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魔尊带崽找上门》 1. 孩子 灵霄宗,灵秀峰顶。 九月枫叶层叠茂密,艳红似火,弥漫山谷峡间,映衬着天边的火烧云,瑰丽绚烂,有如华盖。 一群刚筑基不久的小弟子,身着统一的雪青道服,于顶峰的空地,正在上剑道课。 山风一吹,枫叶被裹挟着飘落,掉在弟子们的发顶和肩上,他们仿若被点了穴道,保持着单腿下弯,右臂持剑往前送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这样的姿势只能靠手腕发力支撑,不过半柱香,小弟子们的额间冒出虚汗,有人的剑尖开始摇晃抖动。 一个小弟子已然力竭,实在支撑不住,在手中剑即将脱手时,一个玄玉剑柄托住了他的手腕,同时一道精纯的灵气打入他的气窍,让他浑身的疲惫为之一松。 小弟子抬眼看去,方遥清绝姝丽的眉眼无波无澜,嗓音如清泉击石般悦耳,响在他头顶:“掉剑是大忌,拿稳了。” 小弟子红着耳朵,赶忙敛气调整气息,用力握住了剑。 方遥收回剑柄,往后走去,继续调整下一个弟子的姿势。 平日教授剑法的乌长老数月前外出云游,最近的剑道课都是由大师姐暂代。可没想到方遥竟比乌长老还严苛,每次上完剑道课,小弟子们就如被敲骨抽筋一般。 当她宣布放课的那一刹那,体力不支的弟子们“噗通噗通”瘫倒了一地,体质好些的用长剑当拐杖撑住身体,勉强战立。 方遥心下叹气,这些弟子基础实在太差,都已经是筑基期了,对灵气的控制和运用还不及她炼气期时的水准,只是半柱香就撑不住了。 她并没有好为人师的喜好,代课还耽误她自己修炼。且方遥心里清楚,这在她看来是手下留情,但在弟子们眼中仍堪比折磨的练剑方式,让他们私下多有怨言。 于是心下盼着云游的乌长老早点回来,好换得她解脱。 弟子们相继散去,方遥也御剑从灵秀峰顶回到主峰。 经过悬壶殿时,她忽然想起这个月的丹药分例还没领,及时刹住飞剑,跃下剑身,平稳落地。 然而刚踏进殿门,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吵闹。 “现在是当班时辰,我来领月例丹药,为什么还要等?” 是三师妹苏明画的声音。 方遥朝殿内看去,管事弟子辛子柏正翘着二郎腿手握牌九,和几个弟子正打得热火朝天,桌边堆着一摞标着灵石数量的筹码。 “小爷现在没空理你,”辛子柏看着手里的牌,正眼没瞧过站着的苏明画,“没看见正忙着呢么?” 苏明画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直接拿下腰间的长剑拍在桌上,震得牌九散落:“打牌就是忙?你难道不知宗规禁止赌牌?快点给我办事!” 辛子柏把手里的牌九一摔:“苏明画,想找事是吧?老子打不过方遥,还打不过你?” 此时有个面朝殿门坐的小弟子看见了门口站着的方遥,她身穿白衣,身材挺直高挑,长发高束利落地挽在脑后,肌肤冷白,凤眼藏锋,气质如傲梅凌霜又如寒池映月,让人不敢沾染。 此时正眉眼微敛,冷冷看着殿里发生的闹剧。 面对方遥那张冷艳的脸,小弟子却比见到掌门还害怕,手里的牌九掉了一地,对毫无察觉的辛子柏说:“师、师兄,有人来了。” 辛子柏扭头看见方遥,嘴上挑衅的笑意蓦地僵住,几乎下意识的,把桌上的牌九往里推了推。 方遥看着他这掩耳盗铃的行为,嗓音有点凉:“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掌门在清修坐关,崔长老外出采办物资,乌长老云游未归,耿长老在山下招新,眼下宗里无人管事,不然姓辛这小子也不能这么嚣张。 “方遥,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既然被抓了个现行,辛子柏索性梗着脖子,破罐破摔,“别管她,我们继续玩——” 他话音未落,其他的弟子们已经跪了一地。 有人低声劝他:“大师姐眼里最揉不得沙子,现在认错乖乖领罚还来得及……” 辛子柏脸色阴沉,笑话,让他给方遥认错,他以后还要不要管手底下的人了,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方遥淡声:“宗规第三十五条,宗门内严禁赌博,违者鞭五十。” “那又怎样,我就不信你真敢动——” 下一秒,辛子柏的身体就如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脚皆被用灵气灌注的捆仙索缚住,像个无法动弹的蚕蛹。 辛子柏在宗里飞扬跋扈惯了,何曾遭遇过如此屈辱,他羞恼大吼:“方遥,你真敢对我动手?我们都是亲传弟子,你凭什么?!” “宗规第七十九条,若宗门内无掌门及长老主事,掌门亲传有资格暂行代罚之权。” 方遥偏头对苏明画说:“去取鞭子来。” “是。” 后者应声,五息之后,鞭子被塞进方遥的手心:“大师姐,鞭子拿来了!” “这么快?”方遥有些惊讶。 “我用了两张传送符。”苏明画嘿嘿一笑。 辛子柏忍不住眉毛抽搐,送个鞭子还用传送符,这两个女人就是故意针对他的吧! 鞭子到手,方遥二话不说就开始执刑,利落干脆地落下一鞭,辛子柏立刻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方遥,我不就赌了两个钱,你就要往死里打老子,你他妈装什么清高!” “无规矩不成方圆,赌钱看起来事小,但若纵之任之,人人效仿,宗规岂不是成了一张废纸?” 方遥眼神清凛,一字一顿道:“今日换做任何人犯下此错,我都绝不手软。” 手里不间断地又落下一鞭。 “方遥,你他妈给我等着,最好别让老子抓住你的错处,不然老子一定弄死你!!” “我等着。另,宗规第八十七条,目无尊长,辱骂同门,加罚十鞭。” 长鞭划过半空,发出响亮的咻咻声,每落下一鞭,就伴着一声鬼哭狼嚎的惨叫。 悬壶殿外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一边看热闹,一边低声议论。 辛子柏平日里就好欺压同门,且为人睚眦必报。上次他就因为赌钱被耿长老责罚,事后他气不过,反而拿执鞭的小弟子撒气,硬是把人排挤去了外门。 如今长老们都不在宗内,也就方遥能治治他了。 大部分人都在心里拍手称快,可辛子柏到底是长老亲传,也不乏一些讨好他的。 “平日耿长老责罚辛师兄,也就是打几鞭子意思意思,大师姐这也太狠了。” “是啊,大师姐这么凶悍,以后找不找得到道侣啊。” 苏明画闻言立刻回头,瞪了那俩弟子一眼:“咸吃萝卜淡操心,大师姐找不找道侣跟你有何干系?别说大师姐醉心剑道,对儿女情长不感兴趣,便是要找道侣,报名的人都也排到山下去了……有这功夫不如多操心下你自己,多买点养颜丸吃一吃,再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2. 认亲 两道身影匆匆御剑落在执事堂殿前。前者刹得急,后者冲得快,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谁啊御剑都不看路的吗……嗯?小师弟?” 愤怒的质问在看清是谁后,转变成了惊讶。 被撞的人是苏明画,方遥在大庭广众下责罚了辛子柏,后脚就被耿长老传去了执事堂,她担心大师姐会被穿小鞋,于是记完犯事弟子名单,就紧跟着赶来了。 撞她的少年身形劲瘦,穿着窄袖黑玄衣,腰间佩剑,玉面星眸,正是小师弟景郁。 他有些急迫地问:“有没有见到大师姐?” 话音方落,正好两个小团子喊娘的哭声从殿里飘出来,景郁脸色一白。 苏明画一头雾水,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恰逢守拙从殿前的台阶上走下来,被她伸手拦住。 “二师兄,殿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小孩子的声音啊?” 守拙往周围看了看,现下没有外人,便低声同苏明画讲了讲事情原委。 “我们在山下收弟子时,正碰见有个凡人男子领着两个孩子在叩山门,那人声称大师姐是孩子他娘,现在正在里面认亲呢……” 景郁听不下去了,黑沉着脸打断:“真是荒谬,区区一个凡人,胡说什么都能信了?怎么不敢说是师父的私生子?” “景郁!”守拙皱眉呵斥他,“你也太口不择言了!” 景郁脸色难看,当时他离耿长老有些远,没听到那凡人说什么,但看到耿长老神色凝重地直接带了那凡人和俩孩子上山,又叫了守拙去传话,以及那俩孩子肖似大师姐的长相。 他心感不妙,于是找了个借口也回宗了,正赶上这出戏。 景郁气得胸膛起伏,抬脚往殿里走:“那个凡人辱我师姐清誉,我饶不了他!” “着什么急啊,先看看情况再说。” 苏明画强行摁住景郁,随后蹑手蹑脚地靠近殿门口,屏住呼吸,耳朵紧贴。 “一起。” 守拙高壮的身形挤进来,有限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耿长老只让我传话,不让我旁听。” 他也很好奇的啊。 苏明画和景郁不想起争执,只好默认了二师兄插队的行为。 执事堂大殿内,耿长老正皱眉,一句句地诘问方遥:“你当真不识这俩孩子?若真是如此,他们为何会叫你娘亲,又为何与你幼时长得如此相似?” 方遥八岁入宗,被掌门点为亲传大弟子,耿长老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那男娃娃的眉眼和气质像她,而那女娃娃全然就是她的幼年翻版,相似到连滴血认亲都是多余的程度。 方遥从震惊中稍稍回过神来,觉得此事太过荒唐。 她一向沉心剑道,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儿女之情。二百多年来,她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怎么可能凭空蹦出两个孩子? 方遥刚想解释,却忽然想起七年前,她为了替师妹寻一株草药,在古墟深处迷了路,不知是吸了毒瘴还是什么缘故,她昏迷了过去,再度醒来时人还在古墟,但已是三年之后。 她缺失了整整三年的记忆,她潜意识里觉得那段记忆对自己很重要,可是无论如何回想,都记不起来一丝片段。 会不会是那时候…… 不可能。 短短三年,以她的心性,绝无可能爱上一个男人还诞下子嗣。 “耿长老,我……” 方遥话未说完,便被耿长老挥手打断:“你先看看那女娃娃腰间带的玉佩,是不是你的贴身之物?” 她低下头,扫过小女孩的腰间,瞳孔猛然紧缩。 女孩抹了抹眼角的泪,很乖觉地取下腰间坠着的玉佩,踮起脚,双手递给她:“娘亲,爹爹说这是你留下来的信物……” 方遥负在身后的长剑脱手掉在了地上,“咣当”一声脆响,在大殿回荡得尤为清晰。 大殿外,景郁上一秒还在斩钉截铁地说:“这世上相似之人多得是,说不定就是撞脸了呢!” 结果下一秒,方遥的剑掉了。 殿外偷听的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师姐平日惜剑如命,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掉剑。能让大师姐如此失态,难道这俩孩子真是…… “这玉佩确是我贴身之物。”方遥手握玉佩,艰涩开口。 那只玉佩是她死去娘亲的遗物,在她失去记忆的那三年,一并丢了去。她失去记忆是四至七年前,这俩孩子看着骨龄有五六岁,时间和年纪都对得上。 看着方遥的反应,耿长老已经能确认此事没跑了。 起初这凡人找上门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来碰瓷的,但是看到那俩孩子和方遥肖似的长相时,他便意识到此事不简单,于是留下弟子们在山下维持秩序,自己则赶紧带着他们回来了。 方遥是宗主几个掌门亲传里最争气,也是将来最能问鼎仙道的人选。 且她为人不骄不躁,一向最守规矩,没想到竟然一时糊涂做出这种事,还留下了两个孩子在外面。 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不仅她名誉受损,整个灵霄宗都跟着丢人。 耿长老愁得按了按太阳穴,不想再看她,挥了下袖子:“你先坐下,我已差人去禀了掌门,等你师父来了再议。” 方遥也想坐下来缓口气,可是腿上还挂着两个挂件,犹如千斤秤砣,困得她动弹不得。 两个小团子舍不得撒手,心道爹爹说得果然没错,娘亲长得好漂亮,而且身上有股说不出是花瓣还是木质的清香,好好闻。 “阿正,阿圆,回来坐好。” 一道清冽微沉的男声传来,两个团子瞬间像被点了穴位似的收拢哭声,松开方遥的裙摆,老实地回到椅子边,爬上去坐好。 方遥循声看去,才发现角落还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海棠色的长袍,坐姿风雅从容。墨发如绸,眼尾狭长,眸色比常人淡一些,右眼下方一滴朱红泪痣,俊美绝尘。 海棠色这种鲜亮的颜色,女子们常穿,方遥倒是第一次见男人穿海棠色,奇怪的是穿在他身上并不显女气,更添妖异怜怜。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爹爹? 方遥蹙眉在脑海里回忆了半晌,同样对他全无印象。 她承认他长得有些姿色,是她见过一面都会留下印象的程度,可也不至于让她三年抱俩。 或许是打量得太久,男人的目光转过来,二人视线相接,方遥不避不闪,提步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她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他。 方遥整理了下思绪,决定从头问起。 “我失忆了,忘记了许多事,”她侧坐着看向他,不放过他的神色变化,“我们是如何相识的?” 凡人男子嗓音温润,慢条斯理道:“七年前在青岩山下,当时你昏迷不醒,我救了你。” 那座古墟的入口就在青岩山,地点没错。 方遥又问:“为何过了这么久,孩子这么大了才来寻我?” “你当时只留下那枚玉佩和一个名字,我这些年去寻了许多宗门,一边养孩子还要一边赚盘缠,就一直寻到了今日。” 不是他不想来,而是养娃艰难、生活拮据,修仙者御剑几个时辰便能到达的地方,对凡人来说,可能要舟车劳顿数月。 方遥藏在袖中的手指蜷起,紧紧叩住了藤椅扶手。 其实那个玉佩的分量已经足够,她只是想再确认一遍。 饶是如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橘子 话音落,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脑补出一个话本子上常有的情节:剑修和凡人一夜/欢/好,第二天便拍拍屁股走人了,剩下凡人辛辛苦苦拉扯大两个孩子,找上仙门,结果负心剑修根本不认,还倒打一耙污蔑其清白。 方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景郁颤抖着握紧了剑柄:这就是传说中茶香四溢的白莲花? 