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醉》 第1章 变故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万宁十七年,是岁,天大寒。 边关风雪不歇,繁华的上京城内也早已被大雪包裹。天空越发阴沉,从晨起便一直在下的大雪毫无变小的趋势,且越下越大了。 昔日热闹的长安宫内,此刻只有几个贴身侍候的宫人了,空气中也弥漫着汤药的苦味和血腥味。 赵皇后一身白衣跪坐于梳妆台前,铜镜映出这位大楚传奇帝后的容貌。 她抬起瘦削的手指缓缓摸上自己苍白泛青的面庞,发白的嘴唇轻抿,哑声道:“阿晚,我好看吗?” 阿晚静静站在一旁,闻言抬眼,哽咽道:“娘娘容貌,绝世无双。” 自是貌美的,虽已年近四十,可一双柳梢眉,含情眼,重病也掩藏不住的妩媚,足以窥见年轻时的绝色。 赵皇后笑了,“你骗人,如今的我,哪里还称得上绝世无双,这称号该给我们阿念了。” 镜中人面色苍白泛青,泛黄的眼珠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嘴唇发白,额头和眼角的皱纹愈加明显,哪里称得上绝世无双。 自赵将军和两为公子战死的消息传来,足有半月,赵皇后从未提及赵家,如今听到“阿念”两字,阿晚恍惚了一下。 赵皇后呢喃了一声:“算算路程,阿念该到燕山了吧。” 她抬眼看向窗外,风雪愈发大了,只能看见阴沉沉的天空。 “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阳光了。” 阿念默然。赵皇后久病,半个月前赵家父子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后,她更是卧床不起,如今身体早已是一块朽木,她撑不了多久了。 主仆静默无言间,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小太监裹挟着风雪砰地一声撞开了长安宫的大门,跌跌撞撞爬至殿内,阿晚尚来不及阻挠,他已跪倒赵皇后身前痛声道:“娘娘,殿下...殿下自戕了......” “娘娘!” “娘娘?娘娘!姑娘!快传太医,快啊!” 有那么一瞬间,赵尔雅仿若听见了她成为皇后那日宫门落锁的声音,从此以后天地只剩一片昏暗。也不是的,有个声音告诉她,她曾有过一段快乐时光的,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 她在昏暗中试图寻找到踪迹,可是时间太久了,她不记得了。 赵尔雅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阿晚眼睛红肿,见她醒了,哭得更厉害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试图坐起身子,可是她如今又哪里还有力气。赵尔雅的身体颤抖起来,望向阿晚:“阿昭呢?” 阿晚痛哭无言。 赵尔雅终于从飘渺的梦中醒来,她的身体颤抖的越发厉害,苍白的面孔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眼泪抑制不住地滚滚而下,嘴角处涌出鲜红的血,顺着瘦削的下巴淌至胸前,将雪白的衣襟染的一片鲜红,“早日今日,当初何苦执迷不悟,落得今日这番下场。” 她的胸膛起伏不定,想到什么,终于从丧子之痛中缓过神来,颤声道:“阿晚,拿纸笔来。” 阿晚抬头,“姑娘,您要纸笔做甚?” 赵尔雅仰头咽下喉咙处的鲜血:“阿念不能回上京了。” 一封短短的家书,却费尽了大楚帝后最后的力气,最后一笔终了,嘴角的鲜血终是落在了那张信纸上。 赵皇后折好信纸,递给阿晚:“找个可靠的人立刻出宫将这封信送给柳清明,让他务必....务必在今日之内将这封信送到阿念手中。” 阿晚接过信纸,“奴婢一定会将这封信送到柳大人手中的,娘娘,您一定要养好身子,殿下虽去,赵娘子却还年幼啊。” 赵尔雅摇头,只觉得全身都疼,眼前一片昏暗,沉重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阿晚的声音也变得越发飘渺,恍惚间她听到了阿弟的声音,“阿姐,以后等我成了大将军,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少年意气风发,眉眼间都是骄傲和自信。 可惜她执迷不悟,害死了她的阿弟。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赵皇后抬眼看向窗外,雪光刺眼的很,沉重的眼皮终于支撑不住,闭上的那一瞬间,她听见自己呢喃了一句:“阿晚,待我去后,劳烦你替我穿上丧服吧。” * 午后暂停的风雪在夜幕降临后又席卷归来,燕山脚下破败的驿站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窗户被狂风毫不费力地拍开,接轴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砰”地一声,驿站大门终于在风雪的席卷下大开,露出大堂内摆放整齐的三口上好的黑色棺材。 屋内将士个个身披铁甲,威风凛凛,腰上却都系着白布,个个面露悲戚。风雪涌进大堂的瞬间,他们的眼睛里才终于有了生气。 昏暗的角落里,赵宇呈上一壶热茶,轻声道:“天气严寒,姑娘吃些热茶暖暖身子吧。属下已经安排人收拾房间了,今夜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便能到上京了。” 女子穿着丧服,一头青丝用一只木簪拢起,她生了一副好皮囊,肤若凝脂,弯弯的柳眉下,有一双明净清澈却又妩媚含情的眼睛,眉眼间有几分赵皇后年轻时候的模样,但许是从小跟着父兄习武的缘故,眉眼间又比赵皇后多了几分英气,不笑时,更是添了几分清冷。 赵念安眼尾发红,声音沙哑道:“今夜风雪愈大,这驿站年久失修,夜晚恐更寒凉,劳烦赵将军安排这些将士辛苦一晚了。” 赵宇摇头,哀声道:“将军待我们恩重如山,不过是受点冻,谈何辛苦。倒是姑娘一路上茶饭不思,憔悴了许多。待回了上京,娘娘见了姑娘又要心疼了。” 提及姑姑,赵念安眼里有了些波动:“修葺好门窗,今夜早些休息吧。” 赵宇俯首:“是。”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黑黝黝的山坳绵延不绝。 赵念安躺在床上,在风雪的呼啸中,回到了半个月前。 她翻过一摞又一摞尸体,双手冻得红肿,满身血污、浑身无力时,终于在一处尸坑找到她的父兄。压在上面的尸体早已被铁骑踩踏的面目全非,赵鸿身上插满了箭矢,整个人呈半圆状紧紧护住父亲赵濯,赵父以同样的姿势压在她的两个兄长身上。 她想哭,可是寒风堵住了她的喉咙,眼泪一直流,却哭不出声。 良久,赵念安跪在尸坑前磕了三个响头,拒绝了赵宇的帮忙,弯腰背起赵鸿的尸体,往军营方向一步步挪动。这一趟趟负重,她走了两个时辰,背上被父兄和赵鸿的血浸湿了干净。 疲惫和疼痛让她终于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章 刺杀 谁才是聪明人? 四十年前,大楚开国皇帝自淇县揭竿而起,一路南下征战,结束乱世,成就天下大一统,创建大楚。然楚帝欲北上降伏蛮夷时,旧伤复发,中道崩殂,传位于长子和帝。和帝登基后,追谥父亲为武昭帝,他本欲秉持先帝遗愿降伏北蛮,但此时天下刚经过大乱,百姓民不聊生,大楚新建,百废待兴。朝臣建议先休养生息,待养好兵马再北上也不迟。 然而这一休养,大楚虽能发展,北疆也得了喘息的机会,不仅如此,北疆竟横空出世一少年,生了一身神力,可于千军万马中取敌人首级。自少年领军后,此后大楚虽有心攻下北疆,却每每僵持不下,甚至还失了边关几座城池。 直至二十五年前,当时的燕王也就是如今的皇帝自蜀地归来时带回一女子,那女子生的貌美,身边还带着一个面容俊秀的白面少年,二人姐弟相称。世人皆道燕王恐被美色迷了心窍,否则怎么会求娶一落魄贵族的姑娘。 但燕王大婚不久后,北疆来犯,朝堂上传来消息,那个跟在女子身后沉默寡言的俊美少年打得敌军步步后退,且收回了大楚丢失的城池........从此往后,燕王在朝廷中的呼声越来越高。 众人这才知晓,燕王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再然后,燕王登基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那女子被封皇后,世人称之赵皇后。那位年轻小将军赵濯征战沙场,也得了一番美名。世人皆道,大楚得赵,乃是大幸。 一切看似平和,然而这么多年,朝堂上生出了不知多少蛀虫,武昭帝打下的江山早已被蛀空了。 先皇重视贵族,轻视平民,临终前竟设下选拔官吏,贵族通过“举荐”,平民通过“科考”这种制度。当今圣上登基后,有官员提出废除这种制度,一律要通过考试选拔才能为官,但该建议遭到贵族的强烈反对,便也不了了之。这种制度一开始弊端还不明显,时间一长就能发现,大楚许多至关重要的官职都被脑袋空空的贵族子弟掌管。通过层层考试,有真才实学的平民子弟却只能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如今的大楚,官员腐败无能,百姓早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大楚这繁华的衣袍下早已是一堆烂棉絮,看似华丽,实则大厦将倾。如今外敌虎视眈眈,内贼更是趁乱崛起,上京城内的达官贵人把自己包裹在蜜糖里享受最后的甜蜜和温暖,殊不知蜜罐外早已有恶熊伺机而动。 兔死狗烹? 赵念安只觉得可笑,这兔子刚伤了一条腿,他们竟以为能派些家犬取代猎犬? 她闭上双眼,深呼了一口气,将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凉声道:“长冬,你先回去吧,转告你家大人,信我已经收到了,此番恩情,我必定铭记于心。” 长东俯首,道了声是,不做丝毫停留转身离开了。 待马蹄声远去,赵宇双目欲裂,憎怒道:“姑娘,殿下无故自戕,其中必有缘由。难不成是秦王?” 赵念安摇头,“我们久未归京,对京城局势尚不明了。太子表兄天性单纯,性子执拗,可他向来敬重父亲,即便是想不开,也不会在我将要回京时自戕。究竟是秦王,还是......” 她抬头望了望,赵七脸色刷的变了,“您的意思是......” 赵念安眼睑微动,沉思了片刻,将手中半枚虎符递给赵宇,“你带着这半枚虎符立刻返回月城,切记,守好月城。” 赵宇道:“姑娘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赵念安沉默,绕着棺材走了一圈,恨恨道:“自古以来,战士军前半死生,这是我父兄的荣誉,我虽伤心可也不愤。只是若杀人的箭矢乃是从背后射来,我必不能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 “姑姑不让我回上京城,无非是怕我年纪轻防不住那些暗箭罢了。可我如今还是忠勇将军唯一的后人,我的背后是赵家军,我若是不回上京,那些人还不知道要往我父兄身上扣多少莫须有的罪名。” 赵宇闻言神色越发严峻,厉声道:“既然如此,属下更不能让姑娘一个人以身涉险,属下陪姑娘走一遭。” 赵念安摆手,“这次跟回来的战士都是父兄信得过的人,在军中多少都能说得上话,你要把他们带回月城,稳定好军队。我留些人手陪我扶棺回京就够了。赵宇叔叔,”她抬眼看向赵宇,“此番前路未知,我若是出事,您还可做我身后人,若是您跟着我一起去,阿念才是彻底切断了后路。” 赵宇跟着赵濯这些年南征北战,自然能看得清赵念安这番安排的用意,可是他到底不放心让一个刚及笄的少女孤身回上京那虎狼窝。然一番思虑下,他却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好方法,只好接过虎符,当下清点人手准备启程。 都是行伍出身的人,收拾东西十分的迅捷,丑时过半,赵宇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身披铁甲,用雪水洗净了脸,整个人都透着肃寒之气。 “姑娘,属下按照您的纷附,留下的人虽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 赵念安坐在窗棂上,凝视着窗外的鹅毛大雪,闻言嗯了一声。 “咚”地一声,赵宇双膝跪地寒声道:“今夜一别,不知何时能相见。姑娘切记珍重。” 