来还没站稳,又被身前站着的几个公子哥推搡着再次倒下。周围还有各种卷轴散落在地,被这些人随意踩在脚下踢开。
奇怪,这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姜烟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有没有错,可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变得愈加嘈杂,都争着想往前走看个究竟。
她个子不算太高,一时间在人群中被挤的站不住脚,踮起脚仰头也听不清里面人的声音。
姜烟正准备向后退出去,却看到为首的公子哥向后转了两步,去捡地上的画轴,留出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地上那人的半张侧脸。
又是沈亦棋!
他面色苍白,低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气也不恼。被推倒后又没事人一般重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为首的公子哥拿着卷轴回到沈亦棋跟前,当着他的面将这画展开撕成了两半,傲慢轻蔑的开口讽刺:“你看你这画的是什么破玩意,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你记住了,以后我见你卖一次我就撕一次,看你还敢不敢再出来。”
说完他将手中的残画砸在沈亦棋身上,抬手招呼他身边的打手将沈亦棋再次围住。
姜烟被裹挟在人群中动弹不得,手里拎着的东西也因为被撞了一下,失手掉在地上。
眼看着沈亦棋被围住,她却进不去,情急之下猛然喊出了声:“靠,住手!”
姜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身边的人推开,踉跄着冲了进去。
可由于她使的劲太大,身体刹不住车,一头将为首的公子哥给顶开,整个人摔在了沈亦棋身上。
沈亦棋懵了,公子哥懵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懵了。
一时间场上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
姜烟捂着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啧,这人也太厚实了,像堵墙一样,撞的我头疼,疼死我了。”
姜烟撞的脑袋发晕,眼里直冒星星,捂着脑袋揉了半天才缓过劲来,一抬眼就看到沈亦棋的那张脸在她眼前放大。
姜烟吓得整个人往后扬,一头又磕在了沈亦棋的下巴上,疼得她又捂住了脑袋。
反观沈亦棋,被姜烟撞的流出生理性的眼泪。即使他想表现得平静,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控制不住的抽搐。
姜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都趴在沈亦棋身上,于是赶忙起身,可第一下使劲却没站起来。
她有些懵,向后一看,发现沈亦棋的手还扣在她的腰身上没有松开。
所以刚才他没有直接摔在地上是因为沈亦棋在后面接住了她,不然她可能就会以头抢地,血染当场。
姜烟有些后怕的定了定神,感受到沈亦棋手掌传来的温度,身体陡然一僵,虚握着拳头呼吸都有些停滞。
她没和异性这么亲密接触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在21世纪,姜烟最喜欢的是宅在家里,别说谈恋爱了,认识的异性都不算太多。
沈亦棋看着姜烟的表情,反应过来,赶紧将手松开。
姜烟蹭的一下站起来,抿了抿唇,身上似乎多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竹香。
这是沈亦棋身上的味道,要不是刚才凑近距离闻根本感受不到。
来不及思索,姜烟先下意识的冲沈亦棋伸手,示意要拉他起来。
沈亦棋看着姜烟小巧白嫩的手心向上伸到他面前,默默将原本使劲的胳膊放下。顺手牵着姜烟的手让她将自己拉起来,一副脆弱无力的模样。
姜烟将沈亦棋挡在身后,看着捂着胸口的公子哥那张熟悉面孔,忍不住开口嘲讽。
“我说你一天能不能找点事儿干?脖子上顶个猪脑袋,睁眼就想祸害别人。”
公子哥捂着胸口眼看着姜烟扶着沈亦棋就要离开,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暗暗对自己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自己悄悄从地上捡起几个卷轴,使力准备向沈亦棋砸去。
可还没等他扔出去,他的手就被人用力攥住往反方向扭,力气之大根本容不得他有反抗的机会。
咔嚓一声。
公子哥的胳膊被卸掉,发出响亮的惨叫。手臂无力的垂在身侧,像个没有进化成功的大猩猩。
姜烟听到声音,转头就看到站在一旁的萧立和掉随着他动作掉在公子哥脚下的卷轴,瞬间明白了什么情况。
公子哥疼得整张脸都扭在了一起,嘴唇发白,冷汗不停从头上滴落,一边惨叫一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哎呦,我有眼不识泰山放了我一马吧,哎哟呦疼疼疼……”
姜烟看着他,精致的眉眼带了些怒气,拔高音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这次打你是让你长记性。要是再让我碰到你当街欺负人,就以你寻衅滋事欺压百姓为由去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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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遇险
沈亦棋闻言低头看向姜烟,原本疏远的气息好似一瞬间烟消云散,神色变得羸弱。
睫毛轻颤在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层阴影,连同脸上的痣都变得楚楚可怜:“姜姑娘要听吗?”还不等姜烟开口,沈亦棋微微摇摇头,声音干涩,对着姜烟温温柔柔的笑着:“罢了,姜姑娘若是想知道,那我就……”
姜烟哪里受得了沈亦棋这副模样,只当是自己戳了他的伤心事:“算了算了,你的私事,不说也没关系。”
一旁的萧立面无表情的看着沈亦棋,心里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死绿茶。”
三人来到了将军府门口。
姜烟看着沈亦棋瘦弱的身躯,想要邀请他留下吃饭,却被萧立捂住嘴巴提溜进了府。
“棋王爷,就送到这吧,我们也是时候说再见了。”
姜烟扒拉了半天掰不开萧立的手,只能挥着手冲沈亦棋嘟囔:“棋…有时间…找你…唔唔唔。”
萧立摁住姜烟,不管沈亦棋什么反应一把将府门关住。
“嘭!”
大门重重的合上发出巨响,震的上面的门环都来回碰撞擦出叮当声,晃荡在空中久久停不下来,可见关门的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沈亦棋站在门前半晌没有动,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一直等到听见门口没了动静才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萧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姜烟看着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开口询问。
萧立抿着嘴沉默的拎着手里的东西大步流星朝姜烟的院子走去,只留下一句话:“离他远一点。”
离他远一点?
姜烟追上去想问清楚,可回到院里只有她买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萧立已经不知所踪了。
另一边的沈亦棋来到一个偏远的竹屋,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
屋子里传来一个低沉粗狂的声音。
沈亦棋伸手推开竹门,吱呀一声,一支利剑在开门的瞬间飞出。只听嗖的一声破空之音响起,利剑裹着冷冽的劲风直奔沈亦棋的面门而去。
沈亦棋神色不变,迅速侧身躲避。
利剑没有遮挡物直直扎进了屋子前方的树上,发出闷响,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巨力的冲击下发出窸窣声来回摆动。
沈亦棋收回视线,看向屋里的人浅笑一声:“林叔,下次该换一招了。”
屋里的人头戴黑色斗笠衣衫破旧凌乱,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随意提溜着一只酒壶,闻言仰头猛灌一口,抬手将斗笠摘下撇在了桌子上,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睛上有一道疤,横跨大半张脸。一笑,那伤疤就被扯动扭在一起,看上去更加可怖。
男人起身揽住沈亦棋的肩膀大力拍了拍:“哈哈哈好小子,不愧是我的徒弟,武功有进步啊,没少练?”眼睛一转将手里的酒壶往沈亦棋面前送了送:“来,尝一口,好酒!”
沈亦棋不动声色的侧了侧头面无表情:“林叔,时间不多了。”
男人悻悻的放下手,转身嘴里不住的念叨:“你这孩子,年纪轻轻怎么就养成了这幅老成的模样……”
话音未落,酒壶已经来到沈亦棋面前,沈亦棋手掌一翻抬手打在男人手背上,酒壶瞬间飞到空中。
男人左脚掌在地上猛然一踏腾跃而起,只手接住空中的酒壶纵身从窗户来到了竹屋后。
是一片巨大的竹林。
沈亦棋紧随其后来到竹林,男人轮动手臂,手掌如刀向他劈来。沈亦棋身形微动,躲过这一攻击毫不犹豫的挥拳而出,猛然轰向对方,一拳接着一拳招招狠厉打出一道道残影。
男人往后倒了几步以退为进,掩雷不及迅耳之势抓住沈亦棋的胳膊,单腿横扫。
沈亦棋借势在空中一个倒翻反手扭住男人抓着他的内只手,青筋暴出,想要用惯性将他拖在地上。
可男人稳如磐石丝毫不受影响。
沈亦棋见此招不行,对着他当胸一脚,逼的男人不得已松开手腕。
沈亦棋吸了一口气,脚尖在地上使劲一点,凌空站在竹子上将竹子压弯了腰身。随后顿了顿猛然一跃借助它回弹的巨力俯冲下去,紧紧攥拳直朝男人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势如破竹,沈亦棋表情决绝神色狠厉,犹如虬龙缠身,强大到似乎让人感觉避无可避。
男人微微怔神,赶忙闪躲却还是迟了一步,被这一拳擦到了嘴角溢出鲜血。
虽然成功打到了男人,但沈亦棋也将自己的要害之处完全暴露在外。
男人头也不回的捏住沈亦棋呼啸而过的拳头,向下狠狠一拽,沈亦棋整个人砸在了地上。被震起的竹叶弹起片刻后又落回在了沈亦棋身上。
似是摔得有些狠,沈亦棋躺在地上缓了半晌才慢悠悠半支起身子:“林叔,你这下手真够狠的,够我回去躺两天了。”接着目光移到了男人嘴角鲜血处笑的得意:“这下我俩扯平了,您也别再拿剑逮着我射了。”
林叔不恼不怒,揉了揉脸:“你这小子看着干巴巴的,怎么劲儿这么大。”然后一把将沈亦棋从地上捞起来:“倒是很少见你笑的这么高兴,还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沈亦棋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半晌缓缓开口,意有所指:“没办法,在绝对力量面前,唯有以身入局,兵形险招,方才有一线生机。”沈亦棋望了眼天色,向林叔拱了拱手。
“时间到了,林叔我也该回去了,您多保重,下次给您带飘香阁的酒。”
林叔看着沈亦棋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眉头皱起,在伤疤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愁苦:“唉,这孩子哪都好,就是执念太深,但愿不会出事……”
夕阳下,沈亦棋独自逆光而行,竹叶的影子映在他的后背上,就如他背影一般顽强坚韧,却说不出的寂寥。
从竹屋回到街上,天色渐暗,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集市还是如往常一般热闹。
沈亦棋眼睛一眯,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跟着他,不动声色的偏离开回家的路,将身后的人引到了偏僻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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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拥有特殊能力
眼前的小姑娘,头发散乱,表情惊慌失措。平常灵动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惧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是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脚上的两只鞋子不知道在跑的过程中掉在了哪里,白袜上满是尘土,隐约有血迹应该是被拖拽时在地上摩擦蹭伤。
眼见男人的手就要碰到姜烟,沈亦棋一只手搂着姜烟另一只手迅速攥住那人的胳膊,狠狠一折。
男人惨叫一声“啊!松手,松,松手,要断了要断了!!”沈亦棋看着这人手间的老茧,力气不减。
“是个练家子,怪不得把她逼到如此地步,若是今日真没有人来救她……”沈亦棋眼底闪过一抹暴戾之色,竟单手生生将那人的手折断,软绵绵的耷拉下去。
借着月光沈亦棋此时也看清了那人身上穿着的衣裳,瞥了一眼姜烟凌乱的后脑勺心下了然——她这是叫人骗了。
姜烟听着身后那男人发出尖锐的惨叫声,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赌对了,果然这种情况男主角一定会出手相救!
心里想着她就要转头向后看,被一股力量又摁了回去。
沈亦棋微微躬身:“别回头,往前走两步在墙边等我,我打不过他,去和他说两句好话让他放过我们,好不好?”
姜烟感受到沈亦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清润低醇的嗓音像贴着耳朵灌入,一时间忘了反驳,点了点头,向他说的位置走去。
沈亦棋看着小姑娘乖乖巧巧的模样,唇角微勾。接着敛眸看向眼前想溜走的男人,脸色稍沉。三步并两步上前捏住男人被折断的手,在他喊叫出声前卸了他的下巴。
他审视着男人的脸,眼神变得比刚才幽暗了一些:“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明日,老地方见。”
男人疼的冷汗直流面色惨白,不住的点头从嗓子发出零碎的支吾声,沈亦棋刚一松手就往巷子里跑,消失在黑暗里。
沈亦棋在原地顿了顿,才缓步走到姜烟身后,嗓音又变得温和:“姜姑娘可以回头了,那人走了。”
姜烟转头看着沈亦棋有些苍白的脸,神色紧张的抓住他的衣角:“那你呢?你没事吧!他,他有没有欺负你?”
沈亦棋笑了笑:“姜姑娘不必担心,那人有眼不识泰山,我报出你将军府的名号就将他吓跑了。”
“可是他的衣服……”“巧合罢了,姜姑娘不必放心上。”
沈亦棋打断了姜烟的追问,转身蹲下,将后背留给姜言:“姜姑娘受了伤怕是无法走回府,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姜烟这才感受到脚上的刺痛,低头一看鲜血已经将袜子染红粘黏在了伤口上稍一挪动就传来钻心的痛,低头扫了一圈地上,视线之内也没看到丢失的鞋子。
事已至此,姜烟也不扭捏,俯身趴在沈亦棋的后背上由着他背起自己,脚上的痛也微微减轻。
姜烟眉头舒展,果然,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
姜烟将头靠在沈亦棋的宽大的后背上,感受他有力的手托着自己,莫名感觉心安:“他看着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劲儿还挺大……”
街上的行人稀疏,摊贩都已经陆续收了铺子,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两旁只余各色的灯笼让气氛看起来不算清冷。
突然姜烟手腕一烫,是那串珠链!
姜烟赶紧抬头向路旁的一户人家看去。
紧闭的大门前突兀的站着一名女子,身上衣服肉眼可见的布满泥土,裙摆处在不断往下滴水将她站着的位置打湿形成一圈水迹,往上追寻,那水竟是从女子散乱黏湿的头发上滑落,整个人水淋淋的像是被浸在水里过,一动不动。
这么一个奇怪的人站在这里,路上走过的人居然都熟视无睹,反观沈亦棋也是目视前方,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姜烟汗毛直立,在收回视线前却看到女子僵硬的扭了下头,隔着遮挡在眼前的头发看向姜烟。
四目相对。
“鬼……鬼,有鬼!”姜烟声音轻颤,害怕的用力拍着沈亦棋的肩膀,手指向女子忍不住喊出声。
那女子看着姜烟的反应,浮肿泡发的脸上居然扯起一抹诡异的微笑,青紫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姜小姐?怎么了?”沈亦棋的声音拉回了姜烟的思绪:“你没看到吗,那里有…有…”
“有什么?”
姜烟看着那女子还站在原地,可沈亦棋却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手腕上的珠链愈发的烫,灼灼的感觉渗透入她的肌肤直窜心底,烧的她心慌:“没,没事,看错了,我们走吧。”
走了几步,姜烟偏头用余光看到那女子还在,忍不住开口:“棋王爷,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姜烟顿了一下“就是拍你肩膀的时候。”
“没有,姜姑娘只是伸手提醒我,并未说话。”
姜烟手抖的更厉害了,鬓边开始生出冷汗:“难不成只有我能看到她和她说话?”耳边似乎又响起了算命先生神秘莫测的声音。
“姑娘有渡魂散怨之能。”
感受到衣服被攥住,沈亦棋偏头看到姜烟的脸毫无血色,像是被吓坏了,微微皱眉,再次看向刚才姜烟手指的地方。
空无一人,只有灯笼在风的吹动下在空中摆弄,一下,一下。
不像是风吹,倒像是有在人用手拨弄……
“姜姑娘为什么一个人跑到那样偏僻的巷子里去?上次的护卫呢,怎么没跟着你。”
沈亦棋突然开口拉回了姜烟的思绪:“我,我是一个人出来的,萧立他不知道去哪了,我看到有个人和你穿着一摸一样的衣服,以为是你,结果跟过去发现不是。”
“哦?”沈亦棋轻笑一声:“姜姑娘跟着我干什么?”