守拙心下叹气:大师姐神色不对,等下会不会打我们撒气啊?好奇害死猫,就不该来看热闹。 苏明画心中啧啧:这段位,拿捏师姐绰绰有余啊。 …… 与此同时,悬壶殿内,辛子柏正趴在条凳上,如同霜打的茄子般咳声叹气,小弟子拿着调制好的外敷药膏,在他身后帮忙上药。 “轻点啊——你小子想疼死我!” 辛子柏疼得龇牙咧嘴,被骂的小弟子有点委屈:“师兄,我已经很轻了,这紫电鞭打出的血痕,若不涂药更难消除,你忍忍吧。” 上药的过程堪比二次受刑,辛子柏在心里把方遥来回痛骂了一万遍。 这两天发放分例,许多弟子前来悬壶殿领药,进进出出,聊天声时不时地飘进辛子柏的耳朵。 “你听说了没,耿长老领回来两个年幼的孩子,往执事堂去了。” “奇怪,刚才耿长老也传了大师姐去执事堂。” “选拔弟子这么大的事,耿长老竟然提前回宗了,那俩个孩子是什么来历?” “你们都不知道吗?我听山下回来的弟子们说,那俩孩子的眉眼像极了大师姐,现在大师姐也被叫去了执事堂,这还能说明什么?” 辛子柏瞬间支起耳朵。 “天啊,那俩孩子是大师姐的?”那弟子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有点不可置信,又有点挖到隐秘的小兴奋,“这不可能吧,大师姐看着不像是四处留情的人呀,我以为她眼里只有练剑。” “可不是吗,这人就不能貌相,隔壁金阳宗宗主看着仙风道骨的,还不是背地里跟合欢宗的圣女有一腿,听说他新收的那个单灵根弟子,就是他跟圣女的私生子呢。” “金阳宗那瓜倒罢了,你说这大师姐怎么能看上一个凡人?” “谁知道呢,怕不是昏了头,那俩孩子看着都有五六岁了,听说掌门也因为此事提前出关,现在执事堂里指不定多热闹呢。” 这凡人领着俩娃来宗门找负心娘,这瓜本来就够劲爆了,尤其吃瓜对象还是一向克己复礼、光风霁月的大师姐。 不仅是悬壶殿,还没一炷香的功夫,风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宗门。 辛子柏顾不得身上刚涂的药膏,眨眼间已经将外袍穿好。 上药的小弟子傻眼了:“辛师兄,药还没上完……” “上什么药,小爷要去执事堂看戏。” 辛子柏连身上的鞭伤都不觉得疼了,满脸都是大仇即将得报的窃喜。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让他抓住方遥的把柄了,闹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他倒要看看她方遥还怎么抬头做人! - 执事堂大殿里的氛围一时沉寂又尴尬。 小孩子们觉察不到大人们的心思,只顾着吃糕点。此时,小女孩已经吃掉了桌上最后一块糕点,又把小胖手伸向旁边的瓜果盘里,拿了一只橙红的橘子。 她熟练地剥开皮,吃掉了四瓣橘子,一抬头发现周围的大人们都是蹙着眉头,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于是把手里的橘子分出来三瓣,塞给旁边的哥哥:“哥哥,吃橘子。”继而又分出三瓣,递给男人:“爹爹,吃橘子。” 方遥心里正一团乱麻,忽然感觉到手上传来软绵绵的触感,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面前,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放了一片冰冰凉凉的橘子瓣。 小女孩朝她露齿一笑,奶声奶气:“娘亲,吃橘子。” 方遥盯着手心的那瓣橘子看了半晌,抬手送至唇边。酸甜陌生的果香充盈口腔,从筑基后,她就没吃过这些凡人的食物了。 还剩下最后两瓣,小女孩在大殿里环视一圈,大概觉得坐在主位的虞望丘是说话最好使的人,于是在众人有些诧异的目光里走上前。 方遥还未来得及制止,就见小女孩已手脚并用的爬上那张宽大的掌门椅,小胖胳膊伸直,把仅剩的两瓣橘子递到虞望丘的嘴边,甜甜道:“爷爷,吃橘子。” 一声软软糯糯的爷爷,把虞望丘叫得心都化了,他看着面前漂亮讨喜的女童,忽又想起方遥小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她也爱梳这样的双丫髻,穿着小裙子叫他师父,可她年少老成,性子沉闷不爱讲话,未曾有过这么活泼的时候。 虞望丘身子前倾低下头,就着小团子的手,把橘子瓣吃进嘴中,又抬手捏了捏她头顶的丸子发包,慈和地笑:“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女童毫不怯场,浅棕色瞳仁里闪烁着好奇:“爷爷,我能摸摸你的胡子吗?” “摸吧。” 虞望丘把她抱在腿上,任由她的小手抚摸他花白蓬松的胡子,女童开心地笑起来:“软软的,像棉花。” 童真无邪的语气把虞望丘逗笑了:“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守拙、苏明画、景郁三人看得有些傻眼,这还是他们那疾言厉色、动不动就要宗规处置的师父吗? 怎么连声音都夹起来了? 女童歪歪头,觉得这个面容和蔼的老爷爷,跟她见过魔宫里的那些人很不一样,会抱着她坐,还大方地让她摸胡须,于是乖巧答:“方圆。” “你哥哥呢?” “方正。” 相较于妹妹的社牛和自来熟,方正的性子很沉静,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除了初见方遥时,跟着妹妹抱她大腿,假模假式地哭了一会儿,其他时间总能自己找到事情做。 比如,这会子他正低头把妹妹给他的橘子瓣上面的白丝,一点点地撕掉,直到撕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溜的橘瓣,才肯放进嘴巴里吃掉。 两个孩子皆随她姓,方遥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低声问:“你取的名字?” “是你取的。”男人垂眸看她。 “……”方遥沉默。 男人看出她的尴尬,眉眼闪过一抹笑,解释道:“我无父无母,连我的名字是自己起的。当年孩子出生时,我们就商量好都随你姓。” 方遥想到还不知道他的姓名,便问:“你唤什么?” “谢听。” 方遥默念了一遍,总觉得这名字有些普通,倒有些配不上跟他过分出众的相貌。 对面的景郁看到谢听偏头与方遥低声交谈的样子,气得眼尾泛红,磨牙凿齿,掌心一直没离开过剑柄。 苏明画隔着他的衣袖拍了拍他的手臂,朝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生事。 那厢,虞望丘满意点头:“方圆方正,这名字起得不错,朗朗上口又暗含天地乾坤。阿圆,你今年多大了?” “五岁半。” 年纪倒也对得上。 突然得了两个可爱漂亮的徒孙,虞望丘心里是高兴的,但是反观方遥脸上却不见欣喜,反而眉头轻锁,似心事重重。 虞望丘斟酌片刻,提议道:“你若在意名声,不如……对外宣称是你收养的孩子?” 跟修士动辄千年的寿命相比,凡人的寿命实在太过短暂。等百年后,那凡人白发苍苍,撒手人寰了,他这个徒弟不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虞望丘心疼她,为了她今后的名声考虑,才想到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罚跪 “宗规里可没有一条规定,禁止弟子和凡人相好。”苏明画忍不住出声维护方遥。 苏明画心下不爽,他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被大师姐抽了鞭子不服气,现下听到了些风声,以为抓住了大师姐的把柄,跑这里搞事来了。 “宗规虽没有这条,但大师姐为众弟子表率,此事传扬开,必然会让灵霄宗成为其他宗门的饭后谈资,使宗门蒙羞,” 辛子柏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当然若大师姐不认,弟子人微言轻,也再不好多说什么。” 他这番话,说得刺耳诛心。 与凡人私相授受,虽然不犯宗规不犯法,但是道德上有亏损,哪有徒弟的孩子都打酱油了,竟连师父都蒙在鼓里的? 尤其这俩孩子并非她主动带回来,而是被人找上门的。 “大师姐从古墟回来后就丢失了三年记忆,并非有意。”守拙也忍不住为方遥说话。 辛子柏讥讽道:“有意无意,全凭她一张嘴,谁知道是真失忆,还是为了躲避责罚而想出来的说辞。” 方遥不欲为自己争辩,当即向虞望丘跪下:“师父,徒儿自知有错,错事已然铸成,失忆并非借口。徒儿隐瞒师门与凡人生下子嗣,之后也没能尽到母亲的责任,致使两个孩子流落在外,因此事扰得师父清修,也给灵霄宗丢脸了。” “等安顿下他们,徒儿就自请去跪宗石,望师父允准。” 方遥此举并非受辛子柏激将,而是真心歉疚。她平日里那么讲究宗规,就是因最重视宗门声誉。 虞望丘知她性子执拗,且此事她确实也有过错,这么多弟子看着,他不好过于偏袒,无奈叹了口气,道:“既如此,你每日跪上两个时辰,跪上三日即可。” “是。”方遥领命。 - 方遥带着谢听和两个孩子来到凌云峰顶的空院子。 这个院子平日就是给来宗里的客人住的,被打扫得很干净雅致,院子里栽着一大片翠竹和木槿花,不管是去宗门主殿,还是她的院子都很近。 “我的院落就在前面不远,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找我……”方遥对谢听说。 “好。”温润的男声轻轻应下。 方遥心想,这个凡人的性子还挺柔和的,从见到她后,他就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在执事堂,他们几人因为俩孩子的事讨论商量了那么久,他一直不争不吵不闹,秉承着服从调剂,听从安排的态度。 哪怕被景郁说了难听的话,他也只是说,若不愿相认,便带孩子回去。 端得一副善解人意、温柔人夫的模样,反而让方遥对他生出几分歉疚。 方遥不禁抬眸,晚霞将天边浸染,男子长身玉立在树荫下,背后的木槿花开得正盛,愈发衬得他眉眼清俊,眼睑下方那颗朱红泪痣,明艳动人。 两个漂亮幼崽分别站在他左右两边,松松牵着他的手指。方遥这才发现,这两个孩子眉眼不仅像她,神韵更像他。 这场景明明美如画卷,却让她莫名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那,我先走了。”方遥不自然地开口。 天色不早了,她还要去宗石那儿罚跪。 “嗯。”谢听点头,并未挽留。 她正欲转身,裙摆被一只小手拉住,阿圆仰头看她,嗓音轻软:“娘亲,你不和我们一起住吗?” “……” 方遥神色微滞,抿唇道:“我习惯独住了。” 小团子的眼里有些失望,仍是不理解:“可是一家人不就是要住在一起吗?” 方遥想跑的欲望更强烈了,她后撤一步,把裙摆从小团子手中抽离,挤出来一句:“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随即转身大步匆匆离开。 一大俩小站在原地,默默目送她离去的身影。 方遥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忽地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 她解下腰间的储物袋,递给谢听:“这里是一万五千八百块灵石,是我全部的积蓄……还剩下两百块灵石,我得留着买剑油。” “这些你们拿去用。” 方遥见他不接,果断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快步跑了。 谢听垂眸看了看手里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又看了看她离去的背影,神色有些耐人寻味。 - 方遥从山顶小院离开后,直接御剑去了宗石处。 宗石坐落在灵霄宗主峰大门最显眼的位置,那块小山似的宗石来历甚是悠久。 据说是开宗始祖当年经过此地,见此巨石形状奇特,周围风景秀丽,认为此地是块风水宝地,遂决定在此处开山立派。后来更是亲手将一百零八条宗规,镌刻在了这块巨石上,将其立为宗石。 方遥来到宗石前,解下腰后佩剑,轻放在脚下,随后席地而跪。 宗规有令,经过宗石时不得御剑,皆要步行,以示对宗规的敬畏。 所以宗石处经过的弟子,看起来比起宗门其他地方格外多。跪宗石的惩罚,虽不及鞭刑的□□之痛,却最折颜面。 方遥刚一跪下,就有弟子发现了。 “快看,竟然是大师姐。” “大师姐都被罚跪了,看来那传言是真的了。” “什么传言?” “你还不知道啊,你这吃瓜的速度还不如老妪跑得快。” 辛子柏特意前来看方遥的笑话,一露面,就被不少好奇的弟子们围住打探消息。 那个被嘲笑吃瓜慢的小弟子连忙向他请教:“辛师兄,你消息灵通,大师姐到底因何罚跪啊?” 大师姐向来最守规矩,这罚跪可是头一遭。 “还能为何?自是与凡人私通还诞下子嗣,被掌门罚跪三日宗石。”辛子柏故意提高声量,让周围的弟子们都听见了。 “竟有这种事?” “大师姐都有孩子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怪事 方正趴在谢听的尾巴上,不懂就问:“爹爹,为什么娘亲和我们相认,就要受罚?” “因为仙门的规矩多,你娘……”谢听手中翻了一页书,轻哼,“太傻。” 他的目光转向两只幼崽,语气正经起来:“所以你们平时要把尾巴藏好,我给你们的那颗菩提珠,只能保护你们身上的妖气不外泄。倘若你们被别人发现有尾巴,你们娘亲会有大麻烦。” 两个小家伙懵懂且认真地点头:“我们记住了,爹爹。” 他俩的手腕上都戴着一颗菩提珠做得手串,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装饰品,但却是难寻的宝物,能将妖族气息完美隐藏,像虞望丘这样的强者都无法甄别。 “可是娘亲好像不怎么喜欢我们……”方圆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爹爹说要带他们来找娘亲,她和哥哥都期待得不得了,兴奋得好几晚都没睡觉。从魔宫过来的路途遥远,他们好不容易见到了娘亲,娘亲也跟他们想象中一样,漂亮得像仙女,身上有好闻熟悉、让他们想靠近的气息。 可是,方圆总觉得娘亲见到他们好像并不开心,今天那个老爷爷都把他们抱在腿上坐,可娘亲都没有抱过他们。 马上到冬天了,一家人就要围挤在一起睡才暖和,爹爹的尾巴明明枕起来那么舒服,娘亲却不愿和他们住一起。 想到这,两个崽崽心里都有点难过。 谢听合上书册,眼中柔软几分:“娘亲不是不喜欢你们,只是忘记了很多事,”他把两个幼崽往身边搂了搂,轻抚他们的后背,以示安慰,“她不是故意的,所以你们更要好好听她的话,她会喜欢你们的。” 爹爹从来没有骗过他们,两只幼崽被爹爹的话抚慰到,低落的情绪瞬间好转了许多。 