赵念安回头,连忙扶起赵宇,哑声道:“赵宇叔叔此去也要珍重。只是阿念还有一事劳烦您。” 赵宇顺势起身道:“姑娘尽管说。” 赵念安招手,示意赵宇凑近。赵宇一脸困惑俯身附耳。 一番私语过后,赵宇瞪大了瞳孔,震惊道:“姑娘此举......” 赵念安转身拿起桌上沾血的信纸,低声道:“我们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这话一出,赵宇看着赵念安的目光越发奇异。 将军有三个孩子,两子一女,两个儿子自小在军营长大,他自是熟悉。赵家的这位小女儿,大楚的未来太子妃,他只知道她甚是聪颖,却没想到竟有这番的筹谋。 赵宇叹了口气,道:“属下知道了。” 赵念安立在窗棂前,眼见赵宇的车马走远了,才缓缓关上窗户。 她展开赵皇后给她的最后一封信,眼泪再也止不住泪如泉涌,她抬起头,盯着漆黑的屋顶,试图将眼泪逼回去。 父兄死的不明不白,姑姑临死也要送信让她离开,太子表兄自戕缘由不明,她不能哭,不能自怨自艾。 她抹掉眼泪,她不能哭,她得冷静,她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咯吱”一声,屋顶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在这雪夜中显得尤为清晰。 赵念安哭得通红的双眼陡然划过一丝锋利,她伸出被冻得发白的右手缓缓摸上腰腹处,白狐大氅下是一把溢满肃杀之气的匕首。 匕首出鞘的瞬间,三个黑衣人破窗而入,手中长剑径直朝赵念安狠狠刺来。 赵念安从小习武,身形又纤弱,动作十分敏捷,只见她手腕一翻,手中匕首格挡住刺客长剑,又猛然一个回旋,单腿横扫,将身后逼来的两个黑衣人踹扫在地。手中匕首也旋转一周径直刺向刺客喉咙。 那人没想到一个娇娇小姐下手竟如此狠辣,恍惚了一瞬竟被夺了性命。【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遇难 世事难料?事在人为? 天光乍亮,刺骨的冷意冻醒了雪地上的女人,她吃力地睁开双眼忍着发胀的脑袋,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抓住一旁的树枝慢慢坐了起来。 赵念安环顾了一圈。 她此刻整个人被困在山坳里,一眼望去是厚厚的白雪,冷白的光刺得她眼睛疼的厉害,她赶忙用衣袖遮住双眼,等适应了雪光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揉了揉胀痛的脑袋,试图借力站起来,然而刚使点力气,左臂传来一阵剧痛,动作一顿,不怎么清楚的脑子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她转头看向伤口,溢出的鲜血已经凝结,但是因为她刚才的挣扎,伤口已经有了再次流血的迹象。 这是刀伤,赵念安眼底划过一丝冰凉。 她不由得想起昨夜那个挡她去路的背着大刀的青年。 昨日处理掉驿站的杀手后,为了保证能按时将父兄尸身送回上京,她让赵远率先带队返回上京,她则是走了另一条小路。原以为追杀她的人是冲她来的,便是追上赵远一行人也不会有什么事。可是她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在小路堵她。 那人身着一身单薄的黑色布衣,背后背着一把大刀,黑布蒙面,只一眼,赵念安便知道,这人和刚才在驿站的那批人不是一个档次的。 思及此,赵念安心下有些困惑。驿站要杀她的那群人虽下手很厉,但是武功却很一般,于半道上截她的那个人武功很高,可下手却留有一分余地。两相比较来看,倒像是前者要取她性命,后者...... 后者是不想让她回京? 可是如今京中又有多少人希望她活着? 这些年来赵家如鲜花着锦,可是姑姑前两年病重,太子表兄为挽大厦之将倾,重提修改科考之事,得罪了许多世家贵族,还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筹谋和希望赵家早日垮台。 若真如她所猜这是场兔死狗烹的戏码,那她若是死了,赵家军彻底无主,届时,皇上便可以光明正大收回虎符,拿回兵权。而且无人替太子表兄查清真相,上京城的世家贵族便也可以高枕无忧。 赵念安脑袋不停转动着,想了一圈竟想不出来那黑衣青年是谁派来的,不由得心下生出一股悲哀。 左臂的伤口和刺骨的冷意不断提醒着她,眼下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她得想法子联系上赵远,安全回到上京。 *** 上京,秦王府。 冯成大步流星地穿过前厅,护卫守在书房门口,噤若寒蝉。他叹了口气,整理好衣袍,才缓缓开口,“冯成拜见秦王殿下。” 屋内静默无言,冯成也不敢起身,只能躬身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不知等了多久,屋内终于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进来。” 大冷的天,冯成竟出了一身汗,听到这两字,他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他颤颤巍巍进了书房,正欲行礼,一块黑亮的砚台倏地朝他飞来,他来不及躲避,也不敢躲避,“咚”地一声,鲜血顺着额头流至鼻梁、嘴唇。 这一下砸的冯成彻底没了侥幸心理,跪在地上哆嗦起来,磕头急道:“秦王恕罪,实在是臣管教不严,让小女犯下大错,臣回去定对她严加处罚。” “管教不严?”萧煜眼神冰凉,“冯将军,你是行伍出身,军中规矩最是严格。你若是管教不好,本王不介意替你管教你的女儿。” “是是是!”冯成忙不迭点头,说:“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王爷,可否需要臣派人去寻赵......” “不必。”萧烨起身走至冯成面前,十五岁的少年郎火气旺盛,只穿了一件窄袖暗袍,因尚未行冠礼,头发用一支上好的白玉簪半拢,散落的发丝随着走动而飘动。 “如今赵濯战死,一直压你一头的人已经解决了。赵家军现在群龙无首,多少豺狼等着扑上来咬一口肉。你若是有本事,便去挣个军功,让父皇把赵家军交到你手上,得个泼天的富贵。” 他的声音越发阴霾,“可你若是没那个眼界,满脑子只想着送你女儿入东宫的话,本王不介意送你下去和赵濯继续争斗,不过,他活着你斗不过他,死了,你也只会是他的手下败将。滚出去!” “卑职领命。”冯成连忙起身,大踏步往外面走,转身的一瞬间,脸上滑过一丝愤恨,只是转瞬即逝。 待冯成身影消失后,花鸟屏风后走出一白袍老者,他凝视着冯成离去的方向,说:“冯成此人心胸狭隘,最善虚与委蛇,殿下千万要小心。” 萧烨慢慢回首,凉声说:“我知道,只是目前军中情况不明,他跟在赵濯身边多年,熟悉赵家军的部署,如今还用得上他。” 老者拢着一件大氅,整个人瘦的惊人,那双眼睛却泛着精明,闻言看向萧烨:“殿下准备如何对待赵家军?是要除掉还是收为己用?” 萧烨挑眉一笑,尽显少年意气,“自然是收为己用,等我和阿念成婚后,不愁赵家军不听我调遣。” 老者冷了脸,却耐下性子劝慰道:“殿下,赵家女是前太子的未来太子妃,何况如今她生死未卜......” “先生,”萧烨冷声道:“兄长已经死了。何况阿念究竟是兄长的未来太子妃,还是大楚的太子妃,别人不知,先生还不知吗?你我都心知肚明,谁当太子不重要,可是太子妃只有她,也只会是她。之前她有父兄撑着,如今,整个赵家军都是她的嫁妆。不论是封赏赵家,还是为了安定军心,赵念安都会是大楚的太子妃。” “至于生死不明?阿念自小习武,且她天性聪颖,冯家派出的那群废物还伤不到她。我已经派人去燕山寻她踪迹,不日定能找到她。” 老者见他语气执着,心中担忧越来越重,轻声说:“殿下心思缜密,只是正如殿下所说,赵家小女娘天性聪颖,她自七岁入京做太子伴读,便被当作皇子一般教养,习兵法、帝王之术,怕是不会心甘情愿做他人手中剑。你们二人如今已是清尘浊水.......” “不可能。”萧烨端着茶饮了几口,慢条斯理道:“阿念最是心善,她知道我需要她的帮助,一定会帮我的。先生不必太过忧心了,若是没什么事,先生就请回吧。” 老者叹了口气,不再执着这个话题,抬步上前沉声道:“这几日上京城大雪不停,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何去何从 人生若只如初见 那人生了火,他背对着赵念安拨动火堆,赵念安只能看得出男人的肩膀宽厚,身材很是魁梧。他似乎完全不怕冷,身上只穿了件玄色衣袍,连大氅都没套。 赵念安忍着伤痛坐直身子,继续打量着他:“多谢公子相救。” “唔,”男人似乎觉得这话可笑,头也不回道:“救?我既没有帮你治伤,也没有给你添衣物,谈何‘救’之一字?” 赵念安凝视着火堆,眼中似有水光,轻声说:“‘霜严衣带断,指直不得结’,公子在寒夜中升起的火堆于我来说已是救命之恩。” “哈哈哈。” 男人笑得很是爽朗,“你们赵家人说话很是有意思,可惜......”他沉默了一阵,话音一转,“赵姑娘是要回上京吗?” 赵念安却忽略这个问题,倏地抬眼看向男子,身体往前爬行了几步,急切道:“你认识我父兄?你是谁?” 到底还是个不过十六岁的小姑娘,再怎么聪颖,也在听到逝去的父兄的消息时乱了分寸。 她话音中带着哭腔,男人却不为所动,“我自是认识你父兄的,至于我是谁?赵姑娘日后自然会知晓的。当然,赵姑娘的答案我也已经知晓了。既然姑娘醒了,在下还有要事要办,就先告辞了。” 赵念安高烧还没有退,脑袋晕乎乎的,听他说知晓了她的答案,思考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回上京的事情。待回过神来,又听男人言说告辞,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男子,才发现他身材很是高大,便是她从小在北方长大,也很少见这么高的男子。 男人长得高,却是健壮的身材,不见丝毫的壮硕,他的身影被火光照耀在山壁上,就像她在北方曾见过的狼王,魁梧有力又透着肃杀之气。 他走到洞口,沉默少顷,还是不曾回头,“赵姑娘,后会有期。” 赵念安转头望去,只能看见漫天大雪中男子渐行渐远的身影。 奈沙守在山下,眼见大雪越来越大,他不自觉地焦躁起来。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身旁的马匹踢踏着马蹄,时不时发出了嘶鸣声。 不知等了多久,男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中,奈沙连忙小跑上前,有些不满道:“主子何必救那姓赵的,这么多年,若不是赵家,我们早就攻下大楚了,也不会死那么多兄弟。” 贺兰初翻身上马,说:“便是如今赵濯战死,攻下大楚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想拿下大楚,还需先从内部瓦解。赵家一家忠烈,是大楚的战神。现下战神这么不明不白死在了战场,赵家女作为唯一的后人,自然应当替先人讨回公道。届时,就是我们攻下大楚最好的时机。” 奈沙皱紧了眉头,仍旧不解问:“不明不白?哪里不明不白?将士战死沙场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贺兰初抬头看向绵延不绝的燕山,眼里的欲望像火一样愈燃愈烈:“奈沙,史书是由人书写的,看的人多了,流言传的多了,自然就不知真假了。” “赵家和我们作对那么多年,也该为我们做点贡献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不久,山坳间突然出现一队人马举着火把,逢坑必查,逢草必翻,经过之地一片混乱。但柳絮般的大雪落在山间,很快,混乱之处被大雪一点点掩盖。 紧张的搜查间,队伍里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他娘的,这大雪天的,老子本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偏偏被派来这深山受这遭罪。呸!” 这一声牢骚就像点燃干柴的烈火,刷地一下就在人群中烧了起来。 “就是啊,今儿是我家孩子生辰,我还答应我家娘子早些回去,她本来就生气我拿回去的俸禄越来越少,这下好了,回去又免不了一顿吵吵。” “你们这算什么,我老母亲病重,偏偏我是独子,家中无人看顾。我只盼赶紧找到赵家姑娘,赶紧归家去。” ...... “够了。”