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人的自我修养》 001、问诊病历 人类最古老而又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 而最古老又最强烈的恐惧是未知。 只要你坦然接受自己的罪恶,穿越那黑色的深渊,等待你的将是永恒的神奇与荣耀。 & 艾莎:??? …… “我是一名心理医生,我只会告诉你,这或许是病。” “这太糟糕了,杜维医生,你并不知道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不能否定我的经历,我绝对是遇到了恶灵。” “可我只是个私人心理咨询师,如果你真的遇到了恶灵,也应该去找神父,而不是来找我。” “可……可我也没法确定。” 听到这,杜维无奈的说道:“所以我实际上没法给出你想要的解决方案,在我看来,灯光会变暗可能是因为最近的天气很热,附近居民开空调所带来的电压不稳。” “卫生间的水龙头莫名其妙被打开,可能是你忘记关了,毕竟你是一个程序员,加班到两三点以至于精神恍惚,这很正常。” “至于电视机跳台的问题,你可以打售后维修电话解决,或者用我们东方人的办法,用力拍击电视机试一试,如果这样都没用的话,那么我建议你直接换一台。” 杜维将铅笔放下,双手一摊,平静的看着艾莎。 而对方很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气愤的说道:“杜维医生,我知道我的遭遇很多人都无法相信,所以我才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杜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所以我没法解决你的问题,不是吗?” 说着,他把纸张撕了下来,递了过去。 纸张上的表格里,写着如下内容: 姓名:艾莎·克里曼 年纪:26岁 性别:女 职业:程序员 病情:人格分裂带来的幻听以及不自控的幻觉 建议药物:利培酮、奥氮平、奎硫平 个人建议:加大剂量 …… 很显然,这个结果艾莎并不能接受。 她拿着纸张面容憔悴的低声说道:“我不应该找你的,你只是个心理医生,没有亲身经历,你根本不懂我究竟经历了什么,那所房子里,绝对有特殊东西的存在,或许我的确应该去一趟教堂。” 杜维认同的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当然你也可以去精神科医院挂号,或许他们会给你不一样的答复。” 艾莎走了…… 而杜维在送走了她以后,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不会再有任何客人的到来,便直接把心理咨询诊所的门关上,回到了楼上的房间里。kΑnshu伍.ξà 他所租下的这个房子是附近最为合适的,空间合理,人流量也不小。 一楼被改造成了诊所,二楼则是休息的地方。 从书柜里抽出一本厚厚的问诊病历,杜维在最新的一页,填下艾莎的信息和症状。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开了这家心理咨询诊所以后,前来咨询或者看病的人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或是幽魂,或是恶灵,又或者是鬼。 对于西方人来说,这应该是同一种东西? 在填写完艾拉的症状,即将把病历合上之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把纸张翻到了第一页。 …… 1月12日,星期日,上午10:12。 姓名:米娅 年纪:25岁 ……(性别职业略过) 病情:对娃娃的恐惧引发的被迫害妄想症,并带有自虐倾向——具体表现为自称家里发现了一个叫安娜贝尔的娃娃,无法丢弃,无法消灭,每夜都会受到精神和肉体的折磨,同时在家属的陪同下出示了下肢的手掌型淤青。 建议:立刻住院 …… 2月17日,星期五,下午13:23。 姓名:里根 年纪:12岁 病情:严重的人格分裂——具体表现为,觉得自己是一名叫霍迪的男人,在家长的讲述下,霍迪是小女孩在完成招灵游戏后出现的,臆想中的伙伴。 建议药物:无 个人建议:家长多陪陪孩子,给留守儿童多点关爱。 …… 2月28日,星期二,下午14:09。 姓名:比利 年纪:16岁 病情:小丑恐惧症——具体表现为,在自己的弟弟失踪以后,觉得是被一种形似小丑的怪物吃掉,长期沉浸在恐惧和不安之中。 建议药物:硝基安定 个人建议:直接报警 …… …… 002、敲门声 作为一名私人心理医生。 杜维在“这个纽约”面对的病人,什么类型的都有,如同艾莎这种总有恶灵想害朕的人也不少。 如果有的选,杜维还是希望能回到中国,当个所谓的心理医生,又或者干老本行做个法医都可以。 可惜的是,他没得选。 只是搭乘了一趟前往纽约的航班,想安安静静的旅个游,结果一下飞机却发现世界变了,脚下的纽约除了名字以外,和记忆里的纽约完全不一样。 给熟悉的朋友拨打电话,不是空号就是不认识,甚至连性别生活都对不上,同一架飞机的乘客也都变了。 这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 入夜时分。 23:50。 杜维洗完澡以后,打开笔记本上网。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多了一个习惯。 浏览网上的信息,查看一些帖子,了解大部分人的生活习惯和生活状态。 很快,一个标题名为:震惊& 门外,一丝冷风吹过,死寂一片。 可敲门声却在继续。 杜维深吸了一口气,依旧十分冷静,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打开了屋内的灯。 和睡觉前一样,似乎是电压不稳的原因,灯光十分昏暗。 但好在能看清屋内的景象。 “是从楼下传来的?” 杜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做出了判断。 于是,他直接持枪向着楼下走了过去。 路过洗手间的时候。 哗啦的流水声响起。 因为一个人住的原因,除了卧室的门和房子的大门以外,别的门都不会关上。 此时一眼就能看到,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洗手间有大半都陷入在黑暗之中,只能看清离得最近的洗漱台。 水龙头打开,水池溢满,大片的水流在地上,进入了地漏。 “这是什么情况?” 杜维不禁有些疑惑,不过此时楼下的敲门声还在响起,他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贼比较麻烦。 从洗手间走过,迎面便是隐没在昏暗中的楼梯。 再往下看,更是漆黑一片。 隐约间,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门的轮廓。 杜维一只脚踩在楼梯上,便要往下走。 有枪在手,他也不怕一般的窃贼。 可这时,他的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在卧室里听到的敲门声是在屋内,打开门以后听到的敲门声则是在屋外。 众所周知:声音的传播需要固体、液体、气体等介质,介质不同声音的传播速度也就不同,一般遵循的原则是:固体>液体>气体。 可隔了一个楼上楼下,这声音却仿佛就在耳边。 这个世界…… 似乎隐藏着某些超出他认知的东西,而现在,他接触到了这些东西…… 003、无法消除 5月16日,星期六,上午11:09。 纽约,北布鲁克区教堂,接待室。 坐在杜维对面的,是穿着常服,胸前挂着一个银制十字架吊坠的托尼神父。 “杜维医生,你的意思是,你遇到了一些无法理解的诡异事件对吗?” “是的。” “好的,那你还记得具体的表现吗?” 杜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平静的看着托尼神父,缓缓说道:“我记得很清楚,时间是12点以后,室内的灯光变的非常昏暗,同时我的笔记本也黑屏了,凌晨2:08分,我在二楼听到了屋外的敲门声,并且洗手间的水龙头也自己打开。” “我找过检修人员,并没有发现电路问题,事后回忆,我不可能打开水龙头,而屋外的敲门声,监控里空无一人。” “托尼神父,我怀疑我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托尼神父已经五十多岁了,听到这话以后,额头的皱纹拧结在一起,然后又缓缓舒展开。 他在胸前做了个十字祷告,然后翻开圣经,看着年轻英俊的心理医生,对他问道:“杜维医生,在我做出解释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杜维沉默了一会儿,才平静的说道:“我深信不疑。” 托尼神父点了点头,然后语气凝重的说道:“是这样,杜维先生,结合你所说的问题,我怀疑你的家里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杜维身体僵硬了一秒钟,然后问道:“你是说?鬼?或者恶灵?” “是的,但请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怀疑而已,毕竟你是一名心理医生,嗯……我的意思你应该懂的。” 沉静了片刻…… “我非常确定,我的心理状态没有任何问题。”看書溂 “还有,我想问一下,如果真如你所说,我的家里出现了恶灵,我应该怎么做?” 杜维无比冷静的看着托尼神父,脑海里也在不停思索,自己遇到的事情,和昨天下午接待的病人,艾莎所说的几乎一模一样,除了电视跳台没有发生,是因为自己从来不看电视,根本没买。 假如她说的都是真的,恶灵也是真的。 自己遇到的恶灵,很有可能是被她带来的。 托尼神父揉了揉眉心,缓缓说道:“如果真的是一名恶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一场完整的驱魔仪式,这有很大的几率可以消灭它,或者是把它封印在某种媒介之中,确保你的安全。” 杜维皱了皱眉:“驱魔仪式?您可以做吗?” 托尼神父摇头道:“我只是一名神父,驱魔仪式需要专业的驱魔人,而纽约现在并没有驱魔人的存在。” 杜维疑惑问道:“为什么?” 托尼神父回答道:“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之前负责纽约的驱魔人连续死了好几批,教会那边还在调集人手,一时半会不可能会有人过来。” “而且,就算有驱魔人在,想要进行驱魔仪式也需要先确定你真的遇到恶灵,得到教会的许可以后,才可以进行,中间的流程,大概最少需要一周的时间……” 杜维眯了眯眼睛…… 也就是说,等到负责的驱魔人到纽约,还得先确定自己真的遇到了恶灵,然后再等最少一周的时间,才可以进行驱魔仪式,而在这之前,自己还要等上不知道多久……看書喇 他想起来,昨天艾莎来诊所时的状态,憔悴,虚弱,精神也显得很不正常…… 而她从一个正常人变成这样,只用了一周的时间。 自己家里的情况,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似乎比艾莎遇到的情况要严重的多。 想到这,杜维忍不住问道:“恶灵究竟是什么?” 托尼神父想了想,翻开圣经,解释道:“恶灵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对于恶灵我们并没有太多的解决办法,它们诡异可怕,却又和我们息息相关,它们的目的很多时候是无序的,可能是杀死一个人,可能是占据一个人的身体,也有可能只是想做一件事情,但无论如何,对于我们,恶灵都是带着恶意的。” 似乎是觉得这个说法有些难以理解,托尼神父做了个比喻。 “你可以把恶灵想象成病毒!只不过前者成长的养分,是人的恐惧和害怕等情绪。” “越是恐惧和害怕,它成长的也就越快,力量也就越强大,等积蓄到了某个临界点,它就会动手。” 说到这,托尼神父对杜维赞许道:“你一直保持冷静的状态,已经很不错了,那个恶灵很明显无法从你身上吸收多少力量,这或许可以撑到新的驱魔人到来。” 杜维摇头说:“我觉得我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 托尼神父以为自己的话,让这名年轻的心理医生产生了自暴自弃的情绪,便安慰他道:“你放心,作为主的仆人,我会给你方向的。” 说着,托尼神父站了起来,背过身,在书架上费力的抽出一本书,在后方摸索了片刻。 然后,他取出一把十公分长,上面带着绿锈的银制十字架。 这把十字架,看起来十分古老,表面都是灰尘,似乎已经放了很多年。 “除了驱魔仪式以外能对付恶灵以外,并没有任何有效的解决办法,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可以稍微抵抗它。” “这是一个驱魔人留下的武器,曾经作为驱魔仪式的法器,沾染了一些恶灵的气息,只要一千刀,它就是你的了。” 说罢,托尼神父还模仿年轻人耸了耸肩,双手握住银制十字架的两段,费力的一拔。 蹭的一声。 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一把匕首。 “除了能抵抗恶灵的侵袭以外,遇到不怀好意的人,它还能作为防身武器使用。” 杜维深深的看了托尼神父一眼,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当了这么久的心理医生,自己有的是钱。 “一千刀而已,但我要知道它为什么能抵抗恶灵,还有你为什么愿意卖给我这种似乎很珍贵的东西?” 托尼神父咳嗽了一声说道:“这个十字架,是教会发放给神职人员的物品,嗯……你懂的,对我们来说,类似的物品我们有很多,所以它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珍贵。” “至于你的另一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因为它沾染了恶灵的气息,另一个恶灵会觉得它是在争夺自己的目标,只有当一方压制另一方的时候,才会对你动手。” “当然,这把十字架匕首,应该抵挡不了多久,可能也就是一两天,也可能更长,也可能更短。” 杜维点了点头,拿出银行卡,递给了托尼神父。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有没有一名叫艾莎·克里曼女士来过教堂?” “并没有。” …… 004、汤姆和罗伊 从教堂离开后。 杜维将银制十字架匕首用白布包裹贴身放好,开着自己新买的斯巴鲁翼豹往回赶。 到了地方以后,将车停在心理咨询诊所对面的街道停车处。 他并没有选择下车,而是点了一根烟,慢慢抽了起来。 平常杜维从不在车里抽烟,但今天并不一样。 视线平静的穿过车窗,落入街道对面的心理咨询诊所,他回忆起托尼神父送自己离开前,留下的忠告。 “一开始,恶灵只会在晚上出现,所以白天基本是安全的、但并不准确。” “不要妄想用搬家来摆脱它,这是没用的。” “和恶灵接触的越久,你就会越来越容易看到它,一定要保持冷静。” …… 吐出一个烟圈,做了个深呼吸以后。 杜维将烟蒂掐灭,昨天到今天的经历,全都在脑海中如同放电影般过了一遍。 “我就不应该上那架飞机!” 杜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每时每刻都应该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这样才会避免犯错。 这时。 一个穿着警方制服的金发白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他脸上带着笑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你好,请问是杜维医生吗?” 杜维按下玻璃升降开关,看着车窗外的警察,疑惑问道:“你好,我是杜维,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耸了耸肩,说道:“如你所见,我是负责附近治安的警察汤姆,关于艾莎女士的一些事,我想向你了解下,方便坐下说一说吗?” 杜维怔了一下,关于艾莎的事? “在车里说吧。”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汤姆随意笑了笑,然后便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kΑnshu伍.ξà “嘿,你的这辆车挺酷的,是刚买的吗?” 一进来,汤姆就自来熟一般,主动攀谈了起来,眼神却始终注视着杜维,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杜维平静的看着他,淡淡说道:“刚上市的斯巴鲁第二代翼豹,2.5t排量,四轮驱动,19600刀,上周五买的,地点是市中心的斯巴鲁直营店,但是相比这些,我想你更想知道关于艾莎的事吧?” “啊哈……”汤姆尴尬一笑,随后便掩饰了过去:“如果你坚持的话,那么我们还是聊一聊艾莎女士的事。” 边说,汤姆边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纽约警察证和搜查证,以及一张艾莎照片递给了杜维。 “5月15日下午18:08分,艾莎女士来到了你的心理咨询诊所,并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在这段时间内,你们两人有发生过密切接触的行为,或者是做了什么吗?” 杜维拿着照片,看了一眼上面的艾莎,确认了汤姆的身份,检查了搜查证以后…… 他抬头看着汤姆,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说道:“你的话带有很明显的引导行为,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一些什么,但是又无法确定,所以你是在试探,因为你知道其实艾莎和我之间,只是正常的病人和医生的关系。” 汤姆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点头说道:“所以我不喜欢和心理医生接触,因为这会让我感觉,在你们这种人的眼里,我像是没穿衣服一样,没有任何隐私。” 杜维不置可否,继续说道:“昨天艾莎女士到了诊所以后,情绪非常不稳定,所以我开导了她十分钟的时间,然后她告诉了我她经历的事情,以及她的一些想法,然后我做出了关于病情的分析,但很显然,她并不认可我的说法。” 说着,杜维又问道:“而现在,汤姆先生,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艾莎女士应该出事了吧?!” 虽然是在询问,但语气中却有着一种,我已经知道了的意味。 汤姆点了点头:“她已经死了,昨天夜里10:20左右,嗯……死的很奇怪。” 说到这里,汤姆的表情变得有些异样,似乎是在忍耐着某种呕吐的欲望。 杜维见此,若有所思的说道:“应该死的很惨吧?而且你们已经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 “是的,杜维医生,通过监控,我们发现,她在离开租的房子的时候,门突然诡异的关闭,把她整个脑袋一下子夹断,非常的……非常的……” 似乎是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汤姆一连用了两个非常的,都没有说完这句话。 而杜维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脑海里已经联想到了那个画面。 并且,他还大胆猜测了一下。 在昨天,艾莎和自己一番接触以后,那个恶灵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盯上了自己,而后或许它的力量已经积蓄到了某个临界点,所以才开始动手。 恶灵转换目标的几率很大,但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上一个受害者已经死去的前提下。 这时,汤姆警官顿了顿,看着杜维问道:“回到我们刚刚的话题,艾莎女士找你聊了些什么?” 杜维看着他说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恶灵吗?” 汤姆摇头:“杜维医生,你要知道,我要的是调查艾莎女士的死亡原因,不是要听你讲睡前鬼故事。” 杜维笑了笑:“这就是我和她聊的事。” …… 汤姆选择沉默…… 而后,两人下车,结束了这场并不愉快的交谈。 “好吧,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的配合,杜维先生,对了,你真的不愿意请我去你家里坐一坐吗?” “还是不了,这不太合适。” 临走前,汤姆留下了他的名片。 而杜维则将名片随手塞进了钱包里,如同平常一样,走到了自家门前。 这时,旁边的邻居正好推开门走了出来,看到杜维以后,像是被吓了一跳似得,身体一阵僵硬。 “额……你好,杜维医生,你的黑眼圈有点严重,是不是没睡好?” 杜维扭头看了看对方,邻居是一个白人混血的女孩,皮肤很光滑,身材娇小,但却十分有料,五官也十分精致立体,以他的审美来看,这无疑是一个美女。 “是的,罗伊小姐,你是要出远门吗?” 杜维的眼神在罗伊拖着的黑色旅行箱上停留一会儿,这种旅行箱空间很大,能放下很多东西,但相对来说,体积带来的重量问题,也十分明显。 不过只是放衣物等物品的话,一个成年女性还是能提动的。 罗伊点头微笑,水润的蓝色眸子显得十分耀眼:“你猜的没错,我买了去思科林的票,估计要待一周时间,现在我得走了,不然的话,很快市里就要来一场大暴雨了,到时候可不适合出门。” 说完,罗伊便费力的提着黑色旅行箱,上了一辆出租车。 杜维则目送着她离开,然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个旅行箱,似乎有点太重了…… 005、谁在门外? 插入钥匙,拧转。 咔嚓…… 推开门,一阵冷风吹了进去。wΑp.kanshu伍 杜维眼神平静,如同往常一样,走了进去。 并没有想象中的温度突然变冷,又或者三流恐怖作者经常喜欢描述,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爬上脊背,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杜维把正常营业的广告牌挂上,然后把一楼的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坐在接待病人的咖啡色沙发上,点开了网页。 托尼神父说过,恶灵盯上一个人的时候,逃是没有用的,只会让它提前下手,死的更快。kΑnshu伍.ξà 所以暂时先在家里待着是一个说不上好坏的选择,最起码,家是一个比较熟悉的地方,比起陌生的地点,更加让人适应。 在网页导航栏上输入恶灵字样,按下回车键。 很快,映入杜维眼中的,便是一条条有关恶灵的帖子和网站词条。 足足有五十多页。 杜维挑了几个时间比较久的帖子,点开看了起来。 …… 1978年7月14日,星期二。 科纳斯州,郊区小镇,罗杰特一家& 7月14日凌晨,罗杰特家的邻居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争吵,时间持续了一个小时,接着是一阵沉寂,大约十分钟后,邻居听到了罗杰特的痛哭声。 邻居敲门询问,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次日一早,罗杰特一家四口人人间蒸发,一直到今天,都没人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 1989年12月2日,星期五。 杰德克拉州,恶灵玛丽事件。 恶灵玛丽是于杰德克拉州的民间恐怖传说。 12月1日,一个同名的少女玛丽在学校里和同学进行了一场招灵游戏。 她们招灵的方式似乎是伏都教的某种仪式,据当时人回忆,她们在教室里放了一张纸,每个人都剪下了、头发、指甲、血液等物品。 在招灵仪式结束以后,她们都听到了一个女人阴狠的声音,她?它说了一个名字:玛丽…… 12月2日,星期五,参与过招灵游戏的所有人都在上课中突然发狂尖叫了起来。 其他人试图控制住玛丽等人,将她们绑在椅子上,并报警。 但椅子却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影响,诡异的漂浮在半空中,然后倒立,垂直重重落下。 除了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其他人当场颈椎断裂死亡。 而那个人,就是那名叫玛丽的少女。 事后,学校封锁,直到这个世纪才重新被拆迁,在旧址上重建了一个医院。 附注:恶灵玛丽事件完全真实,所有相关信息可查,希望能早日揭开恶灵玛丽事件的真面目。 …… “招灵游戏……” 看完了恶灵玛丽事件的信息以后,杜维皱了皱眉,视线始终停留在恶灵游戏这四个字上。 不知道为什么。 他突然想到了2月17日星期五,由家长陪同下,前来咨询心理问题的那个小女孩里根。 同样是玩了一场招灵游戏,前者差点死亡,后者则是患上了严重的人格分裂,以为自己是一个叫霍迪的男人…… 等等…… 万一、并不是人格分裂呢? …… 杜维突然很想再见一见那个小女孩,了解她身上发生的事,或许自己当时的诊断是错误的,或许她真的遇到了恶灵事件…… 但就在这时,一条求助贴,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帖子的发表时间是今天的凌晨4:10分。 发帖人是一个叫id柯南道尔的人,而这个id杜维记得很清楚,昨天夜里看的那个帖子,底下问候贴主亲妈最多的就是这个人。 点进去以后。 内容如下: 我是柯南道尔,我遭遇了无法理解的事情。 大概是凌晨3点多的样子,我的职业是一名cv,所以我的工作时间基本是在深夜。 我听到了一阵非常规律,非常……诡异的敲门声?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职业原因,我的工作是在家里的专业级录音棚里进行的,一般情况下,就算门外有人开枪,也无法传到录音棚里。 可事情就是这么诡异。 当时我没多想,就打开录音棚的“门”,去客厅准备开门,因为我觉得这个点会来敲门的人,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但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我到了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之处。 所以我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并没有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很黑,是那种很不正常的黑…… 【所以我拍了一张照片】 杜维的手在触摸板上拉了一下,然后便看到了那张照片。 这个叫柯南道尔的贴主拍摄的角度是正对着猫眼的,而且还打开了曝光灯,透过猫眼就能看到门外的景象。 接着,他看到了一只布满血丝,瞳孔扩散的眼睛。 …… 我是柯南道尔。 当我看到那只眼睛的时候,我差点就吓尿了。 紧接着,我立马回到了房间里,我很害怕,很恐惧,我从来都没遇到这种可怕的,只存在小说和恐怖电影中的事情。 可是接下来,我听到了脚步声…… 这个声音是从录音棚处传来的,它好像知道我在什么地方似得,正在向我的房间走过来…… 我立马拨打了报警电话,可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的信号像是被某种磁场影响了一样,变得十分差。 电话无法接通…… 陌生人,如果你看到这条帖子,请一定要拨打报警电话,我的地址是北布鲁克区…… 而现在,它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里…… ——凌晨4:40分。 再往下拉,则是一些人的回复,其中有百分之八十的回复都是表示不信,编鬼故事等等…… 然而杜维的表情却凝固了起来,再次把帖子拉到开头,仔仔细细的往下看了一遍。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额头一丝冷汗流了下来。 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自己家里的恶灵,是两个…… 006、媒介 空荡荡的心理咨询诊所一楼。 杜维挂断了电话,满脸的平静根本看不出他心里异样的情绪。 刚刚,他给北布鲁克区的警方拨打了电话,却得知了id叫柯南道尔的男子,突然失踪的消息。 对方的解释十分模糊,只用了消失等词汇,并没有言明柯南道尔的死亡。 但这种情况下。 至于是死了还是消失,区别已经不大了。 …… 同样是诡异的敲门声。 同样是在网上看到了那条帖子和图片。 唯一的区别就是,杜维并没有透过猫眼看外面的情况。 托尼神父和杜维的交谈中,曾透露过一些恶灵的信息。 首先,遭遇恶灵肯定是有一个契机,要么是招灵仪式,要么是接触到了某种和恶灵有关的媒介,不存在恶灵漫无目的的杀人,否则这个世界早就乱了。 杜维仔细的回想自己这两天的经历,得出了一个结果。 然后,他拿出一只铅笔和一张干净的纸,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姓名:杜维】 【年纪:25】 【性别:男】 【职业:心理医生】 【病情:家中疑似出现两个恶灵,已遭遇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 【应对药物:暂无】 【建议:暂无】 接着,杜维看着这张纸,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和怀疑:“首先,家里的两个恶灵基本可以确定存在,第一个应该是死去的艾莎带来的,媒介暂时只能推测,是在和自己讲述了她的遭遇之后,从而使得自己被恶灵盯上。” “至于第二个恶灵,触发媒介应该是昨天网上的那条帖子里的照片,当有人看到照片的时候,就会被恶灵盯上,具体情况未知。”看書喇 “但是目前有两个疑点无法解释。” 杜维想了想,在纸张的另一面写下艾莎和id柯南道尔两个名字。 在他们的名字下面,写下已死亡和已失踪。 同样是遭遇了恶灵,艾莎的情况最严重,因为她已经死了,至于死了以后会不会也变成恶灵,不得而知。 大概率上,是不会的! 否则,这个世界的恶灵只会越来越多,不可能维持现在的平静。 而柯南道尔遭遇恶灵之后,人已经彻底失踪,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如果说艾莎的死是因为长期被恶灵缠身,最终导致恶灵的力量越来越强,最终将她杀死,那么柯南道尔的失踪,就显得有点不正常。 因为后者遇到的恶灵,在第一时间就开始下手。 杜维有点头疼,脑海里全是一些稀碎的想法和画面。 他点了一根烟,一边抽,一边仔细的思索其中的答案。 本能告诉他,如果找到这个答案,或许能给自己制造一个摆脱恶灵的机会。 现在的情况是,这两个恶灵都缠上了自己,但自己却反而是活的最好的那个,这明显有点不对劲。 “不管是艾莎还是柯南道尔遇到的情况,都和我遇到的有点不同。” “两个恶灵,很显然都拥有对我下手的力量。” “不至于,我比其他人更特殊,所以恶灵反而让我安全渡过了一夜,转头对其他人动手。” “而我和其他人的区别,或许只有一样。” “那就是,盯上我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恶灵。” “一先一后……” “恶灵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先来后到,否则我已经死了,那么是……制衡?对抗?争夺目标?” 杜维食指一颤,被燃烧的烟蒂烫了一下。 …… 5月16日,星期六,深夜22:59。 家里,一楼。 在墙壁上挂好新买的电视机,杜维把卫星锅的信号线接上,便按下了遥控器。 下一秒,电视机屏幕上,显示出自动搜索的字样。 一个个节目台跳动。 电视机一切正常。 杜维将遥控器放下,坐在沙发上,漆黑的双眸一片沉静。 “只要等到12点,我的想法就可以被证实,如果一切如同我想的那样,或许我可以撑到驱魔人的到来。”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随着恶灵杀的人越多,它的力量也就越强,而两个恶灵之间,很显然行动逻辑并不一样。” 他这么对自己说,并摸了摸贴身放着的十字架匕首。 这东西有点奇怪,贴身放了有近10个小时的时间,却依旧冰冷,体温似乎没有对它的材质产生任何影响,一点温暖的迹象都没有。 接下来,杜维要做的,就是等…… 随意找了个节目看了起来…… …… 深夜,23:59。 墙壁的钟表指针停留在这一刻的时候。 突然……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所有的灯光全都在这一刻昏暗了下来。 杜维很明显的感觉到,屋子里的情况,突然有了一些说不出的变化。 并不是体感上的温度差异,而是类似第六感上的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房间里多了个东西,但是你一时间又无法发现它究竟在哪,只能本能的产生无法形容的烦躁。 深吸了一口气。 杜维对自己说道:“来了!” 然后,他看向电视机。 果不其然…… 此时的电视机屏幕亮度非常昏暗,而且开始了跳台的情况。 一个个画面如同幻灯片一样的闪过,有时会倒回去,似乎像是在找些什么似得。 接着…… 杜维站起来,走上了二楼。 平常这个时间,他基本是在楼上休息。 楼梯口有大半都隐没在昏暗的灯光之中,但多少能看清,不至于一脚踩空。 一步……两步…… 适时…… 洗手间响起了流水声。 杜维走到二楼的时候,便看到昏暗的灯光下,洗手间的水龙头正对着自己。 水龙头打开,整个洗手台的池子,逐渐被流出的水浸满。 无形之中,仿佛自己的家里出现了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使用一样。 杜维脸色如常,仿佛没看到似得,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然后,他做了一件和之前完全一样的事。 站在洗手台面前,先是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略微有些长的黑色碎发,白皙的皮肤,立体的五官,标准的帅哥。 比较引人注意的,就是他那冷淡且平静的眼神,仿佛永远都不会动摇一样。 洗了一把脸,把水龙头关上。 然后拿毛巾把脸擦干。 接着低下头,在水池的底部。 一张人脸,赫然在其上。 007、触发 室内的昏暗灯光闪烁不定。 大半都隐没在阴影之中,角落里的暗处分外阴沉。 洗手间里。 