不管如何,从今日起,他们就是有娘亲的崽了,再也不会有小妖嘲笑他们有爹没娘了。 “爹爹,讲故事的时间到了。” 两个崽崽缠着谢听给他们念话本子听,这是他们的睡前习惯。 谢听拿出一个配有插画的话本子,翻到上次讲到的位置,发现这次的故事主人公是一只水獭妖,但是獭字,他不认识,话到嘴边,被他替换成了“水狐狸”。 “什么是水狐狸?”方正问。 “嗯……就是可以生活在水里的狐狸。”谢听张口就来。 方正瞪圆眼睛:“好神奇的种族……” 方圆则满是羡慕:“为什么我们不是水狐狸?” “……” 谢听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装作没听到闺女的灵魂拷问,继续往下讲。两个幼崽逐渐被故事的剧情吸引,专注地立起狐耳。 然而男人刻意轻声温语,语速又慢,好比催眠曲。 两对狐耳不知不觉地往下垂,故事讲完时,两只幼崽已经完全将眼皮合住,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谢听瞥了一眼桌上燃着的烛光,指尖捻动,烛火仿佛被无形的手凭空掐掉,飘起一缕白烟。 他闭上眼,放出神识,如铺天盖地的网,从院子四周向外迅速扩散。 虞望丘是化神境中期,可能会有所察觉,其他人都不足为虑。谢听刻意绕过掌门洞府,之后便在偌大的宗地里肆无忌惮的寻人,不消片刻,顺利找到那抹意想中的身影。 孤寒的月色下,那道雪白身影还跪在宗石前不动如松,脊背挺得笔直。 谢听蹙眉,两个时辰早就过了,一块刻了几行字的破石头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跪的。 他盯着方遥的背影看了半晌,觉得那块石头甚是碍眼,指尖凝聚出一股妖力,从窗户缝里丢了出去。 继而平躺下来,左右搂着两个幼崽,合眼入睡。 夜风习习,吹歪了幼崽身上的小薄被,安睡中的男人仿佛长了第三只眼,蓬软的尾巴尖往上移了移,严实地盖在了幼崽们的小肚子上。 - 翌日,灰沉的雾云破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熹微的晨光。 方遥仍沉浸在剑招的推演之中,耳边传来一声声的呼唤,硬是把她物我两忘的状态中拉扯了出来。 “大师姐,大师姐?” 方遥逐渐清醒,眼前是苏明画和景郁两张放大的脸。 “大师姐,你怎么在这跪了一夜?”景郁皱着眉头。 她身上落了一层的白霜,衣裙被打湿都毫无所觉。 “一时入迷,忘了时辰。”方遥平静地说,默默给身上施了个净尘诀,衣裙恢复如常。 她有个毛病,总是喜欢在脑海中模拟出两个自己对剑招,拆招解招,和自己对打得不亦乐乎,经常沉迷其中,忘了身在何处。 景郁和苏明画对她这随时入定的毛病也已习以为常,紧接着又问:“宗石呢?” 方遥一时没理解是什么意思,她面前跪得不就是宗石吗? 她将视线从俩人脸上移开,落在面前的平地上,顿时整个人呆住。 面前的地上空空如也,别说宗石了,小石子都没一颗。 方遥以为是自己跪太久,出现幻觉了,不禁抬手揉了下眼。 凉风吹过,卷起地上细微的沙土,宗石曾经坐落的位置,土壤被石头压得更凝实,有一圈下凹的痕迹,证明宗石它曾经存在过。 “……”方遥一时凝噎。 “师姐,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是不是太诚心了,把宗石都跪塌了?”苏明画眨眨眼,眼神里满是钦佩。 大师姐只被罚跪两个时辰,她今早发现方遥的院门紧闭,知她一晚未归,于是便和景郁前来寻人。 然而一到地方,他们就看到方遥如老僧入定般跪在一片平地前,仿佛跪了个寂寞,偌大个宗石不见踪影。 景郁上前检查地面,发现周围并没有多余的碎石:“宗石像是凭空消失的。” “……我入定了一晚上,没有发觉宗石如何消失的。” 方遥皱眉,这事也太离奇了,宗石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随着天光渐亮,越来越多的弟子发现本该摆着宗石的入宗处,就只剩下一座大门了。 “卧槽,宗石呢?” “宗石怎么不见了?” “快去禀报掌门!!” 得到弟子通传的虞望丘,当即便赶来查看。 当看到光秃秃的入宗大门,虞望丘也傻眼了,立刻铺开神识在宗门领地里寻找,结果在山脚下找到了,宗石完完整整,上面的宗规也都还在。 “谁这么无聊,大半夜的把宗石从山上搬到了山下?” “关键宗石足有百万斤,谁能有这般力气?” “莫非是老祖显灵?” 弟子们都对这从未有过的离奇事件,揣测纷纷。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吃饭 虞望丘听他俩在这意淫宗石变蝴蝶又是变长虫,听得眼角直抽:“行了,你们有这斗嘴的功夫,不如过去帮忙招新!” 掌门发话了,在场的人顿时做鸟兽散,该去帮忙的帮忙,该去修炼的修炼。 虞望丘抬眼看着面前偌大的宗石叹了口气,在上面加持了数道防护类的禁制阵法。 这可是他们宗里的大宝贝,虽然不值钱,但是意义匪浅。不管是变蝴蝶还是变长虫,他身为宗主,都不能再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 山下招新热闹非凡,坐落山顶的小院清幽宁静。 两个幼崽一觉睡到天亮,直到被谢听喊起来吃饭。 一大俩小围在方桌前,桌面上摆着一个五层的食盒,是宗里差弟子专门送来的凡人膳食。 谢听动手把食盒打开,第一道菜清炒莴笋,第二道清炒笋片,第三道清炒马兰菜……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的幼崽趴在桌边,盯着他的手瞧。 绿的。 绿的。 怎么还是绿的? 方圆有点委屈地看了看对面的男人:“爹爹,都是青菜,我不爱吃青菜。” “……先尝尝看,或许味道不错。”谢听迟疑地说。 两个崽崽依言吃了,至于味道……就很健康的味道。 第一日,崽崽们勉强吃光,然而第二日,送来的菜肴几乎一模一样,唯一沾点荤腥的是一盘青瓜炒蛋。 等到第三日,两个崽崽彻底没了食欲,半天不动筷子。 方圆的双手搭在桌边,下巴搭在手背上,可怜兮兮地看了看满桌绿油油,又可怜兮兮地看向旁边坐姿懒散又矜贵的男人。 “爹爹,我想吃烧鸡。” 方正扒拉了两口米饭,跟着放下筷子,小声说:“爹爹,我想吃糖醋鱼。” 谢听表面在吃饭,实则正在用外放的神识观察宗里的某人。 她这两日可忙得很,一直在和她那些师弟师妹们忙着招新,安置新弟子们住宿,领书,分发道服,亦或者教弟子们练剑。 就没想过来看他们一眼。 听到俩崽子的抱怨,谢听回神,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菜肴。 修道之人吃得都清淡,鲜少碰荤腥,这饭菜对于宗门弟子来说很正常,但两个幼崽都在长身体的时候,偶尔一顿素食还成,也不能顿顿如此。 “等着。”谢听撂下两字,即刻便出门了。 方圆扭头看哥哥:“爹爹去干嘛了?” 方正托腮:“应该去给我们觅食了。” “唔。”方圆一脸期待,爹爹一出马,那肯定就能有烧鸡吃了。 想吃好的有太多方法,谢听才不会自己动手觅食。他自从得化人形后,就再也没吃过生食,更不会让两个崽崽吃,何况就算猎了些山鸡野味回来,他也不会做。 他往山下走了一截,上方划过一道剑光。有个小弟子御剑经过,不知是走神还是御剑技术不佳,竟一头栽到树上。 树叶簌簌飘落,小弟子有些狼狈地摔落在地。 “这位小兄弟,你没事罢?”谢听礼貌询问。 “没事没事……”掉剑的小弟子迅速爬起来,有点尴尬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这座凌云峰是给弟子们日常居住的山峰,掌门亲传住在安静的山顶,其他的弟子们大多住在山腰或是山脚。 他刚刚经过此处,看到谢听是从山顶下来的,可他徒步行走,明显是个凡人,于是好奇之下,频频回头,直到一脑门撞在了树上。 趁说话的功夫,小弟子借机打量谢听。 他发誓这是他见过长得最俊美的凡人,如果不是他身上毫无灵气波动,光瞧长相,他一点都不像凡人,倒像是个仙君。 他心下猜测,这人应该就是这几日传得沸沸扬扬,大师姐那位找上门的凡人道侣了? 谢听看着他手里的飞剑,眼神微亮:“小兄弟是要下山么,可否帮我个忙?” “什么事?” “能否去山下城中的酒楼,帮忙打包一些荤食回来,当然不会让小兄弟白跑,我会付酬劳。” 小弟子了然,他们刚来灵霄宗,怕是吃不惯宗里的饭菜。 宗里的饭菜说不上难吃,但就是太过清淡,他刚入宗时也是适应了好一阵,就连现在都时不时会去城中酒楼打牙祭。 “这个好说,我御剑去一趟山下城里,也就是半柱香的事。” 既是大师姐的道侣,小弟子完全不介意这举手之劳,当下爽快道。 谢听想了想,说:“如果小兄弟方便,以后能否每日都送些荤食过来,我按月给你付酬劳,每月三百灵石,如何?” “多少?三百?” 小弟子瞪大双眼,他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月例也才二百灵石啊。 然而,对面的人却误解了他的意思:“是太少了么,那五百?价钱好商量。” 谢听立刻从方遥给他的储物袋里倒出五百灵石,递给那位小弟子。 “够了够了,三百就够了,凡人的吃食不值钱,这也太多了。”小弟子慌忙接下,又数出来二百灵石还给了他。 凡人不知这宗里的物价,他可不能宰人家。 “那劳烦小兄弟了,今日送一道烧鸡和一道糖醋鱼过来,以后可变着花样送,只要是荤食就好。” 小弟子拍胸作保道:“放心,我以后每日两趟,定赶在午膳和晚膳前给你们送来吃食。” “多谢。”谢听清俊的眉眼浮现笑意。 小弟子被他这一笑晃花了眼,忙不迭地红着脸告辞。 过了半个时辰,香喷喷的烧鸡和糖醋鱼送货上门,用精致食盒装着,还尚有余温。 好几日没吃肉了,两个崽崽都迫不及待地上了手。 方圆手握油光瓦亮的鸡腿,把嘴巴张到了极致,妄图一口咬下,但奈何嘴巴太小,虎牙只撕咬下来一小块肉,两口囫囵咽下。 幼崽满足地弯起眼睛,狐耳飞了起来:“好次,好香!” 相比妹妹近乎凶残的吃相,方正也没好到哪里去,几乎把脑袋埋进了碗里干饭,鱼刺被他一根根熟练、完整地挑出来。 这菜是城里有名的酒楼做出来的,色香味俱全,可比宗里的炒青菜好吃多了,甚合两个崽崽的胃口。 谢听已经过了要追求口腹之欲的时候,尤其是有人还教导过他,不能浪费食物,于是把剩下的素菜慢慢吃完。 “爹爹,我吃饱了。” 方圆放下手里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方正紧随其后,跟着说,“我也吃饱了。” 两个吃饱喝足的崽崽对视一眼:“我们想出去玩。” 谢听点头:“不要跑太远。” 崽崽们乖乖应声,哥哥牵着妹妹跑出门撒欢去了。 谢听看着满桌的空碗,除尘的法术已经掐在指尖,想了想又把妖力散掉。 院里没有水井,他足不出门,碗筷和孩子身上的衣物却总能保持整洁干净,时间一长,总会惹人怀疑。 他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对招 景郁的本命剑是两把短剑,一把名碎星一把名焚月。他的剑法讲究速度和身法灵活,所以在三个师弟妹里,他和方遥对招往往是撑得最久的。 景郁翻身上台,倒显得很兴奋:“师姐,这次怎么打?” 在方遥闭关的这些时日,他也在勤学苦练,今日定能让师姐刮目相看。 擂台不远处的草丛中,两个小崽子躲在半人高的灌木后,小手扒开树丛的缝隙,好奇地朝擂台的方向张望。 凌云峰和主峰相连,脚程并不远。兄妹俩逢人便问路,还有好心的弟子御剑带了他们一段,没费什么功夫就摸到了这里。 “哥哥,娘亲是在打架吗?”方圆轻声细气地问哥哥。 方正虽然只比她早半盏茶的时辰出生,但她总觉得哥哥见多识广,遇到什么问题都下意识地询问他。 “应该是,他们手里都拿着剑呢。” 雪白的剑刃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方正的呼吸不由得紧张起来。 兄妹俩都有些担心,娘亲能不能打得过?会不会被欺负啊。 “我们要上去帮忙吗?” 哥哥认真想了想,摇头说:“先看看,我们只会给娘亲添乱。” 擂台上,方遥问景郁:“记得灵霄剑法第十九式么?” “我宗的独创剑法,我怎会忘?” “嗯,一会儿我站着不动,你对我用那一招。” 景郁心里虽疑惑师姐为何一定要他用十九式,但还是听命照做。 灵霄剑法是宗门弟子常用的剑法,入门容易精通难,而第十九式是最难且杀伤力最强的一招。 景郁用双剑使出来的这招,威力更甚,剑刃划出半圆,大有横扫四合之势,他以为方遥会后撤躲开,却没想到她反而提剑迎了上来。 方遥的步法极快,似鬼魅换影,眨眼便闪到了他身前。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数倍,她纤薄清隽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景郁只来得及看见她冷若凝霜的眼尾,和那几缕被风扬起的发梢,接着虎口一麻,像是被剑柄击打了一下,手中的剑随之脱手。 “叮——” 左手与她相撞的那把短剑焚月,直接被击飞到空中,接着坠落在地,滑出去数尺。 景郁在原地愣住,台下的苏明画也一时看呆了。 最难最强的十九式,竟然被大师姐一招破了?他都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出的招! 草丛后,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两个小崽子,皆是屏住呼吸,眼睛也不敢眨,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名场面。 “娘亲她……”方正那双总是没精打采,显得有些厌世的丹凤眼,第一次瞪圆了,眼里闪烁着点点崇拜的光。 “好帅。” “娘亲太厉害了,一下就把那个讨厌的哥哥揍趴下啦!”方圆双手握拳,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擂台,给娘亲加油助威。 认亲那天,景郁曾在执事堂里质疑过他俩不是方遥亲生,方圆心里还记着仇呢。 景郁回过神,左手张开,地上的焚月剑重新飞回他手中。 灵霄剑法虽大众但好用,这招威力极强的十九式,景郁也经常会用来做杀招,今日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连剑都被师姐缴械了? 幸好这只是在擂台上,若是在生死战场,剑修失去了本命剑,下场是什么? 景郁顿时有些后背发凉,眼里的震惊和叹服掩饰不住:“师姐,这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就是跪宗石那日,在脑海中推演出来的,”方遥若有所思,“回头我要跟师父商量下,怎么把第十九式重新改良一下。” 这个破招的方法她能想到,其他人迟早也能想到。作为灵霄宗的当家剑法,这个破招之法一旦被外人掌握,后果是致命的。 