李鑫握着拳头,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怒斥道:“赵家保家卫国,满门忠烈,死得只剩赵姑娘一个后人。如今赵姑娘遇难,不过派我们来寻姑娘,你们便发这么大的牢骚。若是让你们上战场,老子看你们个个都是叛徒。”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话一出,仿若战斗的号角,队伍顿时乱了起来。有骂人好吃懒做的,有骂人贪生怕死的,也有骂李鑫尽会装好人的...... 赵远本就为弄丢了赵念安这事心烦,听他们吵吵更是来气,正欲上前军法处置,耳边突然想起分别前赵念安的话。 “回京之后,你找机会查一查上京城内有没有对赵家不利的声音。” 赵远蠢蠢欲动的心静了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回京 魂归故里 赵氏父子的棺椁回京后,下了多日的大雪终于歇息了片刻。赵念安回京次日,当今圣上文丰帝来了赵家。文丰帝正是知天命的年纪,他身着玄色道袍,两鬓花白,脸色蜡黄。 宫中传来消息,自皇后和太子去世后,文丰帝一夜白了头,身子也每况愈下。 赵念安跪在灵堂前,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手中动作微顿,少顷,起身叩首道:“臣女赵念安拜见陛下。” 文丰帝摆了摆手,瞟了眼身后跟着的太监总管王平,“你们先下去吧,朕和阿念聊聊天。” 王平眼珠转了一圈,斜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念安,恭身带人退了出去。 灵堂陷入一片寂静。 他没有让赵念安起身,只是绕着棺椁走了一圈,行至赵濯的棺椁前,蓦地弓腰低声咳嗽了起来,他自己用手帕擦干了嘴角,沉声道:“阿濯为朕守江山,朕却没照顾好尔雅和阿昭,朕对不住他。” 赵念安叩头不语,她心有不忿。 赵家明明好好守着大楚,明明上京城内一片繁华,怎么他们的亲人就无辜身死呢?! 文丰帝也没有让赵念安说话的意思,继续道:“当初尔雅生下阿昭,这是我和她的第一个孩子,那孩子生的好看,又十分聪明,我赐他昭字,立他为太子,希望他能像武昭帝那样得万民敬仰。阿昭三岁那年,你出生了。真是好漂亮的女娃娃,虎头虎脑,可又鬼灵精怪的,眉眼间还和尔雅有几分相似,朕喜欢得紧。当时你母亲生你坏了身子,身体一直不好。她知道你父亲长年不在上京,担心自己去后有人欺负你。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朕喜欢你,于是冒着大雪抱着还在襁褓中的你去了长安宫寻朕,求朕给你赐名。” 赵念安眼眶渐红。 大概是说了太多话,又有些急,他喘息得厉害,顿了会儿后又说:“当日你母亲脸色很是不好,朕抱着软软的你,给你起名念安。希望你父母兄弟平安,希望你能平安。” “可是没过多久,你母亲就病逝了。恰逢铁勒部来犯,你父亲不忍心将你和你的两个哥哥留在上京,便把你们带去了月城。这么一别,就是八年。” 文丰帝呼出一口气,低声说:“阿念,你还记得你八岁回京的事情吗?” 赵念安身体微颤,声音沙哑:“臣女记得。” 当时赵父回京述职,皇后久不见亲人,惊喜之下竟病倒了。皇上为了宽慰皇后,全皇后的思亲之情,赐婚她和太子表兄,让她留在宫中做太子的伴读。直至两年前她及笄,父亲上书希望能多留她些时日,文丰帝才准许她跟随父亲回月城。 她当日穿着姑姑给她准备的雾白云锦,上面用金线勾勒出的祥云栩栩如生,她在十里长亭处告别表兄,言笑宴宴,“等我从月城回来,必给表兄带一本《月城记》,也算是表兄亲自去了一趟月城,领略过月城的风土人情了。” 彼时她满脑子都是和父兄团聚的喜悦,甚至连将来回京时要带些什么都想好了。 当时太子表兄只是笑:“此去山高水遥,阿念一路顺风。” 原以为是短暂的分离,不曾想竟然是死别。 文丰帝长叹了口气,竟是红了眼眶,“朕此一生,什么都没护住,细细算来,都是朕造下的孽啊。” 赵念安不知何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阿念,你起来吧。” 赵念安抬眼看向文丰帝,哭得眼鼻通红,她哽咽道:“谢皇上。” 文丰帝道:“你父兄虽战死,但此役大捷,朕当犒赏三军。虽正值国丧,但......阿念,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赵念安摇头,随手用袖子揩掉眼角的泪,“臣女没什么想要的,只想安顿好父兄。” 文丰帝眼底划过一丝满意,又问:“安顿好父兄之后呢?” 赵念安表情有些迷茫,思索了一番,小声道:“我也不知,只是我从小生活在月城,待安顿好父兄之后,自然是回月城替父兄守孝。” “阿念,”文丰帝长叹一声,“月城乃是苦寒之地,铁勒部又虎视眈眈,朕实在不忍心你一个姑娘家跑那么远。朕没能护住你姑姑和表兄,希望你能给朕一个赎罪的机会,留下来吧,好让朕能够时时照顾你,如何?” 赵念安眼中含泪,似是真被文丰帝感化,失孤的小姑娘仿佛找到了靠山,一脸崇拜地看向大楚的天,又哭又笑道:“谢谢姑父。” 文丰帝哎了一声,一脸欣慰,“这段时日你辛苦了,今日去见见你姑姑和表兄,这两日便好好歇息。至于燕山刺杀一事,朕会派人查清楚的。”他顿了顿,又道:“你和阿煜也算是青梅竹马,朕让他去查如何?” “都听姑父的。” 文丰帝拍了拍赵念安的肩膀,又静静看了会儿赵濯的棺椁,默默转身离开了。 赵念安盯着他的身影,直到门外传来车轱辘的声音,她才揩掉眼角的泪,冷下了脸。 赵远大步流星越过前厅,停在赵念安面前,面露担忧,“姑娘?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对上赵远的眼睛,这双眼里除了担忧和焦急,再不见其他。和刚才那双浑浊的眼睛很是不同。刚才那双眼睛里,担忧是真,算计也是真。可是那担忧,赵念安也不知他忧的是什么? 是她的安全?还是她背后的赵家军? 赵念安冷笑,她的这位好姑父,担忧的怕是赵家军哪日不受控制吧? 一阵寒风吹过,拂起了大堂的灵幡。 她转身跪地,又给父兄烧了些纸钱,才缓缓问道:“今日朝堂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柳清明 君子如兰,思之可追 第六章 柳清明,翰林院编修,人如其名,是个再清正不过的人。赵濯再世时,常和赵念安夸赞此人,言他是个真正的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注1】,堪称芝兰玉树。赵念安还记得,赵濯得知太子表兄和柳清明交好时,还十分欣慰,觉得太子表兄有一双识人的慧眼。 但也不知是不是整日与书为伍的缘故,赵念安每次见他,总觉得他身上围绕着淡淡的墨香,让人不自觉地想起授课的夫子,以致于她每每见到柳清明,说话都恭敬了许多。 今日他穿了一身白色布衣,头发用簪子高高束起,只是这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味,不再是她熟悉的墨香。 赵念安有些恍惚,他是沐浴焚香过后才来悼念的,她眼睛微动,有个想法在心底渐渐滋长。 柳清明立在棺椁前,静默良久,竟叩首磕了三个响头。 大楚悼念,只有至亲才会行此重礼,赵远震惊地看向赵念安,见她并未阻止,只好收回视线。 寒风刺骨,赵念安只穿了单衣,不由得打了个寒蝉。 柳清明嘴唇微抿,轻声道:“天气寒凉,姑娘当多添些衣物。” 赵念安不语,少顷,她说:“一年前月城一别,柳大人别来无恙。” 柳清明出身河东柳家,满门清贵,自小便喜欢看书,他十五岁那年告别家族,放言要游历大楚,走过每一处山川,亲历每一地的风土人情,写一本《山河志》来记录大楚的万里江山。一年前,他途经是月城。当时他不过二十又二,父亲却很敬重他,还拉下脸亲自去请他做她和兄长的夫子。 只是夫子的职位没担多久,柳家便派人送信,信中说给他寻了个翰林院编修的位子,让他莫要在外流连。柳清明思索了一番后,考虑也该静心撰写《山河志》,便和父亲言明,辞别月城回了上京。 “若论起来,念安该唤大人一声先生。”赵念安喃喃道。 听到这声“先生”,柳清明有些怅然,叹息道:“在月城的时候,你最烦赵将军压着你唤我先生。” 赵念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姑姑临终前托先生送信给我,足以可见,这上京城内只有先生一人可信。这声先生,大人担得起。” 柳清明望向阴沉沉的天空,问:“这声先生,可是真心?” 是真心还是为了在上京城寻一同盟? 话在嘴边,柳清明却还是咽了下去,赵家遭逢大变,他又何必摆出夫子说教的架势,徒惹得她不快。 赵念安默然不语,耳边仿佛响起父亲的训斥,“阿念,你当唤清明一句先生。” 她彼时十分讨厌别人的管教,极为敷衍地从嗓子里挪出了两个字:“先生。” 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父亲生气,他却十分从容,阻止了父亲对她的训斥,只是轻笑道:“将军何必为难姑娘,柳某不愿强人所难,真心才好。” 赵念安垂在身侧的手倏地紧握成拳。 等了许久赵念安仍旧默不作声,柳清明抬脚就要离开,赵念安声音沙哑道:“阿昭表兄是怎么死的?” 柳清明动作微顿,收回了抬起的那只脚。 赵念安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终于不再是冷着脸,红着眼睛叱问:“阿昭表兄多次写信给我父亲,信中每每提起你都是赞不绝口。姑姑临终前托你送信,桩桩件件,都可以证明你是太子表兄在朝堂上最信任的人。阿昭表兄是怎么死的?你一定知道。先生,你告诉我,好不好?” 这张脸蓦然出现在眼前,柳清明指尖微动,敛眉低声道:“真相如何,柳某不知。只是太子临终前曾和柳某说,他不悔。” 他不悔?他不悔? 赵念安重复了几遍,脑子里飞速思索着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缓缓平复了心情,看向柳清明,凉声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会查清真相的。” 真相?柳清明合眸,手指轻揉,抬眼看向赵念安:“查清真相,很多时候是要付出代价的。皇后娘娘不让姑娘回上京,便是希望姑娘能顺遂一生,远离这些勾心斗角。” “我知道。”赵念安转身,注视着父兄,坚定道:“可是人活一生,总有些事情要必须做的。于我而言,我不能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查清真相,是我必须要做的。” 柳清明笑了,说:“在月城时只觉得你顽劣聪慧,如今看来你和阿昭很像,都是性子执拗之人。只是赵姑娘,柳某有句话想送给姑娘,我知姑娘心中悲痛,可也莫把自己活成了刺猬,伤人伤己。柳某告辞。” 赵念安微微偏头,余光注视着柳清明的后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 他走后不久,长冬捧着一件狐裘大氅进了赵府,说:“大人说,姑娘若是想要做些什么,先得顾好自己的身子。” 赵念安看向大氅,是用白色狐狸毛制成的,光滑发亮,是件难得的大氅,她接过大氅,低声说:“替我谢过先生。” 长冬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明白自家大人怎么就成赵姑娘的先生了,他道了声是,一脸疑惑地告退了。 柳清明并未走远,马车停在赵家一旁的巷子里,长冬回来后,他问:“赵姑娘可有说些什么?” 长东有些迟疑,挠了挠头,说:“赵姑娘说谢谢先生。大人,赵姑娘是不是说错了,您怎么就成她的先生了?” 柳清明低眉,沉默了片刻,说:“可能吧。长冬,回去吧。” “大人。”长冬声音有些压抑,带着难以言说的悲伤,“......赵家出殡了。” ...... 柳清明掀开马车的毡帘,留出一角静观。虽然只留一角,他却能看见长街上站满了上京的百姓,大多低着头,虽然看不见脸,却也能感知到人群的哀痛。赵家此次回京带的人马不多,忙事的多是赵家留京的旧部,皇上虽下令重办,可赵家到底没多少至亲。他原先担心这场丧事会有些潦草,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幸好,还有全城的百姓送葬,也不枉赵将军保家卫国一场。 柳清明收回视线,毡帘落下挡住了窗外的画面。 片刻,马车外传来长冬的声音,“大人,下雨了。” 只是大概他的声音太轻,轻到被百姓的哭声轻而易举就掩盖了。 * 殡礼结束后,赵念安马不停蹄去了长安宫。