姜烟一愣,面色不自然的开口:“和,和你打招呼……”越说到最后越底气不足,嗫嚅着在嘴里绊了几个跟头,没了声音。
………总不能说是为了跟踪他吧!
姜烟心虚的将头埋在沈亦棋的肩膀上,打量着他的神色“这人不会猜到我是跟踪他然后生气把我丢在这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姜烟突然感受到一阵腾空感:“诶诶诶,不行不行不行!你不能把我丢在这,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跟着你了!”姜烟一下将双腿盘在沈亦棋的腰间,闭上眼睛不撒手。
沈亦棋被骤然收紧的胳膊勒的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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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许诺
萧立只好作罢,独自来到偏厅等候。
这边田夫人安顿着姜烟躺下,听她讲了今日的遭遇知她受了惊吓,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姜烟睡着后才将手缓缓抽出,示意春桃吹灯后离开。
田夫人刚关上门,姜烟原本紧闭的双眼睁开。
她是告诉田夫人自己遭遇歹人,却没告诉她那个男人说的话。
小巷里男人辛灾乐祸的诅咒声在耳边响起:“谁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活该你爱多管闲事。”
姜烟秀气的小脸一下皱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长叹一声:“啊!居然让这么个猥琐男欺负了……!下次要是再碰到他一定要让萧立按住狠狠揍!”
姜烟心里憋屈,握拳在空中挥舞两下,表演了一个无能狂怒。
脚上的伤在药物的刺激下疼得她睡不着觉,只能一边感受着疼痛,一边思考:来这里的这段时日,唯一与人发生冲突就是那名公子哥。
看来萧立说的没错,他为难沈亦棋是有一定原因的,但这人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想必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在指示。
可是为什么呢?姜烟不明白,沈亦棋一个不受宠的王爷怎么就值得他这么花心思,还是说……
回想起男人发出的惨叫声,姜烟对沈亦棋产生了莫名的兴趣。
一个看似无人问津的王爷,究竟在隐藏些什么?
萧立站在偏厅,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田夫人在秋荷的搀扶下坐在主位上。
“扑通。”
不等田夫人开口,萧立先行面朝她跪下来,脸上神色未变,嗓音低沉的开口:“今日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姐,任由夫人责罚,萧立绝无怨言。”
田夫人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比姜烟大不了几岁的少年,终究狠不下来:“责罚先放到一边,我且问你,你今日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在岁岁身边?”
见少年沉默,田夫人再度开口:“我知你身世来路皆不明,可将军既然将你收进姜府,就知你是个忠心不二的人。我见你身手不凡心思缜密,才将你放在岁岁身边保护她,可如今这才过了多久,她就带着一身伤独自回府。今天若不是棋王爷,岁岁她……”田夫人声音哽咽,没有将话说完。
话音落,屋里陷入安静。
田夫人不再看他,起身朝屋外走去,临出门前留下一句话:“岁岁睡觉前还在同我说,让我不要怪你。”
萧立脸上划过一丝慌张,拿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愧疚的情绪像一股涌上心头的洪流难以控制,跪在地上半晌没有起身。
他一开始是跟在姜烟身边的,发现她都是在逛一些店铺并没有其他危险就放松了警惕,直到在街上看到了沈亦棋的身影,走的缓慢像是受了伤却又没什么表露,于是想跟上去看看,没想到最后竟跟丢了被他甩开,等回到府里就听到了她受伤的消息。
萧立有些痛恨自己,他知道即使自己没有跟在她身边她也不会生气,也不会告诉田夫人,只会笑呵呵的仰着脸问他一句:“你跑到哪里去啦,我刚才都没找见你。”
她表现得太好了,会照顾每个人的情绪,会理解那些下人们犯的错误。
在她的眼里好像没有尊卑,不在乎那些繁琐的甚至有些苛刻的规矩,完全没有大小姐的脾气,所以自己就………
萧立气的锤了下腿,站起身几个轻跃来到了姜烟的院子,耳边响起上药时她痛苦的隐忍声。
“啪。”
姜烟突然打开房门,看着立在院子里的萧立愣了愣,有些发懵:“这人神出鬼没的大白天都找不到人,怎么晚上了又跑到我这,被我娘训了?”
萧立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开门,一时有些无措。
“这么晚还没睡?”两个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这句话,气氛再次沉默。
姜烟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我,我睡不着,想出来透透气。你呢?你干嘛不睡觉站在我的院子里?”半开玩笑的加重了字音:“莫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萧立看着姜烟脸上狡黠的神情,知道她又在拿他寻开心反问道:“疼吗?”
姜烟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是在问她脚上的伤,赶忙摆摆手:“害,小伤,疼是肯定的,但是没那么严重,养上两天就好了。”
萧立没说话,一直默默盯着姜烟,眼睛微眯眸光闪烁:“对……”
“萧立。”
姜烟思索了一下,及时开口打断了萧立的话:“你能别这么盯着我吗?像死了人一样。”
..........
萧立感觉眉心突突的跳了两下,刚才的话也被噎回了肚子里。
姜烟冲他挥挥手:“你过来,扶我一把,我想去院子里坐一会儿。”
萧立听话的走过去让她的手握在自己护腕上,将她半抱到院中的石凳上座下,然后解下身上的斗篷披在姜烟身上。
姜烟感觉身子一暖,一股清冽的草木香直往她鼻子里钻,低头看着身上的黑色披风,伸手摸了摸,手感不错。
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萧立有些无奈:“你坐啊,干嘛我坐着你站着,这样怎么聊天。”
萧立本欲拒绝,可对上姜烟执着的眼神还是将推辞的话咽进了肚子里,掀起衣袍坐在姜烟对面。
夜色微凉,庭院里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蝉鸣声合着时不时出现的蛙叫此起彼伏,月光轻柔恬静,洒在坐在庭院里的二人身上,如轻纱笼罩,说不出的平静和谐。
姜烟静静的望着天空中的月亮,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其实在这也挺好的不是吗?干嘛还要回去……”
回过神来的姜烟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甩了甩脑袋:“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还是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比较好,不然就要越陷越深了。”
萧立看着面前的女孩一会皱着眉头一会摇头一会点头,有些奇怪:“你在想什么?”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响亮。
姜烟扭头看着萧立若有所思的开口:“你上次说让我远离沈亦棋是为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萧立没想到她话锋转的这么快,顿了顿:“不知道。”
姜烟看着萧立像蚌壳子一样的嘴,知道如果他不想说,她就是撬也撬不出一个字,只好作罢:“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自己去查。”
“你不问问我晚上去哪了吗?”萧立沉默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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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帮忙
“王爷今日去了哪里,怎么这时才回来。”
眼前的人正是沈亦棋身边的小厮,他微垂着头看似恭敬,声音语调里却是毫不掩饰的质问。
沈亦棋抿了抿唇,面色一冷,黑眸深沉满是憎恶,转身关门的一瞬却又恢复如初。
“伍鸩你还没睡?”沈亦棋面上带着笑声音听上去有些许愧疚:“让你久等了,我若下次回来的晚不用等我,你先行休息即可。”
说完沈亦棋就向自己的屋内走,还不等他走进去,那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身后再度响起:“王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沈亦棋勾唇冷笑头转身盯着伍鸩的眼睛:“怎么,寻花问柳之事也需向你汇报吗?”
伍鸩的面色闪过一瞬不自然,似是没想到沈亦棋会这么直白:“王爷言重了,是奴才多嘴。”
关门声响起,结束了这段对话。
夜晚沈亦棋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上传来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痛,翻身倒吸了一口凉气:“林叔下手真够狠的。”
就这样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才逐渐在疼痛中睡去,恍惚间听到耳边传来嘈杂的咒骂声。
他正要抬眼查看,却又听到一个清脆绵软的声音怒斥:“不允许你们这样说他!”
沈亦棋勾唇一笑,这声音还真像姜家那小姑娘,就是听着稚嫩了些,脑海里浮现出姜烟那张粉雕玉琢的脸蛋。
“给你。”声音离他越来越近,沈亦棋睁开眼,一个小女娃站在他面前,向他递过来一个荷包,上面歪歪扭扭的绣着一只兔子:“你别哭,吃了这些就不疼了。”
看着小女孩圆溜溜的大眼睛,沈亦棋脑子一时有些发蒙,但还是伸手去接,却抓了一个空,手穿过女孩的身体。
女孩瞬间消散成烟,荷包掉在地上。
沈亦棋正要去捡,荷包却刹那间四分五裂开来,撕裂的布帛声在空挡的环境下格外刺耳。
眼前的场景转变,他来到了一个看上去些许破落的宅院,面前站着一对男女。
碎裂的荷包布料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在地上:“事到如今还说这些有什么用?我马上就要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了,你也别再提这些前尘往事,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有关系。”说完女子陡然转身,身上的衣服却摇身一变雍容华贵的喜服。
沈亦棋这才看清了那女子的模样,浓眉一挑,来了兴趣——是姜烟。
她不是平日那般不施粉黛的模样,朱唇微点,两颊脂粉淡淡扫开面若桃花,金色的花钿贴在眉间,大红色的喜服衬得她肤如凝脂,整个人说不出的娇媚。
可她看上去似乎并不高兴,失魂般坐在床榻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屋外传来声音:“太子妃先歇息吧,太子说今日有事,就不过来了。”话音刚落,姜烟的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滚落,无声的砸在地上。
姜烟眼神凄怆,独坐在艳丽的喜房内却显凋敝枯槁之色,苦笑一声喃喃道:“便是最后的体面,也不愿给我吗?”。
沈亦棋见她这副模样,眉头皱着,原本玩味的笑容消失,唇线也抿的很直,心里莫名发堵身子不自觉的靠近,伸出手想要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可指尖刚触碰到姜烟脸上,面前的人却突然消失,只剩一滴眼泪掉落在他手上。
明明是冰凉的触感,却烫的他手指微缩,一股巨大的悲伤从心低里钻出,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他的心脏,疼得他下意识闭紧眼睛。
等到再度睁眼,就看到伍鸩端着盆子站在他床前,天已经大亮。
“王爷,该起床洗漱了,别忘了今天与人有约。”
沈亦棋应了一声,示意他离开,手抚上心口的位置:“明明是做梦,可是那股剧烈的疼痛却格外真实,还有姜烟………”
他眼神微暗,掩去眼底的汹涌:“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亦棋快速起床洗漱,在本就不多的衣服里挑了最破旧的一件,脸上扬起一个顽劣的表情。
“他当然没忘今天要去见这个大人物,既然要见那就一定要好好打扮,盛装出席。”
伍鸩看着沈亦棋穿的比往日还要素朴,面上划过一丝错愕,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低着头打扫庭院。
沈亦棋却不打算放过他,出声喊住伍鸩,语气真挚:“伍鸩,你看我今天这身行头怎么样?”
伍鸩沉默片刻,漠然开口:“王爷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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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调查
灵月死后本该是去阎王殿,可是通往地府的门却一直关着,一连试了几次都被一股力量弹开,身上也有些疼便不敢再试,只好蹲在门口等。
“小姑娘?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苍老亲切的声音在灵月头顶响起,灵月一抬头认出了眼前这个老爷爷是土地仙,和庙里那尊塑像长得一模一样,她时常去祭拜,记得很清楚。
看着土地仙关切的眼神,灵月一时有些想哭,满腔委屈一涌而出,诉说自己的经历。
土地仙耐心听完,捋了捋自己长长的胡须,抚摸着灵月的头顶微微叹息:“天不逢时,造化弄人。地府只收结局已定之魂,幽墟之门不开证明你凡间事还未了,去找观南仙子吧,她能帮你。”
“啊呀,您又老糊涂了,观南仙子前些日子下凡历劫去了,不知怎么回事触怒了上头内位,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旁边一位小仙开口,瞬间四周炸锅,一溜烟钻出来好几个年轻地仙。
“诶真的假的?你从哪听到的?”
“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这观南仙子当时差点和上头的闹翻,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妥协了……”
“这个这个我知道,当时弄得人尽皆知,连化灵仙人都让罚去南渊扫灰去了啧啧啧。”
灵月被他们说的一个头两个大,一时也插不进去话,正想识趣的离开时,脑海里传来土地仙的声音:“丫头,朝西走,会有人帮你的,望你心中所念之事能解。”
灵月猛地转头,看着背对她的土地仙,鼻子一酸眼眶再次泛红,心里默默说了句谢谢便朝西走去。
走了大半天,灵月突然看到迎面居然走来了一个道士,想到道士都会抓鬼,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肯定是榜上有名。
灵月吓的转身就要跑,却突然感觉身子一僵,自己竟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身后飘着一张黄底红字的符纸。
那道士绕着灵月上下打量着走了一圈,嘴里直说可惜:“你这姑娘,尚且年轻,怎的这么早就………唉,罢了,你我二人遇到也是缘分,贫道且为你指一条路。”
道士在原地掐着手算了半晌,悠悠开口:“你今日去,等在齐府门口,晚些时刻会遇到一个姑娘,她能看到你。小姑娘心善,跟在她身边她会帮你的。”
道士顿了一下,叮嘱道:“记住,一日不成便等两日,一直等到那姑娘,只有她能帮你。”
说完灵月就感觉身上一松,活动了一下手脚再去寻那道士时已经没了踪迹。
她一连在齐府守了好久才等到姜烟,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知道她能看见自己,心里高兴,没想到竟吓到了她。
姜烟听灵月说完松了一口气,就地坐下:“好好好,只要不是来取我性命就好,我这人还是很惜命的。”
不过嘛——姜烟转念一想,这道士嘴真碎,神仙都办不了的事我一介凡人能做什么?
抬头端详了一下灵月的脸,虽然被水泡的有些难看,但还是可以辨认出她其实年龄并不大,手上还染着蔻丹,想来生前也是很爱美的。
“你这是……”姜烟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的开口:“失足掉进水里不小心淹死了?”
一说起这,灵月表情落寞,声音也有些哽咽:“我,我本是一名绣娘,丈夫叫仲二是齐府的家丁。就在前两日,齐府的人突然说我丈夫他偷了东西,是,是御赐之物,把他送去了官府,可是他是冤枉的啊姑娘!”
说到这里时的灵月已经是泣不成声,眼泪止不住的流,原本就肿着的眼眶这下更肿了,姜烟甚至都怀疑,她眼眶比其他地方要肿是因为她哭出来的眼泪太多泡的。
姜烟有些不忍心,单手撑起身子蹦跶到灵月面前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没事你别哭,慢慢说,说清楚了我帮你想法子。”
灵月渐渐止了哭声,一抽一抽的接着往下讲:“我,我家丈夫是个老实人,从未带什么御赐之物回来。我想去申冤可是因为证据不足被赶了回来,他人现在还在狱里关着。我去齐府求过两次,让他们再好好查一查,可是他们将我打了一顿,说我要是再去就把我也送去官府。我,我就再没去,要是我也进去了,就没有人来还我丈夫清白了。我找了许多人,可他们说我们夫妻二人得罪的可是齐家,没人敢帮忙。”
齐家?姜烟在脑子里思索了一下,如今城中姓齐且地位这么重的怕是找不出第二个——齐太傅,当今太子的老师,以其刚正不阿在朝中很有地位,皇帝遇事不决都会叫这位齐太傅来商议,对他的信任甚至超越宰相。
姜烟意识到这问题有些棘手,但还是接着往下听:“然后呢?”