镜子中的画面定格在杜维低下头,看着洗手池的一刻。 他维持这个姿势,以及有近一分钟的时间。 在池底。 一张皱巴巴的女人脸,白的仿佛是刷了一层漆一样,眼睛睁的很大,仿佛是在极度用力似得,以至于布满了血丝。 但此时,这些血丝呈现出暗褐色,凝固了多时。 杜维在看着这张脸的时候,它也在看着杜维。 而镜子里,却只有他自己。wΑp.kanshu伍 接着。 杜维伸手对着这张脸按了下去。 指尖传来的触感。 空无一物。 手指直接穿过水面,按在了池底的水堵上。 轻轻一推! 一池的水瞬间流了下去,诡异的是这张脸明明没有实体,此时却仿佛和水流融成一体一样,扭曲成一个漩涡状,被水流带进了下水管道。 …… “没有实体?还是说恶灵的显现,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根本就是幻觉……” 杜维这样在心底对自己说,然后走到二楼的卧室,推开门走了进去。 咔嚓…… 反手将门带上。 然而就在这时。 门外、敲门声响了起来……看書喇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杜维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扭过头,直面着卧室的门,漆黑的瞳孔都微微扩散,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几乎无法保持平静! “怎么会这样?” 杜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他的面前。 卧室的门后,仿佛有个人一样,真的在用力的敲击,极为的规律,木质的卧室门微微颤抖。 有东西要进来…… 之前只是出现敲门声,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变化,可这次却完全不同。 就好比从lv1一瞬间跳到了lv5一样。 明明昨天一切都很安全,虽然发生了诡异的事,对自己并没有产生太多影响。 但今天却完全不一样了,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样。 而且,杜维绞尽脑汁都想不到,为什么这个恶灵会突然进入自己的房子内部。 杜维深吸了一口气。 按照他的猜想,昨天夜里艾莎和柯南道尔都在恶灵的袭击中死亡和失踪,自己却并没有出事,原因应该是两个恶灵之间在对抗和制衡。 第一个恶灵,是艾莎带来的,它也是第一个盯上自己的。 第二个恶灵,是自己无意中看到的帖子照片引来的。 两个看不见的猎手都盯上自己这个猎物,因此发生了某种制衡,所以自己才能安全的活下来。 可现在…… 制衡的设想应该是没问题的,毕竟托尼神父这个相对的专业人士,在卖给自己银制十字架匕首的时候,做出过类似的解释。 杜维的脑袋在疯狂的思考和运转。 “问题出在哪儿?” 等等…… 柯南道尔的求救帖有问题…… 杜维心里微微发冷,但越是这种情况,他就越冷静。 甚至,他还拿出了那张给自己做的病历报告,在最下面一栏写上备注。 【恶灵的目标是多线的,但目的是单线的,为达目的,它们会运用常人无法想象的手段。】 那条帖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发帖人的回复,只有看帖的人在骂,可因此柯南道尔和自己都被恶灵盯上了,甚至所有看过照片的人现在都可能是它的目标。 谁能保证,第一条帖子,真的是人发的,而不是恶灵发的呢? 下午在家的时候,自己搜索到柯南道尔的求救帖,真的是他本人发的吗? 同样是帖子,同样是照片! 为什么自己没想过,都是这个恶灵搞出来的呢? 杜维脑海里思路十分的清晰,恶灵之间肯定是有着某种制衡存在,否则无法解释自己第一天是如何活下来的。 而现在的情况则出现了不同,可是仔细分析下来,却能得到一个答案。 自己触发了某种条件,亲自把这只恶灵放进了家里。 “是那张照片,猫眼后面的眼睛……” 【我看到它的同时,它也看到了我】 杜维在纸上书写下这么一段话。 有点可笑,恶灵的某些机制,竟然和计算机的逻辑性计算有些类似。 想到这,杜维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自己能恢复这个制衡,或许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现在自己根本没有这种能力。 除非自己被另一只恶灵盯上,加入另一方猎手,可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是不可能的。 杜维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他甚至用催眠和暗示的方式,暂时让自己忘记了恐惧这种情绪。 因为恐惧和害怕,是滋养恶灵成长的养分。 【我在尝试使用银制十字架匕首,试图对抗恶灵】 然后,他将手伸进衣服里,掏出了从托尼神父哪里买的银制十字架匕首。 如果这玩意儿真的有用的话,自己一定每周都去托尼神父哪里祷告,可是如果没用的话,希望自己死后能变成恶灵,找他聊一聊! 杜维一只手握着银制十字架匕首,将其直接按在了门上。 此时,门依旧在被砰砰敲响。 而且随着杜维将十字架匕首按在门上,似乎引起了门外恶灵的不满,反而使得敲门声更加剧烈了起来。 甚至变得毫无规律。 之前是敲,现在却变成了砸一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门几乎要被砸开,杜维甚至看到,门锁的螺丝都有了脱落的痕迹,门把手也在转动。 【作用:无效】 这一条,是杜维在心里说的,并没有写在纸上。 因为卧室的门本身就不是多么结实的材质,这时候出现了一道裂缝,他必须用力的顶着门。 透过裂缝,杜维看到外面的灯光变的无比昏暗和阴沉,就仿佛是有很多灰蒙蒙的颗粒物,比如说霾,使得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晰。 那些灯在疯狂的闪烁的同时,一只眼睛,透过缝隙,死死的盯着杜维。 接着…… 啪的一声,所有的灯像是承受不住一样,瞬间熄灭…… 整个屋子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声音死寂,门外一种令人发颤的气息,能感受到,进入了卧室。 008、你被侵蚀了 5月17日,星期日,上午7:10,雨天。 “我还活着……” 杜维推开门,看着屋外阴沉沉的天空,滴滴答答的细雨,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几乎改写了他的三观和认知。 黑暗中,最先盯上自己的恶灵在力量上还是占据了上峰,由照片引发的第二个恶灵并没有成功破门而入。 自己还活着。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一叠问诊病例,莫名的想起了已经死去的艾莎。 第一只恶灵就是由艾莎带来的,媒介疑似为认知传播,特性为:信息。 目前来说,它的危险性相对较小,但如果没有第二只恶灵的话,恐怕它应该早就动手了。 并且,暂无法确定是否具有强烈的传播性…… 第二只恶灵,由帖子里的照片引来,媒介可以确认是照片,特性为:视线。 第二只恶灵的危险程度更大,且根据柯南道尔的事可以得知,它具有非常强烈的传播性,以及极为强烈的恶意。kΑnshu伍.ξà 也就是说,随着它杀死的人越多,它的力量也就越强,天平是在不断倾斜的。 …… 从夜里发生的事情来看,两只恶灵之间,可能还会胶着一段时间。 这或许算是个好消息。 杜维点了一根烟,站在门口慢慢的抽着。 这时,邻居家的门被推开开,发出咿呀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杜……杜维先生,早上好。” 邻居罗伊拿着一把雨伞站在门口,向他问好。 “嗯……早上好。” 杜维扭头看向她,眼神中却带着诧异。 今天的罗伊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连衣长裙,白皙姣好的五官显得更加精致,没有被衣服覆盖的皮肤部位,白的有点扎眼。 “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因为大雨的问题,通往思科林的道路被洪水冲毁了,所以……你懂得,这很糟糕。” 杜维点了点头,平静的望着她,说道:“那确实很糟糕,你是几点钟回来的?” 罗伊笑了笑:“夜里12点多吧,没办法,市里堵车太严重了,早知道折腾了这么久,我还不如一直待在家里。” 杜维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罗伊打开伞,对杜维耸了耸肩:“现在我要去一趟超市,杜维先生,你如果有什么需要买的,我可以顺带帮你买回来。” 杜维视线在她手中的雨伞停了一秒,是湿的…… 看着罗伊蔚蓝如水晶般的眼睛,他突然露出了微笑:“好啊,帮我买包烟吧。” 罗伊似乎没想到,这个邻居一点都没有东方人的含蓄,显得有些意外,但一闪而逝,便笑了起来。 “好的,那么等会见,杜维先生。” “等会见。” 目送着罗伊离开,杜维的脸色恢复了平静,把烟蒂扔在垃圾桶里,他拉了拉帽檐,走进了雨中。 来到马路对面,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辆。 很快,车载暖风带走了身上的寒意。 然后,一脚油门,向着北布鲁克教堂赶去。 …… 上午,7:25。 北布鲁克教堂接待室内。 杜维将那把银制十字架匕首一把拍在托尼神父面前的红木桌子上。 满是银锈的十字架匕首和木质的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啪…… “托尼神父,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我花了一千刀买来的匕首,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帮助。” 杜维脸色有些冰冷,紧紧盯着托尼神父的眼睛,也似乎蒙上了一层寒意,变得十分骇人。 他不在乎钱,但在乎自己的命。 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咔嚓一声,拉开了保险。 “我的朋友,请你冷静一下!” 托尼神父被杜维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这个匕首不可能没用,它是驱魔人的武器,我的朋友,我愿意用生命向你保证,你可以和我讲一讲你遇到了什么事,你要相信我,我是有信仰的神父。” 杜维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昨天夜里,我受到了恶灵的袭击……” 等他将夜里经历的事全部说完以后。 托尼神父脸色有些难堪:“两只恶灵? 杜维点头冷静的说道:“是的,你似乎并不惊讶,以前发生过这种事情?” 托尼神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你所想,确实有过类似的事情,不过……” “不过什么?” “1962年,弗斯洛达州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一个小女孩被七只恶灵附体,每个恶灵都把她的身体当做容器,并且相互争夺她的生命,她的一切,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1974年,那个女孩跳楼自杀才结束。” “但她和你的状态不一样,你目前只是恶灵缠身的阶段。” “如果我离开家,去了其它地方,那两只恶灵会怎么样?” “这是没用的,它们依旧会缠着你。” “白天也是?” “白天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因为那样对恶灵的消耗很大,所以……” “好的,我知道了。” 杜维点了点头,平静的看着托尼神父:“我如果想控制恶灵,我需要怎么做?” 托尼神父皱眉说道:“这很危险,杜维医生,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被这个亚裔年轻人用平静的目光盯着的时候,托尼神父总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这……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托尼神父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样东西。 “圣水对恶灵的伤害很大,裹尸布可以用来限制它的媒介,但对你身上的恶灵并没有用,它们太过邪恶了。” “我知道。” 杜维看着面前,用玻璃瓶装着的圣水,以及一块叠在一起,大概有一平方的裹尸布。 这就是驱魔人用的东西? “价格?” “两千刀,这两样东西是专供驱魔人的,这个价格已经很实惠了。” “二十刀。” “不行,你给的价格太低了,一千五百刀。” “二十五刀。” “一千刀,这是最低价格了。” “一百刀。” “好吧,看在上一次交易的份上,五百刀,这真的是我能给出的最低价格了。” “成交……” 末了,托尼神父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异样的说道:“对了,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杜维先生,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有点过于冷漠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可能正在被恶灵的力量侵蚀。” 杜维顿了顿:“我已经发现了。” 009、有钱的病人 北布鲁克区,中雨,体感温度19°。 视线所及,皆是阴沉沉的一片。 一辆崭新的豪华高配版斯巴鲁翼豹在雨中行驶,将路面的积水溅的很散。 车内,杜维坐在驾驶位上,而在副驾驶上,则放着一本被翻开的问诊病例。 问诊病例的纸面上,写着如下信息: 4月19日,星期六,下午15:35。 姓名:艾利克斯 性别:女 年纪:26岁 病情:极为严重的焦虑症引发的幻视,幻听& “还没有,我稍后就到。” …… 十分钟后。 弗曼小区。 一个白人保安拦住了杜维。 “嘿,先生,这里是高档小区,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他靠近斯巴鲁翼豹的驾驶门,敲了敲车窗。 “我是北布鲁克区的心理医生杜维,受艾利克斯女士的邀请,我是来做病情回访的。” 杜维按下升降开关,把心理医生资格证递给了他。 “艾利克斯女士的心理医生?请稍等,我需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说着,白人保安钻进了保安亭里,拨打了艾利克斯的电话。 不一会儿功夫,白人保安便透过玻璃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电子干缓缓升起,让开了道路。 杜维轻踩油门,缓缓驶入弗曼小区。 入眼,四周的房屋都是单户,并不是一般小区的居民楼。 在北布鲁克区,这样的一所房屋,大概要70多万。 毫无疑问,艾利克斯是个很有钱的女人。 但对于杜维来说,这个女人很麻烦…… …… 咚咚咚…… 杜维停好车后,来到了艾利克斯家的门前,敲了敲…… 下一秒。 门锁扭动的声音响起。 “杜维医生,非常感谢你在这么糟糕的天气来看我,快进来吧。” 门后,一个打扮的十分时尚的披肩银发女子满脸的兴奋,她的身材很好,穿着大号的卫衣,却反而把美好的曲线不经意间勾勒了出来,裤子应该是某种超短裙,因为被大号的卫衣盖住,只能看到两条光滑白皙,修长笔直的美腿。 “艾利克斯女士你好。” 杜维点了点头,向她问了一声好,同时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屋内。 嗯…… 装修的十分豪华,基本都是高档货。 桌椅,沙发,地板,家电,都是奢华和昂贵的代名词。 杜维甚至注意到,她家里挂在墙上的钟表,都是上个世纪的古董,价值连城。 只不过,时针始终停在两点,看起来似乎是坏了。 艾利克斯撇了撇嘴,说道:“杜维医生,相比于女士,我更喜欢你叫我的名字,这样让我感觉,我们的关系像是朋友。” 杜维沉默了一分钟:“好的,艾利克斯。” “这才对吗,杜维。” 自来熟的把医生两个字去掉,艾利克斯将杜维迎了进去,让他坐在沙发上。 “要喝点什么吗?饮料?咖啡?或者红酒怎么样?我的酒窖里还有两瓶慕西尼酒庄的特级园红,要不要来点?” 杜维十分客气的说道:“咖啡就可以。” “好的。”艾利克斯露出温柔的笑容,扭着细嫩的腰肢,走向了厨房。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杜维有些头疼。 作为北布鲁克区,比较有名气的心理医生,上个月19号的时候,艾利克斯找到了自己,一开始只是的普通的心理咨询,可是这个女人却对自己产生了一些兴趣。 坦白说,杜维知道自己长得很帅,而且从小的经历让他显得十分特殊。 毕业时,他的导师给了他这样的评价:孤僻,理性,且随时随地都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相比于心理医生,更适合从事刑侦行业。 孤僻,理性,冷静这些词汇,往往在别人看来,是某种气质的展现。 有颜,有钱,有气质。 种种因素,对女人来说都是非常致命的吸引力。 但杜维对她并没有兴趣,医生和患者的关系,很难让他在此基础上,做出某种升华。 所以之前,他都是保持着冷淡的态度面对艾利克斯这个更有钱的人。 而今天,之所以会选择来见她,目的当然不会很单纯。 杜维认真分析了自己的情况,想要恢复两只恶灵之间的平衡,唯有加入新的力量,也就是第三只恶灵。 他在网上查了很久,布鲁克区的恶灵事件,并没有想象的多,也有可能是官方的力量在起作用,将某些信息隐藏了起来。 在参考了已经死亡的艾沙女士之后,杜维盯上了自己的问诊病例。 他怀疑,病历中的很多人,觉得自己遇到了恶灵的说辞是真的。 但其中一些,一看就极度危险,或者是距离太远,不太适合他去接触。 所以,在仔细挑选了以后,杜维把目标对向了艾利克斯。 这时,艾利克斯端着一壶咖啡,以及一些点心走了过来。 “埃塞俄比亚的进口咖啡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 一边给杜维的杯子倒上咖啡,艾利克斯一边看着他说道:“如果等会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共度晚餐,附近有一家高档餐厅,我是vip会员。” 杜维摇头,缓缓说道:“不用了,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艾利克斯,你最近的情况如何?还会时不时的出现幻觉,又或者打砸家里的物品吗?” 艾利克斯坐下来,想了想说道:“并没有,自从上次和你见面以后,我的症状减轻了很多,到现在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现幻觉了。” 说到这,她又微微笑了笑:“我有按照你的吩咐,定时服药,你是个很不错的男人,让人很有安全感。”kΑnshu伍.ξà 杜维自动过滤了她的一些无聊赞美,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然后说道:“好的,那么除此之外,你的作息规律怎么样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上次你告诉我,12点以后,因为幻觉带来的痛苦让你几乎无法入睡。” 艾利克斯点头道:“是这样,那个时候我不管服用多大剂量的安眠药,12点以后都会准时醒来,我曾经一度怀疑我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超自然事件。” 说着,她又道:“至于作息规律,现在我一切正常,每天下午两点整,我都会准时午睡,然后睡到下午四点醒来。” 010、幻觉 艾利克斯家。 杜维抬头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古董钟表,习惯性的想要看下时间,却想起来这个钟的指针早就已经停下了。 于是,他只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上午12:01。 然后,他平静的看向对面的美丽女人:“艾利克斯,结合你所说的话,以及我的观察,病情方面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和缓解,不过我还是想了解一下,关于你当时所说的幻觉。” 艾利克斯耸了耸肩,大号的卫衣向下耷拉着,露出大片光洁的锁骨。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嗯……实际上,关于这些问题,我并不是很想聊,因为那会让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仅仅是病人和医生而已,你懂得,我还是更想要和你一起吃个午饭,或者聊点有趣的事。” 不得不说,艾利克斯是个十分美丽的女人,以往在高中到大学,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对她发起疯狂的追求,比如说一千张情书,在宿舍楼下唱着自以为浪漫的歌曲等等…… 但对她来说,那些人都太过肤浅,她更喜欢的是杜维这种冷静,充满了吸引力的男人。 可惜…… 艾利克斯看着杜维平静的黑色眸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沮丧的想着,自己的魅力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毫无作用。 接着,她缓缓回忆道:“关于幻觉,发生的时间是在我第一次因为焦虑症,砸坏了家里的家具的第二天。” 杜维嗯了一声问道:“当时,你有做过什么吗?或者说你遇到过什么事?” 艾利克斯摇头:“并没有,我当时整个人的情绪非常低落,就连家具家电都是我父亲给我买的。” 杜维继续问道:“具体的时间呢?” 艾利克斯皱眉道:“是4月3号的深夜,嗯……准确的说是第2天,因为那一天,负责搬运家电家具的人把我收藏的古董钟表弄坏了,锁芯制造工艺已经失传,它的指针无法继续转动,让我亏损了50多万。” “好的,请继续说你看到的幻觉吧。” 杜维拿出铅笔和问诊病例,在艾利克斯的那一页备注:【4月4号,午夜,第一次出现幻觉】 “我记得,当时我听到了某种极为规律的诡异声音,又好像夹杂着某种阴沉的呢喃声。” “然后,我遭遇了无法理解的事情,我发现我看到了一个黑影,它就站在我的门口,向我招手,然后我无法控制的跟着它,我试图向后逃跑,扭转身体,但是我却看到……” 说到这的时候,艾利克斯脸色有些难看,一只手轻抚着额头,显得十分痛苦。kanδんu5 杜维冷静的引导她的状态,看着她说道:“放轻松艾利克斯,告诉自己,现在是白天,没有噩梦,没有恐惧,你只是在回忆,在理性的思考。” “呼……” 喘了口气,艾利克斯闭上了眼睛,继续说道:“我看到自己躺在床上,就像是灵魂出窍一样,被那个黑影带着,走出了门,进入了一个无比黑暗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也没有任何光线,我只能听到一个极为规律的诡异声音,始终缠绕在我的耳边。” “你还记得那个声音是什么吗?” “我无法记住。” “嗯?” “因为我每次醒来,都无法想起那个声音究竟是什么,只隐约的记得,是一种极为规律的声音。” “咚咚咚?就像这样吗?” 杜维模仿自己听到的敲门声,在桌子上敲了敲。 艾利克斯睁开眼,微微摇头:“有点类似,但并不一样,我能确定,它绝对不是敲门声。” “好的。” 杜维在备注上又加了一条:【幻听幻视症状明显,但不排除……】 “还有一个问题,艾利克斯,你是如何判断自己现在的状态,真的在逐渐恢复正常呢?”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艾利克斯的痛处,她有些不满的说道:“杜维医生,你要知道,我并没有骗你的必要,而且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 这一次。 她用上了医生的后缀,显然不太高兴。 杜维却依旧平静的说道:“作为你的医生,我十分希望你能恢复正常,摆脱这些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但相对来说,我们需要更加理性的考究和探寻,你觉得呢?” “我承认,你说的很对。” 艾利克斯皱着眉,问道:“那么,你要怎么做?或者说我应该怎么做?” 杜维把问诊病例合上,和铅笔一起放在沙发边上,然后认真的看着她。 “从心理学上来说,任何因为外界因素引发的非病理性疾病,都存在潜性因素,当出现合适的环境或者受到某种刺激,潜性因素就会被激发,从而使得患者表现出病态行为。” “你觉得我的病并没有改善?只是隐藏了起来?” “你可以理解成,还没有触发某种机制。” 杜维认真的看着艾利克斯的眼睛,平静如湖面的眸子注视下,让后者不禁脸色有些微红,向后扬了扬身子。 “我会配合你的。” 杜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到现在,他心里其实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大概率上可以确定,艾利克斯很有可能是遭遇了某种无法理解的灵异事件。 但和自己认知中的恶灵缠身不同,艾利克斯的经历,显得有些异样。 于是,想了想。 杜维便对她说道:“从刚刚你的自述来看,出现幻觉的时候,都是深夜的睡眠之中,而你的意识却能保持清醒,这在我们东方,被叫做鬼压床。” “鬼压床?”艾利克斯眼神有些奇怪的看着杜维:“你不是一名心理医生吗?” 杜维理所当然的道:“如果你不喜欢这个词汇的话,我也可以用心理学的角度,和你阐述一下意识和梦之间的关系,又或者从生理的角度告诉你,这只是很正常的现象。” 艾利克斯摇头道:“还是算了吧,你继续说。” 杜维点头道:“首先,你现在每天的作息时间是正常的,为了确定你是否真的恢复正常,我得知道你睡着以后的样子,以此确定你的状态。” “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嗯,我的意思是说,你确定在我睡着以后不会对我做什么?” “还有,我除了午睡以外,基本都是在深夜12点前才能睡着,这个要求很不绅士,不过,如果你要陪我一整天的话,我觉得我可以考虑一下。” 说到这的时候,艾利克斯姣好白皙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诱人的笑容,她随意的撩起头发,让人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011、灵视 上午12:21。 心理咨询诊所。 邻居罗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似乎装了很多东西。 咚咚咚…… “杜维医生,你在吗?你要的香烟我买好了。” “杜维医生?麻烦出来取一下。” 连续喊了两声,门后却丝毫没有回应。 坦白说,罗伊对杜维的映像很深刻,但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他是今年刚搬过来的心理医生,长得很帅气,也很有气质。 这种男人对女人的吸引力是很强的,如果不是罗伊之前已经有了男朋友的话,她还真不介意追一追杜维。 咚咚咚…… 再次敲了敲门以后,罗伊确定杜维应该是不在家,于是便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包香烟,准备放在门口的信封箱里。 但下一秒,她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写了一张纸条,夹进了门缝。 【香烟在我家里,麻烦来取一下】 做完这些以后,她转身就走,一身黑色的连衣长裙把她美好的身材衬托的更加诱人,除了手中提着的黑色塑料袋有些煞风景以外,在任何男人的眼里,她都是一个美丽的女孩。 这时,夹在门缝里的纸条,仿佛被人在后面抓住,一把拽进了进去。 …… 此时,在艾利克斯的家里。 杜维在对方盛情邀请下,只能答应一起共进午餐。 当然,食物都是艾利克斯电话预约,在附近的餐厅里买的。 否则的话,一个物质生活极为丰富,身材和皮肤保养的无比滋润的女人做的饭,杜维还真不一定敢吃。 “艾利克斯,你真的确定,两点整的时候你会准时午睡吗?” 杜维吃完以后,擦了擦嘴,一边打量着屋里的布置,一边随意提了句。 艾利克斯嘴角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我从来没有隐瞒过你任何事情,不是吗?” 杜维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是的。” …… 下午,13:55。 吃过饭后,艾利克斯变得十分慵懒,躺在沙发上,用一种温和的眼神注视着杜维。 让她有些不爽的是,面前的这个男人视线始终没怎么在自己身上停留过,反而是在一些家具上给了更多的关注。 “如果你喜欢这些家具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套,我记得你家里的那些沙发和茶几,似乎都是租房的时候,中介送的吧?”看書喇 杜维身体顿了顿,从站着的姿态变成坐下,他并不习惯背靠着沙发,因此身体微微前倾,对艾利克斯淡淡摇头。 “不用了,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家具,并不喜欢随意更换它们。” 这只是个借口,目的却是不想让任何人进入自己家里,或者有任何接触。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家里看不见的两只恶灵,有多么的恐怖。 尤其是第二只恶灵,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它的目标。 这时,杜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13:58。 他平静说道:“还有两分钟。” 艾利克斯眨巴了下眼睛:“是哦,还有两分钟我就会睡着,你真的不会对我做些什么吗?” 杜维一边看着手机时间,一边吐出两个字:“不会!” “好吧,那可真令人失望。” 艾利克斯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心里却微微松了口气,同时她注意到杜维似乎没有手表,一直用手机看时间,心里顿时一动。 男人最喜欢的礼物之一,应该有名表吧? 然而,这个念头刚在她脑海中浮现,下一秒,她眼睛一闭,直接躺在了沙发上,呼吸平稳无比,进入了睡眠状态。 而杜维则眉头一皱,脸上难以理解的色彩一闪而过。 “你真的睡着了?艾利克斯?” 他注意到,现在的时间是14:00。 此时,整个屋子里安静的吓人,只能听到艾利克斯微弱的呼吸声。 杜维把手机塞进了兜里,然后走到艾利克斯的面前,用非常认真的眼神看着她。 人的五感是非常敏锐的,如果长时间的盯着一个人,对方会有所感应,或者有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某些人,甚至在睡梦中都会对外界产生某种感应。 比如,视线,动作等等。 只是,艾利克斯却始终一动不动,睡的十分深沉。 并没有正常人的反应。 杜维皱起了眉头:“深层睡眠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 然后,他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放在了艾利克斯的肩膀上,入手便是一阵细腻的触感,仿佛抚摸着某种光滑的玉石一样。 “醒醒,艾利克斯。” 回应他的,是沉寂。 杜维的心也不由一沉,这种状态绝对不正常,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在上一秒还正常的交流,下一秒却突然叫也叫不醒。 除非是个死人。 这时,杜维的心脏突然一阵抽搐,耳朵里也传来了尖锐的嗡鸣声,迫使他弯下腰,捂住耳朵,脸色非常难看。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哒哒哒…… 这是…… 杜维猛地抬起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那个古董钟表。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钟表上的指针已经恢复了运转,正在一点一点的转动。 哒哒哒…… 哒哒哒…… 规律,诡异,死板,机械。 一切用来形容听到的声音形容词都在杜维的脑海中闪现,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看到,一个黑影站在沙发上的艾利克斯后面,用一种空洞无比的眼神看着自己。 杜维深吸一口气,眼神始终平静,注视着黑影的存在。 此时此刻,整个房间内的景象在杜维眼中发生了很多变化。 光线变得阴暗,像是蒙上了一层黯淡的霾似得,许多本就阴暗的角落里更是变得一片漆黑,仿佛是一张无形的大口一样,散发着某种恶意。 杜维还看到,睡的像是死过去一样的艾利克斯身上出现了很多黑色的线一样的细丝,有点类似蜘蛛丝,链接在黑影的身上,仿佛两者是一体一样。 “灵魂?”他冷静思考,在心里问自己,又做出了回答。 “应该不是。” 这时候,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从教堂离开的时候,托尼神父的一番话。 【当恶灵的力量对你产生侵蚀的时候,你将会更容易受到它们的袭击,随着侵蚀的加深,你的身体和精神也会出现一些异常变化。】 【而这个阶段,我们将其称之为灵视】 012、时针指向? 被恶灵侵蚀,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理智会逐渐崩溃,精神变得浑浑噩噩,整个人充满了负面情绪,从绝望到癫狂,再到最终阶段,死在恶灵手里,或者被占据身体。 能延缓这种侵蚀的方式,就是保持冷静,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被左右。 这也是普通人面对恶灵的唯一办法。 而想要摆脱这种状态,只有消灭与其相关的恶灵。 艾利克斯的房间里。 杜维的脸色恢复了平静,刚刚的那种莫名痛楚在进入灵视状态以后,突然消失不见。 当然,在他面前的沙发,躺着如同死人一般的艾利克斯,和那个莫名的黑影却依旧如初。 一缕缕黑色细密丝线从艾利克斯的身体里冒出来,逐渐和黑影合为一体,这种情形让他不由想到了一种动物& 这时,黑影却动了,它抬起头,看着杜维,四目相对。 