繁华的长安宫此刻挂满了白幡,她到的时候,晚嬷嬷正在挑亮那盏长明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章 少年萧烨 赠你玉兰,盼早日归京 第七章 赵念安接过晚嬷嬷递来的温热的毛巾,擦拭干净脸上的泪痕,“嬷嬷的意思是,圣上是想保我?” “约莫是想保的,”晚嬷嬷拿过文丰帝新赐的白玉霜,食指抹了一点,轻轻在赵念安脸上揉开,“赵家为大楚出生入死,安抚百姓也好,宽慰自己的良心也罢,皇室都会保着你的。” 赵念安乖乖仰起头,“既然要保着我,姑姑为何不想让我回上京?若回上京,有圣上护着我,不是比我在外流浪更加安全些。” 晚嬷嬷手上动作微顿,她怔怔地说:“娘娘可能只是不想让姑娘再回这肮脏之地吧。” “不对,”赵念安挡住晚嬷嬷的手,“嬷嬷,太子表兄真的是自戕吗?” 晚嬷嬷的手突然抖了起来,仿佛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眼泪猛地就下来了,点头说:“那日晨时,殿下就突然在东宫自戕了,娘娘也是遭受不住这番打击,才去了的。” 赵念安盯着晚嬷嬷的眼睛,说:“原因呢?阿昭表兄总不会莫名其妙就自戕的。” “原因?”晚嬷嬷颤声道:“具体的我也不知。当时将军战死的消息传来时,听说太子殿下在朝堂上和众多大臣起了争执,还被圣上训斥了,说殿下不知反省,命他禁足在东宫,不得皇命,不得出宫。” “还有呢?”赵念安皱眉,追问道:“太子表兄绝不可能就因为这个自戕的,必定还有什么隐情。” “再多的我也不知了。”晚嬷嬷说,“后宫向来不得干政。尤其是这两年,娘娘身体不好,中馈都是由淑贵妃代为掌管的。殿下每每来中宫看望娘娘都是装出一副平安无虞的模样,娘娘也不好追问。奴婢只知道,这两年,因为新政的事情,殿下和圣上的关系很是僵硬。” “新政?”赵念安喃喃重复了几遍,抬眼看向窗外,垂眸说:“可我总觉得不止是新政的事情。” “那还能是什么?” “姑娘。”赵远 赵远低头斜睨了一眼身旁的男子,“秦王殿下来了。” 秦王殿下?赵念安微怔,看向晚嬷嬷,眼中有些困惑,他怎么来了?难不成是来试探? 晚嬷嬷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凑近赵念安低声说:“两年前,圣上将三皇子交由淑贵妃抚养,没过多久,就因为太过出色被封为秦王了。这两年他的势力如日中天,姑娘小心。” 赵念安心里明白,这两年赵家虽未回京,可也没少和上京通信,自然知晓秦王的事情。这也是赵念安怀疑秦王是杀害太子的原由。 “嬷嬷,您回去歇息吧,这些时日您也辛苦了。”赵念安起身套上柳清明送的那件白狐大氅,“我去前厅,不好让客人多等。” 对于萧烨,赵念安的印象其实并不多。当今圣上子嗣单薄,只有三个儿子,一个是那位不可说的陈侯萧烜,一位就是太子萧元昭,另一位就是这位秦王殿下。 她第一次见他时,是在八岁那年。那时她刚从北方回京,见什么都新鲜,又没了父兄的管制,整个人简直就像脱缰的马。明明是让她陪太子读书,她却总是贪玩逃课,还把太傅留的作业扔给太子表兄。当时,她刚把作业扔到东宫跑出去玩,没走多久就看见一群宫人在打一个小孩。当时皇后姑姑盛宠不衰,父亲战功赫赫,她算得上是皇宫内的小霸王了,那群打人的宫人一见她,立马做鸟兽状散开了。 那小孩生得十分瘦弱,身上穿着一件缝了好几处补丁的布衣,那件衣裳大概穿很久了,赵念安扶起他的时候,清楚地看到袖口处已经起了毛边。当时虽已经是开春时节,但是倒春寒时候还是冷得很,赵念安一个从小生活在北方的人,都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却只穿着一件单衣。 赵念安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将自己的手炉塞给了小孩,“你穿得这番少,我看着都冷。” 他一直在抖,大概是被欺负的狠了,小孩话很少,并不怎么搭理赵念安,低眉耷眼,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身体还不自觉地往后躲。 赵念安生在北边,但是约莫是从小见惯了生死,并不算是个热心肠的人,见他不搭话,也没再多做纠缠,确认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后就离开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大楚的三皇子。生母是圣上在外巡游时偶遇的一个民间女子,宠幸后就带回了皇宫,只是到底没有家族撑腰,进宫后没多久就被遗忘了。宫内的生存之道向来都是捧高踩低,生母不得宠,即便是皇子又怎么会得到重视,被欺负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从那以后,他便时不时出现在她周边,她知道他的目的,想借她的力威慑一下那群宫人。眼见他身上伤痕越来越少,赵念安就随他去了,全当自己做件好事了。 她记得,她及笄的时候,他送了一方玉兰花手帕给她,绣工十分精致,是许多绣娘都要自愧不如的。她第一次见男子送手帕给女子,还为此取笑了他一番,又问他为什么在上面绣了朵木兰花。 他说:“我从小在皇宫长大,见过的花不多,看得最多的就是殿内高挂枝头的玉兰花。边关苦寒,不知那边有没有这般美丽的花,我便把它绣下来,赠予你吧。” 他没出过宫,不知道北方也是有玉兰花的,只是花期甚短。但是赵念安没说,她只是开开心心接过那方手帕,说:“等我从月城回来,也给你带礼物。” 短短的几步路,竟能想起那么多,赵念安有些恍惚,直到少年那张溢满喜悦的脸出现她眼前,她才回过神来。 他长高了许多,以前赵念安是比他高些的,现如今她却要抬头看他了。大概是伙食好了,他被养得唇红齿白的,虽然还是清瘦,却远比两年的他看起来要精神很多。 萧烨一见她就露出了热烈的笑容,赵念安有些奇怪,见到她,他似乎很开心? 她收回思绪,行了个福礼:“臣女参见秦王殿下。” 笑容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算计 相隔千里的互相算计 冀州,大雪纷飞。 萧烜立在军事地图前,左手背后,右手持一茶盏,目光在燕州和朔州之间逡巡了一圈。 杜淮宁站在他身后,说:“京中传来消息,皇帝下旨,宣朔州、雍州、豫州守城之人的后代入京悼念,以表哀思。” 他瞟了萧烜一眼,平静地加了一句:“还有你。” 萧烜叹了口气:“可惜了。” 杜淮宁疑惑,“可惜什么?” 萧烜的目光落在燕州方向,说:“本来打算阻止赵家那个女娘入京,散布些消息好让赵家军彻底和朝廷对立,我们再趁机拉拢赵家军。北境七州向来以燕州为首,赵家军驻守燕州多年,届时,北境七州也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可惜……” “咔嚓”一声,手中茶盏应声而碎。 萧烜笑了笑,“那女娘还是个不怕死的。” 杜淮宁被他说得脑袋一激灵,整理好思绪,搞清楚了萧烜的意思,啧了一声:“确实可惜了。” 然而转瞬,他眉头一皱,看向萧烜:“如果那女娘真的如你所料,没有回上京,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他的心思太容易被看穿。 萧烜看了他一眼,笑了,温和地说:“先生多虑了,正如先生所说,赵家满门忠烈。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用赵家后人的鲜血为我铺路。” 杜淮宁一直知道萧烜做事有些疯,可在此之前也能看出他对赵濯是有些难以言说的敬重的。 他故作伤心模样,说:“每次在你面前,我都不知道咱俩究竟谁是谋士。” 楚烜指了指杜淮宁的羽扇,笑说:“自然是先生。” 杜淮宁哼笑,跳过了这个话题,问:“姜生还没回来?” 萧烜摇头,“雪路难行,我不日就要进京,我让他留在上京等我了。” 杜淮宁下意识摇了摇手中的羽扇,眉头一皱:“恐要劳烦侯爷让姜生回冀州,随属下走一遭定州。” 萧烜说:“出什么事了?” 杜淮宁侧头,羽扇轻挥,落在地图上的一点,“斥候来报,运往定州的军姿和粮草,在平阳郡被山匪截了。” “山匪?”萧烜凝眉,“这个时段,可不像是山匪。” 定州与燕州、并州接壤,过了并州就是上京。赵家军驻守燕州,若是想回上京,必定要经过定州。 赵家对文丰帝忠心耿耿,定州的军队本是为了截断赵家军一早就埋下的。 赵家出事后,萧烜虽有心拉拢赵家军,可为了以防万一,定州的筹谋也没有停下。如今却说,运往定州的军姿和粮草被截了。 杜淮宁面色也有些凝重,说:“眼下虽有人蠢蠢欲动,可时机尚未成熟,想来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下手。平阳郡离燕州不远,若真有可能,那也只能是赵家军。但赵家近卫随赵家女娘扶棺回京,群龙无首,没有主心骨,他们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何况我们向来小心行事……或许真的是锦衣夜行,被山匪盯上了。” 萧烜灌下冷掉的茶,沉默地转动着手中的茶盏,沉声说:“北境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杜淮宁说:“一直派人盯着。二十日前铁勒部战败后,大雪便一直不停,他们早已经退回了草原。” 今年大楚很不太平。一方面大楚本就是摇摇欲坠,另一方面赵濯战死,大楚损失一名大将,这就像宣告战争即将来临的狼烟,所有人都在等着号角响起,好群起而攻之,拿下大楚这块肥肉。 萧烜放下手中茶盏,说:“最近让各地的探子都警觉些,我虽不曾和铁勒部动过手,可是能和赵濯僵持那么多年的部落,不会看不清眼下大楚的境况,他们一定会找机会搅乱大楚的。” 杜淮宁点头,说:“我会吩咐下去的。那,姜生?” 萧烜斜睨了他一眼,笑说:“我让关河跟着你。” “哎呀!”杜淮宁一哂,“姜生不是功夫更厉害些嘛!你知道的,我怕死啊!” “杜先生这意思,是说我不行呗?”关河不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兵符 兵行险招,才能绝处逢生…… 转眼进入腊月,上京街市上来往的行人肉眼可见多了起来。虽逢国丧,可一年到头,百姓偷闲的日子并不多,走在朱雀大街上,随处都是欢声笑语。 赵念安坐在窗棂上,打量着长街上经过的马车。 “这几日地方官员述职,进京又离京,来往人员烦杂,赵姑娘出门要小心些。”柳清明大概是来得急,向来干净整洁的人,衣摆处却占了湿泥。 赵念安起身行了个福礼,扫了一眼他的衣摆,说:“先生不必着急来的,无论何时,我都会在此等先生的。” 柳清明轻撩衣袖落坐,“哪好让女儿家久等呢,姑娘,坐吧。” 赵念安刚坐下,来客局小厮便推门而入,呈上热茶和糕点。 柳清明为她倒了一盏热茶,又将他面前的糕点推给赵念安:“我记得你很喜欢吃酒酿桂花糕,这家的糕点做得还不错。” 桂花糕被做成了祥云状,米黄色的糕体通体透亮,还能隐约看见桂花。 赵念安咬了一小口,入口留香,软糯清甜,她说:“皇上有心留质的人到了吗?” 柳清明说:“圣上怀疑他们有反心,为了聊表忠心,也为了打消嫌疑,应该不日就到了。可毕竟都是镇守四方的将领,路途遥远,又大雪压路,走得慢了也在情理之中。” 糕点吃多了有点噎嗓子,赵念安拿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不急不慢道:“朔州杨闲,雍州刘开平,豫州张忻和那位陈侯萧烜。” 柳清明点头,“是了。他们手里有兵,如今也不太平,圣上忌惮他们,也在常理之中。” 赵念安看向柳清明,眼里有些疑惑:“太子离世,大楚储君未定,萧烜也是皇上的孩子,你怎么不怀疑,皇上是借此机会召回陈侯呢?” 这几日未曾下雪,可霜前冷雪后寒,屋里的炭火燃得要比大雪那几日旺许多。 柳清明摇头,意味不明道:“当时陈侯被封冀州,其中原由十分难言,我也只听过只言片语。只听父亲说过,陈侯是断断不会成为储君的。何况如今秦王掌管禁军,他在京中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一个久不在京的皇子,很难和秦王有一争的机会。” 赵念安摩挲着茶盏,眼睛有些放空,苦笑道:“这谁知道呢,毕竟世事难料。我们赵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柳清明皱眉,安慰她说:“赵姑娘还应该往前看。” 赵念安笑了:“自然是要往前看的,可路要走,事也要做。今日请先生来,是有一事劳烦先生。先太子自戕于东宫,此事蹊跷得很,刑部自然应该彻查这桩案子,不是吗?” 柳清明说:“殿下临终前留有书信,信中遗言: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刑部一一查验了殿下自戕的匕首和伤口走势,才上报圣上殿下乃是自戕。