但同样的,有了解法,才能继续延伸出应对解法之法,永远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旁观了全程的苏明画不免动容,灵霄剑法是开宗老祖独创并流传下来的,沿用了数千年,并使灵霄宗成为当今修真界里最强剑宗之一。 数千年来,有无数剑修败于这第十九式,却从未有人发现这个破绽。 大师姐的剑道天赋,当真可怕。 “师姐,方才你出招太快,我没看清,再给我们演示一遍?” 景郁端得一个能屈能伸,方才登台时想的是如何让大师姐高看自己,眼下被一招秒杀,他也不丧气,只想着怎么把这招学会。 方遥点头,正要演示之时,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草丛后似有异动,目光微凝。 两个崽崽顿时大气也不敢出,碰巧此时一只蝴蝶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停落在方圆的鼻子上,后者没忍住,打了个并不响亮的喷嚏。 方遥当即纵身向前,把两个偷窥的小崽子从树丛后面拎了出来。 俩个崽崽冷不丁被抓住,心虚地抱紧她大腿,奶声奶气地喊:“娘亲……” 方遥本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新弟子,他们打擂台过招虽从不避人,但躲在树丛后偷看,未免有些不光彩。 可没想到竟然是两个幼童,听到这两声熟悉的“娘亲”和似曾相识的这抱大腿动作,方遥突然惊觉,她好像有两个娃。 而且这俩大腿挂件好像就是她家的崽。 方遥眉心微拧:“你们怎么在这里?” “娘亲好几天都不来看我们,我们就只好来找你了。”方圆委屈哒哒地揪着她的衣摆,将倒打一耙先发制人,运用得淋漓尽致。 方遥闻言果然薄唇轻抿,没有责怪他们。 她平日的生活十年如一日的规律,除了偶尔给弟子们代上两节剑道课,每天最大的事就是练剑和修炼。 这俩日宗里忙得很,她一时将他们忘了……确是她不对。 方遥转身对苏明画和景郁道:“改日再练,我送他们回去。” 说罢,左右手分别托起一个幼崽,御剑径直朝凌云峰去了。 - 山风在耳畔轻拂,方遥担心两个孩子害怕,御剑速度放得很慢。 然而两个孩子并没有像她想得那般胆小,似乎对能御空飞行这件事并不稀奇,注意力反而都在她的身上。 娘亲抱他们了诶。 方圆脸蛋红红,近距离看着方遥弧度好看的下巴,心里甜得冒泡,小手紧搂住她的脖子,像只黏人的小猫,脑袋越发往她的颈窝里凑。 方正趴在娘亲的怀里,同样耳根泛红。 娘亲的抱和爹爹的很不一样,娘亲的怀抱更温暖软和,带着些许冷香以及十足的安全感。 从未有过的体验。 娘亲刚才挥剑的飘逸身姿,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方正不由得握紧小拳头,娘亲和爹爹都好厉害,他以后也要像娘亲一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补偿 自从方遥抱着俩孩子走后,景郁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苏明画和他过了几招,见他心神不定,便也没了切磋的兴致,见天色不早,于是同他御剑打道回府。 经过谢听院落的院落上方时,景郁的眼神不住地往他院子里瞟。 两进的院门半掩,透出暖黄朦胧的烛光,里面飘出阵阵饭菜的香气和谈话声,还有小孩子的笑声。 苏明画看了一眼满脸落寞的小师弟,不由得劝道:“大师姐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你那心思还是收着点吧。” “……” 景郁自以为自己藏得深,结果就这么被没面子地抖露出来。 他装作不在意:“不过是个凡人,顶多熬个百年,大师姐又是单身了。” 苏明画“哈”了一声:“你思路倒是清奇,不过这么想也没毛病,但就怕你苦等百年,大师姐照样看不上你。” 小师弟虽然长得也不差,但是跟那凡人一比,还是逊色了些。 苏明画向来说话直,专门往人心窝里扎。 景郁冷沉着脸,丢下一句“用不着你管”,迅速落剑回院,甩上屋门。 “啧,真是犟骨头……”苏明画摇头叹了声气,也转身回了屋。 - 小弟子送来的荤菜是香酥烤鸭和红烧鲤鱼。 烤鸭的皮香酥油亮得泛着光泽,红烧鱼上面棕红浓稠的汤汁,一看就烹调得很入味。 方遥看着那两道荤菜,心下奇怪,宗门饭菜的口味一向清淡,从不会有大鱼大肉。 “娘亲,你怎么不吃呀?” 阿圆见方遥不动筷子,于是乎直接动手撕下来一只烤鸭腿儿,递给方遥:“娘亲,给你吃鸭腿。” 爹爹和哥哥都更爱吃鱼,这一盘子的烤鸭都是她的,于是毫不吝啬地把她最爱吃的鸭腿分了一个给娘亲。 方遥看着她手里油乎乎的鸭腿,她幼时入宗,饮食已经养成习惯,实在没什么想吃的欲望。 不等她拒绝,身边的男人开口制止方圆把鸭腿往她手里塞的行为:“你娘不爱吃荤食,你自己吃吧。” “唔。” 阿圆听话收回鸭腿,放到嘴边咬下一大口,眼睛愉悦地弯成了月牙,不过因为娘亲在,她控制自己没有把狐耳飞起来。 方遥看了看哥哥阿正,正在安静地吃鱼,他好像有点强迫症,把挑出来的鱼骨鱼刺,按照原本的结构拼在桌面上,一只鲤鱼的形状已经颇具雏形。 谢听好像没有俩个孩子那么爱吃肉,和她一样基本都在吃蔬菜,偶尔夹两口鱼肉。 “阿正和阿圆还吃不太习惯宗里的饭菜,这些都是雨花阁的菜。”谢听道。 方遥知道这个名字,是山下凡人城中最有名的酒楼,景郁和苏明画有时嘴馋了,也会跑去搓一顿,但她一次也没去过。 方遥问:“雨花阁还提供上门送菜的服务?”宗里并不允许凡人随便出入。 “我找了个弟子,每月付他三百灵石帮忙送来。” 方遥点头,这个法子倒是不错。 宗门忌食五荤三厌,以修上清之气,但他们还是小孩子,还在长身体,荤素搭配才更合理,不必讲究这些。 方遥虽觉得这钱花的很值,可仔细一算,她的月例才五百灵石。 剑修穷三代,她平日对灵石没什么概念,主要的花费就在养剑上面,买一瓶剑油保养一下就要几百灵石,若打架不慎将剑磕碰一下,维修费又要上千。 所以这么些年,她也就存下一万多块灵石。 方遥不禁抬眸,看了眼抱着饭碗吃得认真的俩崽崽,又看了眼看起来很貌美贤惠,但是方才连衣服也晾不明白的凡人道侣。 一时若有所思,看来以后,要多接点宗门任务,多赚点些钱养家了。 她刚想到这,身旁的男人忽然放下筷子,腰间解下她前两日给他的那只储物袋,放在桌上,推到她手边:“这些灵石还是你留着,我们用不了那么多。” “没错,爹爹有钱……”阿圆嘴里咬着鸭腿,含混地跟着附和。 在她的印象中,她跟哥哥去市集上逛,根本就不用带钱袋子。那些商人小贩,还生怕他们拿得不够,一直往他们的怀里塞。 最初,阿圆还有些不解,问随行的卢砚叔叔:“为什么别人买东西都要拿钱袋,我们却不用?” 卢砚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因为整个城都是你爹爹的啊。” “爹爹有一座城?” “不是一座,是七十二座。” 有七十二座城的爹爹,怎么会缺钱袋子花? 看着俩孩子快把碗吃到肚子里的吃相,方遥很怀疑阿圆这话的真实性,然而谢听知道,俩崽子的吃相并不算差,只是前几日总吃素憋出来的。 方遥把储物袋推回给他:“还是你拿着用,养两个孩子不容易,我平时没什么开销,更用不到。” 她以前没有尽到伴侣和娘亲的义务,他带着两个孩子多有不易,只能在这上面多补偿他了。 谢听似乎读出了她心中所想:“你若是想要补偿我们,不必用灵石。” 那用什么? 方遥轻皱眉,不解地看向身侧长相俊美的男人。 她总觉得此人有些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他照顾孩子时很细心,但好似并不擅长家务琐事,他之前声称是一边赚盘缠一边找到灵霄宗,可他身上和俩孩子穿的衣物布料,都不是凡人常穿的粗布麻衫,而是上等的云锦。 他来时只背着一个装着些衣物的包袱,透着无处可归的清贫,可他气质俊逸疏朗,言谈举止间又有些慵懒的贵气。 方遥心想或许是落魄了的世家公子,家中突遭变故,所以才带着俩孩子找到了她。 可他又不图灵石。 两个吃饱饭的小团子不知何时离开了饭桌,爬到了竹榻上,竹榻靠墙的那边有一扇小轩窗,窗外月色似霜,树影随风晃动,点点光芒浮在空中,似是流动的繁星。 是几只萤火虫。 两个孩子却看得专注,并肩坐着,两双乌黑的瞳仁跟着虫子的轨迹,从左边追到右边。 “阿圆,阿正。”两个崽崽听到爹爹叫他们,齐齐转过头。 “娘亲问你们,想要什么补偿?”谢听问。 两个崽崽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平时什么好事都是妹妹抢着先,这次倒是哥哥憋不住先开口:“娘亲,你能不能教我练剑?” 阿正的眼眸期待地发亮,他觉得娘亲今日在擂台上挥剑斩四合的样子特别帅气,不由心向往之。 方遥却果断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你年纪太小。” 五岁的孩子个头甚至还不及她的剑高,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牵绊 方遥听到声音已经认出是他来,探出半个身子,问:“景郁,这么晚了,有事?” 景郁对上她清泓的眼睛,嘴边的话顿时没出息地咽了回去,吞吐道:“……没什么事,就是看你回来了没有。” “嗯,没事就早点歇息。” 方遥不疑有他,径直便阖住院门,门闩随之落下。 景郁仍站在她的院门外没动作,前些日子,得知师姐真有俩孩子时,他心里虽震惊苦闷,但见她似乎并无变化,还像往常一样忙于宗门事务,得空与他们探讨剑招,他提着的心便放松了些。 就像他对苏明画说的那般,凡人跟修仙者是两个世界的人。长相俊美有何用,根本要不了百年,或许只要二三十年,等那人至中年,显出老态来,师姐只怕就会将其厌弃了。 可是今日,一向以练剑为重的师姐,竟然撇下他们连擂台也不打了,抱着俩孩子就直接回了凌云峰,可见她并非不在意那两个孩子。 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个心中暗恋仰慕多年,有如皎月般不容侵犯的单身师姐,已经成了俩孩子的娘亲、凡人的道侣。 而他,一向和她最亲密的师姐弟,倒成了这墙外的人。 景郁心里落差太大,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刚才他面对方遥时,差一点就要将心里话宣之于口了,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他怕被师姐揍。 谢听看着立在方遥的院落外的少年,犹如望夫石般想敲又不敢敲门的样子,指节屈起,戾气横生。 他的情绪太强烈了,连带着周遭空气都凝结出阴冷寒冽的气息,以至于靠在他身边的崽崽忍不住蜷起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脚丫。 另一个崽崽被扰得翻了个身,往他身边拱了拱,柔软的胳膊抱住了他的手臂。 谢听心底翻涌的火苗像是被无形的琉璃罩住,渐渐平息,指尖上蠢蠢欲动的妖力稳定下来。 自从当了父亲后,他再未亲自动手杀过一人。 刚刚怎么就动了想杀人的念头…… 谢听不经意地想,要是悄无声息地杀了这人,她会生气吗? 毕竟是她师弟,大概会的。 院落里传来咻咻的破空之声,那个不解风情的剑修,根本不知晓门外失意的小师弟还没有走,当真练起了剑。 方才她也不曾与此人多说一句话,可见此人不过是一厢情愿。 谢听撤回神识,轻嗤了一声。 长得挺丑,想得倒美。 他这般姿容要勾得那人都要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有了俩崽,那人说忘就忘了。 八辈子也看不上那个丑东西。 谢听手指微勾,妖力凝成丝线,将轩窗和窗外的月色一并锁住阖上,眼不见心为静。 另一边,方遥在院子里练了一个时辰的剑,练得身上出了薄汗,便回了房,完全不知景郁因为在她院落外多待了一会儿,差点性命不保。 临睡前,方遥施了净尘术犹不解乏,干脆烧水沐浴了一番,遂倚坐在竹榻上,想到什么,从瓷枕下拿出一只坠着红穗的玉佩,借着月光凝看。 月色透过窗格倾泄而下,如银霜粼粼,映照着方遥的面容。她身着雪白里衣,墨发散在肩头,气质愈发清冷疏淡,长睫轻垂,月色在眼底映出点点柔光。 这是从俩孩子那里拿回来的信物,也是她娘亲的遗物。 八岁那年,她被检测出灵根,拜入灵霄宗。缠绵病榻多年的母亲得知此喜讯,竟有回光返照之相,欣喜地握着她的手,亲手把这枚玉佩给她。 二百余年过去,娘亲的模样犹如覆了层薄雾,越来越模糊,但方遥依稀记得娘亲那双瘦弱枯槁、血管浮突的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力度,记得娘亲那身处悲哀绝境中抓住了某种寄托的眼神。 娘亲万般叮嘱她,让她跟仙人好好修习,若能修得仙法觅得长生,就不必像娘亲那般磋磨受苦了。 而当时年幼的她,想的是入宗后要努力修习,博得仙人的赏识,换些灵草灵药回来,就能治好娘亲的病了。 可造化弄人的是,第二天娘亲便撒手人寰。 这枚玉佩她一直贴身放着,从未离身。可见在她失忆前,谢听与她而言是极为重要之人,她才会将这个玉佩给了他,作为认亲信物。 她纵然修得并非无情道,也从未有过成家的念头。 于剑修而言,手中的剑刃便是他们的信念所在,有了羁绊和牵挂,连用剑的风格也会随之变化。 方遥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有些畏怕。有些东西,不曾拥有就不必害怕失去,而一旦拥有,失去的代价会让人更痛苦,乃至化成心魔。 就像这块玉佩,斯人不在,言犹在耳。 - 夜色如褪色的画卷般徐徐淡去,一轮朝阳自东攀升,驱散了山间薄雾,唤醒沉睡的百鸟,清啼振翅飞出山谷。 凌云峰是宗地五座山里,除主峰外第二高的山峰,平日里宁静幽谧,但近日里人来人往,热闹不少。 灵霄宗的招新尚未结束,但已经招来了不少新弟子,这些孩子还没分好住所,暂时统一安置在凌云峰山腰的大通铺内。 方圆和方正被爹爹勒令只许在凌云峰上玩,突然发现山腰上多了许多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孩子们。他们总是围聚在一起,玩闹得很开心的样子,成功吸引了俩崽崽的注意力。 俩崽崽对长辈们很社牛,但对同龄人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防备,悄悄躲在树丛后观察。或许是天性使然,这些刚刚能遮住身形的树丛,让他们觉得安心。 新弟子们都是刚年及八岁的孩子,玩心未泯,闲暇之余开始斗起蛐蛐来。 俩崽崽看见这些人兴奋地围着一个松木做的小木盆,里面放着两头蟋蟀在互相撕咬。输的一方捶胸顿足,赢得一方拿走了全部赌注。 俩崽崽看得目不转睛,他们也喜欢捉虫子,但是没想过虫子还能这么玩? 接下来的几日,崽崽们有事没事就会溜到半山腰新弟子们的院落旁,偷偷看他们斗蛐蛐。 