杜维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取代双眼的空洞之中,竟然带着恶毒和贪婪的情绪波动。 “这东西似乎不是恶灵。” 杜维的心里浮现出这个念头,立马选择退后,黑影的视线也随着他转移,就仿佛触发了某种机制? 接着。 房间里的光线又黯淡了一个度。 很多地方已经完全看不清了,仅仅能看见身边一块区域,不管是门还是窗户,都被一层黑雾所包裹。 杜维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想起了之前和艾利克斯的对话。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艾利克斯看到的幻觉,应该和自己看到的没有任何区别。 硬要区分,也就是她看到的更加严重,连空间的概念都模糊不定。 借用托尼神父的话说: 【恶灵,具有无视空间的特性】 …… 好在,房间里的变化仅限于此。 黑影盯着杜维的同时,并没有再做出任何异样的举动,这让杜维心里松了口气。 然后,他再次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靠近艾利克斯,一只手把银制十字架匕首放在她的胸口,一只手则塞进了口袋,用大拇指叩开装着圣水的玻璃瓶。 黑影则始终用空洞的视线盯着杜维。 但无法理解的是。 当银制十字架匕首放到艾利克斯身上的时候,许多黑色的细密丝线仿佛遇到了烈火一样崩断,而黑影却没有任何动作。 “这对它没有任何影响吗?” 杜维皱了皱眉,另一只手迅速的伸了出来,一把将玻璃瓶里的圣水泼在了黑影上面。 嗡…… 某种无法形容的声音钻入杜维耳中,他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而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功夫,等他再抬起头,面前空无一物。 黑影彻底消失不见。 从艾利克斯身上延伸出的黑色细密丝线也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这就没事了?” 杜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古董钟表,语气平静的说道:“不,还没有。” 咔咔咔…… 本已损坏的古董钟表时针,正在不停地,以一种极为规律的节奏转动。 无比死寂的房间内,只能听到时针转动的声音,而且,它的分针和秒针是始终重叠在一起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违背了机械构造的规则。 “这就是媒介?以物理的形式存在,还是说是附着在上面?” 杜维拿出那张裹尸布摊开,一步步走到了古董钟表的面前。 但却在距离一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一只苍白呈腐烂状态的手从地上的黑色雾气中冒了出来,紧紧握住自己的脚踝。 这是一只女人的手,虽然大部分都已经腐烂了,甚至可以看到其中的骨头,但修长的五指,整洁圆润的指甲,以及无名指上带着的一款女性婚戒,都在证明着它的身份。 杜维看到,戒指上还刻着一些字母:val…… 然后,他掏出手枪,拉上了保险以后,对着那只手,扣下了扳机! 砰!!! 这只手瞬间被打成了稀巴烂! 见此,杜维眯了眯眼睛:“竟然真的是实体?” 按理来说,恶灵都是某些死后的人或某些特殊存在形成的,表现形式往往是虚无的,即使能影响现实,可本质却无法有任何物理上的呈现。 可视线掠过地板,却又让他微微一怔。 地板上,没有弹孔…… 那么子弹去了那里? “完全无法理解……” 隐约间,杜维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念头。 自己似乎,惹到麻烦了。 他不再迟疑,快步走到古董钟表面前,踩在花瓶上,伸手将其取了下来。 整个古董钟表入手的感觉十分沉重,木质和金属铁皮的结构显得十分古老,一些天使纹路和十字架雕刻带着教会的风格,显得神圣庄严。wΑp.kanshu伍 但钟表的背面,却有着一个山羊头的浮雕。 山羊在某些教会的文化中,往往是带着暗喻,是邪恶和恶魔的象征。 “以神圣示人,掩藏其背后的邪恶?” 杜维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读过一本心理学相关作品中,一句形容某些病态型人格犯罪分子的话。 “现在,该结束了。” 然后,他把裹尸布摊开在地上,将古董钟表平放上去。 按照托尼神父的说法,圣水能暂时的驱散恶灵,裹尸布则能隔绝恶灵的力量,这是驱魔人常用的手段,也是在驱魔仪式中常用的手段。 然而就在这时,杜维身体猛地一僵,一只光滑细腻,一看就保养的很滋润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眼角的余光一瞥,在杜维的身后,面无表情的艾利克斯眼睛通红,一只手握着银制十字架匕首高高扬起,对准了他的脑袋。 013、隔离带 砰…… 艾利克斯的身体重重跌落在地板上。 双目紧闭,姣好的面容似乎因为痛苦而变得有些扭曲,曲着的双腿随着重心的转移缓缓分开,呈一个躺着的姿态。 杜维呼出一口浊气,走到她的身边,将银制十字架匕首合上,贴身塞进了衣服里。 在身后。 那个诡异的古董钟表已经被裹尸布完全包裹着,周围的种种诡异变化也都消失不见。 一切仿佛都恢复了正常。 …… 费力的睁开眼,后脑勺,背部,隐隐传来痛楚。 艾利克斯皱着眉嗯了一声,晃了晃脑袋,从沙发上坐起。 在她的对面,满脸冷淡的杜维正把玩着一个戒指,上面隐隐约约刻着某些字母……val? “你睡了一个多小时,艾利克斯小姐。” “有……有这么久吗?” 艾利克斯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总感觉自己睡着以后,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 杜维对她笑了笑,将戒指放进了口袋里,对她说道:“首先要恭喜你,你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改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要你正常服药,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我会按时服药的,不过,你确定在我睡着以后,你真的没对我做什么吗?” 艾利克斯感受着身上的酸痛,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杜维。kanδんu5 杜维有些无奈的说道:“放心,我的确没对你做什么。” “好吧……” 艾利克斯心里有些失落,然后她注意到,在杜维的手边,放着一个用褐色亚麻布包裹的东西,外型看起来很眼熟、 “这是什么?” 艾利克斯有些疑惑,她记得杜维来的时候,似乎除了问诊病例以外,没带过任何东西。 杜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是你家的古董钟表。” “啊?”艾利克斯眼神充满了诧异,问道:“什么意思?你很喜欢这个古董钟表吗?” 杜维脸色僵硬的说:“是的,我准备买下来。” 艾利克斯的眼神更诧异了,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18世纪中叶的古董钟表,你打算买下来?你知道它的价格吗?” 杜维:…… 18世纪中叶? 听起来似乎不便宜啊…… “多少钱?” 他看着艾利克斯的眼睛,心里十分无奈。 本来,他有足够的时间将这个异常的古董钟表带走,但这样势必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再者说,就算告诉艾利克斯她的问题都是由这个古董钟表引起的,也很难让人相信,而且会引起更多麻烦。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这个世界是科学的,恶灵什么的都只不过是古老的传说,小说里的文字,电影中的画面而已。 而且,他是以医生的身份来的。 可要是花钱买…… 他虽然有钱,但和艾利克斯这个富婆比起来,简直是中下贫农和财富自由的区别。 不说别的,就光艾利克斯家里的一套家具,估计都能买下他的心理咨询诊所了。 艾利克斯并不知道杜维的想法,淡淡一笑道:“不贵,我是在拍卖会上连同一批古董拍下来的,当时本来准备送给我爸爸,后来觉得这个古董钟表挺有意思的,就留在了家里,它的具体价格我记不清了,应该只有八十万吧。” 其实,艾利克斯记得很清楚,古董钟表的价格是一百八十万,不过她觉得如果告诉杜维真正的价格,可能会吓到他。 有句话说的好,贫富之间的差距并不是金钱上的,而是双方的价值观。 她不想让杜维觉得两人的生活环境差异太大,以至于产生隔阂感,所以特意抹去了一百万。 而杜维并不知道面前的女人的好意,听到八十万的时候,他沉默了。 这个世界货币之间的汇率基本没有太大变化。 八十万刀换算成东方的数额,基本要乘以六倍七倍的样子。 嗯…… 这是一笔巨款。 杜维很想说打扰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他只能咬牙说道:“我可以贷款吗?” “噗……” 艾利克斯笑了,玩味的看着杜维:“实际上,它现在已经坏了,维修的工艺也已经失传,价值并没有我说的那么高,估计只有二十万左右,如果你要买的话,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 说着,她又前倾了身子,靠近杜维,认真的说道:“其实,只要你开口,我可以送给你。” 杜维听到这里,哪能不知道艾利克斯的意思,他苦笑了一声,揉了揉额头。 “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 艾利克斯听到这,眼中闪过一丝发自内心的温柔。 她觉得,自己恋爱了。 …… 下午,16:34。 雨下的更大了,天空也显得更加阴沉。 杜维开着他的斯巴鲁翼豹,行驶在道路上。 副驾驶的位置上,被裹尸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古董钟表被安全带固定着。 从艾利克斯那里买下古董钟表以后,杜维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向来是一个理性的人,并不会因为某些事影响到自己,但这次确实欠了很大的人情。 虽说,自己也解决了艾利克斯的麻烦。 但对于后者来说,一切都是无意识的。 他查了下这个古董钟表的价格,只找到一个18世纪后期,而且看起来更加破旧的一个钟表的拍卖纪录,一百三十万。 结果,艾利克斯却以二十万的价格卖给了杜维。 而作为人情的代价,下周二,也就是后天,他答应了陪艾利克斯一天。 杜维幽幽叹了口气,扫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的脸庞。 平静,漠然,似乎一切都不在意。 但确实挺帅的…… …… 此时。 心理咨询诊所附近,已经拉上了隔离带。 周围许多行人都在驻步观察,一些记者也陆陆续续的赶来了。 许多穿着制服的北布鲁克区的执法人员在维持着秩序,否则的话,这些胆大的记者和民众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拍照发到网上? 那无疑会引起骚动。 “fuck!” 警官汤姆把燃烧到底的烟蒂扔在地上,一脚踩灭,脸色无比的凝重。 “见鬼,这两天遇到的诡异案子,比我这个月去红灯区的次数都多。” 这时,他抬起头,看到马路对面一辆崭新的斯巴鲁翼豹停了下来,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赶忙走了上去。 “嘿,杜维医生,我已经叫人通知你了,可你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要是你再不回来,恐怕我就要悬赏你了。” 杜维打开车门,走下来听到的第一句话,让他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汤姆扭了扭头,示意他看向身后拉起隔离带的房子:“两个很不好的消息,你的邻居罗伊死在了家里,临死前有人看到她从你家门口经过,现在你和这件案子脱不了干系了。” 杜维眉头一皱:“另一个呢?” 汤姆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不得不说,你能和这种人做邻居到现在还没死,真是个奇迹。” 说到这的时候,他凑到杜维面前,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罗伊是个邪教徒,我们在她的家里发现了很多血迹,以及某些特殊的符号和法阵仪式,你知道的,这些人的脑子里全是水,我很难保证她的朋友不会对你产生某些危险的想法,比如说,宰了你。” 014、消失的脑袋 16:58。 邻居罗伊家中的卫生间门口。 “杜维医生,你确定要看看吗?” 汤姆看着面色冷淡的东方男人,耸了耸肩再次询问。 如果不是这件事的危险性太大、如果不是想让这个男人意识到他的处境、如果不是他说曾经学过法医专业,自己根本不可能答应带他来现场。 听着汤姆的话,杜维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为什么不呢?” 汤姆摇了摇头说:“里面的情况很血腥,就连我这种经验丰富的警官都觉得恶心不适,你一个普通人,万一被吓出问题,啧……你懂的。” 杜维伸手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以前在学校里解剖过的尸体,可能比你这辈子抓过的罪犯都要多,而且你在劝诫我的时候,嘴角不自主的颤动了一下,眼睛也下意识的眯了一下,幅度虽然不大,但很明显,你是想让我进去的。” 说到这的时候,他平淡的和汤姆对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汤姆嘴角一抽:“没……没了。” 自己就不应该和心理医生打交道。 这些人,真的比最血腥的尸体还要恶心。 咔嚓…… 推开卫生间的门。 里面的光线非常昏暗,地上有着大片黑褐色的污渍一样的东西。 在马桶的边上,一个扭曲的像是麻花一样的“东西”静静的趴着,如果不是两只用力抵住马桶边缘的手臂,很难看出这是一个人。 杜维皱了皱眉,空气中满是血腥味以及某种呕吐物的味道,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到屠宰场。 曾经他在大学的时候,主修的就是法医,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才选择放弃,不然的话,现在的他绝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法医。 啪…… 按下墙壁上的灯光开关。 瞬间,白的有些扎眼的灯光让整个卫生间都变得光亮了起来。 杜维扫了一眼双手撑住马桶边缘的尸体衣服,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包裹着原本窈窕纤细的身子,此时却扭曲了好几圈,像是被某种怪力强行拧虐出来的一样。 而她的双臂则大面积紫红,小臂处的肌肉许多部分都呈现出凸出的形状。 再往后看,则只能看到一个横截面的伤口。 地面上的大片血迹则是从马桶的位置向外流,虽然此时已经凝固,但不难想象出当时血液喷溅的一幕有多么的狰狞。 很明显,这是恶灵动手的可能性更大。 杜维冷冷的将视线从尸体上收回,看了看卫生间里的布置,便扭过头看向汤姆。kanδんu5 “她的脑袋呢?” “我们把整个房子都翻遍了,但是根本没找到。” 杜维记在心里,点了点头:“你们的人进过这间房吗?” 汤姆脸色有些难看,颇为不适的说道:“没有,这种案件有点特殊,我们在专家来之前,并不打算进去,以免破坏现场。” 杜维点了点头:“通过地上血迹的凝固时间来看,应该有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但在没有碰到尸体之前,我无法确定她的具体死亡时间。” 汤姆表示知道,然后厌恶的把卫生间的门关上。 罗伊的死相太过恐怖和血腥,就算是再经验丰富的警察,也不免会引起心理上的不适。 “在法医来之前,我们都没办法接触尸体,剩下的事他们会去解决的。” 汤姆深吸一口气,又对杜维缓缓说道:“还有,你和罗伊做了很久的邻居,对于她,你了解的多吗?” 杜维面色平静,脑海闪过之前的一系列发现。 比如她离开的时候带着沉重的旅行箱,而第二天再次见面的时候自称因为雨天的问题,所以在夜里十二点以后就回到了家,并没有继续出行。 但实际上,昨天夜里根本没有下雨,准确的下雨时间是在早上6:16。 时间上杜维无比确定,因为他几乎一夜没睡。 而再次见到罗伊是早上的7点钟以后,她的雨伞是湿的,如果真的是十二点的时候回到家,雨伞一定是干的。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他看着汤姆,淡淡的说道:“并不多,在我的记忆里,罗伊是个很孤僻的人,我们虽然是邻居,但并不熟。” “好吧,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们发现,罗伊有个男朋友,你见过他吗?” 汤姆皱了皱眉,带着杜维离开了卫生间。 边走,杜维边摇头:“没见过,他叫什么名字?” 汤姆回道:“不清楚,这个人的信息只在罗伊的日记里存在过,而且称谓都是代词,没有具体的名字。” 说着,汤姆又问道:“还有,早上的时候,你和罗伊见了一面,你们聊了什么?” 杜维想了想,说道:“只是清早邻居之间的问候而已,她告诉我要去一趟超市,问我要不要买东西,她可以帮我带回来。” “所以呢?” “我要了一包香烟,5刀一包的黑森林。” “好吧,我的朋友……我想,你应该觉得庆幸。” 汤姆听到香烟的名字,脸色一下子变得古怪了起来。 杜维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看过以后就知道了,以你的智商的话。”汤姆冷笑了一声,带着杜维来到一间杂物房里,推开门。 屋内空旷一片,地上则放着一个打开的黑色塑料袋。 整间屋子连一个装饰品都没有,墙壁光秃秃的,天花板也被拆掉,露出褐色的水泥屋顶。 地上,墙上,乃至于屋顶都用红色的颜料画满了符号。 它们交错在一起,就像是某种拼图,但却又好像有着某种特定的规律,类似于都灵教的某些法阵一样。 杜维盯着那些符号看了一会儿,突然抽了抽鼻子:“有血液的成分。” 汤姆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杜维脸色有些异样,但还是平静的说道:“我对血液的味道……很敏感,不管多久都能分辨出来。” 汤姆啧啧称奇:“好吧,我现在相信你大学可能真的是学法医的。” 然后,他带上手套走到那个塑料袋面前,将其分开,从里面拿出一包香烟,对着杜维晃了晃。 “这是……”杜维并没有看他,反而盯着打开的黑色塑料袋。 在黑色塑料袋里面,放着两把尖锐的刀具,还有除臭剂,消毒水,清洁剂,空气清新剂,以及一套还没拆开包装的黑色连衣裙,一个标注着乙氧基乙烷的瓶子。 “乙醚啊……” 杜维眼神有些微冷,他本来就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自然对罗伊的异常有着提防的心里。 这次让她帮忙买烟,其实也存着试探想法。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想对自己动手。 “看到了没,如果不是你回来的时候这女人已经死了,估计这会儿我就该在你家拉隔离带了。” 汤姆自以为幽默的吹了个口哨,把香烟扔给了杜维。 杜维随手把香烟放进口袋里,摸了摸贴身放着的手枪,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充满了冷漠。 015、公交车 “杜维医生,关于你,由于艾莎和罗伊的死亡案件都和你有点关系,所以最近一段时间,还请你随时保持通话。” “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的话,请一定要记得报警或者和我联络。” “还有,关于罗伊家里的情况,还请你保密,这关乎到你的人生安全。” “另外,你真的不请我去你家坐一坐吗?” …… 傍晚时分,雨依旧在下。 负责收敛尸体的专业人员来到了现场,将尸体带走,并且将整个房子都贴上了封条,禁止人进入。 至始至终,也没有找到罗伊消失的脑袋。 而在嘱咐了杜维一番以后,汤姆等人也收队离开。 这时候,杜维才到自己那辆崭新的斯巴鲁面前,拉开车门,将副驾驶上被裹尸布包裹的古董钟表取了出来。 咔嚓…… 拧动钥匙,推开门。 也许是连续下着雨的原因,屋内的温度显得有点低,有种潮湿阴冷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 这时,杜维眉头突然一皱,抬起头看向了二楼。 哒…… 哒…… 在二楼的楼梯口处,响起了仿佛是有人走动的脚步一类的异样声音。 砰的一声。 身后,门自动关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拉了一下似得。 啪的一下。 挂在墙壁上的钟表也倾斜着摔在了地上,破碎的指针和玻璃碎片飞溅出去,呈箭头的路线,散在了杜维面前的地板上。 “看来罗伊是你杀的。” 杜维语气平淡,脸色如常,像是根本不在意屋里发生的异常变化似得。 直接走到了原本挂着钟表的墙壁面前,此时整个屋内的气氛十分死寂,一些若有若无的细微声音在耳边响起。 眼角的余光,也看到了一些雾气一样的东西。 杜维平静的把包裹着的古董钟表挂在了墙上,然后把死结解开,将两边拉开,被塞在底部的那只腐烂的女人手臂,也掉在了地上。 但,杜维却并没有投以关注,而是盯着古董钟表的指针,眼神十分平静。 咔咔咔…… 表盘上,原本已经停止的重叠在一起的指针,在裹尸布被拉开的一瞬间,仿佛重新注入了灵魂和动力一样,开始继续转动。 于此同时,杜维感觉到屋子里出现某种异常。 这种异常很难用言语来形容,仿佛是眼前漆黑一片,脚下却踩着实地,冥冥中的反差感,就好像你看不到,但是能感觉。 在杜维的感知里,整个房子都充斥着恶灵的痕迹,这是他本来就知道的,因此早就习惯,但现在,随着裹尸布掀开,这个邪气的古董钟表恢复了转动以后。 整个屋子变得安静平常了许多。 所谓的制衡天平,似乎在向一个好的角度倾斜。 但杜维知道,即使再平静的湖面,底部往往是充斥着旋涡和暗流的。 如果不是负责纽约的驱魔人到来需要时间,如果不是被两个恶灵缠身,如果不是为了找到一丝生机,杜维根本不想和这些邪门的玩意打交道。 “叮叮叮……” 这时,杜维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联系人备注是艾利克斯。 杜维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晚上好,艾利克斯。” “呼,晚上好,听着,我刚刚收到消息,你那里似乎发生了一些危险的事对吗?” “嗯……邻居死了。” “天呐,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是有个变态杀人狂,死者还是个女性,而且死的很惨,这很危险,我很担心你,你懂吗?” 听到艾利克斯语气中透露的关切,杜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用担心,警方会处理这件事的。” 艾利克斯在电话那头着急说道:“可是万一出事呢?要不你来我家待几天吧,我这里是高档小区,安保力量很强,比你住的地方要安全很多。” “不用了,这并不合适。” 杜维一边说话,一边拿起扫把,清扫着钟表的碎片,但却绕过了那只腐烂的女人手臂。 这东西的出现非常诡异。 恶灵正常情况下来说是没有实体的,但在艾利克斯家里的时候,这个显得很诡异的古董钟表,却弄出来了一只女人的手臂。 并且,一发子弹就解决了它。 很明显,这东西不正常,相比于它,恶灵的存在都显得科学许多。 “好了,艾利克斯,今天就这样吧,我有点累,准备休息了。” “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我家找我。” 杜维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带着,他看了一眼时间。 该吃饭了。 …… 深夜10:25。 北布鲁克区的雨越下越大,这座城市的下水道系统本就做的不是很好,许多街道已经被雨水覆盖,更低洼的地方水位更是在逐渐上涨,一些停着的车辆有大半都淹没在水中。 一处积水较少的街道处。 “该死……” 一个穿着阿玛尼西服的男人打着雨伞站在原地渡步,一阵狂风吹来,使得他拿着伞的手被带的抽动了一下,浑身一个趔趄,被雨淋了个透。 “见鬼的天气,见鬼的出租,怎么到现在都没来。” 男人骂骂咧咧的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寒风一吹,不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这时,远方两束灯光照射了过来。 若隐若现的,一辆公交车行驶了过来,停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下意识的抬起头,这是一辆看起来很老的公交车,像是七八十年代遗留下来的产物,不过似乎保养的还不错,不然也不至于还在使用中了。 公交车前门打开,里面灯光昏暗,隐隐约约能看到驾驶位上,坐着穿着制服的司机,以及三名乘客,似乎两男一女的样子。kΑnshu伍.ξàkanδんu5 不过…… 这地方好像不是公交车的站台吧? 男子扭过头看了看,突然,他注意到自己的左侧不远处,竖着一个画着公交车图标的停杆。 “咦,刚刚是我没看到吗?” 疑惑只在男子心里停留了一瞬,随后他便没有再去想了,他太需要一个避雨的地方了,不管公交车要去哪,他都不想跟个白痴一样在雨里等着那更白痴的出租车了。 “fuck,我一定会投诉该死的出租车公司的,等着吧!” 把雨伞收起,男子直接走上了公交车。 瞬间,车门关闭,整个车内的景象被车门掩盖住,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听不见一点一滴声音。 016、梦魇 “滴……” “滴……” “滴……” 一点一点的湿润阴冷液体溅在额头上,顺着脸颊滑落,逐渐浸湿枕着的枕头和床单。 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缺氧一般,让人几乎无法呼吸,只能张开嘴,粗重的喘息,试图维持肺部的氧气获取量。 “哈……哈……” 杜维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得,躺在床上根本无法动弹,不管怎么用力挣扎都是徒劳。 他知道,自己在做噩梦,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醒来。 这是很难想象的事。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意识到自己做噩梦的时候,都会因为身体的本能产生抗拒,从而导致自己从梦中醒来。 比如说睡梦中突然的失重感,莫名其妙的心悸。 而专门研究人类心理和意识的人,往往是可以在潜意识里让自己脱离梦境,或者改变梦境。 但杜维却无法做到,或者说,他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梦境之中,只能等待生理上的苏醒。kanδんu5 意识混沌,几乎无法思考,只能浑浑噩噩的承受着噩梦中的经历。 一滴滴不知名的液体滴在杜维的脸上,有的则顺着进入了他的眼睛里和嘴巴里,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他感觉到了生理上的厌恶,那些不知名液体的气味让他本能的烦躁无比,试图喊叫,却根本没用。wΑp.kanshu伍 以往的冷静和理智在梦里似乎都成了最劣质的伪装,轻轻揭开以后,暴露出来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灵魂,和你我没有任何区别。 杜维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即将窒息。 生理上带来的恐惧,是很难去压制下去,保持冷静的。 尤其是在梦中,这是人类最脆弱的主场,也是最无能为力的。 “呼……” 杜维长出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身体不自主的往上凸,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穿着神职人员,修女服打扮的女人悬浮在上方,张开嘴,狰狞的獠牙上缓缓向下滴落着黑褐色的血液。 身体平行,双目对视。 它死死的盯着杜维,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且充满了恶意的笑容。 杜维心脏处一阵剧痛,没来由的从心底生出了巨大的恐惧。 原本清澈平静的深邃黑色瞳孔猛地一缩,眼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 5月18日,星期一,凌晨2:19。 心里咨询诊所二楼的卧室内。 突然,杜维从床上坐了起来,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脸色异常的惨白,仿佛是大病初愈的病人一般。 他伸出右手,撑住额头,轻轻的揉着。 “好诡异的梦……” 杜维声音沙哑无比,紧皱着眉头显得极为痛苦。 一想到梦里经历的事,便从心底泛起恶心,连胃部都隐隐抽搐着,有种剧烈的呕吐感。 掀开被子,杜维穿上拖鞋,便要去洗手间,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脚步。 原本完好的卧室门,早在前天和第二只恶灵的接触中被破坏,已经被他拆掉,新的木门还没送到。 所以,此时的卧室到二楼外的空间,是一览无余的。 而此时,在门口的地面上。 一个篮球大小的物体静静的在地上放着,一些阴影呈扇形分布在物体的后方,像是凝固的血迹一样。 杜维呼了口气,眼神变得极为阴冷,一把按在卧室的灯光开关,另一只手则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枪。 “我没有乱丢东西的习惯,所以,又是恶灵?” 随着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手枪的保险也被拉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 却是一个满是干涸血迹的人头。 那片阴影,则是栗色的头发,和一些血迹拧结在一起,显得如同杂草一般。 杜维的脸色瞬间变得异样起来。 “一颗人头?” 他握着枪,反手抽出贴身放着的银制十字架匕首,凑了上去。 “是罗伊?” 这么近的距离,杜维完全看清了人头的脸庞,原本精致的五官此时扭曲成一片,大片血液在皮下凝固以后,呈现出的是一种酱色。 只有一双眼睛睁的巨大,能看到原本蔚蓝的色彩。 而脑袋下的巨大伤口,像是被巨大的力道硬生生扯断的一样。 是罗伊…… 杜维眼神恢复了平静,走了过去,看也不看的,来到了洗手间。 对于这些超出现实的恐怖事件,他已经能做到平静面对,甚至是在某种程度上视而不见了。 毕竟,不管是恶灵还是某些诡异的东西,它们的力量来源大部分都是源自人的恐怖和情绪,越是情绪波动激烈,越是会让自己死的越快。 此时,洗手间内。 灯光正常,水龙头也没有莫名其妙的打开。 拧了一圈水龙头,清澈冰冷的水流了出来。 杜维洗了一把脸,脑袋里一片清醒,他看着洗手池的底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扭头走出了洗手间,回到了卧室。 哒哒哒…… 整个屋子里只有脚步声响起。 屋外,雨依旧在继续下,丝毫没有减小的势头。 而最新的天气预报显示,最近一周内,都会是这种连绵不绝的暴雨天。 …… 清晨,6:20。 杜维开着斯巴鲁翼豹从心里咨询诊所离开,径直前往了托尼神父所在的教堂。 他到地方的时候,教堂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在做祷告。 杜维并没有所谓的信仰,也不喜欢教会的那套东西,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在教堂看台上的托尼神父,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这时,一个坐在前方,低着头啜泣的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看背影,女人有些微微驼背,黑色的头发扎成马尾,吊带衫将肩膀露出,能看到她的皮肤偏黄,似乎是亚裔的样子。 在西方,祷告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当一个人在做祷告的时候无法控制情绪,发生啜泣,痛哭等情况的时候,往往是这个人正遭遇了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和折磨。 杜维记得以前看过一些案例,某些杀人犯和其家属成员在祷告的时候,因为内心的不安和忐忑,使得情绪变得十分激动,最终被人举报,落入法网的事。 当然,神父并不会做这种事,因为作为一个有信仰的人,神父永远不会违背他的准则,出卖任何诉说者的秘密。 看着这个女人,正猜测着她啜泣的原因,突然,杜维的眼睛一阵干涩,耳朵里也传来了尖锐的嗡鸣声。 灵视…… 017、黄金胸针 灵视是恶灵侵蚀的最初阶段的后遗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随着被恶灵侵蚀的加深,一个人生理和心理上都会产生或多或少的变化。 一开始,会逐渐看到某些诡异的现象,这些现象大多都是无序的,以幻视的形式存在。 这个阶段,驱魔人叫做灵视。 侵蚀到更深的层次,则是类似阴阳眼一类的东西,能直观的看到恶灵,但取决于它是否愿意。 无法否认,恶灵是有自我意识的,即使它并不是常态认知中的存在。 而和阴阳眼不同的是,灵视除此之外并不能给一个人带来变化,反而会越陷越深,最终灵魂无法得到安息,死在恶灵的手里。 再严重一点,被恶灵侵蚀的人会拥有更多异常的变化,当然,这种变化往往不是善意的,它是恶灵附身的前奏。 不过一般人基本在灵视阶段就已经精神崩溃,情绪失控,最终被恶灵杀死,很少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毕竟,就算是经验最丰富,意志最坚定的驱魔人,也不敢让自己被恶灵缠身,从而由生理到心理上侵蚀,占据。 