若是要重启这桩案子,怕是不容易。” 屋里闷热得很,赵念安起身推开窗户,寒风吹散了屋里的暖意,她沉默片刻,转身看向柳清明,说:“今日我会进宫,将虎符右符交给圣上。” 柳清明不作声,思索了片刻,说:“虎符在你手上,于你而言,倒可能是祸不是福,上交也好。那另一半?” “另一半,当然要靠刑部去查。” 柳清明看向赵念安,示意她继续说。 赵念安说:“大楚边境连年战乱,我赵家军镇守要塞月城。父亲为了防止调动军队时出差错,上报圣上后,圣上赐下虎符,一分为二。持此兵符,可以调动北境七州的军队,但我父亲本就是活的兵符,不需要死物调动军队,于是他将兵符一枚给了我,一枚给了太子。” “父亲战死后,另一枚兵符不翼而飞,只剩下我手里这枚了。先生觉得,太子自戕一事是否有疑?” 柳清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擅自转让兵符,乃是死罪。” 赵念安默然,“我自然知道是死罪,可是转让兵符的人已经死了,不是吗?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剩下的那枚兵符在哪里。” 柳清明拿过进屋时挂在一旁的大氅披到身上,回首说:“圣上若是迁怒于你……” 赵念安笑,“不会的,他得保着我。” 他系好大氅,顿了片刻,说:“另外半枚兵符真的在太子手中吗?” 赵念安没有说话。 良久,柳清明叹息道:“你可以相信我的。” 柳清明走后,晚嬷嬷推门而入,说:“姑娘不相信柳大人?” 赵念安摇头,“我信他,我父亲和姑姑都相信他,我怎么会不信他。只是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为好。嬷嬷,备好马车,我要进宫。不,先回府一趟,我要换身衣服。” 为了抚恤赵家,皇帝前些日子特意准许赵念安可以不经通报进宫悼念皇后。赵念安到御书房的时候,王平吃了一惊,连忙迎上前,陪着笑道:“姑娘怎么突然来了,怎么不提前告知奴婢,天寒地冻的,老奴好安排人去接姑娘啊。” 赵念安柔柔一笑,轻声说:“我进宫看望姑姑,惦记着姑父前些日子有些咳喘,今日熬了梨汤送来,不知姑父身体可好了?” 说罢,晚嬷嬷将手中食盒递到王平面前。 王平笑着接过,说:“姑娘有心了,陛下知道姑娘来了,定是十分欣慰,姑娘稍待,容奴婢禀报圣上。” 赵念安颌首,柔声说:“有劳公公了。” 御书房内温暖如春,文丰帝却仍旧裹着大氅,脸色倒是比前些日子好看了许多,只是时不时的还会咳嗽两声。 赵念安跪在下首,叩首道:“陛下万安。” 文丰帝放下朱砂笔,双手放在双膝上,说:“起来吧,你的伤口如何了?” 赵念安起身,轻笑道:“伤口已经好了许多,多亏了姑父赐的药膏。阿念今日进宫收拾些姑姑的遗物,想到姑父之前咳喘,于是熬了雪梨汤给姑父送来。” “哦?”文丰帝看向王平,笑了,说:“你何时学会熬汤了?朕记得你最是贪玩,两年未见,阿念变了许多啊。快,呈上来,让朕尝尝。” 王平连忙用银针验过毒,确认无误后,呈到了文丰帝面前,脸上堆着笑:“皇上快尝尝。” 文丰帝接过御碗,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又连续喝了几口,赞不绝口道:“阿念的手艺很是不错,可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书房内一片寂静。 王平奇怪地瞟了一眼赵念安,圣上夸赞,不说奉承,也该谢恩,怎么这赵家姑娘一言不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帝王心 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 “弄丢兵符乃是死罪,圣上若是心狠点,姑娘此刻待的就是诏狱了。”晚嬷嬷后怕道。 赵念安拉住晚嬷嬷的手,说:“如今不是安然无恙?嬷嬷,去煮些茶吧,待会儿有客人要来。” 晚嬷嬷疑惑,纳闷道:“如今姑娘被禁足府内,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上门?” 赵念安笑,“自然是太子表哥的朋友,我的先生,柳大人。” 柳清明到赵府的时候,已近午时。见到赵念安的时候,她披着个大氅,正坐在水榭里煮茶。 茶水澄澈,茶香四溢。 赵念安给他奉了茶,说:“我等先生很久了。” “赵将军说得对,你是个胆大包天的姑娘。”柳清明看着她,缓缓落坐,说:“想来赵将军有下半句话没和我说,你不仅胆大包天,还心细如发。” 赵念安脸上的笑容一滞,说:“我两年未回京,在月城时,很多事情父亲不让我过问,我彼时觉得有父兄顶着,乐得做个闲人,因此对朝堂上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只知太子这两年致力于废除举荐,重推科考,此举触犯了世家贵族的利益,以至于他在朝堂上很不好过,再多的我就不知了。先生这两年在京城想来是比我更清楚朝局,这是先生的优势。我的优势便在于,我是赵家后人,还是个世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女娘。我们都有心查清真相,先生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出手,可是兵贵神速,有些东西若是拖的久了,只会给有心人更多的处理后事的时间。” 柳清明说:“今日朝堂上,圣上让刑部侍郎查案了。你可知,刑部侍郎是谁?” 赵念安看向柳清明,说:“胡新晖?我派赵远打听过,他不是世家贵族举荐上来的,而是自己参加科考,一步步做到刑部侍郎那个位置的。” “没错。”柳清明饮下那盏茶,说:“可是,柳清明的妻子乃是吴兴沈家嫡次女,两人婚后琴瑟和鸣,虽不是出生世家,可是如今也算半个世家。” 赵念安微怔,“你是担心他……” 柳清明抬眼,说:“朝中世家贵族错综复杂,很多时候根本不是眼睛能够分辨明晰的。昔日是平民,如今也能成半个贵族。这也是殿下在朝堂上寸步难行的原因。没有多少人愿意将到手的富贵和权势让出去,即便曾经他是下位者。” 说着,他用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小人,又在小人的对立面和身后画了好几个人。 “先帝重用世家贵族,圣上登基前,为了得先帝重用,便也重用世家贵族,待圣上登基后,世家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这些年来,圣上有些削减,却无力回天。殿下洞悉时局,欲挽大厦之将倾,可却腹背受敌,孤立无援。” 赵念安怔怔地看着水迹,她不知太子表兄这两年在朝堂上的处境竟如此艰难。 她思索了片刻,说:“圣上有心削减世家势力,太子敢为天下先,圣上本应当放权给他,让他大胆做。可圣上并没有。”她抬眼看向柳清明,一字一句道:“因为圣上忌惮太子背后的赵家。” 柳清明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点头,说:“如今圣上让胡新晖重查太子一案,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想借此找出世家的问题,好趁机达成削减世家势力的目的;另一个或许是……” “是什么?”赵念安追问。 柳清明抬眼,说:“或许是圣上对殿下还存有慈父之心。总之,所谓兵符,不过是你送给圣上的一个借口。” 赵念安低眉,本来坐的笔直的身子塌了下去,想明白了其中原尾,自嘲道:“我还以为皇上是看在我赵家后人的这个身份才不动我,原来他是在等我送上门呢!” 柳清明摇头,接过赵念安面前的茶盏,为她倒了一盏茶,说:“圣上不是在等你,是在等一个时机,只是你剑走偏锋,找了个太过犀利的理由让圣上彻查此案。我昨日本想阻止你,可是思索后,觉得你借此机会交出一枚兵符,并不失为一件好事。重启这件案子后,圣上将你禁足在家,也是为了你好。” 赵念安想到什么,蓦然抬头,有些急切:“圣上不会不知胡新晖的立场,他却还是让他查这件事。这表明,圣上并不在意谁查案,只需要找个查案的理由,至于结果,是圣上说了算!” 柳清明默然不语。 赵念安冷笑,“他用我太子表兄的血,给他的筹谋铺路。” 柳清明抬头看向水榭外的天空,天阴沉沉的,乌云压顶,似乎又要下雪了。 他叹了口气,说:“帝王家,最是无情。殿下孤立无援,并不是说说而已。” 赵念安摇头,起身行至柳清明身边,学着他的动作,在他刚画的太子小人旁边又添了一个,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是阿昭表哥得先生为友,亦是大幸。” 雪随风而下,水榭陷入了寂静。很快,雪越下越大,鹅毛大雪飘入水榭,落在两个小人身上,最终融化成水。 柳清明起身,作揖道:“下雪了,某该告辞了。赵姑娘这些日子先安心歇息,刑部那边我会安排。” 赵念安回礼,将一旁的雨伞递给他,说:“雪天路滑,先生注意着脚下。” “多谢赵姑娘。” 过了半晌,赵念安缓步走到水榭外,伸手接着落下的雪花,六边形的雪花漂亮得很,她在手心端详了会儿,在雪花融化前,送进了嘴里。 冰凉的雪水顺着喉咙而下。 谁也不知道赵念安在雪地里待了多久,只是当天晚上她就发热了。 梦里,她回到了八岁刚回上京那年。 那年大雪,她贪玩抓了一把雪往嘴里塞,却被萧元昭逮住了,硬逼着她吐出来,“阿念,雪水如何能吃?脏的很,快吐出来?!” 赵念安当时很不以为意,得意道:“阿昭表哥,我看你就是在上京待久了,不食人间烟火。我在月城,不仅吃雪水,还拔野草根吃呢,甜甜的,可好吃了。” “野草根也能吃?”萧元昭皱眉,“你定又是在骗我。” 赵念安生气了,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说:“我当然没有骗你,骗你的是狗,不相信的话,你下次和我一起去月城,我摘好多毛星草给你吃,你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 萧元昭沮丧地低下了头,伤心道:“我去不了月城。” 赵念安不解,凑到他面前问:“为什么?想去就去啊。” 萧元昭抬头,一扫刚才的沮丧,一脸骄傲说:“父皇说我是太子,我要治理好整个大楚,让大楚百姓安居乐业。月城乃是边境,要靠舅舅守城,我们各司其职,才能守护大楚。” 赵念安似懂非懂地点头,说:“那就去看一眼不行吗?我们很快就回来?!” 萧元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初遇 这位公子,我们曾经见…… 大楚祖制,皇后殡天,国丧八日。转眼就是腊月初七,国丧虽已结束,但百姓悼念赵氏功绩,上京城远没有往年那般热闹,大多数都只是关起门来在家中过节。 先太子的案子迟迟不见进展,圣上早朝大怒。怒斥刑部侍郎办事不力,早朝后,又将人留在御书房训斥了许久。 “听今日当值的兄弟说,那胡新晖出宫时的脸色非常难看。”赵宇笑着说。 赵念安正在擦拭赵父留给她的那把匕首,匕首手柄是由黑玉所致,通体呈青黑色,寒光凛凛。闻言,她收起匕首,说:“圣上是在责怪胡新晖办事不力,还是在气胡新晖左右逢源,此事不得而知。赵宇叔叔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赵远从怀中掏出一卷纸轴,说:“这是今天兄长送进京的,属下拿到之后就赶紧给您送来了。” 赵念安接过信纸,扫了一眼后,眼中划过一丝失望,喃喃道:“莫非是我多想了。” 赵远上前一步,“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赵念安摇头,说:“先前我疑心我父亲和两位哥哥的死另有蹊跷,便让赵宇叔叔在军中查了一番,他今日来信说不见什么可疑的事情,难不成是我猜错了?” 赵远凝眉,“可要属下在京中也查探一番?” 赵念安说:“暂时不用,我们久未归京,父兄去的急,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明朗,贸然出手恐会打草惊蛇,先让赵宇叔叔在月城详查一遍。”她起身走至书案前,提笔道:“皇后殡天,按理来说朝堂官员在一年内不得升迁,可军中不可一日无将。如今国丧结束,想来不久后,皇上便会派人前往月城接管赵家军。我书信一封寄给赵宇将军,劳烦他多多关注此人。” 赵远接过书信,说:“属下稍后就让天狼将这封信送出去。姑娘可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赵念安说:“昔日在上书房听课时,我还了解过京中的六大世家,这两年来我在月城贪玩疏漏了许多东西,你去将京中世家的消息搜罗好,上到他们的祖宗十八代,下到家里养了几匹马,事无巨细,我全都要。