灵月小心翼翼地看了姜烟一眼才又接着开口:“然后隔壁王婶出主意让我去敲登闻鼓,说在陛下面前,事情就还会有转机。可晚上我突然觉得有些头晕,早早的睡下,等到再一睁眼我就已经死了…………”
“什么?!”姜烟一脸错愕的看着灵月:“你,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家里面呢?难道就没其他人吗。”
灵月低下头,声音微弱的小声嗫嚅:“我父母在我幼时就染了病去世,我就被村里的张婶收留。张婶丈夫早些年地里干活,一下心悸,等送到医馆时人已经没了,家里就剩下她和仲二。张婶抚养我长大,在咽气前看着我们拜了天地,也走了。”
姜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这天道真是不公,居然如此造化弄人,让他们俩命运这般多舛,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看着她脖颈间突兀的有些发紫的勒痕,姜烟猜想这灵月应该是让人迷晕后勒死然后扔进了水里。
灵月看着她不说话心里有些忐忑:她找过的那些人一听齐家,都吓得离她远远儿的,不知道这位姑娘………
“你家在哪?”
“啊?”灵月一愣,不知道姜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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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棋子
开门的小厮垂首站在一旁木讷的开口:“棋王爷,主子在凉亭等您。”
沈亦棋听完这句话也不着急去,反而上下打量着小厮,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一段时日不见,常断你看着愈发呆板了。”
眼前叫常断的小厮依旧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嘴里又重复了一遍:“主子在凉亭等您。”
沈亦棋看着他轻笑一声,才抬脚向凉亭走去。
这宅子从外面看毫不起眼,可里面却别有一番天地。
引入眼帘的是主院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青砖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向前,曲径幽深,一眼望不见尽头。
沈亦棋走在曲折的小路上,很快就找到了常断所说的凉亭。
凉亭内坐着一个男人,慈眉善目,看着和蔼极了。
身上衣着华丽,衣袍间镶着金边没有其他图案却一眼能看出不是寻常布料。
他抬头见是沈亦棋来了,笑眯眯的向他招手:“棋王爷来了?过来坐。”
沈亦棋面上带笑,唤了一声:“王相公。”
等他踏上台阶才发现石桌前只有一个石凳,此刻正在这位王相公身下。
沈亦棋神色未变,不声不响的站在王谏对面。
王谏自一开始和沈亦棋打过招呼后便再没说话,低头一心研究面前这盘棋,好像感受不到沈亦棋的存在。
庭深寂静,只能听到鸟叫和蝉鸣声交杂着此起彼伏。
夏日炎热,即便是这凉亭此处位置极佳,不时有微风吹拂,沈亦棋脑门上也已经泛起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不耐的情绪,反而也盯着面前这盘棋,神情认真。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王谏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棋王爷近日可好?我专门吩咐下人一定要好好关照你,不知他们做的可还让你满意?”
那纨绔公子哥家中也算数一数二的富商,在宰相眼里,居然就就是个微不足道的下人。
“既然是宰相的吩咐,他们自然不敢懈怠。”
王谏呵呵一笑:“满意就好,满意就好。可是——”王谏一顿,声音有些低沉:“棋王爷的表现却让我并不是很满意。”
沈亦棋神色微变,声音颤抖听上去格外慌张:“亦棋惶恐,不知哪里做得不对,还望相公明示。”
王谏冷哼:“惶恐?呵,当年你被圣上逐出宫,是我派人寻你,亲自授你诗书,教习武功,你可忘了?”
“亦棋不敢,您的教习之恩亦棋一直铭记在心,只盼有朝一日能有机会报答相公。”
沈亦棋躬着身,双手握拳胳膊抬高越过头顶。
王谏摆摆手:“王爷言重了,我提起往事并无他意,只是想看看在王爷心里的秤杆上,我这把老骨头还有没有点分量。”
“亦棋始终是站在您这边的。”
王谏闻言眯眼盯着沈亦棋,不放过他每一个微妙的表情,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泛着逼人的寒意,阴冷锐利。
半晌,他收回了眼神:“我听说,棋王爷昨日竟为了一个外人伤了自己人,这倒是让我一时分不清王爷话里的真假了。”
沈亦棋忙开口:“相公您有所不知,那人是将军府的嫡女,将军府二位疼这个女儿是全城人人皆知的,要是她昨日真出了事,将军的人定不会善罢甘休彻查到底,到时候…………”
“姜家的女儿?”
听王谏语气微变,沈亦棋知道这显然是手下人欺瞒谎报了。
但他好像没听出王谏语气中的疑惑,抬起头满脸着急:“是啊相公,亦棋当时也是一时情急,所以才贸然出手救下她伤了您手下的人。”
王谏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变得兴奋:“那这么一来,你与姜家岂不……”
沈亦棋直起身,伸出手捻起桌上的一颗黑棋夹在指尖,落子瞬间嗓音带笑:“姜家,棋子而已。”
低头再看这盘棋,黑子已经冲破了白子的困局,短兵相接。
王谏抚掌大笑连连称赞:“哈哈哈,好!好!王爷的棋艺果然了得!怎的还站着?快坐。”
话音刚落,小厮已经将石凳放在了沈亦棋身后。
沈亦棋微微拱手,才坐下,常断却突然出现抱着一个人摔在了凉亭外。
沈亦棋看过去,正是昨日小巷里的那个男人。
他浑身是伤姿势怪异的趴在地上,胳膊和大腿处隔着衣袍渗出大股大股的鲜血染红了亭前洁白的鹅卵石。
他抬眼看到王谏,浑浊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希望,身子发力往前蠕动,像没有四肢的爬虫,刺鼻的血腥味熏得人发呕。
一旁的小厮被这诡异的一幕惊的说不出话,等那人凑近些才看清,他的手和脚全部被割断,但没有完全割断。
红色的筋强行拖连着残肢,稍微一动筋被拉长,随即又拖回,和蜗牛爬行时的壳一样。
只不过他所到之处不是白色粘液,而是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相,相公,饶……我……饶我,一命……”短短一句话竟被他嗓子里几番涌上的鲜血打断了好几次,气竭声嘶,似地狱里爬上来的索命厉鬼。
突然一柄长刀自上而下狠狠贯穿了他的身体,他像被定在砧板上的鱼,挣扎两下就没了气息。
那一刀,快、准、狠,眨眼间就要了这人的性命,整个凉亭死一般的寂静。
沈亦棋看向常断,他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沉默的站到一旁擦刀。
“惩戒个不听话的畜生,棋王爷不会在意吧?”王谏冲着沈亦棋说话,眼睛却盯着地上的尸体,意味不明。
沈亦棋似乎被吓到,面色苍白忙不迭的从凳子上站起:“相公做事向来毕立赏罚,此人,此人故意欺瞒有辱相公名声,留他全尸已是相公宅心仁厚。”
“罢了,看棋王爷似是身体不适,就不留了。”说罢王谏起身率先离开了凉亭,看都没看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沈亦棋躬着身子,一直等王谏的身影消失,才跟着常断从进来时的小门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沈亦棋表情恢复平常,刚刚还恐惧的眼神一扫而空,像换了个人似的冷漠淡然,与刚才的做小伏低截然不同。
就在沈亦棋和王谏说话间的功夫,姜烟已经找到了灵月的家。
院落虽小,却五脏俱全,庭院中栽着一棵玉兰树。
正直夏季,玉兰花开的旺盛,朵朵饱满合拢成一个蓬松的雪团,压弯了枝头。
一阵风吹过,片片花瓣飘散在空中,灵月站在树下痴痴的抬头望,花瓣擦过她的脸颊落在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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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异常
姜烟说完后再看这屋子,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后背冒出,有些僵硬的扭头看向灵月。
灵月也是一脸惊恐:“我,我不知道啊。我们住进来时这屋子便是如此!”
萧立这时才又看着姜烟,开口问道:“所以,小姐现在还愿意查下去吗?”
姜烟默了一下转而声音坚定地回答:“君子之言,信而有征,我既是答应了就不会轻易放弃!”
萧立眉头微挑,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好,那小姐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就在姜烟准备在仔细翻找一下,看还有没有其他其他线索时,萧立突然翻手将掌心的东西从窗户打出去。
“哎呦!”一个中年女声从窗户外面传来。
姜烟忙跑出去查看,就见萧立握着一个中年女人的手腕厉声问道:“什么人!”
“王婶!”一旁的灵月发出惊呼,拉住姜烟:“就是我给你说的帮我出主意的邻居大娘。”
姜烟赶紧上前让萧立松手,那妇人像是被萧立吓到,一时哆嗦的不敢说话。
“大娘您………”
姜烟话还没说完王婶却猛然像是着了魔,单手抱住头嘴里不断重复:“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你别来害我……别来害我………!”
姜烟不明所以的看着灵月,后者也一脸茫然地对她摇摇头:“平常王婶不这样的。”
这王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开萧立,一把将挡在面前的姜烟撞开就要往出跑。
萧立反应迅速,手臂一挥扭住王婶的手死死按住。
她双眼猩红,像是被逼急了,瞪着姜烟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歇斯底里的叫嚷:“我知道!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你不能怪我,不能怪我,我是想救你的………要怪就怪,就怪你命不好!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说到最后她竟开始不住的笑,脸上的表情变得癫狂。
姜烟只感觉浑身的血仿佛都凝固了,因为她身后站着的,就是灵月。
萧立手上的力气不减反增,甚至能听到骨头扭在一起发出的咔咔声,冷笑着开口:“少装傻,说!你看到了什么!”
“来人啊,来人啊!这里有人打人啦!快来人啊哎哟快来人都看看啊!”
王婶这一嗓子喊出,原本安静的街坊突然出来好些人,站在灵月家门口朝里探头。
可他们的表现都很奇怪,所有人都只是站在院口面无表情的盯着姜烟他们,眼神空洞。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姜烟怕事情闹大拍了拍萧立的手臂悄声说道:“算了,我们先离开,等晚些时候再来。”
姜烟对着人群干笑两声:“哈哈,误会,都是误会,大家伙都散了吧!”然后拽起萧立就从人群里挤出去。
但他们没注意到,随着他们的离开,人群中也有几人相视一眼后同时撤出人群消失无踪,不知朝哪里去了。
姜烟挤出人群站定,身后王大婶的哭嚷声还在不断传来。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扭头看向默默跟着她的灵月:“你尸体呢?”
因为灵月除了这张标志性的脸,其他地方几乎和常人无异,导致她竟忽略了这个。
灵月低着头思索片刻,抬眼无辜道;“不知道………”
“不知道?”
“我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在幽墟大门前了,周围也没有我的身体。”
姜烟一时有些头疼,求助一旁的萧立:“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河吗?或者其他什么有水的地方。”
“跟我来。”
知道姜烟要去娥眉坊,萧立出发时提前带上这坊间布局图,在来的路上反复看了几遍,将附近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灵月家住在坊尾,往后走便没了人家,杂草丛生,那灌木长得都有姜烟小腿那般高,身上还带着刺,看上去很是荒凉。
萧立躬身背起姜烟,拔剑砍断前方挡路的枯枝,防止尖利的残枝划伤她。
就这么走了许久,也没有听到有什么水流动的声音。
“等等!”姜烟指着地上出声喊住萧立。
顺着姜烟手的方向看过去,地上荆棘丛里挂着一块鲜亮的衣服布料,和周围的环境比起来格格不入,能看到上面印着现下女子服饰最时兴的图样。
萧立弯腰,手上一使力将布料扯下递给后背的姜烟。
她拿在手里扭头看着灵月的衣裙,正好对应上她裙摆下缺损的一块。
又走了不知多久,终于穿过杂乱的树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人工池。
这水池看上去已经废弃很久了,水质浑浊,湖面泛着幽暗的古铜色,飘满了各种腐烂的植物根茎,还没等凑近就已经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水腥味。
“这湖哪里来的?”姜烟嫌弃的将头埋在萧立后背上闷声问到。
“这原是一座废弃的府邸,多年前发生灭门惨案,一夜之间死了很多人。自那之后总有人传这府邸晚上会传出女人的哭声,闹鬼。谣言越传越凶,最后竟传到了当时太上皇的耳朵里。太上皇下令让将作监派人拆了这座府邸,以安民心。可不知怎的,拆除过程中突然从地里涌出一股大水,淹了附近的人家不说当时在场的匠人也死了大半。太上皇大怒,革了将作监姓杨总管的职位,才有了现在的王将丞。”
萧立回头看了一眼娥眉坊:“王将丞知道这是个棘手的摊子,找了几个胆大的将没拆完的府邸拆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材料改修为这座人工湖便再没管过,至于娥眉坊是当今圣上即位后才重新建造的。”
姜烟听萧立讲完,环顾一圈四周萧条的景象顿时汗毛直立,不自主的打了个冷战:“那,那凶手呢?”
萧立撇了眼姜烟有些发白的小脸,声音放缓:“畏罪自杀,被人发现时尸体都臭了,旁边放着几张纸,写满了他的作案手法和过程。”
姜烟示意萧立将自己放下来,忍着恶心向水池凑近嗅了嗅——和灵月身上散发出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里应该就是灵月被淹死的地方。
可姜烟环顾了一圈,水池上只有垃圾,没有尸体,她指着水池问灵月:“你看这里有印象吗?”
灵月果断地摇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里居然有这么大一个水池。”
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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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新线索
不一会时间就到了牢狱,姜烟让车夫把马车停到隐秘的地方,自己一人戴着帷帽下车。
还没等姜烟走近,门口站着的狱卒就已开口呵斥道:“牢狱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姜烟微微拂了拂了身子,轻声开口:“烦请大人通报一声,我想来看看我家亲戚。”
其中一名狱卒上下打量着姜烟,见她年龄不大还跛着脚,声音放缓:“你家亲戚叫什么名字?”
“仲二。”
“仲二?不行!上面有令此人犯下重罪,任何人都不能见。”
姜烟从荷包里摸出几块碎银,掩在袖子里递给刚刚说话的这位:“知道大人为难,既是不能见,那大人可否透露他犯得什么罪?是否有性命之忧?”
那狱卒颠了颠手中的银钱,低声凑近:“罢了,不瞒你说,这人可是偷了御赐之物被齐家亲自捉住送进了开封府,胆子可真够大的。你说你偷什么不好非要偷这御赐之物。”
狱卒一顿,扭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上头说了,一周之后问斩。”
姜烟连声道谢,转身回了马车上。
灵月着急的开口:“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姜烟摇摇头:“还有一周时间,一周后问斩。”抬眼看灵月眼睛里蓄满泪水似是又要哭:“你别急,我们肯定会赶在一周前查清楚的。”
眼瞅着天就要黑了:“先回府吧。”
另一边,一个幽暗的阁楼里。
男人单膝跪在地上脸上裹着绛色面纱,对着面前的巨大屏风低头回答:“主上,有人找过去了。一个是姜家的女儿,一个带着面具看不清脸。”
屏风那头没有动静,半晌走出一个侍女声音平静:“一个小姑娘掀不起什么风浪,找人盯紧就是。”
男人双手抱拳,起身消失在了阁楼,窗外月光没了遮挡物,打在巨大的屏风上。
是一幅罗汉擒龙图。
回到府里姜烟突然吩咐让人搬张软塌放在自己旁边。
春桃一边指挥人搬一边好奇的看着姜烟:“小姐,你为什么要放这么大一张软塌在你旁边?”