杜维一直在告诉自己,用已知的信息去认知灵视,保持一个冷静的状态。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更知道自己的目的。 所以不管灵视状态使得杜维看到多么诡异恐怖的东西,他都能平静的对待,用自己的办法去解决困境。 可此刻,进入灵视状态以后,眼里看到的景象,却给他造成了极大的不适和震撼。 背对着杜维的女人在低声啜泣,时不时的抽着肩膀,很明显能看出她内心的悲伤。 然而,在杜维的眼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女人的背后,许多灰色的颗粒飘浮物向空中渗出,几乎要将杜维包裹在其中。 这些黑色颗粒汇聚在一起,产生了氤氲的形态,用张牙舞爪来形容最为贴切不过。 毫无疑问。 面前坐着的女人,绝对和某些诡异的东西有关。 可能是恶灵,也可能是从艾利克斯手里买过来的古董钟表。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杜维透过黑色的氤氲,看到了关于自己的幻象。 他看到,一片破旧的街道,周围只有寥寥的几处房子,像是某些贫民区。 街道的地面上,因为暴雨使得积水漫过了小腿,自己站在一处路灯下,浑身湿透,满脸苍白,左手扶着路灯杆,右手抓着一枚由黄金作为主材料打造的,造型十分精致华贵的胸针,高高举起,对准颈部猛地一扎。 一瞬间,胸针的尖锐尾部直接扎入颈部,刺穿了动脉和声带,鲜血喷涌而出,直接将脚下的积水染成了刺目的鲜红。 然后,自己的尸体倒在地上,被积水逐渐没过。 随着雨越下越大,尸体逐渐的被水流带着缓缓流动,似乎是水下有着某种异物一样,噗的一声,杜维看到自己的尸体翻了个身,眼睛嘴巴鼻子里满是泥泞,几乎看不清五官,显得分外狰狞。 “呼……呼……呼……” 杜维捂着胸口,低着头,呼吸声无比急促,眼底满是疑惑和震撼。 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幻象? 还是某种暗示? 又或者,是某种未知的恶意,在试图瓦解自己的理智,可是为什么却是看到自己死亡的一幕。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这时,坐在杜维前面的那个女人发现了他的异样,带着关切的眼神凑了过来。 “没事,只是有点不太舒服。” 杜维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说话的同时,他也看到了女人的模样。 五官带有东方人特有的柔和感,眼睛却是褐色的,看起来应该是亚裔混血。 女人见此,也没有再对杜维有所关注,扭过头,便不知在想着什么。 只不过,这一次她却没有再低声啜泣,似乎是怕影响到别人似得。 …… 随着祷告的时间结束。看書喇 陆陆续续的有人离开。 托尼神父也注意到了杜维,脸色有些惊讶,正想着走上前打招呼的时候,那名混血亚裔女子却站了起来。 “神父,教会那边…什么时候…” 亚裔女子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满脸冷淡的杜维,欲言又止。 托尼神父皱了皱眉,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向杜维说道:“杜维先生,你先等一会儿,我有点事要处理。” 说着,他对亚裔女子招了招手:“米娜夫人,请跟我来。” “好的,神父。” 两人说着,便走了进去。 杜维看着两人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思索。 他低声道:“教会那边?是因为遇到了诡异的事,所以想找驱魔人吗?” 刚刚,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杜维自动进入了灵视的状态,看到了自己死亡的幻象。 而现在,她又提出了教会的词汇…… 杜维一边思考,随手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却发现是之前罗伊买的那包黑森林,想了想,他又放回了口袋,准备丢掉。 这时,那名被称为米娜夫人的亚裔女子跑了出来,眼神带着悲痛和愤怒,看了杜维一眼以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米娜夫人,请等等……” 托尼神父追出来以后,连忙呼喊对方,可对方却根本不理会,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 “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杜维站起身,看着托尼神父,眼神有些疑惑。 “是啊,我没想到米娜夫人会这么坚定。” 托尼神父叹了口气,扭头对杜维说道:“不提这个,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杜维淡淡点头:“的确有点事,我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我怀疑和恶灵有关。” 说着,他沉吟了一下,又道:“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了解下灵视。” 托尼神父有些惊讶的说道:“关于灵视,我了解的并不多,但我会向教会那边要相关资料的,至于梦?你究竟做了什么梦?是关于恶灵的吗?” “是的,我梦到了一个修女……” 018、The Nun 教堂内,第一次和托尼神父沟通的房间里。 杜维面无表情的把那个诡异的梦境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他的记忆里很好,因此每个细节都能回顾的很清楚,不需要考虑纰漏。 而当托尼神父听完以后,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你确定你描述的那个东西,真的穿着一身修服?而不是其他的衣服?要知道,很多制服是比较类似神职人员穿的修服的。” “我非常确定,还有,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你在害怕什么?!” 杜维对视着面前托尼神父的双眼,从里面看到了恐惧和颤栗,仿佛是最孱弱的绵羊遇到了饥饿的猛虎一样。 “你不会懂的,杜维先生……” 托尼神父握了握颤抖的右手,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可却并没有什么作用,源自于内心的恐惧,是很难去战胜的。 “深呼吸,神父,保持你的呼吸节奏,控制住它,你会发现,情绪只是一种人体机制而已。” 杜维皱了皱眉,冷静的看着他,试图用暗示来让托尼神父摆脱这种恐惧的状态。 同时,他更加好奇,为什么听到自己梦到了那个修女模样的东西以后,托尼神父会是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说,那东西比恶灵还要更危险不成? 要知道,就算是之前,在自己说出被两个恶灵盯上的时候,托尼神父也只是表示惊讶和费解而已。 对于杜维来说,这已经透露了很多信息。 可现在…… 他不禁觉得,自己身上的麻烦,似乎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这时候,托尼神父按照杜维所说的,终于稳定了情绪。 长出一口气。 “呼……” 托尼神父看着杜维,感慨说道:“请原谅我刚刚的失态,实在是你梦到的东西太可怕了,接下来,请不要用直面的词汇描述它,我可不想和这种东西沾上边。” “直面词汇是指?” 杜维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问诊病例,以及铅笔,在上面写下两个字母,然后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托尼神父的面前。 托尼神父看着纸张上写着:tn 这是修女thenun的意思,但是杜维只写了两个首要字母。 “是的,不要再提起它了。” 托尼神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某些恶灵具有传播性,当你看到有关它的信息,就会被它盯上。” “而某些比恶灵更为可怕的东西,则具有更强的传播性,当你接触到它以后,甚至可以通过名字,语言等方式,散播出去,成为概念上的可怕存在。” 杜维皱了皱眉道:“如果按照你所说的,我在刚刚提到过有关它的直面词汇,那么你应该也被盯上了吧。” 托尼神父回道:“所以,这并不是它的名字,只是一个词汇而已。” 说到这,托尼神父敲了敲纸张上的字母,无比慎重的看着杜维说道:“这是一种诅咒,无法解除的诅咒。” 杜维眼神平静的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又被某些东西盯上了?比起恶灵呢?” “比那要危险很多倍。” 托尼神父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下思绪,然后用复杂的语气说道:“之前我和你提过,关于北布鲁克,以及整个纽约的驱魔人的事。” 杜维点点头说道:“是的,他们死了好几批,教会派来的新驱魔人还没有赶到,所以我才会遇到这么多的麻烦。” 托尼神父沉吟了一下,说道:“其实是死了六批人,一共十三名驱魔人精英,教会那边,可能就近一段时间,在没有找到更厉害的驱魔人之前,都不会派人过来了。” 听到这,杜维心里不禁有些烦躁:“那么神父,你之前已经把我的消息上报给教会了吧?可是按照你所说的,就算教会确认了我确实被恶灵缠身,也需要很久的时间才会派人过来处理,是这个意思吗?” “我很抱歉……” “那么,告诉我为什么。” 杜维很想发火,可他知道和托尼神父没什么关系,对方的身份,或许也只是教会中负责给驱魔人提供消息和补给的后勤人员而已。 “别告诉我,和我梦到的这个鬼东西有关。” 托尼神父无奈的说道:“这就是事实,最早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出现在纽约的,后来才有人推测,它可能是无意间被人触发的某些恐怖存在,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连续十三名驱魔人都死在了和它有关的事情之中。” “但凡和它有过较为直面接触的人,都会发生意外。” “从它出现到现在,因此死亡的普通人,应该有两百多名。” 说罢,托尼神父在胸前比了个十字,闭目祈祷。 而杜维却脸色平静,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两百多人,看似很多,但实际上分散在整个纽约,乃至于北布鲁克区,都不会引起任何骚动。 毕竟,恶灵杀人的手段有很多,车祸,意外,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联想的太深,最多也只会认为是遇到了杀人狂而已。 再者说,这些死者,和杜维的之间的关系,用一句话来说,也只是不过如此。 思绪沉着。 杜维揉了揉额头,向托尼神父问道:“那么神父,教会那边在纽约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肯定不会制止不管,可现在却一直没有派负责的驱魔人过来处理,是出于什么原因?” 托尼神父叹了口气道:“因为,上一任的驱魔人,用了某种方法限制了它,但现在看你的情况,估计这种限制正在失效,很快它就会有所行动。” “好吧,我想我需要这种方法。” 杜维很头疼,家里的两个恶灵外加一个诡异的古董钟表就已经够够的了,可现在,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沾染上了更恐怖的玩意儿。 究竟是什么时候…… 托尼神父听到杜维的话,却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杜维医生,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告诉限制它的办法,只有教会的驱魔人,才能得知这些重要的信息。” “是吗?” 杜维看着他的眼睛,发现托尼神父的眼皮在轻微的颤动,眼神也有些漂浮不定。 再看向他的双手,交叉在一起,微微摩挲。 很明显,这只是个借口。 于是,他突然笑了笑:“我需要付出什么?”看書溂 托尼神父有些惊讶,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微微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起来。 杜维也不着急,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仿佛着急的人不是他,而是托尼神父一样。 过了有三分钟的样子。 托尼神父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坚持的话,我确实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和米娜夫人有关,他的哥哥鲁克·柯南·道尔在两天前失踪了,可以确定的是,对他下手的恶灵,是曾经袭击过你的那个。” “当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可它带来的影响还没有结束,米娜夫人的丈夫,在昨天的雨夜之中,也遇到了恶灵事件,据他发出的最后一条短信来看,他处在一辆诡异的公交车上,当时的时间,是2:12。” “恶灵,具有传播性……” “所以,我想让你乘坐这辆公交车,调查出关于它的信息,想办法限制它的行动。” kΑnshu伍.ξà 019、公交车站台 听完托尼神父的话,杜维沉默了。 他有些抗拒,同时也在思考。 但凡是恶灵沾边的人或物,都代表着麻烦和危险。 虽然他解决了艾利克斯身上的麻烦,可并不代表这就是所谓的经验。 和专门处理这些事件的驱魔人相比,他一点都不专业,也不想让自己变得更专业。 良久,杜维站起来,看着托尼神父的眼睛,平静的问道:“我可以理解成交易?我去调查这辆公交车,想办法限制它的行动,然后你会告诉我想要的信息?” “是的,杜维先生。” 托尼神父也站了起来,语气诚恳的说道:“你估计也能猜出来我的身份,可现在教会那边迟迟没有驱魔人到来,北布鲁克区,以及纽约的其他区,都在陆陆续续发生诡异的事情,我需要帮助。” 杜维嗤笑了一声:“所以你觉得我可以帮到你?” 托尼神父点头说道:“是的,杜维先生,你是一名很专业的心理医生,在我遇到的被恶灵缠身的人之中,你是最冷静和理性的,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的情况,我甚至不会把你和恶灵联想到一起。” 杜维摇头道:“可是我的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你的诚意并不够。” 只是告诉他如何限制弄死了六任负责纽约的驱魔人的办法,可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纽约现在没有驱魔人,难道要他自己上? 开什么玩笑! 他是心理医生,但没病! 托尼神父咬牙道:“我可以向你提供驱魔人的东西,比之前卖给你的更好用。” 杜维冷冷说道:“我现在很穷。” “免费的。” “有多好用?” 杜维有些心动,但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同意。 “这个问题……” 托尼神父沉默了一分钟,声音有些低了一个调:“这么说吧,我之前给你的圣水,是掺了水的,裹尸布也是淘汰下来的。” 瞬间,杜维脸色一沉:“那把银制十字架匕首呢?” 托尼神父尴尬的说道:“它确实能防身,不是吗?” 听到这,杜维一只手揉了揉额头,一只手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枪。 黑漆漆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托尼神父。 “如果要防身的话,我的枪更有用,你说对吗?托尼神父!!!” 说到托尼神父的时候,杜维是咬着牙,一字一顿说完的。 托尼神父脸色异常惊恐,赶忙举起双手说道:“噢,杜维先生,你不要冲动,它以前确实是能对恶灵产生影响的,这只是一个失误,再说了,我后来提供给你的东西,也对你有所帮助,对吗?” 杜维冷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托尼神父说道:“因为你身上的灵视现象更严重了,只有一个可能,在这段时间里,你又和恶灵有过直面的接触。” 杜维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把我需要的东西给我,我要最好的。” 托尼神父松了口气:“当然,还有,教会关于灵视的资料我也会发到你的邮箱里。” …… 5月18日,星期一下午,13:01。 杜维把车停在心里咨询诊所对面的停车位上,从副驾驶上拿出一个包,背在身后锁上了车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看邻居罗伊家。 每个窗户和门都被贴满了封条。 隔离带也没有撤除。 但也只能是这样了,昨天汤姆警官离开的时候,曾经说过,这种诡异的凶杀案,只能以档案的形式封存,最终不了了之。 当然,调查的事肯定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所以在事情结束之前,杜维可能随时会收到警方的传唤。 停顿了一下脚步,杜维站在门前,想了想,把口袋里放着的,罗伊买的香烟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打开门走进了自己的房子。 屋内,还保持着早上离开的样子。 只有挂在墙壁上的古董钟表,还在以三个指针重叠的方式一下一下的转动着。 杜维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去冰箱拿了一些食物和水。 这两天,他基本没吃多少东西,接下来要去面对一辆诡异的公交车,不保持一个完好的状态,很可能会遇到一些非常麻烦的情况,即使托尼神父给了脱身的东西,也不一定保险。 坐在沙发上,杜维吃完饭以后,喝了一口温水,然后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问诊病例。 翻到自己的那一栏。 【姓名:杜维】 【年纪:25】 【性别:男】 【职业:心理医生】 【病情:家中疑似出现两个恶灵,已遭遇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 【应对药物:暂无】 【建议:暂无】 在下方,他又备注了信息: 【目前状态:灵视现象严重,被未知诅咒缠身,极度危险】 【解决办法:制衡恶灵的力量,等待驱魔人的到来】 【待处理事项:调查未知公交车的信息,想办法限制它的行动】 …… 写完以后,杜维便把问诊病例放在了柜子里,按照托尼神父的说法,他需要坐上那辆公交车,到时候除了背包里的东西和手机以外,别的都不会带上。 因为那只会造成麻烦。 下午14:20。看書溂 杜维收到了艾利克斯的短信,内容是提醒他履行明天的承诺,在短信里,对方还玩味的用了个约会的词汇。kΑnshu伍.ξà 回了一句好以后,杜维便放下了手机,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当面对一件事的时候,他喜欢把能想到的和没想到的都了然于胸,然后再去分析出方案,想办法解决。 以前在刚毕业的时候,他曾经在一家医疗机构上班,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爬到了副主任的层级,其中大部分原因,就是他的这种做事方式。 …… 傍晚,雨小了许多。 但天空却还是阴云密布,显然是在酝酿之中。 时不时的,有雷电闪过,隐隐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杜维撑着伞,站在破旧的街道处,身边有着一个废弃的公交车停靠牌。 【某些物品和事物带来的诡异现象,统称为恶灵事件,大部分都比恶灵的危险程度小很多,但也有极少的另类】 【被恶灵侵蚀,进入灵视阶段的人,更容易直观的看到这些事物,而往往在普通人的眼里,却什么都看不到】 【随着恶灵侵蚀的更加严重,灵视会进入到第二个,到第三个阶段,二阶段会更加直面的看到恶灵,三阶段,则会产生某些常人无法理解的现象】 以上,是从托尼神父哪里得到的,教会关于恶灵侵蚀的一些内部信息。 杜维一边在心里思忖着,一边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他慢慢的抽着,慢慢的吐着烟圈。 地上,燃烧殆尽的烟蒂逐渐被雨水冲走。 当时间到了20:00的时候,杜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面婴儿巴掌大小的镜子。 造型古老,且布满了裂纹,丢在地上估计都不会有人捡。 但它曾经是恶灵存在的媒介,只不过后来教会的驱魔人消灭了其中的恶灵,才变得相对无害了起来。 把镜子放在眼前,杜维的脸在充满裂纹的镜子上,倒影出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面孔。 而诡异的是,每一张面孔,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镜子外的杜维,满脸的平静,接着,他的耳朵里传来了尖锐的嗡鸣声,心脏处也传来若有若无的痛楚。 收起镜子,杜维吐出一口烟,现在,他已经能忍受灵视发生时的异样。 这时,夜色下,雨幕中,两道灯光照射了过来,越来越近。 一辆看起来很老旧的公交车,缓缓停在了杜维面前。 咿呀一声…… 公交车的前门打开,后门却保持着平静,像是没人会下来似得。 杜维看了一眼司机所在的位置,却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因为这种老式公交车是有专门的隔离窗,以防止司机遇到危险。 把烟蒂扔在地上。 杜维背着包,收起伞,走了上去。 020、突然闯入的乘客 公交车上。 虽然是老式公交车,具体的型号可能要追溯到上个世纪,但里面的设施却保养的十分良好。 座椅整整齐齐,玻璃窗十分干净,除了车内灯光较为昏暗以外,其他的都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甚至连普通公交车内充斥的汗味,和尾气味道都没有一丝。 杜维扫了一眼车内的乘客,便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丢进了公交车上的储钱盒里。 然后,擦了擦胸口上的水渍。 那个部位,藏着一枚非常袖珍的隐形摄像头。 调查开始……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也没有和司机沟通的想法,面无表情的走向公交车最后面的座位。 公交车内的空间不是很大,必须要保持警惕注意视线。 而最后面的座位,能够将车内的景况一目了然的收入眼底。 他步伐不紧不慢。 路过第三排的时候,杜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靠窗坐着的一名男子。 刚刚扫了一眼,看到的所有乘客之中,只有他给杜维的映像最深。 男子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头戴棒球帽,看起来不伦不类,而较长的帽檐将他的大半张脸都遮住,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不过露出来的皮肤,却让人感觉很不适。 就像是白癜风病人一样,一大块一大块的皮肤上,扎眼的白斑分布其上,而男人则始终脑袋靠着车窗,像是睡着了一样。 继续往车后方走。 再后面坐着的,是一对黑人情侣,两人都没什么表情,头发带着湿气,在杜维走过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便没有任何动静。 杜维脚步不停,一路来到最后面的座位,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衣服上的兜帽拉上,把雨伞放在右手边的位置,便沉默了起来。 一个白癜风病人,一对黑人情侣,再加上杜维以及那名公交车司机。 整个车上就只有五个人。 当然,也有可能只有一个。 …… 车门关闭。 缓缓向前行驶着。 杜维看了一眼车窗外,雨下的越来越大,本就是入夜的时间段,天色变得更加阴沉,几乎看不到任何比较明显的建筑物,只能隐隐看到个轮廓。 这辆公交车会驶向哪里,杜维也不清楚,但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的目的只有两个。 调查出它的信息。 限制它的行动。 第一点,不需要杜维去怎么做,他只需要静静的等着这辆公交车逐渐展露出它隐藏的恶意,由胸前的隐形摄像头记录下一切就可以。 最终,这枚摄像头和储存的影像将会由托尼神父转交给教会。 至于第二点。 暂时也只能等。 但让杜维觉得有点奇怪的是,从他坐上公交车以后,灵视的状态居然不由自主的消失了。 一般来说,灵视是恶灵侵蚀以后带来的产物,每当遇到和恶灵有关的事,或者是接触到相关的东西,都会被动的进入这种状态。 他不禁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或许,现在是安全期也说不定。 夜色下,雨越下越大。 远远地,只能看见公交车平稳的行驶着,穿过街道,拐进了一条比较偏僻的路线。 …… 琳达觉得自己很倒霉,在这样的雨天,却打着伞,待在荒郊野外的公交车站台,等着不知道会不会经过的末班车。kanδんu5 身为一名拥有十多万粉丝的户外主播,却被观众怂恿搞了一场探灵节目,前往埃塞格林最恐怖的荒废别墅寻找灵异现象。 可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有鬼影,没有怪异的声音,除了蚊子比较多以外什么都没有。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她觉得自己应该提前安排一些人,搞点节目特效,哪怕被粉丝戳穿,也好过一堆人在弹幕里说无聊的好。 “见鬼的天气,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有车来,我都快冷死了。” 抱怨了一声,琳达紧了紧衣物,伞只能挡雨,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温暖。 她扫了一眼手机里的直播软件,很多弹幕都在吐槽她。 【说好的探灵呢?结果就是让我们看你被蚊子咬?】 【楼上脑残吧,这年头看女主播还真有冲着节目来的?】 【+1】 【说真的,这种天气主播在郊区实在太危险了,我觉得主播应该需要一个男人的保护,比如说我,我的身材很好,力气很大。】 【力气大有什么用,我还有枪呢。】 【说的好像谁没有一样。】 琳达看到这些弹幕,在心里无奈的想道:“本来还想把这期直播剪辑下来,上传到网上,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只会让别人觉得我像是一个脑残。” 这时,远方传来的两束昏黄灯光,照射在正在低头看手机的琳达脸上。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一看,正前方的雨中,一辆看起来非常老式的公交车缓缓行驶了过来,两束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下,不仅让人联想到某些猫科动物的眼睛,无声无息,隐隐有种不适感。 不过,她也没多想,反而觉得十分激动。 “嘿……这里,这里,这里有人。” 说着,她又举起手机,把摄像头正对着行驶过来的公交车,对直播间的观众说道:“太好了,我等的末班车终于到了,我以为在这种天气,不会再有车呢,看来今天我可以回到家里,睡个好觉了。” 【下雨天,末班车,深夜,啧啧,这是死亡末班车的节奏吗?】 【说不定是电车系列呢……】 【???】 【???】 【人才啊!】 琳达有些无语,她记得这个人才观众,好像是亚洲某个小国家的人,别看她做主播,但其实并没有别人想的那么开放。 因此,看到这种弹幕,她心里就有些厌恶。 就在她打算提醒这名观众,不要聊敏感话题否则会被封禁的时候,那辆公交车缓缓停在了她的面前。 咿呀的车门开启声…… 没来由的,琳达感觉一阵冷风吹在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下意识的看向车内,只能看到昏暗的灯光和司机的背影,整个车厢内寂静无声,仿佛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乘客一样。 她也没在意,能在这种鬼天气坐上公交车,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了。 即使车型似乎有点老,但怎么样也比待在那个荒废的别墅里,被风吹,雨淋蚊子咬要好得多。 于是,她直接走上了公交车,探头看了一眼车厢,见有四名乘客,心里微微安定了许多。 一对黑人情侣,一个带着鸭舌帽的怪人,还有个坐在最后面带着包的亚裔帅哥。 看来这种天气,倒霉的不止自己一个。 她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 然后,扭头看向那名司机,由于有着隔离窗,她只能看到一个略微有些驼背的背影。 似乎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司机? 她想了想,笑着问道:“你好,司机先生,请问票怎么买?” 随着话音落地,一瞬间,琳达突然后背一冷,寒毛竖起,激起了大片鸡皮疙瘩。 而在车厢内的所有人,也在她说出这句话以后,齐齐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她。 021、下一站 在公交车的最后面,杜维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名白人女子向司机发出询问。 在知道这辆公交车有问题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打算和车内的人进行接触,因此一句话都没说过。 所谓的车票,他也只是投了一枚硬币而已。 司机既没有给他车票,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其余人也是一样。 似乎,所有人都不在意,又好像没有所谓的车票似得。 因此,琳达的举动便让他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 琳达在询问完司机以后,心里隐隐有种发毛的感觉,像是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她扫了一眼车门,此时车门已经缓缓合上,就算想下车也不可能了。 这时,那名司机伸手指了指储钱盒,然后便收回了手。 “好……好的。” 琳达松了口气,赶忙拿出钱包,掏出一张面值10刀的钞票丢了进去。 她也没敢问找零的事,便急匆匆的走向车的后方。 而在这个过程中,杜维注意到,那名司机的身体始终没有移动过,只是机械的伸出手指了指储钱盒。 正常来说,人或者是动物的做出肢体运动的时候,都会带动整个身体,比如你伸出手,势必会因为肌肉带动肩胛骨的移动。 哪怕是一具尸体也无法无视生理构造上的机制。 但是这个司机却没有。 完全违背了科学常识。 杜维将视线从司机的背后收回,看来可以确定的是,这辆公交车上,司机是目前表现的最有问题的人。 至于其他人…… 杜维用余光看了一眼正在向他走过来的白人女子,又看了看其余人。 好像每个人都表现的不正常,但都挑不出来什么问题。 “嘿……帅哥,我能坐在这里吗?” 杜维的思绪被打断,抬头用冷淡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说话的白人女子。 对方被看的有些不自在:“额,你好,我叫琳达。” 琳达觉得很奇怪,这辆公交车上的所有人好像都很冷漠,似乎都以自我为中心,根本不想和其他人有过多的接触一样。 杜维保持沉默,一声不吭,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他并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抢眼。 在不知道所有“人”底细的情况下,让自己显得和其他人一样,是最保险的办法。 琳达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帅哥,连和自己说话的念头都没有,心里有些尴尬。 这年头的帅哥,都流行冷淡风了吗? 于是,她便坐在杜维最后一排,右侧的窗户边上,离杜维远远的。 待她坐下以后,司机也发动了车辆,开始向着下一站驶去。 琳达见此,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直播间里的观众。 许多观众在琳达上了这辆公交车以后变得活跃了起来,尤其是在看到冷漠的杜维以后,很多女性观众更是齐刷刷的发起了弹幕。 【噢,这个亚裔男人好帅啊。】 【虽然不是白人,但他的长相很符合我的审美。】 【强烈要求主播要一下联系方式,我想睡这个高冷的东方帅哥。】 琳达有些无语,这一会儿的功夫直播间被很多女性观众刷屏,搞得她都有点不自在,以前这些女人可不会这么活跃。 不过说真的,这个高冷的东方男人,真的好帅,好有气质啊! 她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但想了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kΑnshu伍.ξà 太高冷的男人,一看就不好接触,要是被拒绝,那也太丢脸了。 平常也就算了,可现在是在直播,当着许多观众面前丢脸,她直播还要不要做了? 然而,琳达却没有看到,直播间内的一条弹幕。 【这好像是纽约北布鲁克区的杜维医生吧,我有个朋友在他的心理咨询诊所看过病,他怎么突然跑到了埃塞格林?】 埃塞格林是距离纽约五十多公里远的城市。 正常车辆行驶,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而公交车,则需要更久。 一旁的杜维拿出手机,看了看现在的时间,晚上20:14。 从上车到遇到的第一个停靠点,只过去了14分钟。 如果去掉中间停靠的阶段,第一站大概只用了十分钟的样子。 由于车窗外的雨下的很大,始终看不清外面的景象,无法推算出大概的速度。 