终于在一个日头灿烂的晌午,方正鼓起勇气,牵着妹妹凑过去:“我们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闻言的小弟子抬头打量他们:“你们有蛐蛐吗?” “有的。”俩崽崽有备而来,掏出怀里的小竹盒。 “你们懂规则吗?” 俩崽崽点头,他们偷偷观察了好几日,早就把规则弄明白了。 那小弟子遂扭头高声道:“席师兄,这俩孩子要比一场。” 小弟子这一声喊,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品性 近来,方遥都在忙宗门招新的事宜,抽空会去一趟小竹院,陪两个孩子用一顿饭。 恰巧今日,是宗门招新的最后一日,外出采购资源的崔长老赶在今早回来了。虞望丘同两位长老,以及方遥等掌门亲传都齐聚执事堂,准备定下这届亲传弟子的人选。 大殿中央摆着一块一丈宽,如同镜面般的留影石,方遥站在留影石旁清声禀道:“此次宗门招新,共招弟子一百六十五名,其中五灵根一百一十三名,四灵根四十二名,三灵根九名,双灵根一名。” 虞望丘听得眉头皱起。 按照往例,五灵根要被派去外门,四灵根以上才够格做内门弟子,满打满算,今年一共就招了五十几名内门弟子。 灵霄宗的生源真是一年比一年差啊。 “那个双灵根是什么出身?”虞望丘问。 “是席家的孩子,这是丹霞洞洞主的介绍信。” 说话的是崔长老,同时眼神示意他手下的弟子把介绍信呈给虞望丘。 崔长老平日管宗门财账和采购出纳之事,这次他带着几个亲传弟子,去了趟丹霞洞,一来是切磋交流,二来是采购些灵霄宗里没有的灵草丹药之类。 丹霞洞和灵霄宗的关系还算不错,这次洞主亲自设宴招待,格外热情。临走前,洞主塞给崔长老一封介绍信,崔长老才知道今年丹霞洞有个嫡系的孩子,要被送来灵霄宗修习。 那孩子今年刚满八岁,是个金土双灵根。灵根的属性等同于修士的天赋,火灵根适宜炼丹,金灵根更适宜练剑。 丹霞洞是以炼丹为主的宗门,门下弟子多是丹修,却出了个练剑的苗子,只得巴巴地送到灵霄宗里来。 虞望丘看介绍信的功夫,崔长老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下方安静站着的方遥。 他从丹霞宗回来的路上,就听到不少她的传言。 说她跟凡人相好后始乱终弃,凡人带着俩孩子找上门,那俩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等等……风声都传到了丹霞宗。 崔长老知晓方遥的人品,自然是不信的,他这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跟她求证这件事,心里好奇得紧,但眼下又不适宜开口问。 而旁边知情的耿长老又和他一向不对付,崔长老只得先按下蠢蠢欲动的吃瓜心。 虞望丘很快就看完了信件,信上寒暄了大半篇,但中心思想只一条,希望他能收那孩子为亲传,若灵霄宗日后有想学炼丹的弟子,也尽可送去丹霞洞,洞主会尽心照料。 其实就相当于在资源互换,每回招新都少不了这种事。 虞望丘把信件放在一旁,没有立刻应下,对方遥道:“看看那席家孩子。” 方遥会意,将灵气注入留影石,镜面般的石头上泛起几道波纹,如同水面上映出倒映,凌云峰山腰某处的画面呈现在众人面前,包括对话都分外清晰。 “哈哈哈半个烧鸡也得拿出手?” “掌门大弟子和凡人苟合,生了俩孩子,应该就是这俩小不点吧。” “什么破烂玩意也当宝贝,那就别玩了。” “不玩就不玩,哥哥我们走。” 留影石注入灵气后会定位到宗门领地内想要搜寻的人,众人却没想到会在留影石上看到方遥家的俩孩子,而且正被席知南排挤嘲讽的画面。 崔长老第一次见这俩孩子,看到他们在留影石里显现的面容时,布满鱼尾纹的双眼顿时瞪大了。 心里想得是,像,真像啊。 方遥的面色不变,唇角微不可查地抿了抿。 留影石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席知南见那俩崽崽走了,不屑地哼了一声,坐下来继续玩斗蟀。 旁边弟子们无事闲聊:“听说今日崔长老回来了,正和掌门在执事堂商量,今日应该便能定下亲传弟子的人选了。” “掌门很多年都没收亲传弟子了,今年总该收了吧。” “你说掌门这次会选谁呀?” 掌门、长老亲传和普通弟子不仅每月分例不一样,待遇和地位更是相差悬殊。不管其年龄大小、入宗先后,普通弟子见了亲传弟子,都要尊称一句师兄师姐,等级森严。 每个弟子心里都期盼着能被点作亲传。 “那还用问,肯定是席师兄了,要灵根有灵根,要家世有家世。”一个弟子恭维地说道。 “确实,席师兄你成了掌门亲传后,可别忘了我们,给我们安排个好差事。” “是啊,席师兄,我们可是一起睡过大通铺的人……”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炸裂 方遥领命去了凌云峰,没过一会儿,便把两个孩子给抱来了。 看着大殿里的众人,俩崽崽还处在懵然的状态,不知道娘亲为什么突然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阿圆迷瞪地看了一圈,发现了上座熟悉的虞望丘,立刻嘴甜地叫人问好:“爷爷。” 虞望丘多日未见这俩孩子,想念得很,朝阿圆招了招手,小团子于是松开娘亲的手,迈开短腿,跑到了他身边去。 方遥找到那俩崽崽的时候,他们不知从哪里找了个破烂的水瓢当做斗盆,盆里放了两只蟋蟀,兄妹俩正自娱自乐地玩斗蛐蛐,倒是玩得很开心。 方遥见状不禁松了口气,她原本还有些担心席知南那些话伤到崽崽的自尊心,但现在看来,这俩孩子心大得很,她的担心倒是多余了。 虞望丘问下方坐着的耿长老:“你身上还带着五行石吧?” 耿长老起身,斟酌着说:“是带着,不过现下给那俩孩子测灵根……是否太早了些?” 他话说得委婉,实则心里想得是测了也是白费力气。 方遥的天赋是不错,可是跟一个凡人诞下的子嗣,有五成可能性是没有灵根的凡人,而剩下的五成,大概率是最差的五灵根。 虞望丘把阿圆抱在膝头坐着,搂着肉肉软软的小团子,心里欢喜,对耿长老说道:“无妨,测一测也不费功夫。” 掌门的话,不得不遵,耿长老无奈领命,从袖中摸出一块五行石。 五行石扁平像一块光滑透明的镜子,形状比成年人的手掌大一圈。检测的方式很简单,只要把手心放在石面上,石头里显现出的颜色便代表灵根的属性。 按照长幼顺序,哥哥方正先测。 得知要测灵根,方正先是看向方遥,看到她点了点头,才慢慢走到手持五行石的耿长老面前。 “把手心贴在石面上。”耿长老言简意赅地嘱咐。 诚如虞望丘所说,不过是测一下,也废不了多少功夫。 就连方遥也觉得师父是一时兴起,测出灵根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这种事乃天生天定,强求不得。 然而当方正把小手随意地往石面上一印,异象骤生。 金灿灿的耀眼光芒瞬间照亮了大殿前的空地,犹如烈日坠地,熔岩喷涌,光芒四射,所有人都被这炽盛的光束逼得睁不开眼。 耿长老离得最近,更是被那五行石照出的光芒晃得发晕,后撤一步,强行把五行石与方正的掌心分离,那灼目的光芒才黯淡下去。 耿长老眉毛倒竖,激动得嗓音都变了调:“极、极品单灵根?!” “……” 阿正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嗓子吓到,皱眉揉了揉耳朵,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总是端着的老伯伯,为何忽然间发出这么尖锐的喊声,震得他耳朵痛。 虞望丘更是激动地直接从主座上纵身飞下来,不敢置信地和耿长老反复确认:“单灵根?真的是单灵根?!” “掌门,真的是单灵根!” 还是个极品金灵根。 耿长老咽了咽口水,他这辈子还是头回测出来单灵根,更别说是极品纯色,不掺任何杂脉,那光芒明耀到差点闪花他的眼。 虞望丘自然知道那定是单灵根才能发出的光芒,只是这结果太出乎他的意料,下意识地反问。 他原本对这俩孩子的灵根结果,也没抱太大希望,这俩娃娃虽讨人喜爱,但毕竟父亲是个凡人。 他本想等方遥突破元婴期后,为她找个相配的道侣,结果却出了这档子事。尤其当初得知对方是个凡人后,他心里还在为浪费了他这徒弟这么好的天赋而惋惜。 谁承想,竟然能测出个极品单灵根!而且是金灵根,天生练剑的好苗子! 崔长老在窥见那金光时,便腾地站了起来。震惊过后,也是他最先反应过来,双手做辑,咧嘴笑道:“恭喜掌门!” “好好好。”虞望丘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大力揉了揉方正的发顶,嘴角都快裂到了耳朵根。 “我灵霄宗终于也有单灵根的弟子了哈哈哈,我看以后那姓袁的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 隔壁金阳宗宗主袁鹤是他的老相识,因为两宗都是剑宗,时常一起切磋比较。 半年前,袁鹤收到了一个单灵根弟子,那架势恨不得广撒传音石,让全三界都知道,尤其一连给灵霄宗寄来了三封书信,信的内容大差不差。 [近日天气不错,虞兄何时来我宗串门,看看我新收的单灵根弟子~] [虞兄,你知我一直受心魔困扰,常年夜不能安眠,可是自从我收了新弟子后,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这失眠的毛病居然不医自愈了,你说神不神奇?] [虞兄,你怎么不回信啊,是不是嫉妒我收了这么好的弟子啊,害,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兄弟了,何至于这般捻酸,我的徒弟就是你的徒弟,下次见面,记得给我徒弟包个见面礼啊。] 那烧包嘚瑟的语气把虞望丘气得差点吐血,还不得不搭上一把上品灵剑当成见面礼送了出去。 另有传言说,那个单灵根弟子其实是他和合欢宗圣女的私生子。虞望丘面上不屑一顾,心里其实比生吃柠檬还酸。 这下好了,他灵霄宗也有单灵根的弟子了,而且还是他的亲徒孙! 虞望丘恨不得现在就提笔修书一封,送去金阳宗,好打一打那老家伙的脸。 “那金光太夸张了吧,单灵根都是这样子的?”苏明画侧身问景郁和守拙。 后者纷纷摇头,他们怎么知道,他们都是双灵根。 “咱们宗门很久没出过单灵根了吧。”景郁若有所思地说。 这个守拙倒是知晓,点头:“是很久了,有六百多年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顾虑 众人因为虞望丘的话,一时陷在漫长的沉默和震惊之中,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唯有苏明画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她知道玄阴之体,跟大师姐的天生剑骨一样,是个生来就有的特殊体质,可这无色灵根是什么? “二师兄,什么是无色灵根?”苏明画觉得好似只有她一人不知道,心痒难耐,只好再次求助旁边的守拙。 “无色灵根是比单灵根还稀有的存在,其不受五行属性的限制,可以修习所有术法,但是修炼速度又完全不逊于单灵根。” 灵根的属性决定了能修习哪种属性的术法,同时灵根越少越纯粹,学习术法的速度也越快。 五灵根虽然能学习五种属性的术法,但是哪样都学不精,单灵根修习一日的速度,换成五灵根要修习千日。 而这无色灵根既能修习五行术法,且修习速度丝毫不比单灵根差,是以比单灵根更罕见珍贵的灵根。 单灵根虽然稀少,但好歹六百年前,宗门还出过一个,便是此时还在外云游的乌长老。可是灵霄宗建宗七千余年,从未出过一个无色灵根,就连书籍上也记载甚少,苏明画未听说过也属正常。 “恭喜掌门,这俩孩子竟有如此天赋,灵霄宗未来前途无量啊!” 耿长老最缓过神来,忙不迭地向虞望丘道喜。 真该死啊,他竟如此老眼昏花,差点错过一个无色灵根的好苗子,于是连忙奉上一波彩虹屁,希望掌门不要追究他失职才好。 虞望丘显然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喜砸昏了头,哪里还会计较他这点过失,不过耿长老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堂堂一宗掌门,不可太过喜形于色,他的徒弟们可都看着呢。 他故作镇定地转身,一步步地回到主位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但是架不住激动得手抖,茶盏和盏托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还差点洒了。 虞望丘快速地抿了一口,清清嗓子,嘴角因为太难压而有些抽搐,对方遥道:“这俩孩子年龄尚小,遥儿,你好生养在身边,待他们年满八岁后,由我亲自教导。” 灵霄宗的年龄限制是有道理的,虞望丘觉得拔苗助长不可取,再绝佳的天赋,也得把基础打牢了,不然大厦倾颓,溃于一砖一瓦间。 尤其是这俩孩子刚认回来,得多跟她这个亲娘培养培养感情。等到三年后,再由他接手正式教导最合适不过。 俩个孩子皆测出来天赋异禀,方遥同样深感意外,但她却笑不出来。 她思忖片刻,有些为难地对虞望丘道:“师父,徒儿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虞望丘新得了俩个绝顶天赋的徒孙,那眉飞眼笑的模样,怕是方遥要掌门之位,他都能应。 “徒儿希望能对两个孩子灵根的事暂且保密,只对外称是他俩是双灵根,等他们长大了些有了自保之力后,再对外告之实情……尤其是阿圆是玄阴之体的事。” 玄阴之体和她的天生剑骨一样,是一种特殊体质。正常人有十三处气窍可以吸取灵气,玄阴之体比常人多四个气窍,足有十七个,因此无论是储存灵气和修炼都事半功倍。 但正因如此,在某些邪修眼中,玄阴之体就是行走的储灵罐,他们会到处掳掠玄阴之体的孩子当做炉鼎。因此有这个天赋未必是好事,须得谨防被有心人利用。 虞望丘一听,他这俩徒孙的天赋放眼整个修仙界都是炸裂的存在,竟不让对外炫耀,可不得把他憋坏了,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有道理。 这俩孩子的天赋谁看了不眼红,先不说那些邪宗,就说隔壁金阳宗,要是知道他不仅收了个单灵根的徒孙,还有个举世罕见的无色灵根,说不定连偷娃的事都干得出来。 “遥儿考虑得周到,那今日测灵根之事,”虞望丘环顾在场的众人,“大家都把紧口风,切勿外传。” 苏明画举手作保:“师父放心,我们嘴巴都很严的。” 崔长老亦点头道:“此事确是先保密为好。幸得阿圆是个无色灵根,以后哪怕是修炼得比常人快,也会让人觉得是无色灵根的缘故,只要不轻易让人内视她的灵脉,阿圆是玄阴之体的事便可瞒下来……” 他顿了顿,接着沉声道,“不过我听说,有些邪宗之人,已经炼制出了能寻找玄阴之体气息的法宝,以后还是勿要让阿圆轻易离开灵霄宗的地界为妙。” 