姜烟呵呵笑了一下,扭头看站在一旁扭着手的灵月——还不是因为她!
院子里倒是有空房,可灵月说她害怕一个人睡,非要和姜烟待在一屋。
姜烟满头黑线心里暗暗吐槽:“到底谁该害怕谁啊………!”
灵月拽了拽姜烟的袖子,声音很低:“我总是能看见各种各样奇怪的鬼,他们有些会吓唬我,但在你身边就不会了,他们好像不敢靠近你。”
姜烟一愣:“害怕我?”她无意识的摸上手腕上那串珠子:“如果说是因为它的话,为什么我只能看到灵月,看不到其他的鬼魂?还是说——它只让我看我该看到的。”
姜烟偏头看着躺在软榻上的灵月:“被人害去性命,却没有怨毒之心。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土地仙和那道士帮她的原因吧,良善之人不该是这个结局。”
“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的。”姜烟对着灵月的侧脸,无声的开口:“我向你保证。”
“岁岁………”
熟悉的竹香包裹住姜烟,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攥住,皮肤上冰凉的触感逼的她不得不睁开眼。
又是他。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在她的身上
姜烟意外的没有害怕,手串上散发出的灼热缓解了男人手上的凉意,将二人肌肤贴合的地方捂热。
男人摩挲着姜烟细嫩的手腕,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那串珠链,让它发出叮当声:“你居然还带着它,我以为你早就把它忘了………”
声音一顿,他语气突然又变的冷漠,带着质问口吻:“那我呢?岁岁会忘了我吗?”
姜烟想推开他,可手臂刚一使力却被男人借势翻身将她搂进了怀里,身上宽大的衣袍将姜烟裹了个严严实实。
他的下巴抵在姜烟肩膀上,握在她腰间的大手一点点收紧,力气之大像是想把她嵌入到身体里。
男人暗哑的声音充满偏执、阴戾的占有欲,一字一句的开口:“没事,我会让岁岁重新记住我的……”
毫无温度的唇瓣随着他开口来回摩蹭姜烟的耳朵,森冷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上,引得她身子微微一颤:“你到底是谁?”
男人意外的沉默,随即发出一声苦笑。
“呵。”
他将头埋进姜烟的颈窝,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瓮声瓮气的开口:“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岁岁,你帮我一起找找好不好………”
姜烟感受到身后男人情绪的变化,尝试着推了推他的胳膊,带着一丝哄骗的口吻:“那,那你给我提供一些线索,我来帮你找,好不好?”
男人不说话,只是发笑,笑的姜烟心里发痒。
半晌他抬起手捏了捏姜烟小巧的鼻子:“小骗子。”
话音刚落,姜烟身上陡然一松,身后的男人突然化作一股黑烟不见了。
一场梦。
只是手腕上还散发着余温的珠链为它增添了一丝真实的感觉。
“姜烟?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灵月揉着眼睛看向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呆坐在床上的姜烟。
“没事,做了一个噩梦。”姜烟看灵月有些红肿的眼眶,想是昨日又偷偷哭鼻子了。
被梦里那男人这么一折腾姜烟也没了睡意,唤来春桃准备洗漱。
春桃一进来,正纳闷姜烟今天怎么醒的这样早,一看到她的脸瞬间问不出来了。
“小姐!你昨晚干什么了,怎么像是……被人吸了精气一样………”春桃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索性拿了个铜镜让她自己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姜烟脸上两个巨大的眼袋看上去双目无神,嘴唇有些发白,隐约可见印堂发黑。
姜烟也被自己的模样惊到:“肯定是梦里内个男人作怪,我这不会是中邪了吧。”
想到昨天萧立讲的那装灭门惨案联合起梦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姜烟只觉得浑身冷汗直流。
“姜烟…”刚才屋里太暗,这下有了光,灵月也看清姜烟的脸色实在是太差:“要不今天别去了,你在屋子里好好休息一下吧。”
姜烟摇摇头,仲二的性命还悬着呢,和人命比起来这事儿还影响不了什么。
“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姜烟简单洗漱后去别院找萧立,可一大早他的屋子里就没了人,床铺整齐没有睡过的痕迹。
“诶?去哪了他。”正想着,姜烟听到有声音传来,寻着声音的出处找去了后院。
萧立今日穿了一袭白衣,白衣如雪,印着云状暗纹,随着他出剑的动作衣摆翻飞悬在空中,利刃在光下映出凌厉的寒意。
见是姜烟来了,萧立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剑入鞘。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发间的束带在合剑的一刻从空中缓慢飘落,搭在萧立肩膀上。
身旁的灵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夸道:“好潇洒的少年郎。”
“怎的今日起这么早?”萧立跟在姜烟身边有一段时日,将她的作息规律摸得一清二楚,知她是个太阳起了我还睡的性子。
再一看她的脸:“你一宿没睡?”
“没睡好,快走吧,我们去义庄看看。”萧立听她说话精气头十足,想来是没什么事。
马车早就备好,停在门外。
等她坐进去发现里面放了一个不算太厚的披肩,摸上去手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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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人证
萧立挡在姜烟面前,见来人是一个看上去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嘴里喘着粗气,冲萧立挥手。
“我,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想,想问一下,你手里拿着的可是前两天送来,被水泡过的女尸骨灰?”
姜烟一愣,拍拍萧立的肩膀示意他让开:“你怎么知道?”
“那具尸体是我发现的。”
“你?”姜烟看着眼前姑娘瘦弱的身板,有些不相信。
“我姓阮,叫阮寒笙。”
沧海忽惊龙穴露,广寒犹想凤笙归。
“阮寒笙,好名字。”姜烟默念了一遍,倒是和那守人说的名字对上了:“你是怎么发现她的?”
阮寒笙却突然变得有些吞吐,磨蹭了半天才回答:“我与朋友们一起去娥媚坊玩,没想到和她们走散了,误打误撞走到了水池边,发现水池上飘着一具女尸,就去报了官。”
“你撒谎。”姜烟看着阮寒笙有些清瘦的脸,表情认真:“那水池我去过,如果不是有人带领或事先知道是不可能无端进去的。通往水池的路上杂草丛生很是难走,若是找朋友怎么会想到去那里面?”
姜烟看着她脸上划过一丝慌乱,故意开口道:“你莫不是在诓骗我?既是你发现的又为什么会说话漏洞百出?我还有事,姑娘若是不愿以诚相待就算了。”
“等等!我,我告诉你。”阮寒笙咬了咬唇,迎头面向姜烟。
“我不是去哪里玩的,我是被我姐姐她们骗过去的。她们说那里之前发生过命案,要拉着我一起去探险。他们让我进去探路,要不……就,就要打我。我钻进去就看到湖上飘了具尸体,赶在天黑前报了官。”
“那你拦住我们是想告诉我们什么?”眼前女孩身上的衣裙花样早就过时,甚至有些旧,头上连个像样的发饰都没有,别着一只简单的木簪子。
姜烟看她的打扮,都不如寻常人家的女儿,更别说是光禄大夫家的四小姐。
阮寒笙知道他们还是没有相信她,一时脸有些涨红:“我学过一些医术,那尸体被捞上来时我见了。她是死后被人扔在水里的,而且她的脖颈处有一道非常明显的勒痕。”
“那你就一直守在这?”萧立开口问,
“是……我是想告诉她的亲人,她不是意外死亡。”
姜烟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是该说她勇敢还是胆小——面对活生生的人不敢反抗,可看到可怕的尸体却躲在一旁不慌不忙的观察。
姜烟踏上马车掀起帘子朝阮寒笙挥手:“来,坐上来说话。”
阮寒笙扣着手声音放低了许多:“算,算了吧。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我也要回家了。”
姜烟扫了一圈周围就她这一辆马车,且看这姑娘也不像是会花银子租车的:“上来吧,我送你。这里离城中还有些距离。”
阮寒笙这才应下,上车后拘谨的坐在车边,姜烟与她搭话她也只是蹦出一两个字就接着低下头。
姜烟看她一幅谨小慎微的模样,料想是在家中不受重视常常被欺负导致的。
但即便如此,她仍愿意日日守在义庄门口,只为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是个心底善良之人。
灵月尸体被烧,尸检肯定是没法做了,但若是有阮寒笙来作证……
“我叫姜烟,你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就来将军府找我。”姜烟看着她脸上扬起一抹笑。
“小姐,光禄府到了。”
阮寒笙怔愣的看着姜烟点点头,道了一声谢就跳下了车。
姜烟坐在马车上抱着怀里的骨灰问灵月:“这………”
灵月声音有些哽咽:“给仲二吧。我与他相依为命,他既娶了我,最后也由他再送送我。”
姜烟点点头:“好,那不如先将骨灰放入善缘寺,由寺里的僧人保管着。”
“不可。”
“………”???谁在说话?
一个陌生的男声传入姜烟耳朵里。
姜烟吓了一跳,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在说话,顿时有些毛骨悚然:“不,不会真中邪了吧?!”
“骨灰放入寺里,难免会有僧人念经超度,到时候她的灵魂会被迫往生。”
男人的声音接着响起,她突然反应过来声音好像是从她脑海里传出来的。
姜烟尝试在心里和他沟通:“你是谁?”
沉默。
姜烟又在心里问了几遍,那男人的声音都没有再出现,只好作罢。
但那男人说的也不无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姜烟还是改了主意:“算了,先将你的骨灰放在萧立那里保险一点。我屋子难免会进去一些下人,要是有不知道的不小心打了或者拿去别处就完了。”
灵月点点头:“好,听你的。”
“小姐?现在去哪里?”
“去户部。”
王婶不知所踪,可她看着是知道些什么,既然她丈夫说她回了老家,那就去老家找找看。
可问了灵月,她也才惊觉自己和王婶接触这么久,除了王婶的姓名其他居然一无所知。
所以姜烟昨日就回府就向田夫人侧面打听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刑安,家境贫寒是个苦出身。可他心有大志做的一手好文章,是个有谋略有担当的。可惜在当时,他出身太低并不被看好,还是你爹偶然间看到了他的文章,觉得他是个好苗子,为他谋了一条门路。”
姜烟听闻一喜:“既是姜家对他有恩,找他帮个忙总是可以的吧………”
马车到了户部,姜烟让萧立拿着府牌去门前:“在下是将军府的人,来找户部尚书,烦请通报一声。”
门前小厮进去没多久,就折返回来,毕恭毕敬的开口:“我家大人有请。”
萧立搀扶着姜烟走进尚书府,前厅站着一个穿绯色官袍的人,看面容也就二十多岁的。
他身材修长,宽大的官袍穿在他身上倒不显臃肿,反而为他增添了一抹威严。
见姜烟他们来了,那人微微垂首:“户部尚书,刑安。不知二位找我来所为何事?”
姜烟上前表明自己的来意:“我想找一个人的户籍信息。”
刑安看着才到他胸前的女孩——自己当年在姜府看见过她,那时她还小,肉乎乎的脸蛋看上去憨态可掬。
收回眼神,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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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鬼市
听声音是个老妇人,姜烟赶忙凑过去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奶奶您好,我是来找人的,我找王春梅。”
那老妇人一听,才将门打开:“进来吧。”
姜烟走进去,看到床上还坐着一个老人,沉默的唑着嘴里的烟斗。
见姜烟他们进来,示意妇人将门关紧。
“你们找我女儿做什么?”老人掀起眼皮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我们找她是想向她问些事情,关乎到无辜人的性命。我们去她家里找过,可是您女婿说她回娘家了,我们这才贸然前来。”
老者又陷入了沉默,朝妇人微微仰了下头:“她没回来过。”
姜烟正想发问,那老妇人将一封信递给了姜烟:“这封信前两天不知谁塞到了我家门下,上面的字迹我认得,是我女儿的。”
姜烟打开信封,发现这整封信居然都是用鲜血写成,仿若字字泣血看上去触目惊心:“爹,娘,女儿不孝违背祖训,做了伤天害理之事实在无颜回来。齐府视人命如草芥,杀害无辜之人。女儿不敢报官,只得写下这份信,若是有一小姑娘身边跟着一个头戴银色面具之人,将这信交给他们。愿爹娘平安顺遂,勿寻,勿念。”
姜烟看着这封信,又抬头看着眼前苍老的夫妇:“您知道您女儿在京城是做什么吗?”
老妇人摇摇头:“这孩子自打去了京城便鲜少回家,但时常寄很多银两回来。我们担心她是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也问过两次,但她都不愿意说,也只好作罢。”
说完老妇人偏头看向老人,神色犹豫,见老人点了头才又缓缓开口:“昨日晚上,来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他让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不然………不然就要杀了我女儿。我们本想今日就走,可是这信还没给出去,才等到了现在。”
姜烟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布置:“既是寄回了许多银两,怎么不将家里翻修一番?”
屋顶有些漏风,若非是夏日夜里肯定会冷。屋子里的家具一看便知有些年头了,床铺衣服虽然干净但打着许多布丁,看样子他们的日子好像并不宽裕。
老妇人叹了口气,声音酸楚:“那些钱我们都留着,想着万一这孩子那天出了什么事,这些银钱或许可以救她的命。”妇人突然抬头望向姜烟,声音微哑:“姑娘,我们老了没什么用。你若是能见到我女儿,麻烦告诉她一声我们搬去了祁县。”
姜烟点点头心里有些难过: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宁愿自己过得不好,也要为孩子多着想。
捏着手里那封信,姜烟向二位老人告别,坐车准备回府。
他们走后,老妇人出门将院子里那盏彩色花灯摘下,抱在怀里进屋,被老人斥责:“要上路了,你还带着这个做什么?”
老妇人低着头,眼眶含泪:“这是丫头那年亲手做出来挂在门上的。她说只要有这灯笼,多远她都能找得到家。”
泪水打在花灯上阴湿了一块,老妇人赶忙去擦,可灯笼原本就时间长了比较脆弱,即使她小心谨慎还是擦破了个洞。
老妇人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般坐在凳子上嚎啕大哭,怀里还抱着那个灯笼,像是抱着小时候的春梅:“娘补好,娘把它补好,咱们春梅看见它了记得要回家。”
老人看着这一幕,一滴热泪也滚落下来砸进了烟斗里发出刺啦的声音。
姜烟回到府里,将现在的线索都列到了纸上,写写画画半天发现现有的线索根本不足以证明仲二是冤枉的,虽条条都指向齐府,可根本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
“总不能拿着这些冲进齐府找他们对峙吧………”
姜烟戳着面前的纸,一时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这时春桃突然跑进来:“小姐小姐!咱们府外来了个说书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姜烟正郁闷呢,摆摆手刚想说不去却被春桃一把拽起来:“啊呀,走吧小姐!”