不过杜维觉得,这种天气,车速应该在50左右。 这时候,他随意瞥了一眼坐在最右侧的琳达,对方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是在做什么,隐隐约约还有声音传来,似乎是在和什么人沟通一样。 接着,杜维便没有再对她有所关注,因为这时候,坐在最前方的那名带着鸭舌帽,穿着西装,显得不伦不类的白癜风病人,走了过来。 鸭舌帽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能看到嘴巴和鼻子的部位,表情僵硬不带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的步伐也很奇怪,像是腿脚不便一样,走的时候左肩总会向下沉一下。 是个跛子。 杜维同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却微微抬起了胸膛,让那枚隐形摄像头能拍摄下男人的全过程以及他的脸部。 白癜风男子并没有看杜维,他只是走着,当来到最后方的时候,停下了步伐,看着最右侧的琳达。 琳达瞬间表情有点懵,看着对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看書喇 “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是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的,因此便出声询问。 然而,白癜风男子却一言不发,始终低头看着她,气氛显得无比诡异。 杜维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两人,同时也在看着其他人的举动。 其他人,指的是那对黑人情侣。 很奇怪的是,黑人情侣似乎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对车后方的一幕选择视而不见。 突然…… 白癜风男人动了…… 他伸出右手,上面大半都是白斑,指了指琳达,嘴角勾勒出一抹异样的微笑,然后便扭过头,陷入了沉默之中。 杜维随即皱起了眉头,到现在,整个公交车内,还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发生,唯一显得诡异的就是这些乘客。 可他却推测不出来,这些乘客究竟是怎么回事,想要做什么…… 而且,杜维还看到,这名患有白癜风病的男人,是站在下车口的位置的。 难道说,他的目的地到了吗? 022、稻草人 此时此刻,琳达已经被带着鸭舌帽的白癜风病人的行为,使得心里无比困惑和不解。 但对方既然已经扭头不再看自己,她也就没多想,只觉得可能除了皮肤病以外,这个男人的脑子也有点问题。 她继续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但很多观众都在发一些带有灵异元素的弹幕,大讲特讲关于公交车的恐怖传说,把直播间渲染的十分惊悚。 于是,琳达只好时不时的敷衍几句,试图转移话题。 其实,她的胆子不是很大,尤其是在这种天气,这种处处显得奇怪的公交车上,就更加不想去谈比较灵异的东西。 其实很多时候,恐惧的来源是多方面的。 有的人害怕未知的东西。 有的人则是单纯的怕黑。 有的人恐高。 有的人则害怕大海。 简单一点说,就是没有安全感。 公交车是一个封闭且随时都在移动的空间,再怎么说,也比不过脚踏实地来的踏实感。 而坐在最左侧,靠着车窗的杜维,则一心二用,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边看着那名患有白癜风的男人。 20:20的时候,很明显的能感觉到车速在减缓,慢慢的停了下来。 后车门打开,一阵冷风吹进了车厢,坐在车后方的杜维和琳达首当其冲,瞬间便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车外,暴雨倾盆,天色黑的吓人,隐隐约约的能看到是连绵不绝的一大片小麦地,在远处的麦地里,还有着一间小屋子在亮着灯光。 杜维平静的看着那名男子,心里却泛起了浓浓的惊疑。 他在纽约生活了一两年的时间,在没有被恶灵缠身之前,也曾开过车,把整个城市和郊区都逛了个遍。 虽然事后让他很失望,这个叫纽约的城市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繁华。 顶多算是二线城市的样子。 但二线城市的郊区可没有所谓的麦田。 那么自己现在究竟在哪儿? 他立马打开手机上的gps定位,却发现,一直在不停的闪烁。 …… 这时,那名站在车后门的男子对琳达招了招手,看样子似乎是想让她一起走。 然而琳达却被男子的举动弄的更加迷惑,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 开玩笑,深夜跟一个陌生男人下车,除非她疯了! 那名患有白癜风病的男人见此,似乎有些愤怒,喉咙里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声。 “叮……” 车厢内,急促且刺耳的铃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车头处,那个始终只能看到背影的司机按下了车铃。 随着铃声消失,患有白癜风的男人毫不犹豫的走了车,站在外面,抬起头,看着车内的琳达。 至始至终,杜维都在观察着这名男子。 在车厢里的时候,因为鸭舌帽的原因,始终无法看清他的脸,可现在居高临下,而且男子还是抬起头看着车内,杜维正好能看清。 他看到。 在鸭舌帽下,是一张布满了白斑的脸,让人不禁联想到某种飞蛾,但当看到他的眼睛的时候,却让人感觉到极为恶心的不适感。 原本眼睛的部位里,是两束稻草做成的圆球,并不规则,反而有些毛糙的质感。 但不管怎样看,都让人本能的恐惧。 一瞬间。 杜维的胃里有些翻涌,耳朵里也响起了尖锐的嗡鸣声,直接进入了灵视的状态之中。 这下子,他看到,车外的男人根本就是一具尸体,而在他的身后,则站着一个稻草扎成的人形东西,就和农民为了防止鸟类啄食谷物,做的稻草人一模一样。 两束稻草扎入男人的脑后,将其连接在一起。 毫无疑问,这个东西在操纵着尸体。 杜维还注意到,稻草人的左腿被某种刀具出了一个伤口,虽然是稻草的身体,但如果它也能像人一样行动的话,就不难理解,之前男人走路时左肩下沉的原因了。 深吸了一口气,杜维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这东西也是恶灵? 而琳达则已经被吓傻了,止不住的颤抖,连手机都摔在了地上,直到车门关上,开始向着前方行驶的时候,她才身体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剧烈的喘着气。 “嗬……” 琳达艰难的呼吸着,刚刚那几秒钟的对视,她脑袋里一片空白,连尖叫都没有发出,整个人几乎是崩溃的。 然后,她扭着头,捂着嘴看着车厢内的其他人。 司机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后方,一直在开着车。 那对黑人情侣则依偎在一起,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又看向坐在左侧面无表情的杜维,心里更是一阵惊恐。 更巧的是,正好杜维也在看着她,吓得她立马后背紧贴着车体,眼中满是惊恐和提防。 杜维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心里也微微一松。 他本来还担心这个陌生的女人会吓得,惊声尖叫,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保持一丝冷静,在这种情况下,无疑是最好不过。 接着,整个车厢内,便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夜幕下,公交车继续向前行驶,仿佛永远不会停下一样。 杜维揉了揉眉心,开始思索。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托尼神父做了一个很错误的判断。 他以为这辆公交车,归类于恶灵作祟。 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目前表现的最不正常的,反而是车厢内的乘客。 一个白癜风病人,实际上是一具被稻草人操纵的尸体。 一对至始至终都活在二人世界的黑人情侣,目前还没有异常的表现,因为随着车门关闭,他直接从灵视状态退了出去。 而剩下的女人,反而是看起来最正常的。 杜维看到过琳达的手机屏幕,似乎是个主播,目前来看,她像是无意中上了公交车的普通人。 杜维呼了口气,停止了思索。 暂时,他只能确定两件事。 一,公交车似乎并没有危险,危险的反而是乘客,因为它们很可能不是人。 二、公交车具有隔绝灵视状态的能力,似乎存在某种规则,这一点在那个诡异的稻草人在车铃响起的时候,便立即下车,没有做出其他举动上能体现。wΑp.kanshu伍 突然,杜维扭过头,看了一眼琳达。 她颤抖着身体,拿着手机,慢慢的靠了过来。 带着惊恐,无比小声的询问:“我知道,你叫杜维,是一名心理医生对不对?” 023、把她推下去 当琳达说出杜维名字和身份的时候,他的表情带着一丝惊讶。 很显然,琳达看懂了他的意思,小声说道:“我是主播,是观众私信我的。” 简洁明了。 杜维扫了一眼前方,见没人注意到,便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辆公交车要驶向哪里吗?我现在很害怕,刚刚那个怪物,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说到这,琳达的脸上还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喉咙艰难的耸动了一下。 然后,又说道:“我的观众告诉我,在一个小时前的北布鲁克新闻栏目上,警方宣告了一起车祸,死者就是刚刚的那名男子。” 杜维眯了眯眼睛,对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接着,拿出手机,在上面打字,然后把屏幕对向琳达。 【你是在什么地点乘坐的这辆公交车?】 琳达见此,松了口气,能沟通,看来这名亚裔男人应该是正常的人。 于是,她也拿出手机,把直播软件关闭,打开便签,在上面打字。 【是埃塞格林的郊外,杜维医生,你能帮帮我吗?我真的很害怕。】 【很抱歉,我只能提醒你,保持冷静,不要做出任何刻意的举动,现在,请回到你的座位,静静等着。】 杜维把手机放回口袋,便不再理会琳达。wΑp.kanshu伍 现在的情况十分诡异,如果不是他想从琳达身上得到想要的信息,按照他的性格,可能连提醒她该怎么做都不会。 当然,杜维也知道,他提醒琳达的做法,只是自己的推测,有没有用还是模棱两可。 毕竟一直到现在,这辆公交车都没有表现出异常,根本摸不清它想做什么。 甚至,连它的目的地,以及下一站的停靠点,都是未知的。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能遇到这辆公交车的人或者非人,有可能在任何一座城市,任何一个地点。 只能说,这辆诡异的公交车,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琳达张了张嘴,见杜维不再理会自己,心里立马失去了主心骨。 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遇到这种事,没被吓的疯狂尖叫就已经算是够冷静了,可眼前唯一能确定是正常人,而且看起来十分可靠的男人却不愿意理会自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该怎么办? 琳达一边无奈的小心翼翼回到自己的座位,一边看着杜维。 她总觉得这名心理医生知道些什么。 因为对方的眼神实在是太平静了,让人在对视的过程中,很容易被感染。 就在琳达在胡思乱想的时候…… 嗤的一声& 而且他口中的可怕之事,似乎让他非常恐惧和抗拒。 杜维又看了看在车外的被淋的湿透,西装也变得充满褶皱,裤腿满是泥泞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动的进入了灵视状态。 他看到那名诡异的稻草人,歪着脑袋,向自己招了招手,用涂鸦笔画出的微笑表情,透露着渗人的诡异。 它盯上了自己。 杜维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这时候那对黑人情侣似乎已经不耐烦了,伸出手拽着琳达的衣服,试图将她推向车外。 “不,你们不能这样,这是谋杀。” 琳达疯狂的反抗,却难以抵抗两个人的力量,心里一片绝望,双手抱着座椅,死活不肯松开。 鬼知道一旦离开这辆车,会发生什么事。 杜维见此皱了皱眉,他注意到司机并没有对车内发生的事,有过任何举动。 像是根本不在意一样。 耳朵中,尖锐的嗡鸣声有些微弱,但心脏处隐隐传来的刺痛却更加明显,这种变化是那个诡异的稻草人引起的。 看来相比于琳达,自己也成了它的目标之一。 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 想到这儿,杜维站了起来,一只手伸进口袋,而其余人则立马看向他。 那对黑人情侣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不要多管闲事。 琳达则仿佛抓住了希望,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杜维面无表情的看着黑人情侣,从口袋里拔出手枪,这两个人不是恶灵,子弹比什么都好用的多。 “我想,你们最好回到自己的座位。” 024、砰…… 车厢内,气氛显得无比凝重。 琳达躲在杜维的身后,双手紧紧的抱住车座,不愿松开。 杜维背着包,双手持枪,指着黑人情侣的脑袋,满脸的冷漠。 黑人情侣望着黑漆漆的枪口,只感觉浑身毛骨悚然,下意识的举起双手后退了一步。 “嘿……哥们儿,你冷静一点,把这个东西拿开好吗?” 情侣中的男人立马语气颓软了下来,他压根想不到,面前的这名亚裔,竟然会随身带着枪。 即使在这个国家持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一般情况下根本没有人会选择随身携带。 合法持枪并不代表不会有警察管制。 一旦被发现,就会面临各方面的监查,直到确认你持枪的目的没有威胁,不会做出肆意行凶代举动,才会不再管你。 但就算是这样,也会被记录在案。 一旦有枪击案的发生,就会成为首选怀疑目标中的一员。看書溂 黑人男子心里骂了一声fuck,看着背着个包,神情冷酷的杜维,忍不住联想到了某些影视剧中的冷血杀手。 “我们刚刚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女人必须得下去,否则的话,真的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 “我知道,所以,现在立马后退,回到你们的座位。” 杜维先是看了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的司机一眼,然后才对黑人情侣点了点头开口,脸上的冷漠,没有一丝一毫的消融。 他直接往前一步,逼迫两人后退。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扣动扳机,就能瞬间击毙他们。 不过,他的目的并不是杀人,因为那样只会带来数不尽的麻烦,他还不想让自己的后半生,在监狱里渡过。 再说了,真的要杀人的话,他也不可能用这种低级手段。 他的手机里,可是存着当初柯南道尔发的帖子里,拍的那张作为恶灵扩散的媒介的照片。 想无声无息的杀死一个人,简单的令人发指。 “好吧,亚裔男人,你赢了,但是,你会害死我们的。” 黑人情侣看着杜维冷酷的表情,和指着他们脑门的枪口,只能无奈的退回到自己的座位。 见此,杜维则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看向了后车门外站着那具诡异尸体。 准确的说,是尸体后面,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稻草人。 此时此刻,杜维身上的灵视现象更加严重了,耳朵中的翁鸣声虽然减弱了许多,但心脏处隐隐传来的刺痛却更加明显。 最主要的是他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车门外的雨中,那个诡异的稻草人,一种充满恶意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很明显,相比于琳达,它的目标似乎突然间,从琳达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灵视并不是单纯常理上的视觉效应,而是类似第六感,或者说直觉。 杜维甚至能感觉到,整个车外,落下的雨水,泥泞的土地,以及那片黑压压,看的人十分压抑的麦田,都充满了某种毫不掩饰的恶意。 最为强烈的,就是操纵着这具尸体的诡异稻草人。 于是,杜维在黑人情侣以及琳达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平静的把枪对准了尸体的脑袋,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 有些意外的是,尸体的脑袋直接被一枪射爆,子弹的冲击力向后方带起大片腐肉,却没有丝毫血迹,仿佛里面是空洞一样。 但接着杜维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因为即便尸体没了脑袋,灵视状态下看到的诡异稻草人,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看来是我理解错了,尸体并不是你的媒介。” 杜维眼神冷淡,没有感觉到意外。 上次,在艾利克斯的家里,他遇到的那只腐烂的女人手臂,是可以被物理方式消灭的。 现在看来,恶灵之间似乎也有很大的区别。 可他的这一举动,却激怒了完全无法理解的稻草人,它直接迈开腿,然后是尸体也跟着迈腿,行动完全一致,向着车门走了过来。 车内的黑人情侣满脸恐惧,刚刚杜维开枪十分果断,愣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天啊,你做了什么?你这个疯子,快把车门关上,只要关了车门,我们暂时就是安全的。” 杜维看了他们一眼便扭回头,收起枪,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 里面装着的,是教会分配给纽约驱魔人的圣水,不是之前托尼神父给的那种掺了水的劣质品。 这时候,失去了大半个脑袋的尸体也走到了车门口。 车内,琳达几乎崩溃,唯一的理智也只是让她捂住嘴,浑身剧烈的颤抖,选择低声哭嚎。 和她截然相反的是,杜维满脸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如同最熟练的驱魔人一样。 他直接拧开瓶子,把圣水对准尸体,准确的说是尸体背后的诡异稻草人,泼了上去。 他动手的速度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秒,被爆掉大半个脑袋的尸体直接倒在了后车门上,而那个可怖的稻草人,仿佛见到了最为可怕的事物一样,直接脱离了尸体,冲进了黑压压的麦田之中。 见此,所有人都呆住了。 “天啊……这……” “你是怎么做到的?” “异能?魔法?你是超人吗?” 不管是黑人情侣还是琳达,他们都无法看到那个诡异的稻草人,在他们的眼里,至始至终都是这具尸体在作祟。 因此,当杜维拿出一个瓶子,把里面的水泼上去,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具尸体以后,他们的脑袋里都是蒙的,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wΑp.kanshu伍 “我是一名心理医生。” 杜维冷淡的将尸体一脚踹开,然后平静的关上了车门。 顷刻间。 公交车仿佛收到了信号,开始缓缓向前驶去。 原地,一个鸭舌帽被风吹起,向着黑压压的麦田中飘去,最终落在了一个稻草人的脑袋上,遮住大半张脸。 …… 公交车平稳的行驶在雨中。 车厢内,杜维走到黑人情侣的面前,吓得两人赶忙身体往后倾斜,用恐惧的目光看着他。 和尸体相比,这个神秘的亚裔男人,显得更加可怕。 毕竟,能随身带着枪的人,肯定和好人不沾边。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关于这辆公交车的事了吗?” 杜维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打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你……你想知道什么?” 说完,黑人男子语气颤抖着又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杜维指了指自己和后方还沉浸在恐惧中的琳达,又指了指两人,说道:“现在可以确定我们都是人,所以你们不用太害怕。” “现在,把你们怎么上的这辆车,和你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025、壳 “好吧,医生,我觉得你可能不会信,如果不是因为这场见鬼的大雨,使得出租车的价格太昂贵,我们根本不会选择在亚德市中心的车站等公交,上车以后,我们也没有发现不对劲。” “你是说在纽约的更北方,距离两百公里的亚德市?” “是的,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请继续说吧。” “好的,一开始,我们和你一样,也是投了硬币,直接找了座位坐下,当时在车上的,还有其他两个……人?我无法确定。” “它们下车了?” “是的,一名穿着麻色裙子,头发枯槁的女人先下的车,然后第二站,又有一个人上了车,这个人应该是码农,因为他穿着格子衫,还背着电脑包。” “然后呢?” “然后剩下的那个人,在下车的时候,对码农招了招手,示意他下去。” “他没有跟着下车,所以后面发生了让你们很恐惧的事?” “没错……” 杜维和黑人男子一问一答,很快就把事情的前后理了一遍。 他开始思索。 结合刚刚的那个邪异的稻草人来看,穿着麻色裙子的女人有可能也是某种恶灵。 想了想,他又问道:“说说后面的事。” 黑人男子舔了舔嘴唇,带着惊恐回忆道:“我们一开始没觉得事情不对劲,可是当这辆车再次停下以后,我们又看到到了那个人。” “他给我的感觉很诡异,我根本没法记起他的样子,只知道他是个男性,当时那名码农还很好奇,问询他怎么又追上来了,然后码农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但是已经晚了,就在他靠近车门的时候,那名男子对他招了招手,然后码农就仿佛一个木偶一样,迈开腿想要下车。” “当时我并没有坐在现在的位置,所以离码农很近,我拉住了他,并且顺手关上了车门。” “因为我看到,外面是一片公墓,我的祖母是都灵教的信徒,所以…你大概能理解吧…” 杜维点了点头:“继续说。” 黑人男子呼了口气道:“然后,车子继续往前行驶,这一次又停在了原地,那个像是幽灵一样的男人依旧站在公墓边上,我们所有人都很害怕,拼命的拉着后车门。” “然而,那个招了招手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了车内,他的身体在飞快的腐烂,你能想象出那种画面吗?我甚至看到了一大坨虫子从他的嘴巴里钻出来,整个车内的灯光也变成了惨白的颜色。” 杜维平静的问道:“然后那个无法记起样貌的男人就把码农带下去了?” 黑人男子表情十分异样:“我无法确定,因为最后车灯在不停的闪烁,最后陷入了黑暗之中,等车灯再次亮起的时候,他们已经消失了,一切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说到这的时候,他指了指头顶的车灯。 杜维也抬头看了一眼:“很老的内置车灯,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东西。” “司机呢?他和这次一样,一直没有任何表现吗?” “他是个死人……”wΑp.kanshu伍 情侣之中,那名女子这时抬头看了一眼驾驶位,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杜维听完,没有再理会这对黑人情侣,他决定看一看,搜集更多的信息。 并不是他不相信两人的话,而是他有着自己的目的。 杜维选择乘坐这辆公交车,是要调查,并且限制它的行动。 他需要让胸前的隐形摄像头,记录下所有一切,从托尼神父哪里换取想要的东西。 望着杜维的背影,那对黑人情侣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在他们看来,冷漠无比,自称医生的杜维带来的压力,比恶灵也差不了多少。 因为这个男人开枪时的平静,真的和最冷血的杀手,没有任何区别。 而蜷缩在后座的琳达,此时也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她看着杜维的眼神充满了感激,而对黑人情侣则带着浓浓的仇恨。 感激只是一时的,会随着时间很快消散。 而仇恨,则如同酿酒一般,沉淀发酵,只会越来越浓郁。 …… 杜维来到驾驶位,看着隔离窗内的司机,这个角度,能完整清晰的看到司机的脸。 苍白冰冷。 上面满布皱纹,很显然,他是一名老人。 当然,杜维并没有忘记,之前琳达在询问车票的时候,司机曾经伸手指了指储钱盒的一幕。 他把手伸进衣服内,握住那柄十字架匕首,并没有抽出来。看書喇 实际上,这玩意儿已经被圣水重新浸泡过,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但按照托尼神父原话来讲——它的确能对抗恶灵。 杜维调整了角度,仔细的打量着这名老人。 他看到,在行驶的过程中,司机的双手是始终紧握方向盘,但却并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他的脚也没有踩在油门上。 然而行驶的路线,却偶尔会变相,车速也在逐渐减缓。 “所以司机只是一个摆设,实际上是这辆车在自己行动?” 杜维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然后他放弃了对司机做些什么的想法,比如说给他来点剩下的最后半瓶圣水。 因为他怀疑,这辆车本身就是一个恶灵,或者类似恶灵,和自己家里挂着的那个古董钟表,是同一种诡异存在。 而司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理解为媒介。 触碰了媒介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杜维并不想知道。 因为那意味着未知的危险。 调查到现在,收集的信息基本已经够了。 至于限制它的行动,杜维只打算等雨停了以后,再做打算。 现在,他基本已经推测出这辆公交车行动方式——和这场大雨有关。 同一时间,只要是下着大雨的地方,它都可能会出现,这一点在琳达和黑人情侣上车的地点上就可以分析出。 所以很有可能,等到雨停了以后,这辆车或许会停靠在正常的城市也说不定。 想到这的时候,杜维皱了皱眉。 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这场雨,不会停呢? 或者说,这辆车会不停的在下雨的城市出现呢…… 这样一来,岂不是永远没有尽头的班次。 要真是这样的话,恐怕他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 只是托尼神父对这辆公交车的了解并不多,那个办法能不能起效,还是另外一回事。 杜维深深的看了一眼握着方向盘的司机,转身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 而就在这时。 突然…… 急促的刹车声响了起来。 本就在减速的公交车,直接停了下来。 杜维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车外,十来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白人男女站在车外,打着黑色的雨伞,也齐齐抬起头,看向了他。 一瞬间,四目相对。 杜维直接进入了灵视状态,而且是在车门没有打开的情况下,这和之前的经历完全不同。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车门,缓缓打开…… 下一站,到了…… 026、客满以后 一些雨水沿着车门飘了进来,呜呜的风声使得车内的温度一下子降低了许多。 黑人情侣顺着声音看向车外,待看清以后,脸上立马浮现挥之不去的惊骇。 车外的十来名白人男女,穿着整齐时髦的装束,它们打着老式的黑色雨伞,在看向他们的同时,也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上来。 每个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死寂和麻木,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像是面对一堆尸体一样。 而它们的身后,阴沉漆黑的天空下,暴雨之中,隐约能看到一所学校的轮廓。 杜维深吸了一口气。 按理来说,这辆公交车,是具有限制恶灵的作用,在车门未开启前,除非他动用那面镜子,否则不可能被动的进入灵视状态。 可现在…… 感受着耳朵中尖锐的嗡鸣声,以及心脏处正在减弱的刺痛感。 他可以确定——这些人要么全是恶灵,要么是与之类似的诡异存在。 杜维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东西排着队,一个一个的走上车,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的步伐平稳,甚至呼吸都没有太多变化,始终保持着平静的姿态,在这种情景下,却显得更加诡异。 路过那对黑人情侣的时候,他看到两人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表情也异常的惊恐,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盯着他。 杜维看到了乞求和求助。 当一个人对外界的事物产生绝望的时候,会本能的寻找一切能帮到自己的人或物。 夸张一点的说,那就是溺水的人会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但往往现实是,没有所谓的稻草,他们能抓住的,只有救援者的身体,拼命的抱住不放,最终一起溺水而亡。 所以,杜维的步伐没有停顿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坐下。 而一旁的琳达,则彻底吓傻了,蜷缩成一团,基本丧失了行动能力。 她是个有智商的女人,但并没有面对这种情景的经验。 面对恶灵,绝大部分人,只有死路一条。 杜维扫了她一眼,便不再对其关注,冷静的观察着这批“乘客”。 他数了数,一共十四个。 这些东西上车以后,没有收起雨伞,而是继续撑着,每坐下一个人,便把雨伞靠在肩膀上,挡住上半身,看起来非常的诡异。 这时,杜维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辆公交车的款式很老,空间虽然不算小,但座位的分布却比较分散,所以只有十六个座位。 自己加上琳达以及那对黑人情侣,一共是四个人,再加上十四名新的乘客,一共是十八个。 座位不够。 多出来的两个人怎么办? 公交车似乎没有站票吧? 下一刻,杜维就看到: 由前到后,当这些乘客依次坐下,来到黑人情侣座位的时候,其中两名打着黑伞,面无表情的女孩停了下来。 黑人情侣只感觉呼吸都凝滞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在他们身上来回游走,充满了恶毒和邪异。 情侣中的女人直接崩溃,尖叫着哭了起来,发泄着心中的恐惧。 “不要过来,你们这些鬼东西,不要过来!” 除了哭嚎和尖叫,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在这种情况下做什么,甚至都想不到,向其他人求救。 比如说,杜维。 而那名黑人男子还保留有一些理智,他的情绪虽然也在崩溃,但猛地一咬牙,直接反身跳到了后方座位,然后站在中间的空道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句话都不敢说。 女人见此,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对生的渴望,可她正想效仿自己男友的行为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无声无息。 仿佛触电一般,黑人女子浑身僵硬,脸上的表情凝固,如同一只木偶。 而从杜维的角度看来,灵视状态下,他能看到更多。 他看到,两个面无表情的女孩,其中一个,把手按在黑人女子肩膀上的时候,无形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很难用言语来解释。 杜维只能将其用更符合逻辑的文字来表达。 那就是,黑人女子和这个非人的女孩,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整体。 接着,杜维便看到,那个女孩坐在了黑人女子的腿上,背靠胸。 然后另一个女孩也坐到了紧挨着的座位上,两把黑伞挡住她们的上半身,杜维便再也看不到任何信息。 剩下打着黑伞的诡异乘客,也陆陆续续的坐下,每个人的上半身都被伞遮挡住,竟然有种协调的美感。 很快,一个女孩便走到了最后一排。 坐在了杜维和琳达的中间。 杜维面无表情,眼角的余光却在窥视着右手边的女孩,嗅到了某种腐烂的气味。看書溂 这种气味,是他大学时,法医解剖课上最厌恶的味道。 虽然女孩的上半身被黑色雨伞遮住,但依旧让杜维有种不适感。 于是,杜维想了想,把一直靠在窗边的雨伞抽了出来,缓缓打开,搭在了自己的身上。 巧的是。 杜维的伞也是黑色,当整个伞盖住他上半身的时候,仿佛他本来就是和这批乘客一起上车的一样。 车厢内,此时只有那名站在走道上的黑人男子,和情绪崩溃的琳达,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站在走道上,不知所措,一个蜷缩在角落里,隐隐在低声啜泣。 