要快!” 赵远颌首,沉声道:“是。” 他一转身,赵念安却拦住了他,“你等一下。” 赵念安快步走向梳妆台,打开妆匣,从里面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到赵远手中。 赵远一脸困惑,颠了颠手中沉甸甸的荷包,纳闷道:“姑娘给我这么多银钱做甚?” 赵念安白了他一眼,说:“明日便是腊八,你不过节,跟着回来的兄弟不过节了吗?何况,你去探查消息也是需要银钱的,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自古以来都是适用。” 赵远垂眸,目光落在手中的荷包上,叹息道:“老将军和两位少将军去世,我们哪还有心情......” 赵念安顿了顿,转身不让赵远看到她眼底的水光,轻声道:“生老病死,本就是逃不过的......跟着我们的儿郎都是有家有室的,便是不过节,也该领些束侑回去补贴家用了。” “属下领命。” *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赵念安终于处理好近日府中堆积的事务,刚喝口热茶准备歇息片刻,赵府迎来了一位客人。 朗华长公主府的刘嬷嬷,她笑眯眯地递上长公主亲手撰写的请柬,说:“明儿个就是腊八,公主一个人在府里难免寂寞,想请赵姑娘如府一起做个伴,不知赵姑娘意下如何?” 赵念安眼睑微动。郎华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姐,坊间传闻她年轻时曾经大胆追爱赵濯大将军,只是赵濯早已经心有所属,于是拒绝了先帝的赐婚。长公主因此大怒,至今未嫁。 赵念安昔日也曾追问过父亲这传言是真是假,父亲只是一脸严肃训斥她:“女儿家的清誉何等重要,莫要在背后肆意评论他人。” 赵念安当时年纪小,只是对这些事情好奇,如今长大了,对这些传闻自然是嗤之以鼻,全然不信的。原因无他,她之前在上京时,观朗华长公主性情洒脱,做事肆意,看向她父亲的眼神更是平静无波,一点也不像为情所困的深闺女子。 她收回心绪,起身亲自接过那鎏金请柬,低声说:“倒是劳烦长公主挂念了,只是念安戴孝之身,恐冲撞了长公主,而且前儿个念安顶撞了陛下,陛下罚念安在家中思过,便不去了吧。” 刘嬷嬷听她轻声细语地说话,笑着说:“公主料想到您这么说了,托老奴转告姑娘,若是姑娘不肯来,明儿个她可就带上腊八粥来姑娘府上了。至于陛下那边,公主已经和陛下说了,陛下已经应允解了姑娘的禁了,姑娘大可放心。” 长公主都这么说了,再不答应,未免无礼。晚嬷嬷有心提醒赵念安一句,赵念安却已经应下了。 她说:“那,承蒙长公主厚爱,明日念安必定如约而至。” 见赵念安终于应下,刘嬷嬷内心舒了口气,应声道:“那奴婢这就回去禀明长公主。” 赵念安轻笑,召来晚嬷嬷,瞧了她一眼,说:“嬷嬷,劳烦您送一送刘嬷嬷。” 晚嬷嬷应了声是,两人走到院子间,刘嬷嬷叹了口气,说:“你现在过得可好?时至今日我也不明白,当日皇后娘娘逝去后,让你进公主府服侍,你为何不愿?” 晚嬷嬷低着头沉默,少顷,沉声道:“我本该随皇后娘娘去了的,只是娘娘生前最放不下的便是姑娘了,我得帮着姑娘。” 刘嬷嬷朝赵念安的房间看了一眼,说:“赵家姑娘性子和为人处世倒是比两年前低调沉稳了许多,看着好相处了很多。”她瞥了一眼晚嬷嬷,又道:“只是赵家归路如何,谁又能说得准?” 晚嬷嬷抬眼,自皇后去后越发苍老的脸庞此刻有些苍白,却有力道:“我们为奴为婢的,不就是为了主子活的吗?我从小跟着娘娘,我的命是娘娘的,娘娘走后,我自然该将这条命还给她。她挂念着姑娘,我自然应该用命护着姑娘。此番邀请,多谢阿姐了,也代我谢过长公主。” 刘嬷嬷凝视着她,长叹一声,转身离开了。 晚嬷嬷回到屋内,赵念安放下手中的请柬,看向她,说:“你说无缘无故的,长公主为何邀我前去府里过腊八呢?” 晚嬷嬷笑,上前将请柬收好,说:“腊八节,吃腊八粥,驱邪消灾,明年定能顺遂无虞。长公主性子洒脱,心性善良,约莫是说不出什么细腻的话,所以想借腊八安慰姑娘罢。” 赵念安哦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问:“我记得长公主和我姑姑的关系,不算亲近?” 晚嬷嬷笑,“宫里的人,谁和谁的关系能算得上亲近,便是亲兄弟姐妹都有反目成仇的时候,何况只是姑嫂关系。但是姑娘倒是可以放心,长公主虽不好亲近,可也绝不是拿等子恶人。姑娘不必太过烦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阿杳 人心最是难算 萧烜提袍上阶,故作不知,一脸疑惑道:“姑娘这是何意?” 见他装傻充愣的模样,赵念安瞟了一眼他身后的姜生,也笑了,说:“天色暗沉,想来是我看错了。” 话音刚落,只听背后有人笑说:“本宫来迟了,倒是让你们俩先聊了起来。” 长公主早已经不年轻,但许是这些年过得快活的原因,她看着比文丰帝要年轻许多,仍旧是乌发雪肤,眉间的梅花花钿衬得她更是肤色如雪。 赵念安屈膝叩首,说:“臣女拜见朗华长公主。” 长公主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跪在亭中的少女,眼睛在萧烜和赵念安身上转了一圈,说:“本宫记得,你之前在上书房读书的时候,礼仪虽然说不出错,可那双眼睛里全是不羁。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赵念安眼睑微动,缓缓抬起了头,四目相对间,长公主笑了,说:“本宫听刘嬷嬷说,你性子比两年前收敛了许多,如今看来,此言倒是不虚。在这上京城,性子收敛了,于你而言倒是件好事。起来吧。” 赵念安低眉,盯着长公主的衣摆,心里竟有一丝疑惑,到底是长公主在试探她还是圣上的意思,她轻声说:“昔日年少轻狂,若是有冲撞了长公主的地方,还望长公主恕罪。” 长公主转头看向萧烜,笑着说:“少年人轻狂些才好。你长高了许多,这些年过得如何?” 后面那句话,是对那男子说的。 赵念安抬眼看向两人,和刚才打量她的眼神不同,长公主此刻的眼里满是对晚辈的疼爱,就像姑姑看她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赵念安有些恍惚,仿若回到了年节时,姑姑拉着她和三个哥哥聊天、嬉笑的场面。 “多谢姑姑挂怀,天高皇帝远,我过得自然是不错。”萧烜自嘲道。 姑姑?大楚人丁单薄,先帝子嗣便不多,如今只剩个文丰帝,文丰帝有三子两女,除去表哥和萧烨,便只剩那位...... 赵念安倏然抬眼,竟是那位九岁时便封地离开京都的陈侯。她眼眸微动,福礼屈膝道:“陈侯安好。” 长公主看向一旁岿然不动的萧烜,笑着拉过赵念安的手,说:“难为京中还有人能记得他。” 没等赵念安说什么,长公主看着萧烜说,“你现在性子倒是和以往有些不同。” 她眼睛在赵念安和萧烜之间转了转,噗哧一笑,“倒像是两人颠倒了性子。还不曾介绍你们认识。”她指着萧烜,说:“这是当今圣上的长子,名烜,字杳远。这是赵濯大将军的小女儿,名念安。” 杳远?这字未免有些孤寂了。 赵念安轻笑,又对着萧烜行了个福礼,没有接长公主的话,致力于给自己打造文静内敛的形象。 见她低头不语做出一副文静模样,萧烜心中嗤笑,若不是姜生和他说她功夫不错,倒也真能被这副皮囊骗了过去。 见两人不说话,长公主也不为难他们,她侧身看了一眼刘嬷嬷,说:“去把福寿粥端上来。” 又转头看向两人,说:“落座吧。赵姑娘怎么不问问本宫为何邀你前来?” 赵念安刚落座,正要整理折起来的衣袖,闻言手上动作微顿,看向上首,说:“臣女愚钝,不知。只是臣女虽不知,但臣女如今只剩个空荡荡的府邸为家,本来以为要独自一人过节了,眼下得长公主邀请,臣女十分感激。” 长公主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萧烜,笑着说:“本宫倒是觉得大智若愚。你说呢,阿杳?” 明明在和女娘寒暄,转头却问他的意见。 有什么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萧烜看向长公主,微微一笑,说:“姑姑说得是。” 话音尚未落地,福寿粥已经呈上来了。福寿粥是腊八粥的雅称,相传是纪念佛祖成佛,寺庙熬煮此粥,一为纪念,二为祈福。穷人家熬煮这福寿粥,多用松实、野栗子、丹豆、红枣等和大米熬煮至浓稠。长公主府的福寿粥,用的自然是上好的食材,在食材的基础上,又加了胡桃、莲子、桂圆,熬煮好的粥不仅绵绸,而且软糯香甜。 配以白玉碗做器具,更是色香味俱全。 长公主伸出手端起腊八粥,叹了口气,说:“本宫已经多年未和小辈一起过节了,年纪大了后倒是害怕孤独了。今日请你们二人来,没什么其他意思,就是想找个人陪陪我这个老人家,你们二人不要嫌弃才好?” 大楚的朗华长公主怎么会没有陪伴?她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身份贵重,当今圣上的长姐,她若是想找小辈陪,只需动动嘴皮子的功夫,还不知道多少世家会将孩子送到长公主府上。 赵念安心思百转,看了一眼对面的萧烜,突然对自己今日的猜测有了动摇。 她目光注视着眼前的福寿粥,热气上涌间,渐渐红了眼眶,哑声说:“臣女一介孤女,能得长公主召见,乃是幸事。” 萧烜淡淡看了她一眼,不慌不忙道:“姑姑别逗人家了,粥要凉了。” 见萧烜一直不接自己的话,长公主背着赵念安白了他一眼,笑着说:“倒是本宫考虑不周了,用膳吧,只愿来年,无病无灾,平安喜乐才好。” 赵念安起身,说:“愿长公主年年岁岁身长健。” 这话是真心的,不论长公主今夜设此宴席的目的如何,至少此刻,赵念安相信长公主是真的希望他们都能无病无灾。 宴后,长公主府书房内。 萧烜跟没骨头似的躺在贵妃榻上,长公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斥道:“今儿个让你也过来,你看不出本宫的用意吗?” 萧烜闭着眼,神情放松,跟猫儿似的唔了一声,“本来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 长公主说:“赵家军是一把刀,得此宝刀,除了那个位置,以你的本事,本宫也相信你定能安邦定国......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萧烜睁眼,笑着说:“姑姑,我明白你的意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无病无灾 似乎也不信任你呢…… 赵念安靠在晚嬷嬷怀里,屋内燃着的熏香和暖意让人昏昏欲睡。困意侵袭的时候,赵念安睁眼看着前方闪烁的烛光,平声道:“嬷嬷可知陈侯当日为何会离京吗?” 晚嬷嬷轻拍她肩膀的手停在空中,叹了口气,说:“实在不是奴婢不告诉姑娘,而是陈侯的事情,便是连皇后娘娘知晓的也不多。娘娘当时进府时,陈侯就已经不得当时的燕王欢心了。后来陛下登基后,不知为何第二年隆冬就突然将陈侯赶往冀州了。说起来,陈侯离京的时日子好像和姑娘生辰很接近呢。” 赵念安从晚嬷嬷怀中直起身,心中疑惑更重,想到今日长公主对陈侯的态度,说:“那嬷嬷在宫里时可曾听说过长公主与陈侯的关系如何,亦或者说长公主与陈侯母亲或者母家的关系如何?” 晚嬷嬷眉头轻皱,摇头说:“这些都不曾听说,陛下有令,不允许在宫内妄议此事。但是奴婢知道,陈侯的生母并不是权贵人家,听又哪来的母家之说。” 宫廷之内不得妄议私事本是常情。可若是什么风言风语都没有,那边只能说明有人不让此事流传,皇宫内只有皇帝有这个本事做到。可是又能有什么事会让皇帝避讳至此?明明她曾听说,阿昭表哥出生时,萧烜是圣上最宠爱的孩子,为何现在没有任何的消息呢? 长公主今日对萧烜的关爱不似作假,萧烜离开上京那么多年,前脚回到上京城,后脚长公主就邀他进府过腊八...... 赵念安眼眸微动,萧烜当初离京一定有隐情,或许就和长公主待他这么好有关系。 晚嬷嬷见她一直不说话,想到今日在长公主府上的见到的人,猜到她约莫是在担心什么,说:“姑娘是在担心长公主今日的宴请别有用心?” 赵念安说:“我原本以为长公主真是受嬷嬷所托,才会伸出手拉我一把。可今日在公主府里见到陈侯,才明白长公主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嬷嬷不也是感觉到了吗?” 晚嬷嬷点点头,说:“我原以为是长公主给我这张老脸几分薄面,现在想来,长公主是顺水推舟帮了姑娘,又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日后奴婢也没有脸再去寻阿姐帮忙了。” 