春桃将姜烟拉到门口,发现真有一个穿着马褂的人在说书,前面还围了几个人。
姜烟凑近发现他讲的是前朝的一桩冤案。
“要知道,这害人的可是当地有名的富豪,有权有势,宣扬自己认识朝廷新贵。这样一来,那受害的人家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可你猜怎么着?过了没多久啊,这富豪居然自己去官府报官要求自首。传说是冤魂日日去他梦中索命,吓得他都不敢睡觉。最后实在熬不住去报了官…………”
周围有人发出唏嘘声:“假的吧,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一旁还再有人和说书人争论,可姜烟却觉得脑子嗡地一声,一个想法浮上心头。
门口的说书人看着姜烟离去的背影,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
姜烟冲回房间里,看着身后的灵月:“我有个想法,你………”
灵月听完后眼睛一亮,向姜府外飘去。
姜烟立刻去别院找萧立:“你上次说的那个鬼市,到底是什么地方?”
萧立见她突然来,愣了一下,接着神情变得十分严肃:“传说鬼市里卖的东西都是从阴间带上去的。很多人去了鬼市,东西买不到不说,很有可能被鬼魂跟上,悄无声息的取人性命,但是………。”
“但,但是什么?”姜烟一脸紧张的瞪着萧立,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萧立却突然笑出声:“但是这都是传言。”他一脸狡黠的看着姜烟:“无非是一些人搞出来的噱头,目的就是能卖一些明面上禁制的东西。可有一点没说错,鬼市确实危险,关系错综复杂。你想去找散魂花?”
看着姜烟吃瘪,萧立笑得更加开心。
姜烟因为萧立不会说话总是拿他逗乐子,今天扳回来一局他心里自然高兴。
姜烟看着萧立脸上不断放大的笑容暗暗记在心里,嘴上却在回答他的问题:“是,我想去鬼市找散魂花,那西域人手里一定有出售记录,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萧立微微皱眉,收起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鬼市里边危险,你去了一定要跟紧我。如果真的遇到危险我来垫后,你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不能两个人都被困住。”
姜烟明白他不是开玩笑,郑重地点点头:“我记住了!”
萧立从屋子里拿出两个黑色斗篷:“一会到了鬼市入口披上它。”
姜烟跟在萧立身后,来到一个偏僻的渡口——自己竟然从来都没注意这里居然可以坐船。
守在渡口的人将整张脸压在巨大斗笠下,犀利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面子不错,里子没够看着空,走的什么路?”
萧立从怀里掏出一个银牌,上面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貔貅:“熟路,并肩子认道。”
姜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就乖乖的没有说话听萧立和那人交流。
看萧立递出牌子后那人侧了侧身,斗笠微开看上去态度好像恭敬了不少。
姜烟和萧立被带到一艘船上。
上船之前她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人居然掏出一个金牌,只不过带着帽子看不清脸。
突然船晃了一下:“小心!”
萧立一把抓住姜烟的胳膊,将她扶稳坐到船上。
船里的人无一不穿着黑袍,遮住脸看不真切,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船舱诡异的安静。
这时突然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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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散魂花
受人所托?姜烟还想追问却被男人打断:“姑娘没事就好,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其他的,不便透露。”
姜烟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问下去,转身和萧立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没过一会儿,船就停了下来,似是靠岸了。
船帘被人掀起,进来一个同样戴斗笠的人:“鬼市已到,祝各位玩得开心。”
那胖子首当其冲走了出去,姜烟见状也站起来,跟在距胖子两人的位置后。
下了船,眼前是一条幽暗狭窄的小路,目测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宽度,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通向哪里。
下船的人熟悉的排成一列,向山洞内走去,姜烟也赶忙照猫画虎的排在一列里。
走进山洞,姜烟才发现里面并不是全黑,两侧点着的蜡烛勉强可以看清脚下的路。
可这条路像是被人随意凿出来的,地势起伏不平,还不时能踢到小石子撞在两侧的石壁上,在安静的环境里发出清响。
姜烟一个没注意,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身子一矮就往前栽去。
“萧立!”
姜烟惊呼出声,一只大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将她直接提溜了起来。
“我去,吓死我了,幸好你反应快………”姜烟惊魂未定的抚着胸口,一转头却发现身后的人不是萧立!
姜烟扭头看着身后那人青色的衣衫一时有些发懵。
“姑娘当心脚下的路。”
被身后的人提醒,她赶忙转身接着往前走:“明明刚才萧立就跟在我身后,怎么悄无声息的就不见了?”
一行人就这么不知走了多久,姜烟才看到眼前出现一丝光亮。
走出山洞,眼前豁然开朗,姜烟才看到这所谓真正的鬼市。
到处亮着高高挂起的红色灯笼,除了商户,路上的行人都穿着黑袍走在街道上,至于那些商户,他们的脸上都戴着青面獠牙的模具,在红光的照射下看上去格外诡异。
萧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山洞的出口等她。
“你去哪里了?刚才幸好有人扶了我一下,不然…………”姜烟说着回头想指给萧立看,却发现自己的身后根本没人。
嗯?!
萧立见姜烟在原地朝着没人的地方左顾右盼,以为她在里面走太久因为缺氧反应迟钝,顺手捏了捏她的小辫子:“山洞里不止一条路,主道路间穿插着一些看不到的小道,应该是有人把我们分开了。”
姜烟没找到身后那人,又想起自己还跟着胖子呢,眼睛往前看早已经找不到他的踪影了,只好失望的点点头。
还是先找那西域药师比较要紧。
姜烟这次长了记性,紧跟着萧立身后,寸步不离。
萧立穿梭在各个商铺间,最后停在了一家偏僻破旧的门前,牌匾上大大的写了三个字。
百香阁。
姜烟推门进去,上方传来清脆的风铃声。
刚打开门,她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屋子里种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鲜花,还有好多样子是她没有见过的,甚至连楼梯扶手上都缠绕着不知名的小花蜿蜒而上,整个屋子就像是从花中开出的世界,和外面单调陈旧的外表形成强烈的反差。
柜台前站着一个男子,个子很高,身上的衣服也是五彩斑斓,像是要将全部颜色都穿在身上,倒是很应景。
他扭头看向门口,脸上戴着那个可怖的面具:“二位,想买些什么?”
姜烟被他提醒,回过神来走近柜台:“我们听闻您这里有种香能让人长眠多日不醒。”
“原来是为了散魂花而来,那可不巧了,店里没货了。”
“没货?可我听这散魂花一克值千金,这么好的生意寻常人都抢着做,怎么到你这就是没货了?”姜烟透过面具盯着男人面具下的眼睛,开口反问。
“在下不是贪图钱财之人。”
“不爱财又何必将价格炒得这么高。”
男人一默,上半身随意的靠在柜台上,发间裹挟的彩铃触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矮身和姜烟的视线齐平,身上浓郁的香味熏得姜烟眉头一皱:“小娘子不知,这散魂花极难保存,最好是现买现用,若是超过三天可就没有效果了。他们用完就买,偏我这香原料稀缺,价格不就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姜烟瞪着眼睛:“照你这样说,上一批散魂花已经卖出去了?”
男人点点头:“要买,就要把我做出来的一批都买走。现下我手里当然是没有货了。”
“骗人吧?当下京城谁能一次性拿出这么银两只为你这散魂花,怕不是你为了哄抬价格自吹自擂。”姜烟一脸我懂的表情看着男人,语气满是了然。
“呵,小姑娘到底是见识太少,买我这香的人………”
男人突然语气一顿,狭长的眼睛微眯,轻笑出声:“你在套我话?”
姜烟感受到男人的眼神变得锐利,见目的被识破干笑两下:“没有,我就是比较好奇嘛。”
“买家信息怎么能轻易告诉你?”男人声音微扬,看着姜烟。
见他不愿意说,姜烟瞥了眼二楼紧闭的房门,向后退了两步准备出去。
既然直接问不行,那就一会儿就让萧立来偷他的账本看看。
可还没等姜烟转身,她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头晕:“萧,萧立。”
她喊了一声扭头看见萧立不知为何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眼睛里泛着红血丝面色痛苦。
姜烟一惊想要上前查看,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下坠。
闭眼的前一秒她看到那西域男子朝她蹲下,手伸向了她的衣服。
萧立走进百香阁,就感受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那风铃声像是停不下来般响个不停,甚至愈加刺耳。
他难受的捂住耳朵闭了闭眼,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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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杀心
姜烟昨天失去意识后再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堆满药材的密室里。
活动了下手脚,她起身在密室里找寻了一圈也没看到萧立。
“他不会要对萧立做什么吧?”想到昨天萧立那不寻常的反应姜烟有些着急。
“诶!有没有人?”连续喊了几遍,整个密室除了回荡着她自己的声音没有人应答。
姜烟摸索着墙壁:“总有机关吧?”
“别找了。”
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吓得姜烟身子一颤,回头看那西域人不知何时就站在她身后。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且这西域人长得人高马大,若要真想做些什么她怕是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姜烟压下心底忐忑的情绪,语气淡定从容:“我竟不知买你这散魂花还需经过这一步,裴老板就是这么做生意的?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买你的东西。”
裴沙面具下的眉头微挑,自动忽略姜烟话里的威胁,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姓裴?”
听他声音微变,姜烟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先告诉我,我的护卫他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裴沙步伐缓慢的靠近姜烟,看似气定神闲却将她一步步逼到角落处退无可退。
他语气冷漠又像是在压制着什么情绪:“你若是实话告诉我,他可以没事。”
“那你先让我见…………”
“我让你回答我!”
裴沙突然暴怒一把掐住姜烟的脖子,将她按到墙壁上,姜烟没说完的话也哽在了喉间。
她猝不及防被掐住,头受力狠狠的砸在身后的墙壁上,还没来得及缓解头部的疼痛下一秒就感受到了呼吸困难。
“你要是不说,那你俩就一起去死吧!”男人盯着她,毫无感情的声音如鬼魅般贴着姜烟的耳朵传入。
恐惧感升上心头,姜烟用力拍了拍裴沙的手示意他松手:“我……我………”
裴沙见她要说,手上力气微减,但依然抵在姜烟喉间,像是会随时索命的利刃在提醒她不要耍花招。
大股的空气猛然涌入胸腔,姜烟咳了两下才找回原本的声音,沙哑的开口:“你柜台上的账本,署名修衣。西域人里少有这个姓氏,修衣也就是长衣。长衣下垂为裴,所以我猜你姓裴。”
裴沙听完笑了笑:“你到挺聪明,可惜了。”他摇摇头语气满是惋惜。
还不等姜烟反应他的手掌骤然收紧,腔调松懒仿佛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不该来这里的,我帮你离开。”
男人小臂上青筋暴起,杀心暴露在外一览无余。
姜烟清楚地听到自己脖子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呼吸极度苦难让她爆发出生的欲望。
她开始挣扎,用力去踹去拿拳头砸面前这个恐怖的男人,可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杀了她!
男人的手还在不断用力,强烈的窒息感让姜烟逐渐没了反抗的力气,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颗眼泪如珍珠般从姜烟的眼角滚落,落在裴沙的手上。
“妈妈,我好疼……”姜烟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
“嗒。”
前面突然传来有人用手指敲墙的声音,惹得裴沙稍一分神手上力气减弱。
姜烟睁开因为痛苦而紧闭的双眼,在与裴沙间的空隙里看到了一抹青衫——是山洞里她身后的内个人!
她像是看到希望,声音嘶哑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几乎要破音。
姜烟不管不顾的冲来人的方向拼命喊:“救命,救救我!”
裴沙看着眼前的姜烟的样子,嗤笑一声松手。
姜烟跌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捂住嗓子止不住的咳。
可反应过来要杀她的人还在这里,她又狼狈的爬起来,跌跌撞撞边咳边往裴沙身后走。
刚一抬头,姜烟就愣住了。
因为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沈亦棋。
沈亦棋看着姜烟头发凌乱,目光下移到她脖间的红痕上,眼神微闪:“裴老板,做戏做的有些太过了吧?”
做戏?
姜烟还没反应过来,裴沙低笑一声:“没办法,谁让她太聪明猜到了我的名字呢。”
眼看着裴沙又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左右衡量一下还是沈亦棋比较安全。
姜烟快跑两步躲到沈亦棋身后,把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
沈亦棋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姜烟,心想:倒真像个缩头鹌鹑。
裴沙走到沈亦棋面前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她知道了我的名字。”
“那你就换个名字呗。”
“…………”???
沈亦棋无奈的摊手:“谁让你的账名太明显了。”说完朝身后的姜烟扬了扬下巴:“你应该多谢人家姜姑娘帮你指出来。”
姜烟这下也听懂了,赶忙出声:“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乱讲的。”
裴沙抬手想要揪出姜烟,可沈亦棋比他快一步挡在他面前与他对视:“裴老板,闹大了不好收场。”
“棋王爷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想同姜姑娘说几句话。”
姜烟心想:谁要听你说话,听你说怎么杀我吗?
裴沙见姜烟没动甚至还往里缩了缩,视线挪向沈亦棋,看后者也没有一点要让开的意思只好耸耸肩。
“好吧,那我就这么说。”他扶了一下脸上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松落的面具。
“我的香会让人坠入幻境但并不会伤人。通过唤醒中香者心底最不堪的回忆,使他虚实难辨,循环往复,最后摧毁他的意志。你那侍卫双眼赤红充血,反应极为激烈与他过往之事有关。所以你最好不要告诉他今天的事情,不然………”
裴沙微微偏头,缓慢而又认真地说:“我能让他醒过来,就能让他不知不觉间回去。”
姜烟心中一惊,脑海里一闪而过许多问题但嘴上还是立马应下:“我,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告诉他。”
见裴沙没有反应像是已经说完了,沈亦棋的手放在墙上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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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逼他现身
沈亦棋听她情绪缓和,唇角微勾:“那掌柜说你打听买家,我趁他不注意时将他的帐策偷出抄录了一份。”
姜烟看着手里这份来之不易的购买记录单,心想:值了!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接着沈亦棋将她带到萧立房间门口后就离开了,现在却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面前。
他盯着姜烟突然抬手,指腹摩擦着姜烟脖子上还没有消下去的红痕:“疼吗?
姜烟一把将那只手挥开没好气的说:“你觉得呢?差点被掐死能不疼吗!”
饶是沈亦棋确实救了自己,可一想到他就在一旁看着自己被卡住喉咙差点被掐死,心里就莫名来气。
沈亦棋收回手,淡淡地开口:“姜小姐在调查什么案子?”
姜烟一顿,看着沈亦棋的眼神变的警惕:“你怎么知道?”
正说话的功夫,萧立拉开房门就看到沈亦棋弯腰像是将姜烟圈在怀里,两人凑得极近不知道在说什么。
心里闪过一丝不悦,他出声打断:“棋王爷怎么也在此?”
姜烟见萧立出来赶忙向后退了两步和沈亦棋隔出一点距离:“偶遇。刚刚我在这里遇到棋王爷就聊了两句。”
说着她就走到萧立身边:“我们回去吧。”
身后的沈亦棋见眼前的两个人不搭理他就要走,出声:“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话音未落姜烟眼前一暗,沈亦棋将一个黑色的幕帷戴到了她头上。那幕帷很长,将她遮了个严实看不清脸。
隔着黑纱,沈亦棋的身影若隐若现对她挥挥手:“回家吧。”
姜烟愣神片刻点点头和萧立一齐离开了鬼市。
他们赶回齐府已经快晌午,姜烟一夜未归急的春桃差点告诉田夫人。
“小姐你去哪了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春桃一宿没睡就坐在姜烟房门口等她,眼瞅着就中午了才有些坐不住,正考虑要不要告诉田夫人姜烟就回来了。
“我没事春桃。”姜烟安慰的拍了拍春桃胖乎乎的手:“你瞧,荷花酥。知道你喜欢吃我给你带的。”
鬼市也会卖糕点这些寻常的吃食是姜烟没想到的,只不过看这荷花酥制作精美便知好吃,临走时就买了些。
春桃悬着的心落地此时也感受到了饥饿,接过姜烟手里的人荷花酥咬了一大口:“真好吃!”