而这时,杜维皱了皱眉。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车门,已经关闭了。 可为什么,还停留在原地? 难道说…… 是座位? 他隐约间,有了一个模糊的推测,看向那名黑人男子的目光,也变得异样了起来。 “他完了。” 杜维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 果然…… 下一秒。 后车门打开了。 门外,幽暗阴冷,暴雨拍打在地上,哗哗作响,冷风灌入车厢,似乎触发了某种机制一样,所有坐下的乘客,除了琳达以外,都抬起头,目光锁定了黑人男子。 “什……什么意思?” 黑人男子声音中带着惊恐,脑袋来回转动,看着所有人。 “哬……” 紧接着,他只说出了第一句话,脸色就变得僵硬呆滞了起来,喉咙也仿佛卡进了什么东西似得,只能发出诡异的哬哬声…… 杜维目光冷漠,注视着黑人男子如同失去自主一样,迈步从后车门走了下去,暴雨瞬间将他浑身上下都淋了个遍。 然而,他却恍若未闻,一步一步,迈着机械的步伐,走向了只能看到轮廓的那所学校。 027、另一个座位 暴雨中。 公交车缓缓行驶在看不到头的道路上。 车厢内。 琳达似乎已经崩溃,完全丧失了求生的念头,一直在低声啜泣。 而杜维则打着伞,将自己上半身盖住,满脸的平静和冷漠。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现在是晚上9:13。 距离上一次停车,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车厢内暂时没有出现危险,只是手机完全没有信号,只能看看时间。 另外,隔着一个座位琳达似乎已经彻底崩溃,停止了啜泣和其他行为。 但始终处于灵视的状态下,杜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心底也慢慢涌起了一股烦躁 被恶灵侵蚀的越严重,灵视的现象就会逐渐加深。 随之而来的,能“看到”听到,感觉到的信息会更多。 而这,也会加速一个人情绪的崩溃。 但是让杜维有些奇怪的是,隔着一个座位的琳达,似乎并没有出现灵视现象,似乎这辆车内的其他存在,并不一样。 他分析出了一个可能,自己之所以一直处在灵视状态下,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些乘客所带来的某种压迫感。 就像人体会对外界的某些因素产生本能反应,气温骤降会起鸡皮疙瘩,气温太高会使得头晕目眩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长期处于灵视状态下,对杜维的影响会越来越大,会逐渐进入到下一个阶段。 他回忆起托尼神父给自己提供的,教会内部关于恶灵侵蚀的信息。 “看来我现在应该已经在二阶段,甚至快要进入三阶段了。” 杜维的心情有些沉重。 灵视一阶段,是能看到,二阶段是加深“看到”的这一概念,三阶段则是会出现某些教会人员也无法确定的未知现象。 未知,代表的是不可控。 杜维眯了眯眼睛,他觉得,自己该离开这辆公交车了,灵视并不是超能力,而是一种负担,消耗的是自己的精力。 至于限制它的行动,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不太现实。 这辆公交车,根本不符合常理,它能出现在雨中的任何一个地方,无视距离,而且没有所谓动力上物理需求& 深夜,10:38,暴雨依旧。 车速放缓,似乎有了停下来的征兆,但这种征兆,已经持续了十分钟。 杜维额头冒着细汗,他处在灵视状态,已经整整一个小时,身体已经快要吃不消了,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了许多。 十分钟以前,车速开始减缓,车内的灯光也开始变得更加暗淡。 原本就十分昏暗的车内,现在基本陷入了幽暗之中。 入眼,只有一张张漆黑的伞面,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这种情况,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 杜维受灵视的影响,本能的觉得,公交车似乎行驶到了某片让它也觉得危险的区域,所以才会产生这种离奇变化。 “最多半个小时,就算没有合适的机会,也必须得捏碎镜子离开,否则的话,只能是死路一条。” 杜维咬着牙,估算出了自己能坚持的时间,最大的数值。 车厢内的这些鬼东西,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了。看書喇 灵视消耗的是他自己的体力和精力。 时间拖的越久,他早晚会撑不住,陷入昏迷之中。 而灵视并不是他可以控制开启和关闭的,是一种被动的状态。 只要身边有着恶灵的存在,就会被动的开启。 换句话说,即使车厢内的这些可能是恶灵的鬼东西对他没有恶意,也会因为它们的存在,把杜维活活熬死。 杜维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胸前的隐形摄像头还在记录着。 突然…… 杜维感觉到车身一阵晃动,猛地一个急刹车,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斜,他下意识的往后靠,才勉强保持了平衡。 “到下一站了?” 杜维心里长长的出了口气。 他注视着后车门,按照之前的规律,和死去的黑人情侣的话推测,这一站,应该会有乘客下车。 车上除了他和琳达,其余的存在,都是上一批次的乘客,它们的目的地应该是一致的,会一起离开。 等到下一次,再有类似琳达这样的人上车的时候,就是自己脱身的机会。 车厢内,一阵冷风吹了进来,一阵腐朽的气味充斥着车厢。 杜维脸色一沉,后车门,并没有打开……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前车门。 “该死!” 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只见前车门大开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上来。 他似乎是一名男性,身上穿着老式的大衣,衣角足足垂到了膝盖部分,手掌和脑袋则包裹着带着霉点的绷带,没有一点缝隙。 他足足有两米出头的个子,站起来脑袋几乎要碰到车顶,给人的压抑感十分严重。 一上来,他就往车后方走。 杜维的心脏在剧烈跳动,随着他迈着步伐,灵视的状态越来越严重。 甚至,这名缠着绷带的男人,比之前的十四个打着黑伞的鬼东西,所带来的危险程度要强烈的多的多。 “恶灵?” 杜维眼底冰冷一片,又多出来一名没座位的乘客,剩下的座位被自己和琳达占据,那么这个鬼东西的目标,肯定在自己和琳达之中。 二选一? 不,他不喜欢被动。 更不喜欢被他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杜维把伞收起,抬起头,看向最右侧的琳达,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琳达此时也抬起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不甘,甚至还带着怨恨。 杜维读懂了她的意思,然后他注意到大开的前车门,并没有关上…… 于是,杜维拎着包,直接站起身,在琳达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离开了座位,向着前车门走去。 琳达的心里十分不解,她承认自己在刚刚有过很多念头,这名叫杜维的医生很神秘,而且有枪,她觉得杜维肯定会逼自己让出座位,甚至是直接一枪杀了自己。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所以她怨恨,不甘心。 可现在,注视着杜维越过那名缠满了绷带的高大男人,琳达默默松了口气,有些庆幸,甚至怜悯的想着,杜维死了以后,如果自己能活下来,一定会每年祭拜他,作为自己的补偿。 可接着,琳达的脸扭曲在一起,她看到前车门处,另一个黑影,慢慢的走了上来。 这次的乘客,是两个…… 而此时,杜维则走到了车头处,他扫了一眼那个黑影,身材娇小,应该是个女的,但穿着和打扮和那名缠着绷带的男性一样。 两人都是恶灵…… 接着,车门关闭。 杜维松了口气,看向了那名司机。 很多人的思维容易陷入误区,任何车辆上,除了乘客的座位,其实还有一个。 028、安德鲁·道奎 思维误区是建立在常态上的,固定的思维模式和认知。看書溂 一辆公交车上可以乘坐十六名乘客,那么一共有多少个座位? 正常人会觉得是十六个。 但是杜维觉得,应该是十七个。 司机的座位也应该算在内,即使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Bug。 此时的包厢内。 杜维抽出银制十字架匕首,对着隔离窗狠狠一凿。 哗啦一声,满地都是玻璃碎片。 把手伸进去,反手推开驾驶位的隔离窗的插销,然后杜维拽住了司机的双臂。 入手…… 一阵空洞。 仿佛是拽住了一张皮囊一样,手指传递给杜维的感觉,让他第一次产生了心惊肉跳的感觉。 本来以为是具尸体,可没想到只是一张皮。 来不及多想,杜维直接把司机从驾驶位上硬生生的拖了出来,随手一丢,便软趴趴的贴在了地上,除了衣物以外,完全就是薄薄的一层皮。 然后,他直接坐在了驾驶位,双手放在了方向盘上,按下了关门按钮。 现在,杜维扮演的是司机的角色。 咿呀一声…… 前车门瞬间关闭。 车内,最后上车的那名缠着绷带的女人,站在原地看了杜维一眼,然后才转身,走向了后方。 此时此刻,原本杜维的座位,已经被最开始的那名身材高大,脑袋和手掌都缠着绷带的男性占据。 而最后一名女性乘客,则走到了脑袋一片空白的,琳达面前,伸手按在了她的脑袋上。 咔嚓…… 杜维在公交车的后视镜中看到,琳达的脑袋被取了下来,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更没有常理上的血液喷涌的情况发生。 然后,它把头上缠绕着的绷带解开,里面空无一物,将琳达的脑袋塞了进去,再缠好绷带…… 以此往复,整个躯干都被分别填充了进去。 就好像,在做套娃…… 杜维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不再对其投以关注,此时公交车已经缓缓行驶了起来,向着下一站进发。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他坐上驾驶位的时候,灵视状态已经渐渐消失。 虽然不知道,这种现象的原理,但终归是个好消息。 …… 午夜,11:21。 公交车的速度减缓,停了下来。 这一次,那批撑着黑伞的乘客陆陆续续的走下了车。 杜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坐在原本他和琳达的位置,那两名缠着绷带疑似恶灵的存在没有下车的意向。 “看来,还得再等一趟,或者下一趟。” 杜维默默的在心里告诉自己,离开的机会要到了。 其实,他现在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若非是自从坐在司机的座位上,灵视状态自动消失,而且隐隐有种踏实的安全感,这一次就已经捏碎了镜子。 坐在公交车驾驶位上,杜维不敢放松,一直在提起精神,提防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他背包里的东西还有不少,能应付一些突发情况。 突然…… 杜维不经意间看到,贴在地上的那张人皮,准确的说,是他胸前口袋里露出的半截十字架。 表面锈迹斑斑,但隐隐能看出原本精美的浮雕& 029、下车 杜维把安德鲁& 杜维把安德鲁·道奎的那把银制十字架匕首收进了背包。 他猜测,安德鲁·道奎之所以没带驱魔人对付恶灵的其他物品,可能和猎人这种特殊的职称有关。 猎人,可以理解成狩猎者。 教会存在的目的是传播信仰和对付恶灵。 猎人,应该就是为专门猎杀恶灵所设立的,他们可能拥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力量和能力,这一点在册子里就提过——恶灵化。 这时,车速减缓,逐渐停了下来。 外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似乎是个十字路口。 杜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距离12点整,还差12分钟。 后车门打开…… 坐在最后面一排的两个缠着绷带的乘客站起身,走了下去。 杜维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到了他的脸上,前车门竟然也缓缓的打开了。 一个穿着得体黑色西服的男人,拄着拐杖走了上来,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胸前别着一枚造型精美,奢侈华贵,通体黄金打造的胸针。 若非是杜维从他的身上,感觉毫不掩饰的恶意,恐怕会将其联想到某些上流社会的贵族绅士。 是恶灵,而且这枚胸针…… 杜维的脸色十分阴沉。 死死的盯着那枚黄金胸针,杜维一只手紧紧握着镜子,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 这枚黄金胸针他太熟悉了。 之前在北布鲁克的教堂,他看到米娜女士身上散发的黑色颗粒物,不由自主的进入了灵视状态,并且看到了一幕无比奇诡的幻象。 自己站在一片似乎是贫民窟的街道上,扶着路灯杆,一只手握着黄金胸针,刺入了脖子,死在了雨中。kΑnshu伍.ξà 那枚黄金胸针,和眼前这个恶灵胸前戴着的,一模一样。 “难道,我会死在这里?” 杜维的脑袋里迸发出一个念头,怎么都挥之不去。 “不对,时间轴对不上。” 而那名恶灵也在看着杜维,虽然有着面具的遮挡,但那种丝毫不掩饰的恶意,却逐渐让气氛变得无比死寂。 杜维也抬起头,冷冷的看着他,即使幻象是真的,自己真的死了,可也是下车以后的事。 如果幻象是假的,他就更无须在意,只需要考虑这名恶灵会不会对自己动手。 但很显然,它不会! 因为,这辆诡异的公交车有着自己的规则,它并不是恶灵,而是某种类似恶灵,但高于恶灵的存在。 它存在某种机制。 恶灵是乘客,想要在车内杀死同为乘客的人,只能是座位不足的情况,这一点只有之前那对黑人情侣口中说过的另一个记不清样子的恶灵才能去违背,因为它曾经强行进入了车里。 其余的恶灵则似乎愿意遵守着这个机制,否则的话早就动手了。 而不是等着新的乘客上车,座位不足的情况下,才开始有所动作。 更何况,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司机。 最终。 那名恶灵在盯着杜维好一会儿的功夫以后,走到一个座位坐下,它的姿态很优雅,但身上散发的恶意,却更加浓郁了。 公交车依旧在继续行驶。 前方隐隐可以看到一片贫民区的破败房屋,以及一条破旧的街道。 和杜维看到的幻象几乎一样。 杜维通过后视镜看着那个恶灵,眼底却冰冷一片。 他直接按下了后车门的开门按钮。 行驶中,后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呼呼的风吹了进来,那名恶灵似乎没想到杜维竟然会这么做,似乎愤怒了起来,整个车内的灯光瞬间开始闪烁不定,像是要断电一样。 杜维却看也不看,甚至还按响了车铃催促。 此时此刻,他很庆幸自己扮演的角色是司机。看書溂 他还记得,之前那个诡异的稻草人想要带琳达下车,却因为车铃响起,毫不犹豫的下了车,似乎如果不下车就会产生某些未知的后果一样。 结合安德鲁·道奎的日志可以推测出,如果恶灵不愿意下车,这辆公交车本身的恐怖程度就会显现出来。 那是恶灵无法反抗的力量。 果然,在杜维按下车铃以后,那名拄着拐杖,戴着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的恶灵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车门口。 它在抗拒,试图拖延时间。 杜维再次按下了车铃催促。 它犹豫了一下,深深的看着杜维,然后走了下去。 杜维松了口气,尝试操纵这俩公交车,转向,加速,减速。 和推测的一样,无法影响到它…… 似乎能做的,只是按下车铃,和操纵前后门的开和关。 前方的那片贫民区越来越近,车速也在逐渐减缓,即将停站。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11:58分。 然后,毫不犹豫的捏碎了镜子。 …… 5月19日,晚上20:00。 “我是杜维,我还活着。” “捏碎那面镜子,我成功的下车,但我认知的时间似乎出现了偏差,在公交车上只待的四个小时,现实世界却过去了一整天。”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整,和我上车的时间一致。” “那辆公交车,似乎具有唯心的力量,它影响了空间和时间,现在我在距离纽约北布鲁克区一百五十公里的东部城市曼鲁。” “但我遇到了麻烦,我发现,我似乎进入了灵视第三阶段。” 030、做一名驱魔人? 夜色下,细雨霏霏。 相较于前几天,雨势有了减弱的迹象。 杜维撑着伞,背着包,行走在阴暗的街道上。 望着自己右手的掌心,杜维的眼睛带着异样的色彩。 他现在处在灵视状态中,和之前不同的是,下车以后,他就一直维持在这个状态之中,甚至能控制。 而且,他敏锐的发现,自己的右手出现了一些未知的变化。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惊异感。 根据安德鲁·道奎的册子内容,他推测自己进入了灵视第三阶段,而且出现了糟糕的恶灵化现象。 不人不鬼——源自猎人、安德鲁·道奎的日志内容中,表述恶灵化的词汇。 杜维在适应这种变化,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形,自己本身就被恶灵缠身,而且和被某个不能用言语去形容的存在沾染了联系——即修女。 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更不想死。 所以他需要去解决这些问题。 所以他才会答应托尼神父的交易。 可是现在,他对教会的驱魔人不抱有太大期待了。 或许驱魔人能解决家里的两个恶灵,但他们能不能对付修女,还是一个未知数。 杜维觉得,这个未知数应该不会比零大多少。 他需要对付恶灵的力量。 相比于教会的驱魔人,猎人更像是一个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承担着猎杀恶灵的使命,所拥有的力量和能力要更强大。 当然。 杜维对所谓的使命嗤之以鼻,他不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也不可能去信仰任何事或物,这是心理医生的思维方式。 透过表象看本质,时刻保持着冷静和理智,找出恶灵存在的媒介,分析出它的触发机制,然后想办法限制它,解决它。 这是杜维给自己的答案。 当然,他知道自己现在想对付恶灵,无疑是痴人说梦,在公交车上的时候,虽然面对一名名乘客,他的表现仿佛轻而易举。 但实际上,离了那辆车,任何一名恶灵想要弄死他,都不需要费太大的劲。 这是先天上的优势。 他需要让恶灵化更进一步。 至于以后的事…比如说去教会洗礼…等到以后再说吧。 杜维给自己点了根烟,慢慢抽着,喷吐着烟雾。 灵视状态悄然消失,右手的异样感觉也随之不见,一切仿佛都很正常。 …… 5月20日,凌晨5:32。 纽约北布鲁克区的教堂,雨后雾气氤氲,无风。 一辆大众轿车停在了门口,杜维下了车以后,给车行发了一条短信,通知人来取车。 这辆车是他在曼鲁的租车行租的,用完以后,连锁的车行会派人来取,对有需要的人来说,还是挺方便的。 站在教堂门口,杜维给托尼神父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 托尼神父双眼疲倦的走了出来,一看到杜维,猛地眼前一亮。 “你消失了一天一夜,杜维先生。” “实际上,对我来说,时间并没有那么久。” 杜维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隐形摄像头:“先进去吧,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 进了托尼神父的那间屋子,两人坐在各自的位置。 “首先,关于那辆公交车,我遇到了你想象不到的麻烦,你给我的信息,很大一部分都是无用的,甚至误导了我,这一点你要给我个解释。” 杜维拔出摄像头里的sd卡,扔给了托尼神父,并抛出话题,看書溂 托尼神父接过sd卡,皱着眉说道:“杜维医生,如你所说,我对它的了解并不多,实际上这件事也困扰了我很久,但你知道的,现在纽约没有驱魔人,再加上教会那边给我的压力很大……嗯,我很抱歉。” 杜维平静的看着他,说道:“我可以相信你的说辞,因为我确实没有限制住它的行动,但是作为你的合作伙伴,我觉得你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而你承诺给我的东西,必须要兑现。” 托尼神父苦笑了一声说道:“我的朋友,我更希望你不是用可以这种词汇来看待这件事,因为我确实没有对你隐瞒,至于我的承诺,我会兑现的,但是在我把信息递交给教会之后,你能同意吗?” 杜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当然可以,我的朋友,不过你知道的,我现在身上的麻烦很多……嗯,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死在恶灵手里,所以之前你给我的东西……” “那本来就是给你的,你不需要还给我。” 托尼神父把sd卡放入读卡器中,插入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 杜维摇了摇头:“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我用掉了一瓶圣水,你需要帮我补充上,还有,我需要关于猎人的信息。” 托尼神父皱眉道:“这不是问题,但是猎人……你从哪里听到的,我记得我似乎没和你说起过吧?”看書喇kΑnshu伍.ξà 说到这的时候,托尼神父的电脑也读取了sd卡的信息,他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画面是杜维上了公交车以后的。 听到这话,杜维揉了揉额头说道:“视频的最后会有解释,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那名司机,是教会的猎人成员——安德鲁·道奎。” “什么?安德鲁主教?你确定?” 托尼神父的脸色一变,立马把视频进度拉到了最后,看到杜维把变成人皮的安德鲁·道奎拽出驾驶位的一幕。 “fuck,你怎么能这么做!他是一名主教,是最虔诚的信徒,杜维先生,你太过分了!” 杜维冷冷一笑,说道:“你觉得,在那种情况下,我能怎么做?整个车上到处都是恶灵,换做你,你会为了可笑的所谓尊敬,而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吗?” 说着,他又道:“不得不说,托尼神父,你的确不适合成为一名驱魔人,你的性格限制了你,相比于驱魔人,安心的做个后勤人员,确实挺好的。” 托尼神父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你是对的,关于猎人的信息,这一点我也不清楚,我在教会的地位还不足以接触到这种核心机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猎人现在的地位很尴尬。” “嗯?”杜维挑眉道:“为什么?据我所知,猎人应该是专门猎杀恶灵的人吧,他们遇到的危险更多,应该更受人尊敬才对。” 托尼神父面色有些复杂,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与恶灵同行者,迟早会被其同化,他们的意志会堕落,他们的信仰会被腐蚀,他们危险不可控。” “而实际上,现在教会里的猎人成员,只有五名,全都待在教会总部的地下监狱里。” “除非发生了魔灵事件,他们才会被允许行动。” “我们恐惧他们,是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猎人就是另一种恶灵。” 杜维面无表情,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声音低沉的说道:“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托尼神父,我还想着,如果教会派遣猎人驻扎在纽约,我身上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托尼神父缓缓摇头道:“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你被恶灵侵蚀的时间很短,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而且在你消失的时间里,我已经得到了教会的通知,这周新的驱魔人就会到纽约。” “对了,我觉得你很有潜力,你的冷静和智慧让我非常惊讶,有没有想过,做一名驱魔人?” 031、错过的约会 从教堂离开。 杜维抽着烟,背着包,走在大街上,脑海里反复思考着关于猎人的信息。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现在的教会和上个世纪的教会对待猎人的态度完全不同,他们几乎是把猎人当做恶灵一样提防,警惕着。 如果暴露自己目前进入了灵视第三阶段,并且出现了恶灵化的事,他能肯定,教会一定会派人把他抓起来,甚至是关入地下监狱。kΑnshu伍.ξà 好消息是,现在没人知道这件事,托尼神父似乎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只觉得自己是个被恶灵侵蚀,偶尔会进入灵视状态的普通人。 或者说…… 预备驱魔人。 是的! 暂时他的身份是一名编外人员。 至于如何限制“它”&wΑp.kanshu伍 “对了,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 艾利克斯歪了歪脑袋,对杜维冷哼了一声。 她为了昨天的约会,化妆就花了一个小时,还特意花了十多万买了一件新的裙子,提前订下了纽约市中心最为高档的情侣餐厅。 然而这个男人做了什么? 他居然敢放自己鸽子…… 听到艾利克斯的话,杜维尴尬的说道:“我很抱歉…因为我有别的事,再加上遇到了一些突发情况,所以我才错过了约会…” “原来是这样啊……有别的事,怪不得呢。” 艾利克斯哦了一声,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杜维。 “所以对你来说,别的事比我们的约会更重要?” 杜维想了想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因为这件事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 艾利克斯不悦的说道:“好吧,我选择原谅你,但我希望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你能和我打个招呼,不至于让我像是个白痴一样,在情侣餐厅里坐了一天,你知道吗?那些该死的服务员竟然想在我的对面放一个玩偶,他们是在嘲讽我吗?” 杜维没接话,看行驶的方向,问了一句:“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当然是约会,对了,你给我准备了礼物吧?” 说着,艾利克斯又自顾自的说道:“我还去了一趟你家,想把礼物送给你来着,结果发现门口连个收纳盒都没有,我只能留了个纸条,估计你回去的时候还能见到!” “嗯?杜维,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的脸色有点难看,是生病了吗?” 032、纸条 “我很好,艾利克斯,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我忘记了给你准备礼物。” “好吧,这在我意料之中,不过我并没有忘记。” 艾利克斯的豪华跑车行驶在街道上,显得无比拉风和吸睛。 车内。 杜维满脸平静,随手接过艾利克斯准备的礼品盒,放进了背包,然后盯着艾利克斯的脸看个不停。 她的五官精致白皙,化妆以后显得更加美丽动人。 这是一个非常出众的白人美女,即使是东方的审美来看,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但是在灵视状态下,杜维却发现,艾利克斯的身上,有着一些氤氲般的黑色颗粒环绕。 并且,他看到了幻象。 …… 地点是艾利克斯的家里。 时间是深夜,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灯,显得有些阴暗。 艾利克斯穿着一条切瑞蒂的黑色吊带裙,静静的躺在沙发上,窈窕美好的身材展露无遗。 接着,她的身体诡异的漂浮了起来,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了一样,四肢以违背人体构造的角度,向着反关节处折弯…… 突然…… 杜维眼睛有些干涩,幻象到此结束。 艾利克斯见此,疑惑的对他说道:“你确定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杜维揉了揉眼眶说道:“不用了,谢谢。” 在灵视状态中看到幻象,一共是两次。 第一次,他看到自己握着黄金胸针,刺入颈部自杀的一幕。 第二次,则是关于艾利克斯的…… 他觉得这可能代表着什么,预知未来?不太可能…… 是征兆? 想了想,杜维便挑了挑眉,看着艾利克斯窈窕的身材,说道:“对了,你是不是有一条切瑞蒂黑色的吊带裙……它大概的造型是……” 边说,杜维边描绘出自己看到的黑色吊带裙的款式。 “嗯?你怎么知道的!” 艾利克斯边开车边随口解释道:“那是我为了约会买的裙子,我应该没和你说过吧?” “确实没说过,不过我看了下切瑞蒂的官网,有一条价格十多万的裙子被人在两天前买走了,想了想,应该是你买的。” “嗯哼,想不到你居然这么细心,这都被你发现了。” “不过真可惜,我今天的妆不适合那条裙子,改天我穿给你看,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艾利克斯没有多想,被杜维随口敷衍的话给绕了过去。 杜维也淡淡一笑,心里却开始思索。 他之所以会问,只是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看到的幻象,可信程度有多高。 现在看来,有一部分都是基于现实的。 可以理解成,灵视的某种能力。 却不可控,而且无法知道是不是进入灵视阶段的人,都有这样的能力。 理性的讲,不太可能,否则的话,恶灵早就被彻底解决了。 想到这,杜维皱了皱眉,所以艾利克斯会死在恶灵的手里? 从幻象中看来,在未来杀死她的恶灵,和杀死罗伊的应该是一个,也就是自己家里,威胁性最大的那个。 于是,杜维平静的对艾利克斯说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嗯?” 正在开车的艾利克斯,冷不丁的听到杜维的提问,显得有些讶然。 她扭过头,冲杜维撇嘴道:“这是新流行的撩妹套路吗?如果我不相信,你是不是要说你遇到了某些乱七八糟的事,然后讲一些莫名其妙的新闻,试图吓到我,让我觉得你更加神秘?” “嘿,你得知道,追我的人很多,套路没有任何意义,你可以直接一点。” 说到这的时候,艾利克斯对杜维比了个颇有深意的眼神。 换做别的男人,她早就冷着脸停车赶人了。 但换做杜维,她觉得可以理解成直男开窍? 接着,杜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制十字架匕首,这是最早托尼神父卖给他的那把。 然后,又从背包里取出一瓶圣水。 “这是什么?” “浸泡过圣水银制十字架匕首,以及一瓶圣水,驱魔用的。” 艾利克斯:??? …… 下午,15:28。 一辆one77停在心理咨询诊所对面的街道。 车门打开,艾利克斯依依不舍的把杜维送到门口。 “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对了,我还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不过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看着满脸平静,气质出众的杜维,艾利克斯怦然心动。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男人会送给自己如此特别的礼物,但还是欣然收下。 她更看重纪念意义。 闻言。 杜维点了点头,冲她说道:“如果你遇到麻烦,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送的银制十字架匕首和圣水,都是能对抗恶灵的教会制式物品,如果那个恶灵对艾利克斯动手的话,按照自己说的做,艾利克斯应该不会有事。 前提是。 艾利克斯会听自己的话,回家以后用圣水洗洗澡,随身带着银制十字架匕首。 “好的……” 艾利克斯冲杜维比了个ok的手势,笑了笑,转身回到了车上。 而杜维则目送着她离开,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 一片安静,光线暗淡。 杜维把背着的包扔在沙发上,一扇一扇打开窗户。看書喇 很快,屋里就变得十分亮堂。 如果不是知道这间屋子里,待着两名恶灵,以及一个诡异的古董钟表,这个时候,杜维应该已经在接待前来咨询心理问题的病人了。 这几天,他收到了挺多预约,以及一些接触过的病人的回顾咨询。 这时,杜维皱了皱眉,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怎么越来越慢了。wΑp.kanshu伍 猛地,他抬起头,看着挂在墙壁上的古董钟表。 只见一张纸条,扭成一团,塞在了表盘里,正好卡住了重叠在一起的指针。 指针在费力的转动,但作用并不大,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微弱。 最终,彻底停顿了下来。 滴滴滴…… 二楼的楼梯口处,洗手间里也响起了滴水声,像是水龙头没拧紧一样。 一楼的电视机自动开启,闪烁着雪花,像是失去信号似得。 砰…… 所有的窗户和门齐齐关闭。 整个屋内昏暗一片,某种平衡随着古董钟表的停滞而被打破,阴影的角落处,毫不掩饰的恶意,冲着杜维涌了上来。 