阿圆对他们的对话似懂非懂,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娘亲,什么是选音之题?”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师叔 “……” 苏明画笑容凝滞,才想起来这茬,当下在随身的储物袋里扒拉半天,找出来一瓶拿得出手的丹药,放进方圆的手里。 “见过二师叔,三师叔,小师叔。” 方正见妹妹有礼物收,当下也跑去在苏明画面前站定,恭敬问好。 一碗水怎么都得端平了,苏明画只好又拿出来一瓶一样的丹药,递给方正,表情有点肉痛。 “谢谢三师叔。”俩个小团子开心地异口同声道。 阿圆看着手里的小药瓶,在耳边摇了摇,正好奇地想拔开瓶塞看一看,被苏明画制止:“这个不能乱吃,先给你们娘亲保管吧。” 苏明画复又把那两个药瓶从俩孩子手里抽出来,递给方遥。 方遥接过看了一眼,是师妹亲手炼制的生肌断续丸。苏明画虽然主修剑,但她是金火双灵根,在丹道上也颇有天赋。 她的炼丹术都是自学的,但她炼制出来的丹药品质,甚至比丹霞宗那些专业丹修,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这生肌断续丸,是疗伤圣药,其原料珍贵,炼制难度高,她平日轻易根本不舍得拿出来,看来今日是大出血了。 俩孩子亲眼看着方遥把药瓶收好,随后又一起眼巴巴地望向守拙。 “……” 守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他生活单调又节俭,里面只有几件道服,还有些炼制法器的材料。 “来得匆忙,没有准备合适的见面礼……” 守拙不好意思地说,抬手给了俩孩子一人一袋不菲的灵石。 “谢谢二师叔。” 两个团子很开心地把灵石袋收起来,胸前的衣襟都被撑得鼓鼓囊囊,他们继续看向下一个师叔,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 “……” 景郁因为方遥的事,这几日心里不痛快,可是面对两个童真无邪的孩子,他心里的郁闷也发不出来。 他低头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礼物,想着要不然跟二师兄一样,送些灵石算了,目光扫到储物袋角落时忽然一亮,旋即掏出来。 “这是我练气和筑基期的修炼心得,你们一人一册。” 两个团子伸手接过那两册又厚又沉的笔记,翻开后,上面记满的文字更是如同天书。 好狠的见面礼,这个师叔不简单。 “谢谢小师叔……” 两个团子嘴角耷拉,声音也弱了下去,这句谢显然不怎么诚心了。 看着俩崽崽瞬间蔫掉的模样,方遥忍不住弯唇笑,她当初的修炼心得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而且她也没有做笔记的习惯,这个见面礼倒是颇有意义。 俩兄妹捧着快赶上他们一半体重的书册,摇摇晃晃地走回娘亲身边,让方遥帮他们收好。 正累得喘气,又听到虞望丘含笑地说:“阿正阿圆快过来,师祖的见面礼还没有给呢……” 两个团子瞬间精神百倍,围去虞望丘身边。 虞望丘从袖中拿出两片蝴蝶状的玉制薄片,上面隐隐流转着光芒:“这东西很珍贵,记得随身携带。” 方遥看见他手中的玉薄片,难掩惊讶,师父竟舍得把这东西给他们? 那玉片名为流光玉蝶,算是一种可攻可守的法器,里面装着炼制人的一片神识碎片,威力取决于炼制人的修为。 当佩戴人遭到致命攻击,玉蝶到达防御极限时,会立刻碎裂,里面的神识碎片会化为一只流光蝴蝶,飞至炼制人身边告知其遇袭的地点。 这种玉蝶炼制出来极废心神,方遥记得虞望丘统共就炼了两只,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竟然都给了他们。 “这个蝴蝶真好看,谢谢爷爷。” 阿圆不知这流光玉蝶的用途来历,只觉得这玉制的蝴蝶栩栩如生,还会发光。 小孩子都喜欢漂亮发光的东西,阿圆尤其如此,就喜欢好看的人、好看的裙子和好看的事物,虞望丘送的这个见面礼最得她意,立刻当做宝贝,收进怀中装装好。 虞望丘见俩孩子喜欢,笑眯眯地捋了把长须:“以后要改口叫师祖了。” “谢谢师祖。”俩崽崽甜甜地道谢。 从测灵根到现在,已经时至黄昏。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在大人面前待不住,收礼物的兴奋劲儿过去,俩孩子便缠着方遥想回家。 虞望丘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便让方遥带俩孩子先回去。 从主殿里出来,俩个崽崽知道方遥要御剑带他们回家,于是乎主动伸展开手臂,向方遥撒娇:“娘亲,抱!” 方遥无奈弯下腰,拎起崽崽们的下摆,双手向上一提,一左一右地瞬间托起,动作竟然有些娴熟。 回凌云峰的途中,方遥问怀里的俩个小团子:“阿圆,阿正,你们识字吗?” “不识。”崽崽双双摇头。 方遥不由蹙眉:“一个字都不识?” 崽崽双双点头。 方遥无奈叹了声气:“那你爹爹平时都教你们什么?” 阿圆认真想了想,爹爹会很多厉害的术法,她之前也想学,但是爹爹不肯教,说以后要带他们来找娘亲,先学仙门的术法对他们更好。 以前在魔宫里,他们的日常就是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就玩,有时候在宫里憋得闷了,爹爹也会叫人带着他们去宫外的街上玩。 阿圆眨眨眼睛,诚实道:“吃喝玩乐。” “……” 行罢。 方遥一个脑袋两个大,决定回去先拟定个章程出来,先教俩个孩子识字。 至少在他们八岁之前,要教他们学会三千个字,不然俩孩子连修炼心经都看不懂,到时候她都没法跟师父交代。 “娘亲,我的灵根是不是很强?”阿正心思比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习字 “师姐,你确定你没传错,我不是掌门亲传,只是个长老亲传?!”席知南声音都变了调,言语间似是对掌门的决定很不满意。 解紫云蹙起眉头,还是好声好气道:“掌门这次并未点亲传,耿长老是化神初期,实力不俗,你还有何不满意?” 席知南着急地追问:“为何掌门这次没点亲传,还有我家里那封介绍信,掌门没看吗?” “大师姐的两个孩子都测出来是双灵根,掌门说三年后要亲自教导,估计近十年都不会再收亲传了。”解紫云道。 席知南一愣,满脸不可置信,就是刚才穷酸地用半个烧鸡当彩头的那俩小不点?竟然和他一样被测出了双灵根? 席知南双目微红,双手握拳:“不可能,他们的爹是个凡人,怎么可能会跟我一样是双灵根?!” 解紫云看到他这副还没想通的模样摇了摇头,看向人群问:“赵俞在不在?” “我在我在。” 那位名叫赵俞的弟子还以为有什么好事轮到自己,立刻举手。 “你被贬为外门弟子了,一会收拾东西,下山去吧。” 赵俞呆了半晌,满脸震惊和不忿:“不是五灵根的弟子才会去外门吗,我可是三灵根!” “这是掌门的吩咐。” 解紫云环视众弟子,语气严肃了几分:“我劝告你们一句,既入了宗门,便要守宗门规矩,最好把心思都放在修炼上,妄议尊长,搬弄口舌是非,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 “爹爹,我们回来辣。” 天光晴暖,澄澈无云,半阖的院门被推开,两个小团子脸上洋溢着甜笑,蹦跳着跃进来,随后是一截雪色裙摆如荷叶轻摆荡过门槛。 方遥一向清绝冷艳、无甚表情的脸上,难得多了几许无奈和柔意,乍看是她牵着孩子们的手,可仔细一看,是崽崽们的小手紧握着她的指节不放,只得被迫跟上他们的步法。 谢听闻声转过身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幕。 “爹爹,师祖和师叔们给了我们好多礼物。” 俩崽崽迫不及待地给爹爹看手里的流光玉蝶,像是在分享喜爱的玩具。 “师祖,师叔?”谢听看向方遥。 “嗯,两个孩子都测出有灵根,阿正是单灵根,阿圆是无色灵根,师父已经定下等他们八岁后,亲自带他们修习。” 方遥看了看面前虽貌美仅是个凡人的谢听,又看了看天赋异禀的俩个崽崽,总觉得她一个双灵根能跟一个凡人生出单灵根这事,越想越匪夷所思,简直比走在路边捡到百万灵石还夸张。 于是她借着说话走近谢听,不动声色地放出一抹神识,悄悄探查他身上的气息。 谢听自然感受到了那抹环绕探究的神识,手上若无其事地泡了壶茶水。 他喝不惯这种苦涩的叶子,但是知道方遥喜欢喝,于是常备着。他将泡好的茶盏递给方遥,装作不知问:“单灵根和无色灵根,是很好的天赋吗?” 仔细检查过后,方遥微微皱眉,他身上毫无任何灵力波动,确实是个凡人。 她伸手接过茶盏,点头道:“是极其好的天赋,我也只是金木双灵根。” 手捧着氤氲温热的茶水,方遥忽然想起娘亲临终前的眼神,除了为她身负灵根而欣喜外,眼里还深藏着一丝为自己永远追不上儿女步伐的悲哀和落寞。 她不禁垂下睫羽,轻抿了一口茶,怕从谢听的眼中也看到这样的眼神。 “原来我们的崽崽这么厉害。” 清润温和的男声带着低沉的笑意,方遥一愣,抬头对上他的双眼。 俊美无俦的男人正撑着下巴,似漫不经意又似认真端详地凝看着她喝茶的样子,眉眼微弯,眼底的笑意不似作假,而是真心为俩个孩子的天赋而感到高兴。 耳畔弥漫上细微的热意,方遥不知是因为他过于直白的眼神,还是因为他话里那个“我们”。 她轻咳一声,放下茶盏,撇开眼:“我打算明日开始,便教两个孩子识字念书。” “嗯,他们是到了该识字的年纪,我赞成。” 以前在魔宫的时候,谢听就有让他们学认字的想法,但奈何妖族都是文盲,整个妖魔界都找不出一个懂妖、人族双语的老师,所以才耽误到现在。 不过他们才五岁半,现在学也还不晚。 方遥言出必行,备好了文房四宝,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时便来了。 两个崽崽从来没那么早起过,还在赖床,被谢听从床上强行薅起来。 方遥把准备的笔墨砚台摆放在桌案上,而另一边,谢听在给哈欠连天的阿圆编发包。 方遥铺好了纸张,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小孩子的头发又细又软,熟练地在男人的指节上缠绕分拆盘旋,不多时,两朵蓬松的发包成型,挂在脑后,宛如两朵圆圆的小蘑菇。 “你的手还挺巧的。” 方遥感慨道,她的手只会舞刀弄剑,完全做不来这么精细的活计。 阿圆毫不客气地拆谢听的台:“爹爹就只会编这一种。” 话音里还沾点委屈,她从来都没有换过发型,万年都是丸子头。 “一种就够用了,丸子头是世上最可爱的发型。” 谢听把那些太过复杂他不会编的发型归咎于不够可爱,最后把女儿发包上的红绳紧了紧:“好了,去上课吧。” 哥哥早就坐在桌案前等着了,阿圆到桌边坐好,两个崽崽相继从方遥手中接过毛笔,小手抚弄着笔尖上面的软毛,神色有些奇怪。 阿圆鼻头微红,小心翼翼地问方遥:“娘亲,这上面是狐狸毛吗?” 方遥对崽崽们稀奇百怪的问题已经习惯,随口道:“是兔毫。” 两个崽崽明显松了口气。 方遥先开始教崽崽们正确的握笔姿势。 “执笔时需悬肘悬腕,提力于笔尖,脱平掌竖,使拇指和食指间形成凤眼……” 奈何崽崽们手小指头短,按照她的握笔方法,阿圆一脸痛苦:“娘亲,我的拇指头快抽筋了。” 阿正比妹妹好一点,但是手里的笔也在抖啊抖,墨点子乱飞,弄脏了刚铺好的白纸。 “……” 毕竟崽崽们第一次碰毛笔,勉强握住笔杆已算不错。 方遥给崽崽们重新换了纸张,决定先往下进行,以后再慢慢矫正他们的握笔姿势。 教崽崽们写的第一个字,必然是他们自己的名字。 方遥先动手落笔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她的字如其人,清正刚劲,提钩撇捺间,带着些许挥斥方遒的肃杀之感。 她把“方正”、“方圆”两字各写了一遍,好在他们的名字字形都很简单,作为初学字很合适。 方遥让崽崽们先学写“方”字。 两个崽崽都很聪明,记忆力和模仿力都强,拿起笔依葫芦画瓢,很快,两个字形规整的“方”字跃然纸上。 哥哥写的字很端正,只不过尚控制不好笔墨,收尾处的墨迹有些浓了。 方遥满意点头,没想到他学起写字来这么快。 妹妹写得也不错,但当方遥看清她写字的过程时,笑容凝固。 小手抓着笔杆,坚定地划下横弯勾,再划一撇,再写一横,最后才在那一横上面点了个小墨点。 “……” 方遥无奈纠正她:“阿圆,写字要按照笔画顺序,你的顺序错了。” “为什么一定要按照顺序?” 阿圆并非故意和娘亲抬杠,而是诚心发问,她觉得自己写的出来的字和哥哥没什么不一样。 方遥想了想,回答她:“因为这样写更有美感,是自古以来的法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斗蟀 “娘亲是被你们俩气的,娘亲说了好几遍,写字的顺序要从上至下,从左至右,你们都错写了。” 阿正一板一眼地教训起不靠谱的爹爹和妹妹。 阿圆看了看沉默的谢听,小声:“爹爹,娘亲都走了,我能出去玩了吗?” 谢听把纸放下,挑眉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你说呢。” 看着爹爹微微眯起的双眸,阿圆莫名打了个寒颤。 方遥气归气,第二天还是按时来了。 俩崽崽乖乖地坐在桌前等她,阿圆看起来像是没休息好,眼底微微发青,哈欠不停,阿正看着倒是跟平常无二。 还未等方遥开口,俩崽崽就主动把各自的名字都写了一遍。 方遥看到阿圆完全没错的笔画顺序,有些意外,道:“阿圆,你进步很大。” 阿圆被娘亲夸奖,开心了一点,心想那可不吗,昨天她走之后,爹爹逼着她写了一天,写不好不许睡觉。 爹爹平时挺宠着他们,几乎有求必应,可是爹爹一旦生起气来,那真是可怕得很。 且爹爹生气,是因为娘亲生气,阿圆想以后若想过得安生,可再不敢惹娘亲生气了。 今日,方遥教给他们两个新字,乃是灵霄宗的“灵霄”二字。 这两个字有些难度,崽崽们学得认真,很快就学会了,且笔画顺序都没有错。 阿圆看到方遥的眉眼满意地舒展,才搁下笔,试探地询问:“娘亲,那我们可以出去玩了吗?” 方遥点点头:“去吧。” 阿圆欢呼一声,拉着哥哥一路小跑出了院子。 方遥把崽崽们写过的纸张收起来,接着继续收桌上的笔墨纸砚,身旁有人的影子靠过来,骨节分明的手帮她把散落的笔放进笔筒。 方遥抬眸看了一眼,今日似乎格外安静的男人。 他低着头,柔顺及腰的墨发随着肩头滑落几缕,外衣也没穿整齐,雪白的里衣攀着脖颈露出来一截。 他是她见过的披着长发都好看的男人,柔而不媚,或许是因为不出门,打扮便居家随意些,又或者是自恃美貌,懒于束冠。 他把最后一根毛笔放进笔筒中,遂抬眸看她,眼中水光粼粼,眼尾的泪痣更添黯然,一向温和的嗓音有些沉闷低迷。 “你是不是嫌弃我字写得不好看……” 方遥闻言收拾纸张的动作停顿,一时哑然。 她昨天是气他不认真,连带着俩个孩子学字也不认真。 可是气消之后,她想到在认亲那天,谢听似乎说过他无父无母,连他的名字都是自己起的。 想来没有父母教导,字写成那样,也是可以理解的事了。 “我没有嫌弃你,”方遥清凌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人各有长处,说明你的长处不在写字上。” 说完这话,方遥自己都愣了愣,想不到她竟然也有哄人的一天。 谢听闻言,眼眸水光微敛,微微张大了些,低落的情绪随之一松。 是的,他的特长不在此。 以前,她就夸过他尾巴毛特长,漂亮柔顺。 写字实在不是他们一族的强项,可是要论打架、身法灵活和妖术感知,他不信还有妖能比他厉害。 方遥不知他心中所想,在她眼中,她对这个凡人道侣还不怎么了解。 这个凡人道侣性格柔和,又不识字,光凭美貌,带着俩孩子,如何在凡间生活的? “你之前都是以什么谋生?”方遥不禁问。 谢听沉吟片刻,笑了笑:“收保护费。” ? “我有一片地,有人想用我的地方,就会有求于我。”谢听语气正经。 “那应该叫收租吧。”方遥松了口气。 果然跟他想的差不多,这人应该就是富庶人家出身,许是因为父母早亡,家族落魄了,但手里还有些田地庄子出租,所以能把俩孩子顺利拉扯大。 这点谢听也没骗她,他确实有片地,整个妖魔界都是他的地盘,凡有小妖想在他的地盘做点什么营生,要是要给他交税的。 温暖的午后,一人一妖对立于案前,一起收拾孩子们留下的作业笔墨,难得和谐。 与此同时,两个崽崽跑去了半山腰玩,正好撞见新弟子下早课。 一只巨型葫芦漂浮在崖边,几十个身穿宗服的弟子们挨个排队从葫芦上走下来,手里皆拿着书本,旁边还有年长的师姐们护送,提醒他们注意脚下。 俩崽崽稀奇地瞪大眼睛。 阿圆问哥哥:“他们是在做什么?” 阿正发现他们手里拿着的书本,猜测:“应该和我们一样刚上完课。” 这届的新弟子们也开始上课修习了,他们平日居住在凌云峰,上课则是在灵秀峰,两峰之间步行要好几个时辰,为了节省时间,平日由几个师姐师兄轮换着用飞行法器接送。 阿圆望着一群说说笑笑往回走的弟子们,很是羡慕。 为什么他们上课是呆在家里,而且就只有和哥哥两个人,这些小哥哥小姐姐们却可以这么多人坐着酷炫的巨型葫芦去上课? 新弟子们刚开始上课,课表排得没有那么紧,晌午过后便可以自由活动,于是又有不少弟子聚集在一起斗起了蛐蛐。 两个崽崽在旁边默默看了一会儿,正要转身跑开时,席知南却主动叫住他们:“你们不是想玩斗蟀吗?” 阿圆犹豫:“可是我们没有彩头。” 前几日师叔们倒是送了他们好多礼物,但他们也不舍得拿出来。 “半个烧鸡,我先比一局。” 席知南从腰间蹀躞取下一枚莹翠的玉佩,扬眉道:“我这玉佩是个中品法器,价值两千灵石,你们若能赢,便送给你们。” 他的话成功吸引了在场弟子们所有的目光,皆直勾勾地看着他手中的玉佩,咽了下口水。 中品法器诶,果然是大宗出身,这手笔真是阔绰,他们平日乘坐上课的那只飞行葫芦也只是一件下品法器。 半只烧鸡就能换来这样的赌注,看似是方家兄妹俩赚大发了,可是在场的弟子们都知道,席知南的斗蟀功夫是他们中最厉害的,目前从无败绩。 这俩小不点一看就是刚玩斗蟀,连像样的彩头都拿不出来,注定会输的比局,用什么赌注其实也无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男宠 按照斗蟀规则,只要一方的蟋蟀跳出斗盆,另一方就自动获胜。 席知南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咬瘸腿的蟋蟀,低着头咬牙握拳,拳头被他捏的嘎吱嘎吱响。 众弟子们更是意外。 “席师兄的黑将军居然输了?” “这头黄蛉这么猛?” “喂,你们的蟋蟀卖不卖?” “不卖。” 阿圆打开竹盒,把斗盆里的小黄重新放回去,开心地弯起眼眸,她就知道小黄一定能赢。 “我们赢了,说好的彩头呢?”阿圆问半天不吭声的席知南。 席知南把腰间的玉佩扯下,直接朝他们丢了过去,玉佩没砸到人,掉在地上,阿圆也不在乎,弯腰捡了起来。 “你还缺一个赌注没给。”方正认真道。 阿圆不知道人心险恶,可他不好糊弄,怎么会不知道他加学狗叫的条件就是想羞辱他们兄妹俩。 如今他们赢了,当然要实现这个赌注。 “你们还得寸进尺了,你们算什么东西!拿了东西快滚!”席知南恼羞成怒,狠狠推了方正一把。 他比方正大了快三岁,个头也高了一个半头,他用尽全力地一推,方正直接被推倒坐在了地上。 流光玉蝶只对灵气攻击有所感应,这种肢体碰撞触发不了防御机制,方正口袋里的玉蝶仅是亮了一下,便熄灭了。 “哥哥!”阿圆连忙蹲下去扶他,“你没事吧?” “没事……” 方正慢慢站起来,裤子上沾得都是灰尘。 阿圆气得眼眶都红了,眼瞳里隐有淡金竖瞳闪现:“你欺负我哥哥,我跟你拼了!!” 话落,宛如一头小牛犊埋头就往前冲,抓住席知南的手臂,张嘴就狠狠咬了一口。 “啊!”席知南没想到她会咬人,痛叫一声,把她甩开,抱着胳膊:“你怎么咬人!你这个疯狗!” 方正赶紧拉住妹妹。 “你们在做什么?” 负责看管新弟子们的解紫云来了,在场看热闹的弟子们瞬间作猢狲散。 她发现弟子们都聚在一起,察觉到不对,御剑落地后,一搭眼就看到席知南和大师姐家的那俩孩子对峙着。 席知南的手臂上有一个乌青泛红的牙印,男孩子屁股上沾着灰土,女孩子气得眼红竖眉,一副要跟席知南拼命的架势。 “怎么回事?”解紫云皱眉问。 阿圆见有人来主持公道,立刻说明经过:“他斗蛐蛐输了不认账,还推我哥哥。” “赌注我已经给他们了,他们非要我学狗叫,还咬我!” “学狗叫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一来二去,解紫云听明白了事情原委,她蹙眉道:“席知南,是你先动的手,你先给方正道歉。” 席知南撇头:“我不道!” “不道歉就去抄三百遍心经。” 席知南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看着也快哭了,气愤道:“你不过是看他们得掌门喜欢,就向着他们说话,我就不道歉!” 说罢,扭头就走。 解紫云提高声量:“你去哪儿?” “回去抄心经!!” 解紫云无奈,这些大家族出身的孩子心比天高,脾气一个比一个犟,宁可抄三百遍书,都不愿意道个歉。 她对着方正脏兮兮的裤子,施了个净尘术,弯下腰来,温声问:“我送你们回家去?” “不用了,我跟妹妹能自己走。” 方正摇摇头,牵着妹妹一路走回了家。 回到家中小院,阿圆余气未消,把席知南的那枚玉佩随手往桌上一丢。方遥此时已经走了,雨花阁的食盒刚刚送到,谢听正在给他们盛饭,随意看了一眼:“哪来的玉佩?” “我们斗蛐蛐赢的。”阿圆环胸道。 谢听见那顶多是个中品灵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便没当回事,催他们去洗手吃饭。 阿圆想要向爹爹告状,有人欺负哥哥,可是被方正一个眼神制止。 他不屑于向大人们告状,他们小孩子之间的恩怨,不关他们大人的事,就该自己解决。 — 翌日,方遥上午要给筑基期的弟子们上剑道课,提前给谢听说过了,今日崽崽们学写字的时间改成下午。 她现如今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平日会给练气和筑基期的弟子们代课。 虞望丘说过她的剑道水准也足以教导金丹期的弟子,但是担心弟子们不服气,于是金丹弟子们的剑道课暂时由耿长老教。 好在,那批新收的弟子们还在学习如何引气入体,暂时不需上剑道课,不然方遥当真是分身乏术。 剑道课散场后,方遥正欲往凌云峰去看看俩孩子,忽然被一个师妹拦住了。灵霄宗弟子众多,就算是方遥也认不太全。 这个师妹的模样有些熟悉,方遥深想了一会,想起来她似乎是当初和她同期入宗,一起睡过打大通铺的师妹。只不过她在剑道上天赋普通,后来就去了宗里的灵草园圃里照料灵植,不久前似乎跟宗里一位师兄结成了道侣。 “大师姐。” 她的神色有点扭捏,看了看附近,“你这会子方便说话吗?” 方遥点点头,心想这有何方不方便的:“师妹有话直说便是。” “师姐,我有孕了,已经五月有余。” 方遥微讶地扫了一眼她平坦的肚子,修士们的体质摆在那里,怀胎并不显怀,也不会有孕吐等不适症状,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恭喜”俩个字已经话到嘴边,方遥却忽然想起自己那凭空蹦出来的双生子,近来让她头疼得紧,似乎也并非什么喜事,遂又把这俩字咽了回去。 师妹凑近她,小声地眨眨眼:“大师姐,我就是想请教请教你,怀胎的时候,都吃了些什么?或者你的道侣平日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养胎的时候有何注意事项?我们好借鉴一下。” 这些天里,宗里有孕或正在备孕的弟子们,都很羡慕大师姐和一个凡人能生出两个双灵根的崽,心下都好奇是如何做到的,又不敢来问,只有她想着当年和方遥有过睡大通铺的情意,大胆过来一问。 “……” 方遥的沉默震耳欲聋。 她抬头往师妹身后一瞥,不远处还有几个弟子在偷看,似乎在等她套来消息共享。 方遥有些庆幸隐瞒了俩兄妹的真实灵根,只说是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学剑 寒冽精纯的剑气破空袭来,划过空中数枚的野果,野果被一分为二,尽数掉落在地上。 一道清越的雪色身影随之落在谢听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席知南和胡丰见状,转身撒腿就跑。 方遥看着那俩孩子逃跑的身影,眉头微皱,没有去追,出鞘的长剑收回,立刻转身去看谢听的状况。 她刚才去小院,见院子里空无一人,想他可能在溪边,便一路寻了过来,却没想到撞见他正被俩孩子用野果丢砸。 这些野果是某种莓果,外面有一层赤红粘稠的果液,男人竹青色的外袍上被砸的点点梅红果浆,狼狈不堪,甚至发丝上都沾了少许。 方遥上下扫视他:“有没有伤到?” “无事。”男人垂下眼眸,睫羽随之轻颤。 “那俩孩子是怎么回事?” “不知……” 方遥看着他发尾沾着的那点红果浆,忍下帮他拂去的冲动,手指轻抬,施了一个净尘术。 她抿唇沉声问:“为何不躲。” 似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担心,谢听的嘴角勉强牵出一贯温暖柔和的笑:“没关系的,只是小孩子胡闹,不疼的……” 看到他强撑的笑颜,方遥握着剑柄的手指微紧:“你以前也是这般常被人欺凌么?” 谢听闻言身形微僵,眼底划过一道细微的波澜,仿佛想到了什么往事。 方遥看着眼前默不作声的男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漫上心头,她提起溪水边的衣篮,隔着宽大的衣袖,握了下他的手腕:“回家。” 谢听一愣,低头看着被她碰过的衣袖,眸光闪烁,唇角勾起的笑意一闪而过,旋即紧跟上她,往家的方向走去。 俩崽崽从外面玩完回来,见家中院落无人,正想去找爹爹,就见娘亲和爹爹一起回来了。 “爹爹,娘亲~” 俩崽崽迎上去,方遥淡淡点头回应,径直进了屋里。 俩崽崽有点奇怪地看向爹爹,怎么感觉娘亲好像不太高兴? 爹爹也很敷衍地摸了把他们的脑袋,满眼都是娘亲,紧跟着也进屋了。 方遥把等会上课要用的笔墨拿出来,恰巧在桌案上看到了前几日被阿圆随手丢在桌案上的玉佩。 她拿起来看了看,玉佩右下角刻着明显的“席”字。 “你们为什么会有席家的玉佩?” 方遥转身问两个崽崽,方才朝谢听丢野果的那俩孩子,她看清了,其中有一个就是席家那个双灵根,她直觉肯定跟这个玉佩有关。 “那是他输给哥哥的。”阿圆解释。 “你们去赌博了?”方遥眉头皱起,他们才多大,竟学会了赌钱? 阿圆一脸懵懂:“娘亲,什么是赌博?我们是在玩斗蛐蛐。” 方遥松了口气,原来是斗蛐蛐,这倒是无伤大雅,想来是那席知南输给了玉佩,心里记仇。 她看向俩崽崽,语气前所未有的肃然:“从明日开始,你们上午学写字,下午随我学剑。以后若我不在,那席知南再来滋事,你们要保护好你们爹爹。” 俩崽崽都有点懵地对视一眼。 娘亲竟然让他们保护爹爹?爹爹哪里用得着他们俩保护了?再说就凭席知南,还能欺负得了爹爹? 他俩看向爹爹,后者眉梢轻抬,眼神中带着一点点警告。 “唔,好的娘亲,我们会保护好爹爹的。” 俩崽崽很有眼力见地双双点头。 阿正的眼中隐隐闪着兴奋的光,娘亲可算答应让他学剑了。 “太好了哥哥,你跟娘亲学剑变厉害,把推你的那个坏蛋揍趴下!” 阿圆嘴上没把门的,顺口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们还打架了?”方遥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把哥哥推倒了,”阿圆说起来还很生气,“不过我们也没吃亏,我咬了他一口。” 谢听在旁边听得忍不住想笑,不愧是她闺女,别人推一下,她咬一口,那确实是不吃亏。 惹得方遥瞥过来一眼,谢听端坐,收敛笑容:“阿圆,咬人是不对的。” 阿圆不赞同地小声嘟哝:“那他推哥哥就是对的吗?” 阿正有点忐忑地不敢看方遥,好不容易娘亲改变主意同意教他剑法,要是娘亲知道他打架不高兴,不让他学了怎么办? 只见娘亲沉默片刻,把刚刚拿出来摊开的笔墨纸张又重新收了回去:“今天不写字了。” 俩崽崽疑惑歪头。 “去院子里,现在就学。” 方遥眼神坚如磐石,几乎是咬音咂字地说。 她的孩子可以不听话,不识字,但打架——绝对不能输!! — 方遥从院子里的海棠树上折下一根枝条,转身对两个崽崽道:“你们还未开始学心经,不会引气入体,但我教你们的这几招,无需运用灵气,防身绰绰有余。” 阿正问娘亲:“娘亲,学会这几招,能打得过席知南吗?” 席知南推他,他也很生气,可是他太小了,没有人家高,没有人家壮,打也打不过,心里想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多吃饭,等长高了,以后再报那一推之仇。 “能打十个,”方遥扬眉,“但前提是好好学,掌握精髓。” 阿正眼睛亮起来:“我一定好好学。” 阿圆则扬着小脸问:“娘亲,我也要学吗。” “当然,不然怎么保护你爹爹?” 阿圆“哦”了一声,乖乖认命。 她其实对练剑兴趣不大,更何况,爹爹那么厉害,哪里需要她一个小崽子保护啊。 可是娘亲的话,她不敢再不听了。 “两脚平行而立,双膝弯曲,五趾抓地,重心居中,保持气息平稳,沉肩收臀,双手前推,手指微屈……” 俩崽崽按照娘亲说的口诀,扎起了马步。方遥用手里的树枝时不时地纠正崽崽们的姿势。 一个时辰之后,俩崽崽浑身冒汗,阿圆不仅全身都在抖,勉强维持姿势,声音也在发抖,带着哭腔:“娘亲,我们不是要学剑吗?干嘛要学猩猩蹲,我的腿好酸……” “刚开始学剑,最重要的便是下盘要稳,以后练剑之前,都要先扎一个时辰的马步。”方遥风淡云轻地说。 阿圆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呜呜呜学剑好累啊,对学剑更没有兴趣了,她还是更喜欢爹爹的术法,顶多动动手指,就能把敌人打趴下。 