看她吃得开心姜烟也高兴,正想让她慢点吃春桃却突然抬头神秘兮兮的看着她:“对了小姐,你知道吗,齐府闹鬼了!”
姜烟闻言一把将春桃拽在身边坐下:“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春桃吞下手里剩余的小半块,含糊的开口:“就,就是齐府昨天大半晚上突然将家里的灯全部点亮很是显眼。据打更的人说他路过齐府时听到里面不时传来尖叫声,吓得他后半夜都没敢往哪去。今天一大早天刚亮,齐府就派人寻郎中,说是宅中有人生病了,具体是谁,不知道。”
姜烟听春桃讲述,一丝喜悦涌上心头暗道:奏效了!
春桃见姜烟脸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隐约透露着一点兴奋,攥紧手上的糕点袋:小姐这该不会被吓傻了吧………
姜烟拍拍春桃的胳膊:“走!和我去办个事。”
说完春桃就见姜烟打开回来时提着的包袱,在脸上一顿忙活,最后换上了件朴素的男袍打扮的像一个小道童。
“你这身衣服太明显一看就知是谁家的女使,换上这个。”春桃接过姜烟手里的那件蓝色布衫快速穿上。
看着春桃姜烟才感觉出那里不太对,又伸手拆了她的发髻,拿木簪将头发盘起:“好了,我们去找萧立。”
春桃听话的跟在姜烟身后,来到萧立的院子里见他穿的是和自家小姐的同款男袍,头上带着一个斗笠遮住了脸。
姜烟上下打量着他俩,满意的点点头安顿到:“一会儿你俩就跟在我身后。春桃,你一定不要露馅,要改口唤我师父。”
春桃不懂姜烟在做什么,但她一向听话也没有多问。眼瞅着就要走进齐府,春桃才诺诺的开口:“小,小姐。我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去捉鬼。”
姜烟踏向齐府大门,被门口的小厮拦住:“什么人?!”
见姜烟没有说话,春桃反应很快,立马入戏拿出了平常训小婢女的架势:“我家师父乃是天上神仙下凡,听闻齐府重金求医,这才特地来问诊,还不速速去通报!”
门口小厮被春桃的话唬住,赶忙往府里跑。
在看不见的地方姜烟默默给春桃竖了个大拇指:春桃这要放在21世纪不当个演员真是可惜了。
没一会儿那小厮就跑回来,身后还跟这个嬷嬷:“大师快快里面请。”
姜烟装模作样的点头,跟在嬷嬷身后不急不慢的踱步向前走,时不时还用手指着某处地方沉重的叹口气,实则是在心里吐槽:“这齐府可真够奢华的,随随便便的柱子上都镶着金边。”
前面的嬷嬷一直偷偷观察着这位不知哪里来的大师。见她如此做派哪里能想到姜烟只是在感叹,权当是她看出了些什么脚下步子不停的往前引路。
跟着嬷嬷的脚步姜烟走进正厅,主坐上坐着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只是面色肉眼看上去不太好,和姜烟之前熬夜通宵打游戏之后的模样是一样的。
想必这位就是太傅夫人——江善月。
姜烟微微俯身行礼,再一抬头就看见灵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高兴的冲她挥手,只是——灵月身上有明显的烫伤伤痕,隐约可见经文环绕,染着丹蔻的指甲都崩掉了好几个,血肉模糊。
只一眼姜烟便皱了眉,有些心疼。
“小师傅。”主坐上的妇人开口:“听你自称是神仙下凡,可否说说你能看出什么?”
姜烟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红木浮尘像模像样的在空中挥了一下:“依我看,夫人您不是生病,倒像是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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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齐府
来人衣着华丽,看着约莫二十多岁,急冲冲的从外面赶来。
这就是齐家年年落榜的独苗——齐瑞
“母亲,宋端跟了我也有十几年,做事向来小心谨慎。若是犯了什么错您告诉孩儿一声我来处置,又何必大庭广众下如此动怒呢。”
姜烟眼睛微眯,斜眼扫了一眼宋端。此人刚才还满脸害怕现在却停了叫嚷,看来这位是来撑腰的。
江夫人让打手都停下,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宋端神色肃穆:“我问你,你害死过一名女子是或不是?”
“什么?!娘这不………”
“这件事你是否知情?”她语不停歇打断了齐瑞的话,转头看着他一同询问。
男子一脸不可置信的摇摇头,还想开口说什么江夫人却摆摆手:“既是不知情那就在一旁听着,听你这侍从都做了什么。”
宋端咬死不再开口,只是眼巴巴的瞅着齐瑞就差把求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姜烟叹了一口气:“既是不愿说实话,那夫人不如让贫道试上一试。”
见江夫人点了头,姜烟冲身后的萧立挥了下手中的拂尘:“去。”
萧立沉默的走向宋端身后,抬起手摁在他身后不知哪个穴位。这宋端像是受到了什么不可忍耐的痛苦,一嗓子惨叫出声:“少爷,少爷救救我,我是冤枉的啊!少爷!!”
齐瑞想要上前制止萧立,却被江夫人挡住只能站在原地听着宋端刺耳的□□干着急。
所有人都冷漠的看着宋端。眼见着齐少爷也无法做主,身后萧立的手还在不断用力,宋端终于招架不住:“我说!我,我说!”
萧立松手站在宋端身侧没动以防他逃跑。齐瑞的眼神开始变得奇怪,攥紧拳头死盯着宋端。
“就,就前些日子。咱们府里那个偷了玉佛手的仲二,他那娘子好生执拗,非要说自己丈夫是冤枉的,赶了好几回都赶不走。少爷说了,损坏御赐圣物已经有了大不敬的罪名,这要是再闹出去恐怕会坏了齐府的名声。我看少爷为这事发愁了好些天,就想着为少爷排忧,我想给她些教训,可没想到她真会死啊!”宋端连哭带嚎的说了一长溜。
姜烟听完冷笑一声,心想:“满嘴谎言。”
宋端话音刚落,齐瑞终于忍不住冲上去狠狠的将他踢翻在地打了个滚:“混账东西!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几时见我遇事会取人性命!”
齐瑞边质问边踢像是被气坏了,站在原地喘了半晌好似才反应过来什么,转身对着江夫人拱手:“母亲,宋端他害人性命虽然可恨,但也属无心之过。您把他交给我,孩儿一定重重责罚!”
“慢着!”姜烟出声打断:“此人谎话连篇,若是说不出实情冤魂恐难散,不如夫人让我与他单独谈谈吧。”
“呵。”齐瑞看着姜烟冷哼一声:“瞧你年纪也不大,怕是本事都没有学到家就出门招摇撞骗了吧!”
说完他话锋又指向姜烟身后的萧立和春桃:“你雇他们半天给多少钱?”
春桃向来听不得别人说姜烟的不是,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拉住。
齐瑞见姜烟不说话语气更加笃定指着她对江夫人说:“母亲,依我看她根本就是个骗子!说不定她就是专门到有钱人家装神弄鬼来讹钱,您可千万别信她。咱家向来烧香信佛,怎么会和所谓冤魂扯上关系,江湖话术罢了。”
他话里带刺字字直指姜烟是个骗子,周围仆从窃窃私语江夫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怀疑,短短几句话便让姜烟陷入众矢之的。
姜烟看着齐瑞的脸,不知怎么回事眼前有些模糊,手上的珠链莫名发烫。下一秒她眼前就浮现出齐瑞被人踹倒跪在地的画面。
“逆子!你整天不学无术都在和什么人厮混在一起,简直丢我齐家的脸面!”男人暴怒的声音响起,手拿鞭子打向齐瑞的腿,画面也在鞭子落下去前消失。
对上齐瑞自信的眼神,姜烟微微一笑:“齐公子,不知你腿上的伤近日来可好了?”
齐瑞闻言手下意识的摸上腿,表情变得怪异。江夫人在一旁发问:“腿?你的腿怎么了?”
他避开江夫人关切的眼神,低着头回答:“无妨,孩儿前两日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沉默几秒,齐瑞接着开口:“大师既然连这事都能算到,想必不是骗子,是孩儿妄自揣测了。”
“那宋端………”
“我让人带大师去偏房问话。”齐瑞抢在她母亲之前开口,冲下人使了个眼色带姜烟去了一个没有人的房间里。
萧立跟着她一起进去,留春桃在外看着。
宋端被下人拖着扔进了屋内,他仰头看着姜烟,忿忿不平:“你到底是谁?”
姜烟不理会,只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朝他挥了一下拂尘,萧立立刻走上前去单脚踩在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一时间血从伤口溢出,染红了萧立的靴底嘀嗒在地上。
宋端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惨叫:“我说!我都说啊啊啊!别……别踩了……!!”
姜烟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哼笑一声,萧立松脚站在一旁:“我问你,仲二是否真的偷了圣上的御赐之物?”
宋端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开口问的居然会是仲二:“这……这……”
“照实说!”姜烟怒喝一声盯着他。
宋端敛眸看向一旁:“他不是偷,是,是摔碎了。”
“。。。。”!!姜烟惊讶的和灵月对视,照灵月的说法齐家是以仲二偷东西的罪名告上了官府。
“那玉佛手本机供在夫人的佛堂内,夫人每日早上会去礼佛,结果那天开门就看见佛手碎了一地。虽然当即就把府里所有的家丁召集起来,却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最后这事儿交给我家公子去办,查出来是那仲二想要去偷,结果失手摔碎。”
灵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反应尤为剧烈,眼眶里布满血丝,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垂在身旁的手不住的发抖。
“那碎片呢!”姜烟接着问。
“我家夫人找了最好的修复师来修都没有办法,最后包起来放在佛堂里了。”
宋端面色认真瞧着不像说谎,但灵月只是在一旁一个劲的摇头也不看她,嘴里不停念叨着:“不会的,他不会做这种事………”
姜烟拧眉:“你们是怎么肯定这东西就是仲二偷的?可有蓄意栽赃!”
宋端像是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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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偷入牢狱
江夫人盯着姜烟的眼睛,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沉声回答:“询问仲二时我就在现场。他亲口承认是自己去偷得玉佛手且无他人指使。我屋子里的婢女也说,佛手打碎的前两日就看到仲二鬼鬼祟祟的在佛堂附近转悠。想来是没有侮告他。”
尽管这个答复姜烟并不意外但捏着拂尘的手还是一缩。她没敢看灵月的表情,只是沉默的点点头让春桃拿上那些银子离开了齐府。
走出齐府后姜烟带着他们躲在暗处,一直等看到官府的人来了带走宋端,才放心离开。
绕了几个弯,姜烟他们来到一处隐秘的角落,一辆马车停在当间。
环顾看四下无人后姜烟才放心的和春桃坐了进去。春桃数着红布里包裹的银子忍不住惊叹:“这夫人真是大手笔。居然一下就送出这么多,还说是一点心意。这一点都够噎死我的。”
姜烟听着春桃的话忍不住笑出声:“那你都拿去买吃食吧。”
说完她看向从齐府出来后就没说过话的灵月:“对于江夫人说法,你怎么看?”
灵月声音坚定:“我不信,我不信他会去偷玉佛手!”
姜烟知道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万一那齐瑞动用私刑,屈打成招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江夫人那边证据确凿根本挑不出错来,眼下只能去听听仲二本人是怎么说的。
她掀起车帘看着萧立:“你有什么办法进到牢狱里吗?”
萧立沉默不语,片刻后迟缓的开口:“可以偷偷潜进去。”
凭借他的武功是可以潜进去,可牢狱官兵众多又不知道仲二关在哪里,一时半会若是找不到被发现的风险就很大。
姜烟低头看着袖子里藏着的将军府令牌:要不借将军府的名头?
但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她爹尚且在前线厮杀,这种时候自己还是别给将军府找麻烦了。
一时有些犯了难,姜烟突然想到沈亦棋早上说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心想这人居然算到自己会遇到麻烦。
“走,去棋王府。”
萧立皱眉没动:“找他做什么?”
姜烟合上帘子不再看他:“找他想办法。”
去棋王府前,她先吩咐送春桃回了将军府。看着她小脸皱起姜烟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果然下一秒:“小姐!你又丢下我!”
“不是丢下你,是交给你其他任务。”姜烟捏了捏她的手。春桃的手又软又嫩,暖乎乎的摸上去很舒服:“我今天会回来的晚些,你帮我打掩护,别让我娘发现了。”
安抚好春桃,萧立不情愿的架着马车往棋王府走。明明半个钟头就能走到的路程却硬是走了快一个钟头。
因为他在脑子里默默想办法。但思索了大半天,萧立发觉他的这些想法实现起来都不太稳妥,最后还是放弃。
来到棋王府,姜烟发现大门开着条缝,刚走近准备敲门里面就传来声音:“进来吧,姜姑娘。”
姜烟有种做任何事都被窥视的感觉,心里有些不爽。
她推开木门,沈亦棋坐在木桌前正对着大门,冲她微微仰头:“来了?坐。”他面色带笑,可姜烟越看越觉得可恶。
他的眼神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姜烟不客气的坐在凳子上,萧立守在门口,她没让他进来。
就他俩短短接触的几次,她能看出来这两人之间有些不合,若是让他俩再见面这事恐怕就谈不妥了。
“姜姑娘这身打扮倒是很别致,我差点以为是哪个道士来敲我的门。”沈亦棋表情诚恳,眼神里却满是玩味。
姜烟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笑着开口:“棋王爷向来看着对人冷淡,想不到今日还是很健谈的嘛。”
沈亦棋端着茶碗的手一顿,神色不变的咽下口中的茶水:“姜姑娘来找我是有事需要帮忙?”
听他问起,姜烟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你有法子进到牢狱里吗?”
沈亦棋没说话,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石桌发出轻响。
“嗒”“嗒”“嗒”
就这么听着他敲了半天像是和尚敲木鱼,姜烟也没了耐心。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沈亦棋说话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值得你这么帮她?”
姜烟目光微凝,开口问出了在鬼市时同样的问题:“你怎么知道?”
他抬头,看着姜烟的眸色暗沉:“一周前,城东那边发现了具被溺死的女尸。寻人的讣告贴出来不到一天就被撤了下去,接着就有人看到义庄半夜打灯接尸。姜小姐,你还不明白吗?”
沈亦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又抛给她一个问题。
姜烟当然明白。血书、黑衣人、爆炸的船………这无一不再警告她这件事背后的危险。若她不是将军府的小姐,恐怕这会已经丢了性命。
可就像萧立说的,如果只是因为贪生怕死而失去追寻真相的勇气,那蒙冤受屈的人又何时能得到公道。
姜烟看着沈亦棋眼神不闪不避:“我明白,但我不后悔。”
听到她这样回答,沈亦棋不感觉意外。因为姜烟身上的那股冲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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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真相?