033、就这? 屋内。 杜维面无表情的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古董钟表,然后扭头看了看紧闭的门窗,眼神非常的平静。 他直接进入了灵视第三阶段。 同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异样感觉,出现在了杜维的右手上。 此刻,在灵视状态下,整个屋内的景象完全变了。 他看到,在门口,站着一个黑影,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麻木阴冷的眼睛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是第二只恶灵。 而在沙发上,坐着一名女人,在盯着电视机屏幕,她的皮肤十分光滑,但却布满了黑褐色的斑点。 挂在墙壁上的古董钟表,一缕缕仿佛是蜘蛛丝的细线缠绕在那张纸条上,似乎在想要把它弄走,却无能为力。 杜维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来曾经在网上流行的一个梗& 杜维从口袋里掏出圣水,淋在匕首的表面,然后把剩下的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一泼。 嗤的一声…… 仿佛被硫酸侵蚀了似得,一股白烟冒了起来,杜维的心里,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尖叫。 随后消失不见。 但他知道,恶灵没这么容易死。 转身,他左手握着匕首,一步一步的走向门口。 至始至终,最为危险的,都是门口的这只恶灵。 它的散播性最强,能影响到物理层面,杀的人也是最多的。 “来,让我看看,为什么进入灵视第三阶段,出现恶灵化现象的人,叫做猎人。” 杜维右手摩梭着匕首表面,面无表情,而门口的那只恶灵,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一眨眼,瞬间消失。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耳朵中传来尖锐刺耳的嗡鸣声。 杜维皱了皱眉,他看到自己出现在了二楼的洗手间的最里面,外面的门被锁上,敲门声不停,而且越来越强烈,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撞烂门,冲进来一样。 “是幻觉?!”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句,然后走到洗漱台前。 水龙头并没有关闭,还在流淌着水,渐渐的,水越来越满,颜色也越来越浑浊,慢慢的变得猩红一片,溢出了整个洗手池。 嗅着鼻尖传来的血腥味,杜维厌恶的屏住呼吸,直接把右手塞进洗手池里。 一瞬间,整个洗手池里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样似得,血腥的气味浓郁无比,鲜红的雾气氤氲一片。 “我好像能碰到它了?” 杜维感觉右手似乎抓住了某个东西,便直接拔了出来,带出一张女人脸。 与此同时。 他有种感觉,在这种灵视状态下,右手的恶灵化似乎有蔓延的趋势,虽然微不可查,但的确存在。 “我大概懂了。” 杜维眯了眯眼睛,没有管身后的撞门声,而是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右手抓着的女人脸。 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恶灵,而且还占了上风。 女人脸透露着一种诡异的白,仿佛刷了一层漆一样,皱巴巴的,眼睛睁的很大,布满血丝,显得极为惊悚和渗人。 但…… 这对杜维没用,之前就没吓到过他,更何况是现在。 他想了想,又把女人脸按回了洗手池里,打开水堵,任由其被冲刷进下水道里。 这玩意的威胁性不是很大,充其量是靠着吓人所带来的负面情绪作为积蓄,直到某个爆发点,它才能算得上是威胁。 杜维觉得,自己不会被吓到…… 而且,他需要这些恶灵的存在。 接着,杜维转身看着洗手间的门。 砰砰撞击,使得整个门都在颤抖,一些连接的螺丝都因为撞击的力度太大,而逐渐脱落。 由于是洗手间,所以当初在装修的时候,并没有选用多好的材质。 “或许我应该把家里的门都换成铁的?” 杜维想到了个冷笑话,随后摇摇头,一把拉开门。 顺手就是一刀捅了出去。 没入空气。 周围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 杜维的眼睛有些干涩,握着匕首的手掌微微用力,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一楼的客厅。 周围一切如常。 除了门和窗都被关上了以外,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反而是他自己,握着匕首,像是某些影视剧里的杀人犯一样。 “走了?” 杜维沉默了一分钟,退出了灵视第三阶段。 讲真的,以前他希望的是,家里的恶灵都被干掉,爱折腾谁折腾谁去。 但现在,他非常希望家里的恶灵能多来几个。 灵视是被恶灵侵蚀的表现,而第三阶段,则代表着恶灵化。 由猎物,转变到猎手。 虽然杜维现在还只是一名稚嫩的猎手,做不到真的杀死恶灵,但也不再是毫无反抗能力的那个他了。 所以他需要和恶灵接触,让自己被侵蚀的速度加快。 最起码…… 要能限制住那个诡异的,无法用言语来表述的东西——修女。 一想到从教堂离开的时候,托尼神父关于它的恐怖,杜维心里就微微一沉。 他还不是一名真正的猎人…… 呼了一口气,走到墙壁处,取下了卡住古董钟表指针的纸团。 咔咔咔…… 指针恢复了转动,依旧是和之前一样,秒针,分针,时针重叠。 打开纸团。 上面写着如下信息: 亲爱的杜维先生,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虽然你放了我鸽子,让我很生气,这一点等你出现以后,我会亲自找你麻烦的。另外,你好像一直不戴手表,可能是因为不喜欢? 嗯……这一点你并没有和我说,所以我自作主张,送了你一块手表,希望你会喜欢——艾利克斯。 …… 看完了纸条上的内容,杜维有些头疼,她送了自己一块表? 想了想,杜维走到沙发边上,把背包拉开。 里面放着很多东西。 两瓶圣水——本身托尼神父补齐以后有两瓶,他自己临走又要了两瓶,作为答应成为驱魔人的报酬。看書溂 一瓶骨粉——杀死某些特殊恶灵以后残留下来的粉末,需要点燃使用。 一张白布——由教会制作,具体制作方式不明,但托尼神父给的裹尸布前身就是它,效果更强。 一本书——记录着驱魔仪式和一些关于恶灵的信息。 最后,才是艾利克斯送的礼品盒。 杜维将其拿出来,打开看了一下。 嗯…… 百达翡丽的名表,复刻十周年纪念款。 价值三十多万…… 034、压迫感 深夜,10:10。 北布鲁克的高档小区,弗曼。 很多有钱人都会选择在这里落户,除了非常靠谱的安保资源以外,这里的地理位置以及未来的升值空间,都是吸引他们的点。 一所普通的房屋,也需要70多万。 而艾利克斯的房子,相对来说虽然不显得太过奢华,也要一百多万的价格才能落地。 此时,在她的家里。 和杜维约会了一天的艾利克斯心情很好,她躺在自己的高档浴缸里,任由热水缓解身上的疲劳。 和很多有钱人家的女孩相比,她并不喜欢把姿态摆的很高。kΑnshu伍.ξà 因此,毕业以后,她就一个人待在纽约的北布鲁克区生活。 “亲爱的杜维先生,不知道你现在是否睡了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艾利克斯突然笑了笑,自言自语了一句。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对一个男人有过心动的感觉,但没想到,却遇到了杜维。 “有趣的东方帅哥。” 从浴缸里站起来,温和的热水从她光洁白皙的皮肤上流淌下去,白里透红,显得更加诱人。 所谓的白富美,套在她的身上最为合适。 随手从浴室的支架上拎着浴巾裹在身上,艾利克斯来到了客厅之中。 在客厅的茶几上。 放着一把银制十字架匕首,以及一瓶圣水。 当然,在艾利克斯的眼里,这就是一把十字架,以及一瓶所谓的圣水。 她不太信那些乱七八糟的。 如果不是杜维表示,这两件东西没花钱,是教会的神父送的,艾利克斯甚至都以为,这个东方男人被人给坑了。 下意识的,艾利克斯把那瓶圣水拿在手中,观察了一下。 虽然这两样礼物,对她来说可能价值连一件化妆品都比不过。kanδんu5 但是,只要是杜维送的,她都觉得比任何礼物都要来的奢侈。 突然,客厅里的吊灯闪烁了一下。 虽然稍纵即驰,但艾利克斯却发现,灯光似乎降低了一个亮度,变得有些昏暗。 “怎么回事?是坏了吗?” 艾利克斯皱了皱眉,站起身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吊灯,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明天找物业的人来一趟吧,或者再买一个。” 她这样说着,便没有在意。 然而,就在她重新坐下的时候,门外,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平静,规律。 “砰……” 艾利克斯被敲门声吓了一跳,一不小心把装着圣水的玻璃瓶打翻在地上,散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请稍等一下。” 艾利克斯有点心疼,倒不是因为瓶子碎了以后,溅了自己一身水,而是因为自己居然这么不小心,把杜维送的两样礼物之一给弄坏了。 该死,这么晚还来敲门! 她在北布鲁克区的朋友很少,平常如果有人来,一定会提前打电话通知。 会这么没礼貌的,只可能是物业的安保人员。 看来得考虑换一所房子,或者投诉那些白痴安保了! 艾利克斯这么想着,嘴角忍不住勾勒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或许,和杜维做邻居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把浴袍裹紧,又披上了外套,这才走到了门前。 一般价格比较昂贵的房子,都有两扇门,一是防火,二是防盗。 艾利克斯先是通过猫眼,看了看外面。 一片昏暗,什么都没有看见。 敲门声也消失了。 当即,艾利克斯皱眉问道:“请问有人吗?”wΑp.kanshu伍 她没有得到回应。 “奇怪……难道是我听错了?” 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艾利克斯也没多想,只是她回过头的时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吊灯的灯光已经恢复了正常。 …… 而另一边。 杜维的家里,漆黑一片,宁静的吓人。 他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显得整个人有些疲惫。 灵视状态,对精力的消耗非常大。 而且,频繁的接触恶灵,很容易让一个人的精神变得脆弱。 杜维虽然是心理医生,很擅长调节,但疲惫和劳累,还是促使他早早的关灯休息。 在一楼的大厅里。 墙壁上挂着的古董钟表周而复始的转动着。 阴影之中,一张纸条逐渐从沙发底下冒了出来,缓缓的向着墙角移动,似乎有着一张无形的大手在操纵似得。 凑近看,纸条上写着——香烟在我家里,麻烦来取一下。 慢慢的,纸条移动到了古董钟表的下方。 一阵风吹来,将其拖起,向着表盘覆盖上去。 但就在纸条和表盘接触的一瞬间。 啪的一声。 纸条瞬间自燃。 连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直接烧成了灰烬。 …… 5月21日,星期四,凌晨5:20。 “呼……” 杜维从梦中醒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凌乱的头发黏黏在额头上,显得气质有些颓废。 他出了很多汗,心跳加速的也不太正常,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 “该死!又是那个梦!” 杜维揉了揉剧痛的额头,眼神十分冰冷。 很显然。 他又做了和之前一样的梦。 梦里。 依旧是自己的房子。 他躺在床上,像是被鬼压床一样,睁不开眼,无法动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上方,静静的悬浮着什么东西,鼻尖触及,则是一滴一滴的粘稠阴冷液体。 在梦结束的时候,他看到。 那个穿着神职人员的修女服的东西,漂浮在自己上方,四目相对,身体平行。 而且,这一次的梦有些非同寻常。 杜维发现,它悬浮在自己身上的距离,正在缩短。 按照这个时间和速度推算,最多一周的时间,它就会和自己直面接触。 虽然是在梦里,但那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看来,我得想想办法,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教会的驱魔人身上。” 他坐在床上,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的右手。 在梦里,这是他唯一不受影响的肢体。 灵视…… 恶灵化…… 杜维眼神微冷,突然笑了笑,拿出手机,向着门外走去。 来到二楼楼梯口处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目光略过客厅,在古董钟表下方停留了一会儿。 他看到了一小团灰烬,似乎有什么东西燃烧过一样。 这时,电话接通。 …… “我又梦到了它。” “嗯……你的声音有点不太对,是不是……” “放心,我没事,但是,托尼神父,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是我在帮助你。” “什么意思?” “我需要找点活儿干,和恶灵有关的那种。” 035、熟悉的女人 早上10:31。 杜维拿着一叠纸,坐在了沙发上。 而对面则是面容拘谨的米娜和她的孩子。 本来在没有那个梦的压迫感之前,也就是昨天,杜维是打算联系一下自己以前的病人,有一些人的问诊病例记录,确实很奇怪,很有可能和恶灵有关。 比如说,1月12日,在家属陪伴下,前来咨询病情的米娅一家。 自称家里出现了一个无法消灭,无法丢失的娃娃& 最后一个字结束,杜维放下了笔。 “大概的情况,托尼神父在电话里和我说过了,那么米娜女士……不,米娜夫人,一些细节,我可能还需要和你沟通一下。” 说到这的时候,杜维看了看靠在米娜夫人身边的孩子。 这是一名14岁的金发小女孩,低着头,似乎有些孤僻。 米娜夫人听到杜维的话,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她表情有些茫然,似乎陷入了回忆,微微驼背显得人比实际上的年纪更加苍老。 “驱魔人先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遇到的事情非常的复杂,教会那边似乎一直在考虑,他们也没有给我准确的答复,所以实际上,只是我一个人觉得,我遇到了恶灵。” 杜维点了点头,平静的道:“这一点我听托尼神父讲过,但我是解决事情的人,所以请不要在意。” “好的……” 米娜夫人松了口气,缓缓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哥哥鲁克& “大型拍卖行?他是在纽约市中心的柏森工作吗?” “是的,就是柏森拍卖行。” “嗯,那确实是个大型拍卖行,那么拍卖品又是什么?” 杜维听到这,不由得皱了皱眉,因为他事后问过艾利克斯,拍下古董钟表的地方,就是柏森拍卖行。 而且,同是拍卖品…… 下意识的,杜维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古董钟表,重叠在一起的指针依旧不知疲倦的转动,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来一样。 米娜夫人并不知道杜维的想法,她只是回忆着梦里的事情,继续描述。 “那是一枚黄金胸针,我听我丈夫提起过,这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它似乎和某种宗教有关,而且上面还有着一段字母,不过却被人为的磨掉了,只能隐隐约约看到va,当然他也不能确定。” “哦,对了,我在梦里看到他的时候,是上次和你见面之前,当天下着雨,我梦到他似乎在一辆公交车上,胸前挂着那枚黄金胸针。” “我冲他招手,他却指了指那枚黄金胸针,然后想要告诉我什么似得,张嘴大声的喊着,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然后,他似乎很绝望,再也不理会我,而是用身体疯狂的撞着车门,我猜他是想要逃出去,可并没有用。” “我在梦里一直在喊他,可是他却根本听不到,而且一直在撞击着,很快就流了很多血,我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一下一下的撞着车门,直到他·····我才从梦里醒了过来。” “而昨天,我又做了个梦……” “是关于我自己的……” 036、恶灵附体? 10:50。 在米娜夫人说出,梦到了她自己的时候。 正在纸张上书写的杜维放下了铅笔。 在对面坐着的米娜夫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眼神涣散,手脚都在止不住的抖动,仿佛是某种疾病发作了一样。 杜维知道,这是人在面对恐怖的片段,自然而然的反应。 于是,他平淡的说道:“请保持冷静米娜夫人,否则我们的交流可能无法正常进行,而且,你不想吓到你的孩子吧。” 话音落地,杜维看了看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的金发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小女孩,有点冷静的过分。 相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显得很不正常。 想了想,杜维直接进入了灵视状态。 入眼。 米娜夫人的身上,依旧缠绕着那些氤氲状的黑色蜘蛛丝一类的东西,当然,它是虚幻的。 而她的女儿,则是源头…… 杜维看到,这个金发小女孩低着头的时候,她的身上,隐藏着某种极为深沉的恶意。 “请继续说吧。” 杜维下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铅笔,突然笑了笑。 同时,他退出了灵视状态,在不进入第三阶段的情况下,身体基本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而且在家里,即使有恶灵的存在,他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此时,对面的米娜夫人并没有被杜维的话,引导恢复理智,反而游走在崩溃的边缘,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却根本抑制不住那种本能上的恐惧。 “我……我……驱魔人先生,我现在很……” “恐惧?” “是的,我很恐惧,很害怕……” “那么让我们简短一点,你梦到自己死了吗?” “……是的,我在三天后死了。” “为什么是三天后。” “因为我看到了日历。” “那么……梦里的你,有没有给过你暗示呢?类似于你的哥哥指着门,你的丈夫想要向你传达信息那种?” “不要说话……” “嗯?什么意思?” “梦里的我,对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不要说话。” 杜维皱了皱眉,他在思索,但有点难以理解不要说话的暗示。 鲁克& “请说吧。” 杜维嗯了一声,然后平静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孩子凯莉……嗯,她有点不正常。” “什么?” 米娜夫人脸色一沉:“驱魔人先生,米娜她最近受到了打击,表现的很怕生,但她很正常。” 杜维却平静的说道:“那么米娜夫人,现在你还能感觉到那个看不见的人吗?”看書喇 “这·……” 米娜夫人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后退了几步,摇头说道:“我不相信,凯莉她很好,她不可能是恶灵。” 杜维语气平淡,对她说道:“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怀疑她存在的方式,我只是觉得,您的女儿,已经被恶灵附体了。” 037、挑个软柿子 “驱魔人先生,请恕我无法认同你的话。” “我的孩子一切正常,她怎么可能被恶灵附体。” “米娜夫人,我并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而且我有能力去解决这件事。” “怎么解决?驱魔仪式?凯莉这段时间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多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她的父亲莫名其妙的就死了,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请你冷静一下,被恶灵附体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女儿了,甚至她会威胁到你的安全,想一想你做的那个梦……” “最起码还有三天时间。” “好的,那么建议你认真的考虑一下。” “我会的,驱魔人先生。” …… 十分钟后。 打开门,两人走进了屋子。 米娜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虽然很不认同杜维的话,但心里却多少带着一些异样的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笑容,牵起凯莉的手,温柔的说道:“嘿,宝贝,我们该回家了。” 凯莉低着头,嗯了一声。 杜维见此,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你改变了想法,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而在那之前,我给你的东西应该能给你一点帮助。” “谢谢……” 米娜夫人离开的身子顿了顿,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杜维望着她的背影,以及那个叫凯莉的金发小女孩,眼神深邃无比。 刚刚他和米娜交谈过,但结果并不理想,不过他能理解。 从心理层面来讲,这叫自欺欺人。 不过…… 对杜维来说,他并没有任何损失。 纽约的驱魔人目前只有自己,她早晚会找到自己的。 而这个时间,恐怕要不了三天。 “先等一等…会有结果的…” 杜维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尝试和更多,更危险的恶灵接触,让恶灵化的程度加快,这是他目前的想法。 以此,来对抗诅咒的源头——修女。kΑnshu伍.ξà 他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更喜欢站在主导的一方,哪怕是在幕后。 米娜夫人的事,只是一个融入驱魔人身份的机会。 想到这,杜维回到沙发上。 顺手拿起问诊病例,在米娜夫人的信息页,病情的一栏,加了一条。 【备注:疑似被恶灵侵蚀,灵视状态表现为梦到恶灵杀人的场景,但无法确定只限关系特殊的人群,需要继续观察】 然后,他把病历页往前翻,在看到最早的几页信息的时候,停了下来。 “叫安娜贝尔的娃娃……臆想中存在的霍迪……小丑外形的怪物……” 杜维点起一根烟,一边抽,一边下意识的用手敲着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十分的规律。 他觉得自己得挑一个,尝试接触一下。 “娃娃在某些传说中,是诅咒和诡异的代名词,而且无法消灭无法丢弃,暂时我还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霍迪……是和招灵游戏有关……之前我很想和它再次接触,但现在看来,那个叫里根的小女孩早就被恶灵附体了,比凯莉的状态要严重的多。” “至于小丑外形的怪物……似乎是有着实体……” 杜维吐出一口烟雾,把问诊病例翻到关于安娜贝尔的那一页。 “看起来,它似乎危险性最小。” 做了决定以后,杜维便打算做个病情回访。 这一家人并没有出现死亡现象,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他还收到了对方回复的一些病情消息。 当然,他当时的判断——是对娃娃的恐惧引发的被迫害妄想症,并带有自虐倾向。 有可能,对方现在还没停止用药…… 杜维揉了揉额头,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那一页,他想要组织一下措辞,究竟该怎么和对方沟通…… 而就在这时。 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显示联系人——汤姆警官。 杜维怔了一下,便按下了接听键。 接着,他便听到了对方气急败坏的声音。 “嘿,杜维医生,你现在在哪?麻烦你来警局一趟,你知道吗?你惹上大麻烦了!” 说着,他自己又改口:“算了,还是不要去警局了,这件事太过敏感,我们约个地方见一面。” “电话里不能说吗?” “当然不能,我记得你家附近有间咖啡厅,正好我这里有几张票,我们在咖啡厅碰面。” “好吧,如你所愿……” …… 二十分钟后。 杜维家附近的咖啡厅里。 最角落的靠窗处。 汤姆警官穿着便服,警惕的看了看附近,确认没人偷听以后,才松了口气。 杜维见此有些摸不着头脑,便直接问道:“汤姆警官,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 汤姆舔了舔嘴唇,盯着杜维,眼里满是血丝,像是没睡好一样。 “杜维先生,首先你得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只要是和你有过接触的女人,要么失踪,要么死的不明不白,你是女性杀手吗?” 杜维皱眉问道:“女性杀手?” “呵……” 汤姆冷笑了一声,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了桌子上,推向面前的亚裔男子。 “你怎么解释?” 杜维扫了一眼,然后便沉默了。看書喇 他有点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照片里的人是琳达,那个死在公交车上的女人。看書溂 汤姆双手交叉,死死的盯着杜维:“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突然出现在埃塞格林的郊外的?如果不是这个叫琳达的女人当时正在直播,而且还被观众录下了视频,在网上造成了一些轰动。 纽约警方估计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居然又有一名女人离奇失踪,而且你又在现场。” “说真的,杜维先生,有些事情我也是最近才接触到的,但已经让我感觉到了无法适从的恐惧。” “请告诉我,这个叫琳达的人在哪里。” “现在,各项证据都指向了你,现在你是重点怀疑对象,头号犯罪嫌疑人!坦白吧!” 说到这的时候,汤姆试图从杜维脸上看出点什么,但让他失望的,这个亚裔男人是面瘫吗?竟然没有一点表情,他最近自学的那些犯罪心理学,和微表情压根派不上任何用场。 “她已经死了。” 这时,杜维才收回目光,皱着眉摇头。 然后,他抬头对视汤姆,平静说道:“还有,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现在是头号犯罪嫌疑人,那么我们应该在警局里见面,而不是咖啡厅,汤姆警官,你盯着我的脸,是想要通过微表情做分析吗?” 他的语气虽然随意,但听起来却有种嘲讽的感觉。 汤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fuck!我是在审问你,而不是你在审问我!” 杜维看着他,一言不发! 汤姆嘴角抽搐,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四目相对! 很显然,汤姆失败了,他握紧拳头,无奈的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遇到的事情有多恐怖,关于那段视频,现在官方已经彻底封锁了,但你得知道,你真的惹上了大麻烦。” “什么麻烦?” “……可能会颠覆你认知的麻烦,一些常理上的,或者说信仰上的。” “你知道吗?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有鬼的。” “嗯!我知道啊!” 038、安娜贝尔(已修改) “嗯……我知道你不相……嗯?!” 汤姆怔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杜维刚刚说的话。 这…… 拧着眉头,汤姆看向杜维的眼神十分难受,就好像藏在心底很久的惊天秘密,除了自己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一样。 “这不科学,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你不应该相信才对啊?” “我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不相信呢?” 是啊! 他为什么不相信?? “不对!”汤姆被杜维一句话梗住了,猛地摇了摇头,脸色涨红的说道:“你是一名心理医生,受过良好教育的社会精英,你应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相信科学才对,你怎么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呢?!” 杜维无语的说道:“汤姆,你究竟想说什么?” 汤姆张了张嘴…… 他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fuck!” 有些恼怒的锤了一下咖啡桌,汤姆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杜维。 “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艾莎女士,还有罗伊,以及你在埃塞格林的公交车上遇到的琳达,都是死在鬼的手里。” 说着,汤姆又咬牙道:“而且,教会你知道吧,他们之中有着驱魔人的存在,我指的不是小说或者电影里的那种,你能理解吧?他们管这个叫恶灵。” 杜维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我当然懂,因为我就是一名驱魔人。”kanδんu5 汤姆脸色僵硬:“你是驱魔人?你不是心理医生吗?” “谁告诉你心理医生就不能是驱魔人了?” 杜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对他说道:“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北布鲁克区的教堂,找那里的神父取证。” “还有,汤姆警官,如果你只想告诉我这些信息的话,我觉得这场谈话可以结束了,实际上我现在正要去接触一起恶灵事件,我很忙的……” 说完,杜维站起身,就要离开。 汤姆见此赶紧跟着站起来:“等等,我只是有点不太能接受你是驱魔人的事实,不过我确实有件事要告诉你,是关于那名邪教徒罗伊的。” “请说。” 杜维想了想,又坐了下来。 对面,汤姆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我记得,之前我提醒过你,有可能你会面临邪教徒的报复……嗯,我指的是罗伊的那些同伴。” 杜维皱眉说道:“嗯,我记得她还有一名男朋友,你查到了?” “并没有!” 汤姆摇了摇头:“但是我查到了一些消息,最近纽约进来了很多邪教徒,和罗伊有关,所以我怀疑他们可能会找你的麻烦。” 杜维不置可否的说道:“或许吧。” “你不害怕?那可是邪教徒啊!他们的脑子像是进了水一样,鬼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你就不担心?” 杜维淡淡说道:“你会带人守在我家门口,保护我的安全吗?” “额……” 汤姆咳嗽了几声,说道:“纽约警方不太好处理这些事,所以我只能提醒你……” 杜维摊了摊手,说道:“你看,你自己都知道没法帮我,却还要问我害不害怕,用我们东方的话来讲,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说罢。 杜维起身离开,去柜台付款,而汤姆见此,想了想跟了上去。 起初,在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着恶灵和驱魔人存在的时候,汤姆是由不信到震惊,到恐惧的。 这也是正常人的心理转折。 “等一等杜维医生,我还有个问题想了解下。” 咖啡厅外,汤姆叫住了杜维。 “什么问题?” “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如何避免和恶灵接触,或者说遇到恶灵以后该怎么办?” “找我解决……”kΑnshu伍.ξà “额,除此之外呢?在接触到恶灵之后,你有什么专业性的建议吗?” 听到这,杜维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就尽量待在有光的地方,还有,白天是最安全的。”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点了根烟,低头离开。 原地,汤姆看着杜维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待在有光的地方,这算哪门子建议? 买个飞机?追着太阳走岂不是更省事! …… 另一边。 在离开了咖啡厅以后,杜维便向着自己家走去。 边走,他边拿起手机拨打了被那个叫安娜贝尔的娃娃,所折磨的一家人的电话。 “嘟……” 一分钟后,电话接通,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是家属。 “你好,我是心理咨询诊所的杜维,之前我们在网上联系过。” “哦哦,您好,杜维医生,不好意思,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嗯……我是想了解下,你女朋友现在的情况有没有好转。” “谢谢您的关心,您真是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按照您的嘱托,她最近一直按时服药,除了睡的时间有点长以外,其他一切都好。” “睡眠时间有点长是指?” “就是大概有14个小时的时间都在睡觉,有时候晚上12点以后才会醒,到白天才开始休息。” 听到这的时候,杜维皱了皱眉,吐出一口烟。 “那么,关于安娜贝尔呢,这个娃娃现在是……” “那个娃娃啊,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昨天我发现了它的秘密,原来每次我把娃娃丢掉的时候,我女朋友半夜就会出去把它捡回来,为这个事我们还吵了一架。” “是吗?那它现在在你们家吗?” “不在了,早上的时候,正好附近的恐怖屋老板在收一些老旧的娃娃,要拿去布置一些吓人的场景,所以我就把它卖了。” “卖了???”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不过方便告诉我一下地址吗?我是说,恐怖屋的地址。” “好……好的。” …… 挂了电话,杜维看了一眼短信里的地址,神色变得有些异样。 该说是心大,还是太过相信自己在没遇到恶灵之前的错误诊断…… “安娜贝尔居然被卖了!” 杜维把烟蒂按灭,丢进垃圾桶里,揉了揉微痛的额头。 这是意料之外。 他怎么都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 只是,安娜贝尔无法丢弃,无法损毁。 就算丢的再远,它也会找到那家人,继续折磨他们。 “而且恐怖屋……希望不会有太多人接触到它吧……” 杜维如果再拖下去,恐怕安娜贝尔会变得越来越难对付。 长期使得受害者陷入睡眠状态,已经可以确定它的力量积蓄的越来越强大,而目的也显而易见。 【部分恶灵,会试图控制人的身体,达到占据和某些邪恶的目的】 【而恶灵化,则需要和恶灵接触,解决或者调查恶灵事件,是最为直接的办法,就比如说,那辆诡异的公交车】 杜维低声说了一句:“去一趟恐怖屋接触一下安娜贝尔,如果可能的话,或许可以把它抓走……” 他看了看白净的右手,家里的两只恶灵其实也会使得恶灵化的速度加快,但其中一只已经被自己限制住了源头,另一只成长的速度并没有想象中的快。 所以,他需要和更危险的恶灵做接触,加速这个过程。 039、恐怖屋(已修改) 心理咨询诊所。 杜维回到家,取了背包,又检查了下挂在墙壁上的古董钟表,确认没问题以后,便准备离开。 他准备的很充分,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关上门,穿过街道,来到那辆斯巴鲁翼豹前,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发动车辆离开。 而等他离开后不久。 五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邻居罗伊的家门口。 两分钟后。 许多穿着黑色制式衣服的女人从车里走下来,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似乎在寻找什么……看書溂 然后,她们把目光看向了心理咨询诊所,低声交流了起来。wΑp.kanshu伍 …… 下午14:40。 纽约,奥罗兰区的游乐园。 杜维将车停好,背着包,向着恐怖屋赶去。 今天是星期四,游玩的客人并不是很多,没有出现人潮拥挤的现象。 放眼望去,只有一些比较吸引人的大型游乐设施才有人群聚集。 “先生你好,最刺激的摩天大楼需要体验一下吗?” “大型过山车,一分钟,便能给您带来最惊险的视角体验。” “谢谢,不需要!” 一路谢绝了工作人员的热情,杜维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买了安娜贝尔的恐怖屋。 整个恐怖屋显得很老旧,门口的夸张鬼脸浮雕已经有些破损和掉色,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也显得无精打采。 不过,饶是如此,前来寻找刺激的男女也有不少。 在他驻足观察的这会儿功夫,四名大学生模样的男女嬉笑着走了进去。 而杜维则站在门口,看向里面。 特意做过避光设计的门口通道,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灵视】 毫不犹豫的,杜维直接进入了灵视状态。 他需要确认大概的情况,以便于调整应对措施。 接着,灵视状态下,整个恐怖屋给杜维的感觉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 那么现在,无形之中便多了一丝阴沉和压抑感。 虽然只有这些,但已经足够了。 “可以确定,它就在里面。” 杜维在心里默默做下结论,便走到工作人员的面前。 “打扰一下,这所恐怖屋里,有什么特色的吓人场景吗?” 工作人员听到这话,立马打起了精神,笑着说道:“先生你好,活死人木乃伊,恐怖蜡像区,女鬼索命,死灵娃娃,猛鬼街,你想不到的恐怖场景,我们这里都有。” 杜维注意到工作人员说了“死灵娃娃”这个词汇。 便问道:“死灵娃娃听起来挺有意思,是新增加的场景吗?” “是的先生,这是我们上午刚刚布置好的,一些游客的反馈都是极度吓人,几乎以为是真的死灵娃娃一样。” 杜维点了点头,又问道:“这么多的场景,你确定恐怖屋能放的下?” 工作人员解释道:“我们恐怖屋,虽然看起来不大,但其实是游乐园最早开发的项目,除了地上的场景布置以外,很多恐怖的环节都在地下一层。”kanδんu5 “死灵娃娃呢?也在地下一层吗?” “是的先生,如果您要体验一场惊险刺激的恐怖之旅的话,恐怖屋绝对是您最好的选择,而且价格便宜。” 杜维笑了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钞票,递给了对方。 工作人员礼貌的接过钱,把零钱和门票一起递给地位。 “这是您的票,进去以后,会有一个储票柜,把票投进去就可以开启这场刺激的旅程了,祝您玩的愉快!” …… 走进恐怖屋的漆黑通道。 视线中,看不到任何一丝光亮。 耳边,也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诡异隐约,夹杂着凄婉的女人尖笑声,显得十分渗人。 面对恐怖屋为了营造惊悚骇人的气氛,刻意搞出来的音效和环境,杜维面无表情,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种低级的音效和糟糕的布置!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来这种地方找刺激?” 杜维无法理解。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对恐怖屋鬼屋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记得,在自己学生时代主修法医的时候,有个学妹邀请自己去电影院看恐怖片,似乎是叫厉鬼将映,耐着性子看到一半,就已经分析出后续的所有剧情进展,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恐怖的意思。 再后来,那名学妹又邀请过自己,被自己拒绝的很彻底。 那也是他看过的唯一一部恐怖片。 相对于恐怖片来讲,恐怖屋要显得更下一个层次。 随着越走越深,周围也开始出现了暗淡的灯光,隐隐约约能看清楚眼前的事物。 储票柜前,站着四名之前看到过的大学生,他们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见杜维到来,其中的一名白人男子打了个招呼说道:“嘿先生,要一起进去吗?” 剩下的三人也看向杜维。 “为什么要一起进去?” 杜维看着两男两女,觉得有点奇怪,这些人既然是来恐怖屋玩的,为什么又要邀请自己。 那名白人男子尴尬的说道:“实际上,这是奥罗兰区最古老最吓人的恐怖屋,我们有点害怕…犹豫是不是真的要进去体验一下…” “我不太建议你们和我一起进去,当然,我也不建议你们来这个恐怖屋玩,最好赶紧离开。” 杜维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他很讨厌做一件事的时候,旁边有其他人跟着。 而且,这个恐怖屋里真的有恶灵存在,即使没人知道,但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然而,对方听到杜维的话,却仿佛感觉被轻视了一样。 “嘿,先生,我们买了票的。” 那名白人男子挥了挥手里的票,剩下的三人也都耸了耸肩。 “算了,鲍伯,就我们四个吧,反正也只是找找刺激而已。” 叫鲍伯的白人男子点了点头,不再和杜维说话,四人往储票柜里投了票以后,和墙壁隐藏在一块的门便缓缓打开。 里面灯光显得十分昏暗,大片的阴影之中,隐隐能看到一些东西的轮廓,似乎隐藏着某些东西似得。 杜维也懒得再多说,跟着投了票,也走了进去。 鲍伯见杜维跟上,心里不由鄙视起了这个亚裔男子,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做多一个人,多一份安全感。 然而下一秒。 砰的一声! 门重重关上! 周围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片死寂…… 黑暗中,杜维眉头紧皱,在门关上的一瞬间,灵视状态下,他感觉到了某种异样,似乎随着门关闭,整个恐怖屋和外界隔绝了一样,变得十分压抑和阴沉。 他忽然觉得,这场恐怖屋之行,似乎发生了不可控制的变化。 040、白脸妆(已修改) “呼……” 随着门关上的瞬间,四人中的一名穿着牛仔裤,紧身t恤的女孩惊呼了一声,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 杜维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皮肤偏黄,头发染成了粉色,五官不是很立体,甚至鼻子还有些坍塌的感觉,应该是一名混血。 他推了推门,发现已经锁死了,心里微微一沉。 鲍伯见此,低声说道:“入口被关上以后,除了工作人员以外,只有当再次有人进来的时候,才会打开,我们从内部是根本打不开的。” “是吗……” 杜维皱着眉,阴沉的看着关闭的大门,他忽然有种感觉,就算是工作人员,也不可能再打开这扇门了。 异常,已经在他进入恐怖屋之后就发生了。 杜维深吸了一口气,背着包便向着前方走去。 他讨厌突发情况,更讨厌不可控的意外。 他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在自己这批人到来之前,已经有不少游客进入了恐怖屋。 恐惧和害怕,是滋养恶灵的温床。 他扫了一眼鲍伯等人,目光在刚刚惊呼了一声的女孩身上停留:“你们最好保持安静,不要吵到某些东西。” “你在吓我们吗?这一点都不好笑。” 那名女孩表情很尴尬,她很想反驳,但又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确实很丢脸,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去。 “算了,我们别管他,这个背着包的人感觉好奇怪。” 另一名女孩拍了拍她的肩膀,和鲍伯他们又说了几句,便继续向前走。 而此时,杜维却先他们一步,来到了第一个恐怖屋的景点。 这是一间日式风格的单间木屋,因为空间原因,所以建造的时候只有正常房屋的一半大小。 因为做了做旧处理,所以显得很简陋,爬满了蜘蛛网的窗户和屋顶都有大面积的破损现象,而墙壁上则刻意的淋上了某些血液一样的东西,呈现出刺目的黑褐色,就像是皮癣似得。 旁边挂着一个招牌,写着血淋淋的大字& 【简陋,意味着粗糙,鬼魂的存在仅仅是单一的邪恶,但危险性并不弱】 但是工作人员呢?为什么换成了鬼魂? 杜维脑海中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但目前,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他无法去下定结论。 自从进了恐怖屋之后,他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就越来越严重。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接触安娜贝尔,有可能的情况下可以尝试抓住它,可现在,恐怖屋里出现了一只鬼魂。 可事情的发展,隐隐超出了他的意料。 就在这时,鲍伯四人也来到了这间日式恐怖鬼屋前。 看着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不动的杜维,那名之前被他怼了一句的混血女孩啧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应该找回场子。 “先生,来恐怖屋玩,你不进去怎么能行?” 说着,混血女孩耸了耸肩,率先走了进去,边走,还边说:“你该不会是在害怕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先进去替你体验一下?” “嗯哼……丽萨,我猜他肯定不会介意。” 鲍伯跟着笑了笑,他没有恶意,只是这个年纪的人,多少都会有点浮躁,喜欢表现自己。 杜维扭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在意,反而把目光看向那名走进鬼屋,要坐在榻榻米床上的,叫丽萨的女孩。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去碰它。” “啊?”丽萨下意识的扭过头,却已经坐在了上面,奇怪的说道:“为什么?这是恐怖屋的体验项目之一吧,榻榻米下面有假扮成鬼的工作人员。” 和杜维不一样,他们一开始就对这所恐怖屋有过了解,大概都知道里面的各项环节。 然而…… 灵视状态下,杜维却看到,榻榻米床下面的那只画着白脸妆的鬼魂,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一样,眯着眼睛,嘴角勾勒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弧度越来越大,就像是撕裂了一样,伸出手,向着上方抓了过去。kΑnshu伍.ξà 而那名女孩却根本看不到,反而敲了敲床,自顾自的说道:“怎么回事,难道没有工作人员吗?又或者是这个体验项目被取消了?” 她感觉很奇怪,甚至是有些无聊。 然而,下一秒! 一双看不见的手,却抓住了她的双脚,只是下一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似得,它又缩了回去。 “嘶……” 混血女孩丽萨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她的双腿爬满了脊背,激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什么东西?” 她连忙站了起来,惊恐的抖了抖双腿,脸色无比悚然。 “怎么了?” 鲍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走上前拉了她一下。 “刚刚有什么东西,我……我的脚踝好像被抓了一下,就好像……好像一双死人的手。” 丽萨拽着鲍伯跑出了木屋,远远看着榻榻米床,脸色十分苍白。 “这个鬼屋好像有点不正常,我记得之前介绍的是,榻榻米床下面,有着画着鬼妆的工作人员,只要有人坐上去,她就会拉开暗层,用尖叫吓人……可刚刚……很不对劲。” 鲍伯奇怪的说道:“可能是新的吓人方法吧,你别大惊小怪的,恐怖屋不就是这样。” “是……是这样吗?” 丽萨的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心里也认同这个说法,只是她总觉得很奇怪,刚刚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却感觉被一双手抓住了脚踝。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双手想要把它拉下去一样。 剩下的同伴,那一男一女笑着道:“可能是工作人员和你开了一个玩笑,趁你没注意,抓了你一下也说不定,别大惊小怪的。” “或许吧,反正我没被吓到。”丽萨点了点头,也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我只是没做好准备……你们懂的,只是这样……” 听到这话,杜维却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个恐怖屋有点不对劲,我建议你们最好回到入口,待在哪里不要动。” 丽萨不耐烦的说道:“怎么又是你,你自己不敢上,能不能不要说风凉话,还有,这句话同样送给你,不过我建议你离我们越远越好。” 说着,她又摇头说道:“还有,这位先生,你知道吗?对一名女性来说,你的表现真的很不绅士。” “我并没有和你们开玩笑!” “我们也没和你开玩笑,你走吧,这里没人想和你一一起,因为你太扫兴了!” “好吧,既然这样,那么如你所愿。” 杜维平静的看着四人,语气十分冷淡,转身便走。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对方不听,他也没必要继续掰扯。 况且,他现在不太想把目标放在安娜贝尔身上了,而是打算赶紧想办法离开。 这个恐怖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甚至给他的感觉,只比那辆公交车差了一筹。 如果出现麻烦的话,他自己都不可能活着走出去,更别说顾及其他人。 那不符合他的性格。 041、背靠背(已修改) 杜维离开以后。 四人都放松了许多,毕竟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时不时的说几句扫兴的话,确实挺让他们讨厌的。 “我们要不要等一会儿再往前走,不然的话,可能又要跟那个亚裔男人碰面。” “还有,我知道你比较害怕恐怖屋一类的东西,但是你之前想要邀请那个男人的行为,现在看来确实够糟糕的。” 丽萨边说边撇了撇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个男人离开以后,温度好像下降了一些,冷飕飕的。 或许是错觉吧…… “也行,本来是想多个人,多一份安全感,不过既然这样,那就我们四个人好了。”kanδんu5 鲍伯点了点头,他其实一直在追丽萨,自然是要顺着她来。 想了想,鲍伯突然提议道:“噢,对了,你们要不要体验一下这个鬼屋环节,似乎还挺刺激的。” “还是算了吧,我们对这种低端的吓人节目没什么兴趣。” 剩下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他们是一对刚在一起的情侣,之前也玩过恐怖屋,所以便拒绝了鲍伯的提议。 见此,鲍伯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说:“那咱们走慢点吧,我记得前面的活死人木乃伊和恐怖蜡像馆环节过去以后,应该会更刺激一点,听说这是恐怖屋最经典的节目了。” “同意。” “我也是。” 而就在他们商量接下来行程的时候,杜维灵视状态下所看到的,那名画着白脸妆的鬼魂,突然将惨白的有些过分的双手穿过了榻榻米床,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缓缓浮了上来。 她嘴角的诡异笑容更甚,裂到了耳根,低着头,使得黑色的长发挡在了面前,却显得更加狰狞。 然后…… 贴着双手抱胸的丽萨背部,靠了上去。 看起来,就像是小时候玩的游戏,背靠背一样…… 几人继续往前走。 但慢慢的,丽萨却感觉身体越来越重,速度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很快就被鲍伯三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觉得很不自在,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一样,甚至她还感觉到,温度似乎越来越低,伴随着恐怖屋内若有若无的诡异音乐,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异样。 先是腿有点疼,然后是脖子感觉痒痒的。 最严重的是后背,有种黏腻阴冷潮湿的感觉,像是雾气朦胧的天气,在外面跑步,使得衣服沁湿一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偏偏,她并没有出汗,浑身都不自在。 “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这时,鲍伯注意到她的情况,扭头问了一句,又对剩下的那对情侣招呼道:“等一等,她掉队了。” “嘿,丽萨,你感觉还好吗?” 丽萨摇了摇头,强撑着说道:“我没事,就是脚有点疼,可能是刚刚在鬼屋的时候,工作人员抓的时候,有点太用力了。” 说着,她低下身子,掀开牛仔裤腿,在两条腿的脚踝处,有着很暗淡的乌青巴掌手印,隐隐有些发黑的征兆,就像是某种刺青或者标记一样。 丽萨见此,气的骂了一句:“该死的,等出去以后,我一定要投诉这些工作人员。” 鲍伯也看到了丽萨脚踝处的淤青,担心的说道:“看起来好像伤的很重,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先去药店买点药,处理一下。” 那对情侣中的男人却说道:“看着好像不是很严重的样子,现在就走的话,票不就浪费了。” 他和丽萨不熟,只是因为自己女朋友和丽萨是闺蜜,所以才一起来的。 目的也很单纯,恐怖屋嘛……女朋友被吓到以后,说不定能占点便宜,毕竟是刚处的对象,还没碰过呢…… 而他的对象却不爽的说道:“丽萨都受伤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听鲍伯的。” 见此,丽萨咬咬牙,不太想让自己闺蜜和她男朋友争吵,便说道:“不用了,我感觉没什么大问题,还是等出去以后再说吧。” “你确定?” 鲍伯冲她摊了摊手,目光中带着询问。 “当然!” 丽萨想了想,除了有点疼以外,也没别的大不了的,不会影响行动。 正主都觉得无所谓,鲍伯也只能点头说道:“那我们继续出发,再走几步,就到了活死人木乃伊的环节了,到时候你可以坐在那些法老的棺木上歇一会儿。” “算了吧,我现在有点讨厌那些玩意儿。” 丽萨翻了个白眼,便和其他人继续走着。 …… 而此时,杜维已经来到了活死人木乃伊的区域。 但他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灵视状态下,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可本能的,他觉得这个环节似乎有点不对劲。 空气中,有着某种奇怪的味道,让他隐隐觉得十分熟悉。 看着整个活死人木乃伊环节的布置,杜维眉头紧皱着。 整个环节设计的很简陋。 甚至可以说有些浮皮潦草,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个很大的埃及风格的墙壁浮雕: 一些诡异的传说,和某些存在与幻想中的东西,比如说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东西,半张人脸半张狼脸的某种动物。 然后,就是随意摆着的十具埃及法老金棺& 三具…… 四具…… 很快,杜维便来到了最后一具棺材面前,他照旧敲了敲…… 但木乃伊却并没有坐起来,一动不动的躺在棺材里,死一样的寂静…… 杜维低着头,冷冷的看着那具木乃伊,瞳孔在阴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晦涩…… 拔出那把得自猎人安德鲁& “我想,我大概知道恐怖屋里发生了什么事了,所有的环节,应该都已经换成了鬼魂或者恶灵来操控,而一些吓人的道具,也换成了真正的尸体。” 042、撞灵(已修改) 哒哒哒…… 脚步声逐渐加快。 离开活死人木乃伊环节以后,杜维便直奔恐怖屋更深处赶去。 灵视状态下,但凡是没发现异常的区域,他都直接略过,根本看也不看。 “得想办法赶紧离开。” 但变得越来越诡异的恐怖屋,却让他心中渐渐蒙上了一层阴霾。 忽然…… 走到一处狭窄的通道的时候,杜维停下了脚步,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了过去。 这条通道大概一米五左右的宽度,高约两米,纵深交错呈现出一个十字型。 每隔三米,便有一个老式的吊灯,摇摇晃晃使得灯光一直在闪烁,就像是电力不足似得,显得有些暗淡。 地面有着大片黑褐色的污渍,看起来很像是血液凝固后的产物。 在通道的两侧,在吊灯的位置,分别对应着两扇破旧,且爬满了铁锈的门。 杜维平静的注视着那些铁门,他注意到,每扇铁门的偏上位置,都有着一个可以拉开的长方形小铁窗。 很显然,这是恐怖屋里,为了刻意去烘托气氛,故意布置的。 而这些铁门…… 杜维记得自己两年前在某些讲述上世纪监狱的文章里,看到过类似的铁门图片,造型基本大差不差。 而在灵视状态下。 十字型的狭窄通道中间,杜维看到在最前方,灯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lolita洋装,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在冲自己招手…… 那个小女孩脸上挂着笑容,蔚蓝的眼睛显得十分清澈无暇,天真无邪的模样,很容易让人生出亲近的念头。 但是带着猩红血渍的裙摆,以及极为规律,显得机械无比的招手动作,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看起来不是鬼魂,反而像是恶灵……” 杜维在心里提醒自己,暗自警惕了起来,他能感觉那种毫不掩饰,如同阴冷湖水一般的恶意和狠毒。 沉默了一会儿…… 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对付恶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在不知其媒介的情况下,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想要消灭恶灵,或者是将其“抓”住,必须要找到和恶灵相关的媒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驱魔仪式,也仅仅是驱赶纠缠在人身上的恶灵而已,在不知道媒介的情况下,甚至失败率会高达八成。 杜维确实想要加速自身恶灵化的程度,增加面对修女时的底气,所以他才会来接触安娜贝尔。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的目的已经转变成,如何活着走出恐怖屋了。 更别说,要他和一只未知的恐怖恶灵正面对上…… 哒哒哒…… 脚步声急促离开,越行越远。 而在通道内,那名穿着洋装的恶灵小女孩,脸上的微笑丝毫都没有变化过,依旧机械性的招着手…… 只是,它裙摆上的血迹,越来越显得扎眼,就好像在往外溢血一样。kΑnshu伍.ξà …… 另一边。 鲍伯四人也来到了活死人木乃伊环节。 “瞧……这些法老棺材做的好假,上面该不会是刷了一层漆吧……” 那对情侣中的女孩扫了一眼摆在地上的十具法老金棺,撇了撇嘴,扭头盯着巨大的雕刻着埃及浮雕的墙壁看个不停。 “好滑稽的浮雕,这个环节好像也不怎么有意思的样子。” “不会吧,网上的评测可是说了,这个环节很吓人的,或许你可以和棺材里的木乃伊打个招呼,说不定它们会给你一个惊喜。” 她的男朋友笑着走到她身边,揽住肩膀,冲那些棺材努了努嘴:“宝贝,要不要一起试试?” “随便喽……” 一旁的鲍伯见两人走向那些法老棺材,想了想,对丽萨说道:“你好像很不在状态?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丽萨面色苍白的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有点体力不支,才走了这么点路,就好像负重跑了一公里一样。” 鲍伯适时的关切道:“这样的话,丽萨你就休息一下,等他们两个玩够了,我们就早点走算了。” 丽萨半蹲在地上,摆手说道:“还是算了吧,他们两个正在兴头上……” 说着,她指了指走到法老棺材面前,正跃跃欲试的两人。 “你看,她肯定会被吓到,然后钻进她男朋友的怀里,啧……她就喜欢这个调调。” 随着话音落地。 果然…… 丽萨的闺蜜探着脑袋看向棺材里的木乃伊,挥了挥手:“哈喽,是工作人员吗?” 下一秒,缠满了裹尸布的木乃伊便直接坐了起来,双手高高抬起,喉咙里也发出骇人的嘶吼声。 “喔!” 那个女孩立马收回了身子,浑身一颤,她的男朋友也适时张开了怀抱,安慰道:“别害怕,都是假的。” “哪有,我可没有被吓到。” “嗯哼,看吧,它只是机关人偶。” 一旁的鲍伯见此,张了张嘴,表情十分诧异。 丽萨则玩味的说道:“看吧,多无聊的演技……” 鲍伯摊了摊手表示赞同:“确实很无聊,而且这样一来,我都感觉不害怕了。” 听到这,丽萨语气怪异的说道:“嘿,你可能不信,我突然有点怀念之前那个背着包的男人了。” “为什么?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当然,那个男人太扫兴了。”丽萨啧了一声道:“不过你不觉得,有他在一边警告我们赶紧离开,不是挺有恐怖电影里的感觉吗?虽然我觉得他的行为像是个小丑,莫名其妙的。” “哈哈,你这么一说,我突然也有点怀念他了。” 鲍伯立马跟着笑了笑,他觉得自己和丽萨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些,眯了眯眼睛,就想趁热打铁,多说点讨对方喜欢的话,可是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却打断了他的思路。 “fuck!这他妈是什么情况,有人死在了棺材里!” “你说什么?死人了?” 鲍伯下意识的站起身,正好就看到满脸惊恐崩溃的两名同伴。 就在刚刚,两人来到了最后一具棺材面前,想着把这个环节玩完以后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可是却看到了让他们无比惊骇的一幕。 法老棺材里,原本躺着的木乃伊,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裹尸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划开,到处都是布条和碎片。 展露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一具鲜血淋漓,瞪大双眼,表情狰狞的尸体。 043、落单(已修改) 同伴的话,并没有取得鲍伯的信任。 毕竟,在他看来,这是一对刚刚在一起的情侣,而且演技堪忧…… 因此,第一反应,鲍伯就觉得他们在开玩笑,又或者是想把气氛搞起来。 “尸体?死人?”他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朋友们,这并不好笑,恐怖屋里到处都是尸体和死人,ok?” “我赞同。”丽萨更是耸了耸肩,表情充满了打趣道:“不过嘛,你们刚刚的表情挺到位的,很像是恐怖大片里的演员,很酷。” “该死,我们没和你开玩笑,真的有人死了!” “嗯?你们确定没看错?” 鲍伯见他们两个表情惊恐,浑身不停的颤抖,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不禁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废话,难道连是不是真的尸体我们都分不清吗?” 听到这话,鲍伯和丽萨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站起身,便走到最后一具棺材面前。 鲍伯撇着脸,小心翼翼的探头向着棺材内看去。 他看到了一具尸体,狰狞恐怖,甚至连血液都没有凝固,就像是刚死了不久一样。 瞬间,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让他浑身一颤,仿佛被电了一下似得,心脏也瞬间因为恐惧砰砰的剧烈跳动。 丽萨的表情则更为不堪,她之前就被吓了一跳,状态很不好,再加上周围刻意布置的暗淡灯光,以及若有若无的诡异音乐,一直有点疑神疑鬼的她,情绪立马紧绷了起来。 在看到棺材里的尸体以后,她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几乎无法呼吸。 “我的天,怎么会有人死在这里?” 鲍伯深吸一口气,勉强说道:“别管了,伙计们,我们得赶紧离开,报警,对我们赶紧报警。” 边说,他边对其他人喊了起来。 那对情侣和丽萨都点了点头,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杜维面无表情,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顺手从背包里取出一瓶圣水。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丝毫掩饰的念头。 对面,那只恶灵小女孩,机械性的招手行为,却突然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变得极为狰狞,眼神也充满了恶意和怨毒。 但或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只是眨了下眼的功夫,它便没入了阴影之中。 接着,连续咿呀的,令人牙齿发酸的开门声响起! 所有的铁门在这一刻,全部打开! 杜维的脚步瞬间停下,皱起了眉头。 通道是原本恐怖屋就有的场景布置,而且是纯粹的为了吓人设计的,按照正常的思路来讲,每一扇门的后面,都应该藏着某些机关或者打扮成鬼的工作人员。 但现在,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恶灵和鬼魂所代替,吓人环节的主导者,已经完全变了。 于是,他扭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自己左侧的一扇门。 入眼…… 阴影之中,一个右肩低塌的人背对着杜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