阿圆又撑了一刻钟,实在坚持不住了,瘫倒在院子里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任务 阿正刺向树叶的瞬间,方遥神色微怔,惊讶地挑眉。 凌霄剑法第一式虽是最简单的一招,但对于从未碰过剑的弟子来说,要将这招完整且不停顿地从头使出来,少说也要花费数日。 阿正他竟然一次就做到了? 方遥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片树叶上,走上前那片落叶捡起来查看。 那片落叶中间的脉络上,赫然破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 阿正的树枝刚才并没有触碰到树叶,且他还不会引气入体运用灵气,并不可能是剑气所致,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是剑意。 剑意这东西玄妙至极,有许多剑修苦苦穷极一生也无法参透,而有些人天生便能领悟剑意,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 后者便被称作天生剑心。 和她的天生剑骨和阿圆的玄阴之体都不同,天生剑心并不是一种客观的体质,无法从摸脉里看出来,它更接近于是一种天生的心性和心境。 他们能很容易便做到剑我合一的状态,轻而易举地凝练出剑意,被誉为剑道的宠儿,令无数剑修眼红。 而有得必有失,天生剑心的人更容易沉醉在自我的世界中,为了追求极致而纯粹的剑意,他们十有八九都选择了修无情道。 灭七情斩六欲,断情绝爱,矜寡一生。 阿正见方遥低头看着那片落叶,沉默许久不语,有点忐忑地问:“娘亲,我成功了吗?” 方遥回神,点了点头:“成功了。” 阿正第一次得到娘亲的认可,尽管练得满头大汗,脸颊被太阳晒得微红,仍忍不住地露出知足的笑。 方遥从他三番五次地求自己教他学剑,能感受到他是真心喜欢剑道。 有此等天赋终归是件好事,至于修不修无情道,这便是他自己以后的选择了。 她只能做他们的引路人,以后的路还得他们自己去走。 “哥哥,你往前刺的那一下,好帅!” 阿圆盘腿坐在树荫下,朝哥哥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呱唧呱唧鼓起了掌,成了一个合格的气氛组。谢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靠在树荫下,饶有兴味地看他们练剑,顺带把茶水拿到了院子里。 阿正过去喝水,方遥跟着走到树荫下,一方干净的手帕抚过她的额头,她微微一愣,谢听拿着手帕,给她擦汗的动作之流畅自然,仿佛做过很多回。 “辛苦了,热不热?” 对上那双笑吟吟的凤眼,方遥发现他这种见缝插针的关怀体贴,倒让她没法拒绝,他的口吻太自然了,就像寻常恩爱的道侣之间的嘘寒问暖。 方遥抽出他手里的帕子,攥在手里,含糊道:“……不热。” 两个被晾在一旁汗流浃背的崽崽,一边用袖子抹汗,一边呆愣地看着。 阿圆问哥哥:“娘亲有出汗吗?” 阿正如实说:“没看出来。” 阿圆感觉爹爹在娘亲面前变化好大,都不像是狐王了,像是只狐狸犬。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娘亲,我和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坐大葫芦去上课呀?” 大葫芦? 方遥片刻后想起来,那些新弟子去灵秀峰乘坐的飞行法器似乎是葫芦。 她给俩崽崽画大饼:“等你们学会了一千个字,你们就可以去坐大葫芦了。” 坐大葫芦对她的诱惑很大,阿圆瞬间像打了鸡血般干劲十足:“那我明天要学十个字!不,二十个!” 方遥浮现浅淡的笑意,腰间的传音牌此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她低头看了一眼,笑意随之收敛,道,“你们先自己练着,我出去一趟。” 阿圆摇头晃脑:“好呢娘亲,我会监督哥哥好好练的。” 方遥对古灵精怪的阿圆很无奈,看了一眼谢听,后者会意,正色道:“你监督哥哥,那爹爹监督你。” 阿圆瞬间沮丧,用树枝在地上画圈。 方遥这才放心离开,御剑赶去主峰。 走进执事大殿前,她隐约听到几个师弟妹在和师父争论什么。 “师父,时间紧迫,别等大师姐了,就让我去吧。” “师父,二师兄前不久才从西北除妖回来,让他歇会,还是我去吧。” “师父,我……” 虞望丘被他们一口一个“师父”叫得脑瓜子嗡嗡响,拍案:“有什么好吵吵的,等你们大师姐来了再说。” “师父。” 同样是一句师父,清冷又不失稳重的嗓音宛如一股林间清风,吹得虞望丘的脑瓜子瞬间不响了,看向刚踏进殿里的人,欣慰道:“遥儿你可算来了,”接着从桌上递给她一封拆开的信,“看看这个。” 方遥接过将书信展开来,发现是一封来自顺梁的求助信,上面盖着官府的官印。 她仔细又快速地把信看了一遍,这半月来,顺梁城中竟有一百多户人家的孩童失踪,且数日前从河边打捞上来几麻袋被啃噬干净的白骨,已确认是妖物所为。 “在此之前,已有几位散修接到官府悬赏,前去追踪捉拿作恶的妖物,可全都下落不明,顺梁官府无奈之下求到了我宗门下。” 虞望丘捋了捋长须,看向方遥,“遥儿,为师觉得此事还是你去处理最为稳妥。” 以他的判断,那妖物至少是金丹级别,甚至有可能是元婴级。信息太少,情况太急,除了方遥,派谁去他都不放心。 方遥没有犹豫地应下:“徒儿即刻就去。” “师父,不然就让我同师姐一起去罢。” 景郁抱剑上前,仍不死心地向虞望丘请求道。 他是个在宗里待不住的性子,又一向对斩妖除魔这种事分外热衷,可他容易冲动,做事不计后果。上次接到某个小宗门的委托,去帮人家去除妖,结果妖是除了,把人家的护山大阵也毁去一半,害得师父自掏腰包赔了三千灵石,之后便再也不许他出任务了。 虞望丘当即驳回:“你师姐一人就够了,去这么多人做什么,宗里事多,再说你师姐走后,没人给弟子们上剑道课了,你跟守拙还得轮着代课,你还是给我老实留在宗里。” 此事就这么定下了,方遥和几个师弟妹一同从执事堂出来。 苏明画往她手里塞了好几瓶丹药:“师姐,你这趟多加小心,早去早回。” 虽说大师姐做事向来让人放心,但是顺梁城这事,她总觉得有点古怪,不像是寻常小妖作乱。 方遥心里有点放不下那俩孩子,看向三个师弟妹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顺梁(一) 这一声“尊主”叫得是肝肠寸断,语带哽咽,包含了无尽的思念。 而竹榻上的男人却无甚表情,手里漫不经心把玩着竹笛,没好气道:“我又不是死了,哭什么?” “只是太久没见尊主,甚是想念。”卢砚抹了抹眼角闪烁的泪花。 “顺梁城是什么状况,听说有妖在城中闹事?”谢听挑眉问。 “……这,”卢砚挠头,“属下也不太清楚。” 这些日子他谨遵尊主的命令,一直住在灵霄宗山下城中的客栈里。尊主带着两位少主上山找夫人去了,那是人族修士的地盘,他没有尊主的传唤,哪里敢随便乱闯。 直到今夜,他方才正在沐浴中,陡然听到尊主吹响了特制的竹笛声,激动得鞋子都少穿了一只,立马就遁地赶来了。 “不过我记得顺梁那里的妖都是庞提在管。”卢砚思索着说。 庞提…… 谢听想到什么,又问:“最近魔宫可有什么异动?” “暂时未有。” 卢砚心里叹气,他在客栈住的每一日都心惊胆战的,生怕魔宫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妖族不似人族,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妖族不讲究出身,以强者为尊,政权跟天气似的说变就变。魔尊带着俩少主外出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卢砚试探地问:“尊主,我听说灵霄宗已经认下了两位少主,夫人似乎也对少主们很好,这一切都很顺利?” 卢砚无事的时候,就往雨花阁楼下一坐,灵霄宗时常有弟子来打牙祭,席间就能听见不少的八卦。 包括这次弟子大选,掌门没点亲传,认下了两个徒孙等以后亲自抚养之类的。 见谢听没有否认,他小心翼翼道:“那咱们是不是该定下回程的日子了?魔宫一日无主,属下们都人心惶惶。” 卢砚语气有点苦涩,他现在每天都能收到数封密信,都是在问他魔尊何日回去的。 谢听还未开口,身旁的崽崽此时翻了个身,睡意朦胧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窗台上趴着的男子,顿时一骨碌坐了起来,揉揉眼睛,欣喜道:“卢砚叔叔!” 他这一声把阿圆喊醒了,后者睁眼后,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卢砚叔叔!你怎么来啦,我好想你啊。” 卢砚紧张得一脑门子汗,就差给他们原地跪下:“哎哎,我的小祖宗们,小点声。” 这里可是人修的地界,有化神期大能坐镇,他要是被人发现了,分分钟变鼹鼠干。 “卢砚叔叔,你是专门来看我们的吗?” 俩崽崽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亮,像湖底漂亮的鹅卵石,卢砚忍不住揉了揉他们毛茸茸的发顶:“叔叔是来和爹爹商量事情的,你们乖乖睡觉啊。” 不过话虽这么说,俩崽崽一旦被吵醒,就很难再入睡,四只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地瞟着他二人,光明正大地偷听。 谢听无奈揉了揉眉心,对卢砚道:“本尊知道了,你回去罢。” — 翌日清晨,东升的朝阳驱散了厚重的云朵,天清气朗。 守拙来到小院,轻敲了敲无人应答。他推开门,发现俩崽崽正坐在桌前,一人抱着一个小碗,在喝米粥。 俩崽崽见有人来了,歪头打量了他片刻,想起来他是在执事殿里给他们送过见面礼的师叔。 “二师叔!”俩崽崽放下碗,乖乖叫人。 守拙环视一圈,发现只有俩崽崽在,不由得问:“你们的爹爹呢?” 崽崽们想起今早起床时,爹爹叮嘱他们的画面。 “阿正阿圆,你们的娘亲可能有麻烦,爹爹要离开几天,如果你们晚上害怕,就吹响这个竹笛,卢砚叔叔会来陪你们。” “如果有人问起爹爹去哪了,就说爹爹回城探亲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 虽然爹爹说只过几日便回来,可是他们打记事起,就没有离开爹爹这么久过。 阿圆有点不舍得:“爹爹,我不想你走,可不可以带我和哥哥一起去啊?” “不可以,太危险。” 谢听太懂得怎么拿捏俩崽崽,于是换了个说辞:“你们是要爹爹陪你们这几日,还是要娘亲也早些回来陪你们?” 俩崽崽考虑片刻,异口同声:“要娘亲早点回来。” “嗯,那就乖乖的,这几日好好听几位师叔的话,爹爹和娘亲很快就回来了。” …… 阿圆按照爹爹吩咐过他们的说辞,答道:“爹爹下山去探亲啦。” 守拙有些迷茫:“探亲?” 唔,他都忘了这俩孩子的父亲是个凡人,那凡人年纪不大,应该尚有亲人在世,探亲倒是很正常的事。 昨日在方遥走后,他们三个师弟妹就商量好了对俩崽崽的日常分工,守拙负责教练剑,景郁写字好看,由他负责教写字,苏明画则说要教他们种灵草,辨灵药,炼丹丸,美名曰“兴趣培养班”。 这下好了,俩崽崽的爹娘都不在,守拙看着正乖乖吃早饭的崽崽们,瞬间觉得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些。 “那你们独自睡,会不会害怕?”守拙问。 “不会。”他们有卢砚叔叔陪着。 守拙点点头,等他们吃早饭的功夫,默默把背后的重剑万钧解了下来。他的动作成功吸引了俩崽崽的注意力。 “二师叔,你的剑怎么这么大?!” 阿正的饭也不吃了,跑到他旁边,打量那柄巨剑。这剑的长度竟然比他的个头还高出一截,剑身比他的腰围还宽。 俩崽崽第一次见这么巨大的剑,好奇地围着圈打转,阿正眼眸发亮地看守拙:“二师叔,可以让我摸摸吗?” “可以,你试试。” 阿正踮起脚尖,勉力够到剑柄,守拙慢慢撤去力道。小孩子怎可能拎得起万钧重的剑,阿正的脸蛋憋得通红,开始慢慢流汗,就在崽崽坚持不住,巨剑即将压着他倒下之际,守拙及时扶住了剑柄。 亲身感受到这剑有多沉,阿正对于守拙就有多崇拜:“二师叔,你太厉害了,竟然能用得了这么沉的剑。” “二师叔,你的肌肉好鼓嗷。” 阿圆也震惊地伸出小手,戳了戳二师叔手臂上鼓起的肌肉,比他们昨晚吃的馒头还大。 被俩崽崽用如此崇拜的小狗眼神望着,守拙忍不住老脸一红:“只要勤加练习,你们也可以。” 阿正瞬间变得积极:“二师叔,那我们快开始上课吧。” 阿圆有点纠结:“我可不要长这么夸张的肌肉……” 她这么小一人,浑身长满馒头,得多难看啊。 守拙:“谁说力量大就一定会长肌肉,你们的娘亲也能舞得动我这把剑。” 俩崽崽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平日如谪仙般冷艳出尘的娘亲,手持一把巨剑舞得虎虎生风的样子。 “……” 很有反差感的帅。 “要想练好剑,有个出色的体魄很重要,你们跟着我做,先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守拙给他们当示范,在前面扎了一个姿势极为标准的马步,不过他把万钧剑横在双臂上,当做负重。 先前方遥教他们练剑时也让他们扎马步,俩崽崽习以为常地照做。 一个时辰后,守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看到仍在坚持的俩孩子,有些意外。 一个时辰的马步是对新弟子开始练剑的要求,他们年纪要小上三岁,守拙本想说等他们站不住了就喊停,没想到他们竟然坚持了下来,没有喊累,动作也没有变形。 “做的不错,休息一会儿。” 话音落,崽崽们如释重负,原地蹦了蹦有些酸麻的腿,守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巨大的随身水囊,吨吨吨喝了几大口。 喝完低头一看,俩崽崽又是仰着小脸,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二师叔,你的茶盏怎么这么大?”阿圆满眼好奇。 “这不是茶盏,这是水囊。” “喔~” 俩崽崽不明觉厉,发出了赞叹声,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水囊,看起来比酒坛子还大。 守拙见俩崽崽实在好奇,便又从储物袋里找出两个小号水囊,递给他们。这同他手掌般大的小号水囊,对崽崽们来说已经足够巨大,仅是双手抱起就有些费劲。 俩崽崽使出吃奶地力气抱起水囊,学着他的样子仰头吨吨吨,喝得肚子都快鼓了起来,然后豪爽地用袖子一抹嘴:“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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