仲二死死的盯着沈亦棋,又扫了眼门口站着的姜烟和萧立,脸上扭曲的笑容逐渐消失:“不,不………你不是。”
沈亦棋蹲下身和他平视:“我是你家大人派来的。”
姜烟往进走了两步,听他这样说也点点头:“要不是有你家大人的令牌,我们怎么可能轻易进来看你。”
“!!!”
沈亦棋袖子下的手猛地缩紧,捏着手里那块冰冷的东西,扭头看着姜烟心里划过一丝诧异:自己刚才藏的很好,应该没有看见才是。
姜烟见他面向自己赶紧朝他挤挤眼睛:这人回头看我干什么,赶紧套话啊!
仲二收起了一开始的激动,看他们的眼神变得警惕:“你们到底是谁?”
闻言沈亦棋对姜烟耸耸肩,示意让她来。姜烟无奈只好凑近仲二,结果扑面而来就闻到了一股熏人的恶臭。
她下意识的想要偏头躲开,但还是皱了皱脸,强忍下心中的不适开口:“我们的确是来救你的。我问你,摔碎玉佛手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姜烟表情认真:“如果你是被冤枉的,我愿意替你申冤。”
少女语气坚定,清秀无害的小脸上满是真诚,让人看着就会不自觉的相信她。
“你算什么,也能替我申冤?”可惜仲二并不吃这一套,反而开口嘲讽姜烟没有自知之明。
姜烟心里哟了一声,感觉这仲二的表现非常奇怪,不像是灵月口中说的那样老实憨厚。
“不管是谁都没有故意栽赃他人的权利。若你真有冤情,就算我是平民百姓也照样告得。”
仲二表情有些松动,但看着姜烟眼神有些躲闪:“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你知不知道还有不到三天你就要被斩首了,现在如果再不说到时候你就该抱着阎王爷的腿去说了。”姜烟面无表情的吐槽,感觉这人脑子有些不正常。
“不会的!我家大人说了,他会来救我!”
“呵。”
沈亦棋在一旁冷笑一声:“若真想救你何必等到现在还没动静?牢狱内重兵把守,别告诉我你家大人会为了个无关紧要的仆从去劫狱。”
默了他再次补刀:“人,贵在自知。”这一番话直接浇灭了仲二将要燃起的希望。
仲二陷入沉默。身后的衙役咳了两声,示意稍微快些,换班时间快结束了。
姜烟看着他这幅鹌鹑样气不打一处来,灵月也是在一旁干着急,飘到仲二旁边催他:“你快说啊!”可惜仲二听不到她的声音。
看着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姜烟声音带上了火气:“你倒是准备一死了之,可有想过灵月?”
仲二明显一愣,微微抬头斜着一只眼看向姜烟,慢悠悠的开口:“你和我媳妇认识?”
“灵月为了帮你申冤日日都去求人,你可倒好在这里不管不顾。我,就是她请来帮忙的!”
“就她还找人帮忙?”仲二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屑,似乎对灵月的行为嗤之以鼻:“你去告诉她,不用帮我了,那佛手就是我摔碎的。”
他轻描淡写的甩出来的一句话却让灵月感到五雷轰顶。她浑身僵硬的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仲二,不敢相信这句话居然是从自己丈夫嘴里说出来的。
姜烟蒙了。以为是仲二被激怒了在说胡话,所以她缓声规劝到:“仲二,你如果有什么隐情大可以说出来,我一定………”
“没有隐情。”仲二身子一歪瘫靠在身后的凳子上重复到:“没有隐情。”
“我要把它偷出去卖钱,结果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害怕的没有拿稳所以摔在了地上。我再告诉你吧,其实我这么多年来偷了齐家好多东西,我都把它们卖钱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仲二仰头语气神秘,向姜烟招招手。
她见状正准备向前凑凑,仲二却突然将声音放大:“当然是去包女人了!”说完他油光满面的脸上居然浮现出回味的神情。
灵月整个人都奔溃了。她想抓住仲二的衣裳问个明白,但可惜她只是个灵体。
手穿过他的身体也穿透了她的心。
自仲二入狱来的日日夜夜,她听过太多人说这句话,可她不信。她希望世人能听听仲二的声音,听他说出自己的冤屈。
可现在看来,她的坚持她的信任都变成了一场笑话。少时相知相依的情谊在这一刻顷数瓦解。
姜烟气的手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旁边的沈亦棋看出她情绪激动的厉害,抬手搭在姜烟的肩膀上微微使力:“冷静一点。”
清亮的嗓音唤回了姜烟的理智。她回味一下刚刚仲二说的话,还有他一系列的表现。
齐府家大业大,他大可以偷一些不容易被发现的,何必非要冒着风险去偷御赐的佛手。就算是他偷到手了,又有谁敢接这块烫手的山芋?至于他后面的话……姜烟看着灵月不敢再想下去。
所以仲二对于是否摔碎玉佛手,不像是在承认,倒像是替谁刻意隐瞒,似乎很希望这件事被揭过去。
他在忌惮些什么。
“仲二,灵月已经死了。”姜烟看着他声音抑制不住的发颤,尾音在情绪的激动下微微扬起:“因为你!她以为你是被冤枉的,她为了给你申冤被人杀死了!”
男人一听这话神色变得有些慌乱,从地上爬起来不可置信的大声质问:“不可能!你别想着这样就能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这样诅咒别人,你迟早遭报应!”
他边反驳边咒骂,像个疯子一样嘶吼。猩红的双眼如野兽般充满恨意的看着姜烟,像是要将她撕碎。
萧立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开口想要提醒姜烟向后站一点,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沈亦棋隔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而姜烟已经先他一步被拉着向后稍了稍。
看着男人的表现姜烟当时只觉得恶心,后面才明白为何仲二会是这种反应。
“她的骨灰还在我那里没有安葬,灵月在等你出去送她最后一程。”
仲二痴愣的看着姜烟,似是在辨认她话里的真假又似是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姜烟严肃的神情,他知道,灵月可能真的没了……
他脱力般跌坐在地上,面色痛苦的抱头往后缩。
姜烟挣脱开被沈亦棋拽住的手腕,向前步步紧逼:“你难道就不想为她报仇,不想找出凶手吗!”她视线灼灼声音不容抗拒:“仲二!告诉我,你为什么打碎那佛手。”
地上的男人沉默几秒,居然突兀的笑出声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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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状告
沈亦棋轻笑:“总不能不明不白的帮忙,但若是姜姑娘不愿说我也不会勉强。”
“棋王爷消息灵通,随便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姜烟歪头看着他,意有所指。
不过是请他帮忙,他便立刻猜出自己调查的事情和一周前的女尸有关。还有鬼市里与他相遇,他搪塞的避开了自己的问题。
她不信这些都只是巧合。
姜烟转头往马车上走,沈亦棋在车帘合上前温声开口:“姜姑娘,后会有期。”
萧立一听这话立马扬鞭,赶着车就离开了牢狱。姜烟掀开帷裳的一角,余光中看到沈亦棋的身影在不断缩小。
他孤零零的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马车离开。
回到了院子,灵月心情低落缩在榻上一言不发。姜烟知道被心爱的人欺骗的滋味不好受,矮身凑过去环住她的身子:“早些歇息吧,明日衙门应该就会审问宋端,到时候我们去听。”
灵月双眼红肿的点点头。姜烟吹灭灯去睡觉,结果辗转反侧了一晚上都不知何时睡着的。
姜烟靠在软枕上只觉得浑身酸痛,脑海里多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一个女娃盘坐在一堆红线里,那脸就像是缩小版的姜烟。
这红线从殿堂的四面八方而来,庞大杂乱,几乎将她覆盖。嫩白的小手细心地将缠绕的红线个个挑开,嘴里嘟囔:“师父也真是的,居然把这一堆活都交给我干,自己跑去逍遥。”
在女娃看不到的地方,身穿白衫的男子在远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化灵,不是我说你。这么多魂线都交给这个小姑娘,万一有哪个归错了仔细上头又罚你。”
白色衣衫的男子身旁站着一只白鹤,声音居然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你别忘了,上次因为她破格你让两魂私见结果遭了反噬。这次你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未免对她有些太纵容了。”
男子单手撑着头指尖点在画面里的女娃:“要多让她适应,不然照她的性格以后定要时常伤心。身为散魂者最忌讳的就是心软,现在多练才能避免以后酿成大错。”
白鹤长啸一声展开翅膀向天飞去,可下一秒姜烟居然看到这白鹤俯在她面前,眼中含血。
血泪如珍珠般浑圆滚落,滴在姜烟眉间烫的她瞬间醒了过来,手上的珠链散着余温。
摸上珠链,她有些说不出的心慌,喊起灵月朝府衙走去。
按照往常,府衙一般辰时就开始审案,可姜烟她们一直等到了中午也没见升堂。
姜烟有种不好预感,果不其然一转头就看见齐瑞从府衙的小门出来,满脸笑意。门里那人闪而过抹红色的官袍。
齐瑞从府衙里出来,感觉身后有视线在盯着自己,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姜烟躲在马车后面心里一个劲儿的暗骂:卑鄙小人。
如果今日审不了,那明日说不定这宋端就会被偷偷放走。到时候总不可能满大街的贴海捕公文找他去。
姜烟冲萧立挥挥手:“你去找………”
萧立听完有些犹豫,但看姜烟不容拒绝的神色还是点点头,一转身就不见了。
姜烟戴上帷帽,走在府衙门前拿起了鼓槌,狠狠的砸向那面有些脱皮的大鼓。
“咚!” “咚!” “咚!”
她不住的敲,这两日的火气全部一涌而出。鼓声震响,每一下似乎都在诉说着冤屈,惹来不少百姓围着观看。
敲了没一会,里面就有衙役出来喊她进去。
堂上坐着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府尹,神色肃穆不怒自威。他看着姜烟沉声开口:“敲鼓所谓何事。”
“民女要告齐府家丁宋端滥杀无辜,谋取他人性命。”
府尹眼神划过一丝异样:“你可有证据?”
姜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周前的那具被人溺死的女尸,不知大人可查明了死因身份还有凶手?”
“失足落水,何来凶手一说。”
她微微一挑眉:“失足落水?难不成官府在看到尸体后连尸检都不做吗?还是说仵作连人是生前溺亡还是死后沉水都分不清了。”
府尹拍了下界方:“与你无关之事不要擅自询问!你说你状告宋端谋害性命,可有证据?”
“我说的事情就与宋端有关。那女子叫灵月。丈夫是齐府的家丁。一周前她丈夫因为偷窃被送到了牢狱,期间她来闹过两回,大人这么快就忘记了?”
姜烟自顾自的说下去:“那女子为了给丈夫伸冤去齐府门前求人,结果被宋端下了迷魂药迷晕后将她扔进了距离娥眉坊一段距离的水池里。”
府尹眼神锐利的扫向姜烟:“你说宋端用迷药可有证据?”
闻言她从衣袖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抄录单,衙役接过递到上方:“这是鬼市的百香阁的售卖抄录单,宋端在一周前买过名为散魂花的迷药。”
府尹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下:“那你怎么能证明他迷晕了那名女子?”
“大人不妨带宋端上来问问。”一般升堂都要带犯人上来一起审问,可这府尹却只是对她一个劲的逼问,显然是想草草了事。
府尹脸色微沉,大手一挥:“来人!带宋端!”
宋端在府衙的带领下跪在公堂上。他身上并未穿犯人该穿的衣服,反而换了昨日那带血的衣裳穿着干净。
府尹开口问他:“宋端,我且问你,你是否买了迷药迷晕一名叫灵月的女子?”
宋端抬头瞄了一眼站在他身边带着帷帽的姜烟。看不清她的脸,宋端眼珠一转声音颤抖:“冤枉啊大人!小人从未干过此事,还望大人明察。”说完他转头对着姜烟:“姑娘,我俩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加害于我?”
姜烟听他空口白牙就倒打一耙,眉心紧蹙:果然卑鄙的人到哪里都是这么不要脸,昨天还一副愧疚的模样,现在就在这里装无辜。
她微微俯身:“大人,空口无凭,请拿出灵月的尸检报告来。是否被下迷药,不就一清二楚。”
府尹微微沉默,朝一旁八字胡须的师爷看去。那人瞬间心领神会:“大人方才说了这女子是生前意外溺水而亡,不存在被杀可能,哪里劳烦仵作来验尸。”
前者满意的点点头:“你既没有亲眼见过尸体,空口无凭便捏造事实,是在质疑本官的判断能力吗?”
跪在一旁的宋端也开始帮腔:“是啊,姑娘你不能随便拉个人就说是我杀的吧!”
府尹挥了挥手:“好了,你既然没有其他证据就……”
“等一下!我亲眼见过尸体,我作证她说的是真的。”
清亮的嗓音从身后的传来,一名女子从人群走出——是阮寒笙!
姜烟看着那张瘦弱的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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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朋友
声音是萧立发出来的,来的人却是太傅夫人。
姜烟看着雍容的妇人,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微笑:那布料自然是假的,是她剪了那日装扮的道袍,刚才拿出来只是想拖延时间让萧立将江夫人请来。
江夫人的到来让公堂上的氛围变得微妙:“府尹大人,我听闻将军府的女儿为自家朋友伸冤,恰好这事我知道。此番前来是想替她作证。”
将军府的女儿请太傅夫人来作证,这阵仗在府衙可是前所未有。
府尹脸上表情有些挂不住,将军府家的女儿?莫非………
姜烟见时机成熟一把扯下帷帽,躬身行礼:“民女姜烟,拜见大人。”
人群中传来声音:“原来是姜姑娘!” “姜姑娘为人正义,这宋端一定有问题!” “连太傅夫人都来替她作证这还用多说吗?”
自姜烟上次当街教训了公子哥后一时间名声大噪,许多人家都称赞将军家的女儿胆量过人。
你一言我一语,这公堂上的风向瞬间扭转。
江夫人把那日宋端在齐府承认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府尹。说完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抖成筛子的男人,声音凌冽:“宋端,你知错不改竟还敢在公堂上大放厥词!真是枉我那年看你为人不错招进府来!”
宋端现在知道怕了,夹着尾巴开始止不住的磕头,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得意的模样。他边磕头边扯着嗓子喊:“小人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杀了人还在这里找什么借口。那我现在故意杀了你难道就不用受罚了吗!”
将军府,太傅夫人。
这两边人物坐场,府尹心里就一个想法:赶紧把早上收的那些价值千金的礼物还回去,齐公子就是再大也大不过老娘。
府尹一拍桌案:“宋端害人性命,明日午时斩首!来人,打入死牢!”