赵念安轻笑:“长公主出身皇室,是最擅长算计人心了,这一遭,我们还欠了长公主人情呢。” 晚嬷嬷看着她,没作声。少顷,门外突然传来丫鬟米糕的声音,“姑娘,秦王殿下和柳大人都派人送了福寿粥,可要呈给姑娘?” 赵念安抬眼,看向屋外,递了个眼神给晚嬷嬷。 晚嬷嬷将食盒拎进来放在桌子上,打开后,甜粥的香气扑鼻而来,她伸头看了一眼,哟了一声,说:“秦王殿下和柳大人的这两碗粥看着可真是色香味俱全。”她看了一眼身后一言不发的赵念安,笑着说:“这粥,姑娘打算怎么处理?” 赵念安看着那两份粥,心下觉得有些难办,柳清明送粥还情有可原,毕竟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萧烨送粥究竟是何意?是感激以前她的帮助,还是和今日的长公主一样,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番思索不得其解,赵念安摆手,觉得烦得很,说:“送去给今日守夜的人吃吧,夜晚寒凉,吃了也好暖暖身子。” 晚嬷嬷见她心烦的模样,心里明白赵念安还是年纪轻,许多事情并不是聪明就能看得清的,她看着两份粥,说:“那奴婢就拿下去了。” 话落,她却并未离去,只是上前用手背靠了靠赵念安握着的手炉,说:“姑娘的手炉该换了,奴婢去给姑娘换一个吧?” 赵念安打了个哈欠,不经意错开晚嬷嬷的视线,懒洋洋地说:“不必了,马上就歇息了,嬷嬷就不必操劳了。” 晚嬷嬷笑,知道这位姑娘和皇后如出一辙,都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行了福礼后就退下了。 * 亥时过半,姜生端着一壶热茶送到院中,看着自家主子一脸镇定,说:“若是赵姑娘不来,主子又当如何?” 萧烜端详着面前的棋局,笃定道:“她会来的。刑部查先太子一案一直没有进展,那柳清明虽说用心帮她,可到底是个文官,手里没什么实权,帮不到她。目前她只能和我合作。” 姜生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说:“主子莫不是忘了还有秦王,据属下调查,赵姑娘昔日在皇宫时,与往日的秦王殿下相交甚笃。如今秦王背靠淑贵妃,手握禁军,在朝中掌的可都是实权,于合作而言,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萧烜抬眸,淡声说:“是啊,他掌实权,可是谁说先太子的死和他没关系呢。” 姜生皱眉,说:“我并未查到先太子的死和秦王有关系.......” 萧烜抬头看向有些阴沉的天空,说:“不需要知道真相,只要赵念安怀疑先太子的死和秦王有关系,便足够了。” 姜生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细细簌簌飘下的雪花,姜生伸出手掌,凉意在掌心蔓延,一直绷着的脸突然笑了,说:“看来赵姑娘也不是很信任主子。” 萧烜盯着茶壶上的水渍,脸色有些难看,一阵红一阵白的,冷声道:“你真的将消息送到赵府了?” 姜生耸耸肩,幸灾乐祸道:“属下可是一出长公主府就快马加鞭往赵府赶了,也是亲眼看着赵姑娘看到信才离开的。” 萧烜冷着脸不语。 姜生作揖,说:“那属下就先告退......” 一阵风从眼前飘过,姜生抬眸,萧烜已经大踏步进屋了。 赵念安躺在床上,将手中的信高高举起,端详了半晌,啧了一声,起身下床,借着烛火引燃信纸,眨眼的功夫,上好的信笺化成了灰烬。 熄灯的那一瞬,窗外的雪光照进屋内,赵念安躺在床上,喃喃道:“又下雪了。” 她挪了挪身子,左边挪两下,右边挪两下,又抬脚挪动被子,确定把自己裹得密不漏风后,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 秦王府内,萧烨端坐在书房内,手中的兵书看了许久也不见翻到下一页。 天禾立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谢观 赵家那个女郎不会善罢…… “圣上息怒!” 文丰帝看着地下跪的乌压压的一片,只觉得脑仁疼得很,他扶额怒道:“一天天只会让朕息怒,你们若是把事情办好了,朕会生气吗?胡新晖!” 胡新晖俯首:“臣在。” 文丰帝看着他,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狠戾,凉声道:“朕给你三天时间,你若查不出这谣言从何而起,你就给朕从哪来回哪儿去!” 胡新晖盯着大理石,擦掉额头的汗珠,定声说:“臣领命。” 柳清明见状,上前一步,举箸道:“臣有本启奏。” 见是柳清明,文丰帝脸色有了些好转,说:“柳卿有何事?” 柳清明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胡新晖,沉声说:“胡大人近来公务烦身,又有此等大事要办,恐不能分心彻查先太子一案。臣以为,先太子一案亦不容多待,臣请奏另行安排官员查清先太子一案。” 此话一出,朝堂中一片哗然。几人不动声色地看向了站在前方的萧烨。萧烨双手付前,低眸盯着自己的衣摆,当作没察觉到那些视线。 户部尚书沈湛率先站出来,说:“臣以为,柳大人此言不妥。先太子一案事关重大,岂能轻易交由他人。” 柳清明没有看他,低眉说:“臣近来听闻,刑部员外郎谢观破了好几桩疑难案件,此人胆大心细,或许能够胜任此事。” 沈湛觑他一眼,冷声道:“柳大人身为翰林院编修,整日与书本作伴,怎么会对刑部的事情了如指掌。何况那谢观不过是个小官,将此等大事交给他,焉能知道他能办好?” 这是在骂柳清明手伸的太长呢。 朝臣面面相觑,胡新晖睨了一眼身旁的柳清明,将头压得更低了。 柳清明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下官不过是想问陛下分忧了。至于谢观此人是否能堪大用,下官年轻时也算走天下路,观万千人,自认为识人本领差不到哪里去,何况谢观的成绩在那里摆着,圣上可以查阅后自行决定。” 沈湛冷笑,一甩袖子,说:“呵,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柳清明看向他,说:“沈大人以为柳某有私心?” 沈湛说:“谁人不知柳大人与先太子交情甚笃。” “是。”柳清明正色,定声说:“殿下心忧天下,常与柳某畅谈《山河志》撰写一事,殿下与下官是君子之交,引为知己。既为知己,下官心系此案,有何不妥?” 沈湛指着他,说:“圣上,此人嘴上为陛下考虑,实则是为私心......” 柳清明打断他:“沈大人,忠义亦可两全。” 话说到一半被打断,沈湛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一时间脸色青紫交替。 反观柳清明,一番气人的话说完,整个人云淡风轻地立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偏偏这场争论是因他而起。 文丰帝扶额,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喉咙也痒得厉害,他没忍住咳了几声,手帕捂着嘴,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说:“吵什么,有什么好吵的。柳卿说的没错,胡新晖若是分身乏术,便把先太子一案给其他人吧。叫什么来着?谢.....” 他看向一旁,王平眼观鼻鼻观心,上前一步小声说:“陛下,是谢观。” “对对对,谢观。”文丰帝摆手,“太子一案就先交给谢观负责吧。” 沈湛欲言又止,见文丰帝脸色不好,到底没敢再多说什么,便退下了。 萧烨见他灰溜溜的模样,唇角微勾,眼里满是讽刺。 文丰帝靠在椅子上,沉声说:“众卿可还有本奏。” “臣有本奏。”一宽脸、头发花白的老者站了出来。 老者虽然年纪大了,但却精神矍铄,那双眼睛看人时更是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俯身,沉声说:“先太子逝去,举国哀痛,但国不可无储君,臣以为,当早立储君,以固国本。” 文丰帝盯着他,神色渐冷,说:“眼下大楚流言四起,不是立储的好时机,此事容后再议。” 任永松起身,直视文丰帝,沉声道:“陛下,正是因为眼下大楚动荡不安,才正需要有一位储君稳定民心。且,坊间传言赵将军死于奸臣所害,更有流言说陛下放任奸臣残害忠臣,臣以为,此时善待忠臣遗孤,亦可向天下表明陛下的拳拳之心。” 文丰帝收敛了神色,笑着说:“任相认为朕该立谁为太子?又该如何善待忠臣遗孤呢?” 萧烨皱眉,冷眼看着任永松。 任永松作揖,沉声道:“陈侯早已封地,如今只有秦王殿下是最合适的人选。臣以为,可立赵家女为太子妃,以此告知天下圣上对赵氏的厚待,届时谣言亦可不攻自破。” 文丰帝哼笑,说:“任相莫不是老糊涂,赵念安尚在孝期,如何能立太子妃。” 任永松说:“可先下圣旨,待孝期过后,再行完婚。” 文丰帝凝视着他,良久,目光在朝堂上逡巡了一圈,说:“众位爱卿如何看?” 柳清明眉眼微动,抿唇一眼不发。 良久,萧烨出声道:“臣以为不该本末倒置,眼下重点是查出散播谣言的背后之人是谁,只有查出真正的幕后黑手,谣言才能不攻自破,而不是指望那个一纸婚约能破此局。” 任永松想再说什么,文丰帝举手示意他莫再多言,说:“说的有道理,眼下最重要的是查出幕后黑手,朕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扰乱军心。查出来,格杀勿论。退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许久不见 意外之喜 过了许久,阿蛮才打开房门,视线转了一圈,轻飘飘转身往后院去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舞娘的衣服,并未因要见的人是她们草原的英雄而换掉,见贺兰初端坐在面前,她笑着说:“怎么少主来了青楼还这么一副正经模样,被旁人看见了,可要怀疑阿蛮招呼不周了。” 贺兰初看着她,记忆中的少女已经成了名动上京的花魁,他笑,“这些年,你很好。” 阿蛮看着他,神色晦暗不明,眼底隐有泪光,她吸了吸鼻子,开门见山说:“少主的计策见效了,大楚皇帝震怒,派刑部侍郎彻查谣言一事,也因此事,刑部侍郎丢了先太子一案的探查权。另外,根据沈湛的说法,我怀疑先太子的死应该不是普通的自戕,恐怕另有原由,应该和沈家脱不了干系。” “先太子自戕?”贺兰初看向阿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最近你先别管其他事,跟着沈湛把这事查清楚了。” 阿蛮笑,她很聪明,一听就明白了贺兰初的用意,试探说:“少主是想利用此事,让赵家和大楚离心?” 贺兰初说:“至亲死于自己守护的这些人手里,我不信赵家那个女郎能坐以待毙。” 若是赵家女郎愿意和他们合作,凭借赵家军的本领,攻下大楚指日可待,草原牺牲的兄弟也算是死得其所。 阿蛮在上京这么多年,见识过上京城的繁华,便更加明白草原的贫瘠,她蜇伏上京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她的族人能够过上这般富庶的日子,不必再为水源枯竭、大雪封山而苦恼。 她说:“这些事交给我来办罢,大楚境内不宜久待,少主还是早日回草原才好。” 听她这么说,贺兰初神色不变,淡淡地说:“你打算怎么办?” 阿蛮说:“自然是想法子和赵家后人见面,引她与我们合作。” 贺兰初问她:“你欲用什么引她与你合作。你不能去,我得亲自去见她,和她谈这件事。” 阿蛮一时语塞。 贺兰初双手负后,冷静和她分析利弊:“先太子一案究竟如何,我们尚不知道,以此为条件就想让赵家和我们合作,未免太过天真,这是其一。其二,你只是我们安插在上京的细作,只有你出面和赵家谈合作,赵家未必会相信;其三,你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阿蛮脸色却有些难看,她冷着一张脸,说:“若是赵家不愿和你合作,还把你入京的消息告诉朝廷......” 贺兰初并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平静地说:“所以我们的筹码还得更多一些,找机会帮那个谢观一把,最好是能让他查出些什么。” 阿蛮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贺兰初,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所以你不打算离开上京了?” 这话一出,奈沙不自觉地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贺兰初,急道:“主子不可,大楚危机四伏,我们还是早日离开才好。” 贺兰初看着他们两个,打趣说:“你们姐弟两个多年未见却还是那么默契,都想劝我回去呢。可是阿蛮,这是最好的时机。” 是的,阿蛮并不是普通的女子,她蜇伏上京多年,比世间大多数人都看得清局势,楚帝年事已大,国无储君,赵家军这道坚硬的屏障也被他们凿开了口子,大楚如今内忧外患,这是最好的时机了。 她笑了,看向奈沙,说:“正好,我许久没见过阿弟了,倒是要谢谢少主给我和阿弟团聚的机会了。” 奈沙眼睛红红的,全然没了在贺兰初面前的那副少年意气,他的眼泪断了线一样落了下来,说:“我一定早日接阿姐回家。” 人哪有不想家的呢?阿蛮原以为自己早就淡然了,可到底还是逃不了七情六欲,听奈沙这么说,心底油然而其一阵悲凉。 大楚称他们为蛮子,她进京那年便给自己取名阿蛮,时刻提醒自己是要回家的,可是回家哪有那么容易。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太子妃 赵念安眉梢微挑,示意赵远说下去。 赵远说:“大楚世家众多,但是大多都破落了,如今当以六大世家瞩目,其中任家老家主时任中书令,任家长子虽在外,可也任兖州重地的刺史,其余世家大多给任家几分面子。今日在朝堂上阻止柳大人的沈湛出身吴中沈家,沈家老家主已经去世,沈湛任沈家家主,他的两个妹妹一个嫁给了宋家,一个嫁给了刑部侍郎胡新晖。沈湛此人,随沉迷于烟花柳巷,但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属下听说沈家弄死不过不少奴仆。” 赵念安为他倒了杯热茶,呈到他面前,说:“宋家在朝上势力如何?” 赵远接过茶一饮而尽,吞了口唾沫说:“姑娘莫不是忘了,宋家这些年在朝廷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宋家一家子贪生怕死之辈,宋家家主宋从匡有两个儿子,长子早逝,那个庶子宋凉昔日在战场上胡乱指挥,害得我们损失了好多兄弟,还是被将军赶回来的呢。” 赵念安说:“我记得淑贵妃的母家也姓宋。” 赵远点头,说:“对,淑贵妃是宋从匡嫡亲的妹妹,这么多年宋家还能不跻身六大世家,也是各世家给了淑贵妃几分薄面。说回来,当日那宋凉被赶回来后,不知道宋家使了什么法子,给那宋凉弄了个禁军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的位子,只是那人就是个酒囊饭袋,他手下的兵被他带的乌烟瘴气,直到今年秦王殿下统领禁军,禁军的风气才好了些。” 赵念安低眉,喃喃道:“我离京时,萧烨还是个在冷宫不受宠的皇子,挂在淑贵妃名下后,他被册封秦王,又统管禁军......” 赵远说:“秦王生母地位卑微,淑贵妃受宠又膝下无子,圣上子嗣也不多,将秦王挂在淑贵妃名下,既能全了淑贵妃求子的心,淑贵妃的母家也能为秦王登上那个位置提供帮助。秦王和宋家是相辅相成的。” 赵念安笑,说:“以前或许是相辅相成,但是如今萧烨统管禁军,宋家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你继续说,还有呢?” 赵远正色说:“另就是姚家和汪家,姚守忠任吏部尚书,汪卜任礼部尚书。至于柳家,柳家一向清明,早就迁居回了河西老家,如今只有柳大人在朝中做个没有实权的翰林院编修。” 怕他讲多了累得慌,赵念安直接将茶壶拎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说:“姚家和汪家,你说的很少,他们两家具体情况呢?” 赵远干笑了两声,说:“他们两家惯以任家为首,与任家关系极好,家教亦是及其严苛,家中子女也并无品行不端之人。” 赵念安若有所思,听起来似乎并不起眼,可是久居六大世家之列,且不被世人谩骂,恐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她沉默了会儿,少顷,她面色沉静的看向赵远,说:“你说你找到了事关太子一案的意外之喜,是什么?” 赵远身子不自觉往前倾,说:“先太子去后,东宫禁卫军并入禁军,由秦王殿下统领。属下查到宋家时,查到了禁军,遇见了之前在东宫禁卫军中的一个人,他说先太子去世前,他曾见到有人进入东宫许久才出来,没过多久,殿下自戕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赵念安屏住气,问他:“是谁?” 赵远笑了,故作高深莫测沉默了会儿,挑眉道:“这个人,姑娘知道的。” 她知道的人?赵念安手指头在桌子上轻点,她刚回上京,因身上带孝,除了萧烨,并未再见过禁军的其他人。她眼睑微垂,思虑着自己究竟在何时接触过禁军的人? 思绪不断往回倒,蓦然,她抬眼看向赵远,说:“燕山?李鑫?!” 赵远点头,笑说:“姑娘好记性,就是李鑫。东宫禁卫军并入禁军后,在宋凉的示意下,禁军的人都或多或少排挤东宫禁卫军,东宫的人日子并不好过。属下先前还奇怪,好歹是禁军的人,那李鑫为何如此不客气,近来才知道,那李鑫一方面是帮赵家说话,一方面也是自己在发泄怒火呢。” 赵念安却没有赵远那么乐观,此人既然早就知道太子的死有蹊跷,为什么直到赵远前去探查时才和他说这件事。 她将心中疑虑和赵远讲了,赵远不吭声,过了会儿,他说:“姑娘的顾虑不无道理,那姑娘可还要见他一面?” 赵念安朝他笑了,说:“见自然是要见的,只是今日不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稍候圣上会召我进宫。明日吧,明日来客居,顺便把这消息送给先生。” 赵远点头称是,没再多留便退下了。 午后,果然如赵念安所料,宫里来人请她进宫了。 赵家出事后,赵念安消瘦了许多,她又特意穿上回京后文丰帝赏赐的衣裳,一袭月牙白衬得她越发清冷柔弱。晚嬷嬷怕她冷,又给她套上了一件白狐裘。 今日晴空万里,赵念安穿得多,走到御书房时,竟出了一身薄汗,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王平站在殿外迎接她,见她来了,极为隐秘地打量了她一圈,瞳孔微动,赶忙上前小声说:“姑娘可算来了,陛下等了您许久了。” 赵念安莞尔一笑,说:“雪后路滑,路上耽搁了会儿。” 王平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说:“姑娘且先进去,奴婢去沏茶。” 赵念安颌首,说:“劳烦公公了。” 约莫是见赵念安态度极好,王平朝她笑了一下,说:“姑娘进去后小心些,陛下正在气头上呢。” 赵念安侧身睨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笑着说:“多谢公公。” 御书房内,文丰帝正在低头端详着那枚兵符,那枚兵符并不干净,纹痕身处有些褐色,那是常年沾染血迹的原因。赵念安进来的时候,文丰帝有一瞬间的晃神,仿若见到了初次见面的赵濯。 直到赵念安站在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他咳了声,说:“来了,坐吧,今日便不要多礼了。” 赵念安行礼的动作微顿,闻言旋即起身,在文丰帝对面落座。 两人静默无言。 少顷,文丰帝说:“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像你父亲。朕第一次见你父亲,你父亲就穿着一身白衣,那时候他好像才十六岁,很爱笑,是个翩翩少年郎,打马从长街过的时候,惹得多少女郎心动。” 赵念安纳闷,说:“臣女印象中,父亲喜穿深色衣裳。” 文丰帝低头看着那枚虎符,好一会儿,又抬头看赵念安,看着看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几分本事 任永松很快就到了御书房,文丰帝坐在上首打量着这位大楚的老臣,说:“今日在朝堂上,任卿所说太子妃一事,朕以为有些操之过急。但是赵家满门忠烈,朕欲封赵念安为郡主,卿以为呢?” 赵家满门忠烈,为大楚鞠躬尽瘁,如今只剩赵念安这么一个女郎,自她回京后,朝堂只赏了金银财宝和绫罗绸缎,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朝堂冷待了忠烈之后。赵念安若是男儿,便是封侯又有何不可? 任永松说道:“赵家满门忠烈,莫说是郡主,便是再给赵家后人封邑,也不为过。” 见他答应得爽快,文丰帝说:“那就安排礼部去做这件事吧,叮嘱他们,动作要快。腊月十四是阿念的生辰,朕要在那日赏封她。” 于赵念安生辰那日封赏,既可绝了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又可警告某些有心人。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日一早,赵念安便如约前往来客居见李鑫。太子一案终于有了线索,虽还不明朗,可到底是有希望了,她的心情很好。只是刚下马车,这好心情便被破坏了。 宋凉穿着一身锦衣华服,眼底泛青,脚步虚浮,一眼看去便知是个惯会花天酒地的纨绔公子哥。赵念安看了他一眼,竟差点没认出来,昔日在月城因军规甚严,他还有几分人样,如今在上京,竟成了一副鬼样。 他伸手拦住赵念安,眼中满是不屑,嬉笑讽刺道:“这不是赵念安吗?昔日在月城,你天天跟在你两个哥哥后面,怎么今日一个人啊?哦,想起来了,你那两个短命鬼哥哥都死了!” 这话说得十分难听,赵念安瞬间冷下了脸,她看向宋凉,冷声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辱我兄长!” 宋凉哼笑,摊手耸肩,一脸无赖说:“这怎么能算侮辱呢?我不过是说了实话罢了。何况......”他凑近倾身小声说:“我便是辱了他们,你又如何?没了你父兄,你又算什么东西?” 自回京以来,赵念安惯以乖巧示人,宋凉便是拿捏住了她的心思,才肆无忌惮挑衅她,见她果然沉默,他冷笑,正欲说些什么,却见赵念安抬手,“啪”的一声,扇了他一巴掌,瞬间的功夫,宋凉的脸便红肿了起来。 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赵念安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宋凉没想到她会突然给他一巴掌,他瞪大了眼睛,正要还手,就见赵念安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说:“宋公子怕不是觉得在月城的军棍挨得少了,若是陛下知道你对英烈不敬,恐怕就不是挨几军棍的事情了。” 见她这副模样,宋凉倒是冷静下来,他放下捂脸的手,阴毒道:“我就知道你是装的,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几时。如今你赵念安不过是强弩之末,我等着你来求我那一天。你那短命的兄长死了,他们对我做的事,我迟早让你来偿还!” 赵念安轻笑,学着宋凉的样子,也凑近他小声说:“那我也等着,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你在月城时便是我的手下败将,我倒是很想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说完,她勾唇一笑,明媚的模样竟让宋凉一时看呆了。 赵念安碰到他的眼神,眼底划过一丝嫌恶,不再看他,抬步略过他往楼上去了。 等人走后,宋凉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看赵念安看呆了,他恨恨一甩绣,也转身大踏步离开了。 赵远在楼上见赵念安解决了宋凉那个纨绔子弟,这才松下一口气。一旁的李鑫见状说:“军中兄弟当日听闻姑娘回京,都想投奔赵家军。可是听闻姑娘回京后性子远不比之前在上京时那般桀骜,全然不似武将之后,大家都以为姑娘是经此一遭被吓怕了,今日一见,姑娘骨子里还是有几分将门虎女的气度。” 那言语里竟含着几分欣慰,活像家里长辈感叹自己小辈的模样。 柳清明坐在桌子前,闻言唇角微勾,淡定地饮了一口茶。 赵远看他一眼,呵斥说:“不可背后妄议姑娘。” 李鑫低声不语。 恰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