宋端在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中被拖了下去。姜烟讽刺的看着堂上那好似公正无私的府尹,这人刚还想着包庇宋端,现在就着急的恨不得就地斩首。
江夫人见状拂了拂身:“大人英明。”说完转身对着姜烟:“姑娘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勇气叫人佩服,有时间来府上吃茶,我随时欢迎。”
姜烟是真心感谢江夫人,没忍住向她一个90度鞠躬:“今日之事多谢江夫人,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江夫人对她突然地动作有些吃惊,但还是点点头没说话出去了。
府尹看着江夫人离开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姜烟不知为何紧盯着她,目光炯炯像是要将他看出两个洞,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女孩声音洪亮响彻公堂:“大人,居其位谋其职。如若以后见到尸体都只是送到义庄,那不如将这府衙一并改成火葬场,先将这鸣冤鼓烧了,便可无视冤屈!大人是百姓官,是明官,维明能信这点道理我想府尹大人是懂得。千万别寒了万千百姓的心。”
此话一出府尹的脸如被打翻了的颜料盘,一句话都说不出。姜烟在围观百姓的欢呼声中走出了府衙大门。
今日之后,姜烟的事迹怕是又要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拉着阮寒生走到街道旁的阴凉处:“谢谢你能来替我作证。”姜烟看着她满眼真诚,她真的被阮寒笙的出现感动到。
这阮寒笙出了府衙好像换了一个人,没了刚才那番锐气,不敢直视姜烟的眼睛:“没,没事。”
她盯着被姜烟拉住的手,只觉得有些发烫。
“你今天跑来公堂上作证你父亲知道了会说你吗?”话音刚落,有两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女子朝姜烟她们走来。
反观阮寒笙,身上的衣服朴素简陋,连花纹都没有。头上还是别着姜烟上次见她时别的那只木簪。
“哟,我这好妹妹真是有能耐,都能跑到公堂上说三道四去。”其中一个嘴边长着突兀黑痣的女子率先开口,说完另一个女子也帮腔道:“是啊!父亲知道了肯定会责罚你。你看你穿的什么样子就跑到公堂上么,简直是丢我们的脸。”
那两个女子就是阮寒笙的姐姐。带痣的是阮慈恩,另一个叫阮舒雪。
瞧她俩好似姐妹情深,实际上一个是嫡小姐,另一个是庶女。这阮舒雪充当的就是跟班角色,姜烟见她身子一直微微躬着面带讨好就猜了出来。
光禄夫人连生两个,一男一女。在这个母凭子贵的封建时代,加上光禄夫人娘家的势力,周清棠捏着掌管全家的权利在光禄府可谓是说一不二。
她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可偏偏光禄大人阮驰偏又耐不住寂寞。迎进门的两房小妾周清棠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没少罚她们站规矩。
上次遇到阮寒笙后姜烟就让小桃打听过,在光禄大人的后院里,就数她的母亲地位最低。她娘家道中落才委身到光禄府,娘家人都靠着她接济,哪里会愿意为她撑腰,上杆子巴结周清棠还来不及。为此她母亲没少被挤兑。
这两个女子声音刻薄尖利。其实她们根本就没有看到阮寒生站在公堂上的样子,只是听人说阮家四小姐在公堂上替人作证,所以着急忙慌的赶来瞧热闹。
阮寒笙看着她们,头更低了。嘴里嗫嚅着连话都不敢说,胳膊缩了缩想抽回被姜烟握住的手。
姜烟看她们刁钻的模样嗤笑一声。她攥紧阮寒笙的手,温暖而有力。
“何来责罚一说?阮家四小姐敢于说出真相为怨者作证,传出去大家也只会说光禄大夫教女有方,怕是高兴还来不及。”
那两个女子正沉浸在阮寒生吃瘪的快感中,冷不丁被姜烟塞住,不悦的瞪着她,一张脸愈发扭曲。
阮慈恩不甘示弱的开口:“关你什么事!我教训自家妹妹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们是光禄府家的小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
姜烟听她这样说不急也不恼:“教训?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即是如此好为人师不妨先管教一下自己的言行。大庭广众之下靠着身份仗势欺人,别人会这么看?”
那女子的脸瞬间涨红,一双眼睛瞪得通圆,眼里的怒火像是要把姜烟吞噬殆尽。
姜烟却不避让,既是她仗势欺人那自己也借一借势:“我听闻最近光禄大夫还在陛下面前参过侍郎家的儿子言行不当。转过头来自己的女儿便是此番做派。当今圣上最痛恨拿身份来说事的人,你让陛下怎么想?你又把你爹爹的脸面往哪里放?”
短短几句话,那两名女子的脸由红变白。她们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向来是装的温顺乖巧,倘若真是知道了………
她们的神色变得有些慌张,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低下去。
身后的阮寒笙看着姜烟满脸崇拜。自家这两个姐姐向来嚣张惯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她们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崇拜只余她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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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
姜烟坐在马车里看着身旁的灵月:“我们成功了。伤害你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
灵月那时看着姜烟义无反顾的冲向府衙敲鼓,想要阻止却根本拦不住她。到后面府尹和宋端一起咄咄逼人要抓姜烟时她的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姜烟帮了她太多,如果因为她而让姜烟出事,那她宁愿自己蒙冤受屈一辈子。这份情谊她真的还不起。
现在看着姜烟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灵月再也忍不住扑向姜烟抱住她。眼泪晶莹滚落穿过姜烟身体时居然发出点点亮光如星光划过。
姜烟被灵月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往后一踉跄靠在身后的车窗上,她摸着灵月的后背:“好啦,我这不没事吗。”
萧立驱车,姜烟再次来到了娥媚坊。这里一如既往的散发着诡异的安静,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来到灵月的家里,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但一切似乎又都变了。
院门口那棵旺盛繁茂的玉兰树不知为何竟在这短短几天内全部凋谢。树上光秃秃的只有零星的几朵枯萎的玉兰花垂在空中将掉不掉。
爱能让它枝繁叶茂,也让它走向死亡。灵月飘到玉兰树前,伸手抚摸上那显示着命不久矣的树身,心里不出的凄凉。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姜烟叹了口气上前一同摸上树干:“我让萧立看看这树下到底藏着什么。”
灵月退开,萧立和姜烟一齐去挖,她力气小用不惯铁锹,所以大半都是萧立挖的。可就这样挖了许久也不见树下有什么东西。
他们对视了一眼有些疑惑:再这么挖下去整个树根都要刨出来了,谁会埋的这么深?除非仲二从埋下这种子不久后就埋了他口中的东西。
抱着不放弃任何一种可能的想法,姜烟和萧立接着往下挖,可是连树根都几乎展露出也不见仲二说的包袱。
萧立换了一个地方准备挖着看,手伸到土里刨出两把后眉头紧皱:“不用挖了。东西早被人拿走了。”
姜烟心里一惊,对萧立说的话不疑有他。到底是谁一直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昨日仲二刚说出玉兰树下有东西,今日来就已经没有了。
“灵月,仲二在树下埋东西这个事你之前知道吗?”后者飘在空中摇摇头:“要不是他昨日说我根本不知道。”
沈亦棋的脸在姜烟脑海里一闪而过。昨日只有他们三个去见过仲二,这让她不得不怀疑他。
反观一旁的萧立,手和衣服都上了泥土。要不是因为脸上有面具怕是也不能幸免。
姜烟看向他:“去隔壁问问,看这几日有没有人来过灵月的家。”
和上次一样,姜烟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人应答。
莫非是出去了?
萧立将窗户微微抬起一角向里面瞥了一眼,随后大力将窗户推开翻身进了屋子。
“诶………”姜烟阻拦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萧立已经将门打开示意她进来:“没人。”
“就算没人咱们也不能贸然闯进去,你忘了上次………”姜烟话说到一半看着屋子里的景象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这次不会再有人来谴责他们了,因为这间屋子已经被搬空。
除了家具,所有的生活用具被一扫而空,按照落灰程度来看,应该自他们第一次来不久后这间屋子的主人就搬走了。
姜烟和萧立将院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好作罢。
“我就不信,再去问问隔壁的几家,肯定会有人知道,总不可能都搬空了!”
姜烟斩钉截铁的开口,但下一秒就被摆在面前的事实震惊——连着的几户都没有住人,大半的娥眉坊只有零碎的几户人家,一问三不知。
明明他们上次来时人还很多,怎么可能短短几日全部搬空。如此大规模的行动绝对不是自发的。
姜烟心里越发疑惑,巨大的不安从心底腾升而起:“看来有必要再去趟户部了。”
她吩咐一声,准备往马车的方向走却被萧立拦住。“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调查什么,可看你今日已经让宋端伏法想必已经抓到了你想要的凶手。”话音一落萧立眼神变得犀利:“别再查下去了,你已经看出来了,这背后的事情绝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姜烟听完萧立的话后咬了咬牙,心里也做起了打算:是啊,她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找到回21世纪的方法。只不过灵月的出现让她的计划耽搁了。现下杀害她的凶手找到,后面还有什么弯弯绕绕就与她无关了。她又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何必追究这么多呢?
她就好像站在危险的漩涡边,是进是退一念之间。
做了一番心里斗争,姜烟最后还是冲萧立点点头,可随即又想起一个问题:“那仲二留下的东西怎么办?”
“将军府不差那几个钱。这仲二背信弃义,拿着他的赃物给那姑娘安葬怕是那姑娘黄泉下也不能安息。”萧立语气很淡却又毫不掩饰对仲二的厌恶。
姜烟扫了眼灵月,发现她居然在点头,随即看向萧立:不错嘛,还挺有觉悟。
“好吧,那就先回府。”
上了马车姜烟看着娥媚坊在自己的视线里逐渐消失,回想着这里展露出的古怪她心里有些异样。但随即姜烟还是安慰自己,反正迟早都会离开这里。
灵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凑过来,有些好奇的开口:“你刚才怎么知道那个女子在赌坊输了一大笔钱?”
说起这姜烟得意的笑了笑:要不说主角都是有点外挂在身上的,随便走走也能获得有效信息。
那日从义庄回来后,姜烟左想右想实在坐不住,就独身一人上了街头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她在现实的专业是文保,对这些历史建筑文物有说不出的执念。这难得能亲眼见到摸到,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挑着人少的巷子走进去。青石板街,白墙黑瓦,阵阵炊烟随风飘在空中舞出好看的形状。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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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身份
他带着朱念安来到一处没人的内房,看着她隐在不合身斗篷下的黑色衣角缓缓开口:“这里是我平常休息的地方,一般不会有人来打扰,姑娘可以放心。”
朱念安没说话只是收起藏在手心里的银针。她倚在凭几上不下心撕扯到伤口,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医师将门关住,姜烟听朱念安低哼了一声,赶紧拿起一个隐囊垫在她身后:“你别乱动,小心伤口。”
接着她就看着张医师从朱念安的伤口处取下一枚圆形暗器。上面的图案被鲜血染红有些看不清,她想凑上去瞧的仔细一些却被张医师挡住:“这上面有毒。”
“有毒?那,那你能解吗?”姜烟一听有毒心里替她捏了一把汗。可能是因为她看的电视剧太多留下的后遗症,一听到中毒就忍不住害怕是不治之症。
再回头看了眼朱念安那张愈加惨白的脸,姜烟眼巴巴的望向张医师语气更加急切。
“不是什么罕见的毒药,放心。”说着张医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递给朱念安:“一日一粒,刚好这里面的药丸够你需要的剂量,都给你了。”
朱念安捂着包扎好的伤口,伸手接过药瓶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张医师不仅穿衣品味这么独特,对毒药的见解也这么别具一格。”
朵朵花开,其毒性刚烈。中毒者刚开始身上会局部出现溃烂,形状如花朵绽放。这些花会开满全身,中毒者最后全身上下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千疮百孔痛苦而死,所以它被称为朵朵花开。
朱念安刚才见伤口周围凡是被血液溅到的地方都有些泛红发痒,便猜了出来。
当时她正感叹着这群人为了杀她下了血本,下一秒就听到这张医师对姜烟说这只是寻常毒药,还从他药箱里随意取出解药。
看着姜烟大眼睛里不加掩饰的关心和着急,朱念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可以理解上面那些话是张医师在刻意保护她别知道太多,可是单从解药这一点就足够证明这张医师绝不一般。
朱念安话里别有含义,听她这样说张医师手里收拾药品的动作不停:“姑娘谬赞了,在下只是读过的书比较多。”
姜烟只顾着看朱念安的伤口,没听清她之前说的什么,只听到了张医师回答的这句话便抬头看向朱念安:“是啊是啊。张医师是大名鼎鼎的医圣李蒲英的徒弟,可厉害了。”
她听完姜烟的话心里的疑虑非但没有被打消,反而看向张医师的眼神更加犀利,一张脸绷的很紧,浑身散发出冷峭的气息。
张医师背对着她们的身子一顿,向姜烟挥挥手:“姜姑娘,劳烦你帮我去药堂前拿一下止血散。”
想着是对治疗朱念安的伤口有用,姜烟想也不想就往出走,只留张医师和朱念安在一个空间内。
关门声音响起的瞬间,朱念安从穿榻上单手翻起。她一把擒住张医师的手腕向后拉,将他的脖子死死卡在自己的臂弯下。
动作迅速利落,一气呵成却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朱念安将手上的银针抵在张医师暴露无遗的脖颈处,只要她稍一使劲这银针就能瞬间要了他的命。
面对如此危险的情况,张医师居然只是笑笑,身子放松任由朱念安卡着他。
“你到底是谁?”
医圣李蒲英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他一生无儿无女更别说有什么徒弟。因为李蒲英一向来去无踪,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
可是朱念安很清楚,因为李蒲英死的时候,她就在现场。
“姑娘,我好心帮你治疗伤口你怎可以怨报德,这样可是会让医者寒心的。”
朱念安听着他吊儿郎当的声音,眼里划过一丝寒意手上力气不减:“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张医师没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接着下一秒胳膊肘发力猛地捣在朱念安受伤的腹部,鲜血迅速将雪白的绷带染红。
朱念安闷哼一声,拿着银针的手一抖被张医师出手夺过,然后发力的方向改变,让朱念安的手强行贴在后背上,以擒拿的姿势控制住她。
朱念安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发狠。她被迫保持着这个姿势,伤口受到挤压,鲜血止不住的流,疼得她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姑娘。我俩无冤无仇,我不会追究你的身份,你也莫要不依不饶。有些事情还是别知道的那么清楚比较好,我并没有恶意。”
说完他松了手,朱念安脱力跌坐在地上。她捂着伤口强撑起身子看着张医师:“要不是我受伤………”
“好好好,是在下讨了便宜。”张医师应付着将朱念安剩下的话噎回了肚子里,然后伸手将她横抱到床榻原来的位置上。
一股浓厚的药味扑面而来,这人方才还毫不客气的对她出手,现在却和她这么亲密的接触。
朱念安正想挣扎,一偏头发现张医师的脖颈有处不起眼的痕迹,要不是这么近距离根本发现不了。
他戴着面具!
“姜姑娘怎么还没回来,找不到止血散在哪里吗?”张医师将朱念安放在床榻上,话音刚落姜烟就推门进来。
她撇撇嘴一脸埋怨的瞪着张医师的眼睛:“我问了一圈儿都说没有止血散!”
“啊!”
张医师突然大叫一声做作的拍了一下头:“止血散剩下的都在我这,你瞧我这脑子,一下忘记了。”
他边说边去药箱里翻找。姜烟的目光落在朱念安被鲜血完全染红的绷带上表情震惊:“伤口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刚才没用止血散,加上你这朋友不老实总是折腾,我再重新包扎一下就好。”张医师说的轻描淡写,朱念安疼的毫无血色的脸露出一丝不自然。
姜烟看着他们也没有多问,就这样折腾了半天终于又将伤口包扎好。
她扶着朱念安出了医馆:“你家在哪啊?我扶你回去。”朱念安听完本想拒绝,可伤口稍一使劲便传来钻心的疼,也只好应下。
朱念安给姜烟指路,没一会儿就来到了一栋繁华的楼前,上面挂着显眼的牌匾:“点金坊。”
还没等走进,姜烟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叫喊声:“压大,压大………!”
这是赌坊。
她眼神疑惑的看向朱念安,正想开口却被她眼神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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