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渡》 第1章 第 1 章 小心宫中“恶灵” 三月份的上京已是莺花柳长垂丝色,红杏枝头春意闹。 御书房外,又一次被拦在外边的宋嘉荣差点儿抑制不住要把手上,端着的甜羹砸上他脑袋上的冲动,嗓音轻扬,“本宫只是进去送个甜汤,并不会打扰到陛下处理公务,难不成李总管连这个也要拦本宫不成” “陛下还在里头与几位大人商议国事,还望娘娘不要让奴才为难。”身为御前伺候第一人的李总管在听见女子软糯得,似用江南上好烟雨清露熬煮出来的一盅桂花糖芋头的清甜嗓音时,额头沁出薄薄一层冷汗。 要是换成宫里,哪怕是朝廷中的任意一位大人都不会令他如临大敌,唯独眼前看似娇小的宋贵妃他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若说她得宠,陛下从未在宸极宫过夜,就连她的徽号都赐“德”,偏生此“德”不是贤良淑德,才德兼备的“德”,而是暗讽她德不配位,德行败坏的“德”。 若说不得宠,当今陛下践祚多年,后宫也仅有德贵妃一人,对她做过的阴私事也多是呵斥两声,罚上几月俸禄,更不会赐她贵妃位份。 以至于李总管一直拿不定陛下心中是怎么想的,更拿不准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宋贵妃。 宋嘉荣像是听不懂他话中的言外之意,眉眼一沉,“本宫不信,除非你让本宫进去瞧瞧。”语毕,端着乌木托盘就往里闯。 “还请娘娘不要让奴才为难,等陛下同诸位大臣们商议好国事后,定然会见娘娘的。”李总管急得拂尘都要歪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拦还是不该拦。 心里更暗恨这种苦差事就应该留给其他人来,他一把老骨头可经不住眼前这位主儿的再三折腾。 一日往御书房跑三趟,趟趟硬闯。 偏生拦,你又真拦不住,不拦,又会落得个办事不力的下场。 眼底闪过一丝愠意的宋嘉荣嗓音高扬,“本宫只是进去送个甜汤罢了,怎地你这个奴才总要推三阻四的阻拦本宫,今早上是翰林学子,下午是内阁大臣,到了夜里是不是还得御林军新科状元轮着来,谁知道是不是你这奴才故意不让本宫进去见陛下找的拙劣借口。” 本来她的耐性就不是顶顶好,如今又一连被拦了半月之久。 即便她是个好性子的人,也早被磨得没了耐性。 他说得好听些是在和大臣们商议国事,难听一些指不定是在点评哪家送进宫里头的女子生得貌美,要么是里头藏了个女人,若不是,为何一直遮遮掩掩不给她进去。 “娘娘,使不得啊!”见她要硬闯荡,李总管急得就要伸手去拦,却先一步被两个大宫女一左一右的拦住去路。 大宫女笑道:“还请李总管不要让我们家娘娘为难,娘娘只是进去送个甜汤后就出来,又不会做什么,何况娘娘一向是个知礼懂数的人,必然不会教李总管为难。” 主子是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她手底下的宫婢自然不遑多让。 否则也不会有人谣传晋国后宫里住有一只恶灵,恶灵饲养的手下更是穷凶极恶,以人为食。 旁若无人的宋嘉荣闯进殿内后,担心真的会打扰到他,没有了在外头时嚣张跋扈的趾高气扬,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会惊扰到他。 自从那日两人因选秀一事闹得不欢而散,或者单纯来说是她一个人发脾气后,宋嘉荣已经许久未见到他了。 也担心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不愿理她,更不愿见自己。 心头惴惴得像捧了一窝兔子的宋嘉荣隔着一道实中有虚,光影晖落的竹帘望向正背对着她,与诸位大臣商谈如何提防三月洪涝频发的男人。 男人长身玉立,宽肩窄腰,很常见的月白袍子穿在他身上非但不落俗套,更似月坠星湖。 那是她从情窦初开便一直追逐的神明,神明待她温柔,教她写顺珠儿,带她堆雪人,给她买雪酥团,她也自然而然的喜欢上了唯一待她心软的神,更期盼神明终有一日会为她停留驻足。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那般,如此强烈的想要见他,听他的声音,触碰他垂落肩膀的发丝,对他的念想一如春日烟雨连绵不绝。 哪怕她的思念快要同三月春雨连绵不绝,似一条条蜿蜒爬上心尖日夜啃咬着她的水蛇,她仍然没有选择过去打扰,而是咬着一张嫣红饱满的唇,目光贪婪又带着克制的望过去。 染着艳丽丹蔻的手指隔着虚空临摹着他修长挺拔,积石如玉的背影,眼底亦充斥着连她都没有发现的满足感,唇角上翘。 只是一眼,哪怕是隔着远远地看上一眼独属于她的神明,她便满足了。 李德福没有想到她真的敢闯进来,当即进去把她恭恭敬敬的给请出来,要知道最近陛下都在忙着处理青州水患一事,加上前段时间宋贵妃得知陛下要选秀,差点儿闹得把整个皇宫都给拆了的事情,他仍是历历在目。 意外的是,这一次的宋嘉荣格外的好说话,反倒是让李总管心有不安,生怕她待会儿憋着个大的可怎么办。 可是直到他赔着笑把人送走,都仍是无事发生时,那口一直高高旋在脑门上的气才终是吐出。 等他重回殿内,忽地惊觉气氛厚重得像暴雨来临前沉闷的温度。 几个大臣见他来了,纷纷寻了由头退出去,临出去前,还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怪弄得人心慌慌。 直到大臣们都离开,立于窗边的男人伸手轻摁眉心,眼底带着一抹化不开的疲累,问:“她来过了。” “她”指的自然是宋嘉荣。 李德福先是揣摩了一下圣心,才满脸悔恨的回,“贵妃娘娘是来了,不过来了一小会儿便走了。是奴才无能,没能拦得住贵妃娘娘,奴才恳请陛下责罚。” 竹帘落下一片光影斑驳,一如男人晦暗不明的眼底。 三月份的天尚未回暖,连落在身上的日头都不甚暖和,空于阳影半斜。 出了御书房的宋嘉荣一想到再过不久,这座只有她一个女主人的朱红高墙里会迎来其她女人,便是满心的愤怒与嫉妒,一路走来连瞧见的花草都被她祸害得只余空枝凌挂。 无论是之前的太子哥哥亦或是现在的皇帝哥哥,都必须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才对! 身边的两大宫女,青提和水桃见主子闷闷不乐,提议道,“听说近日御花园的花开得极好,娘娘可要过去瞧下。” 青提性子较为活泼,一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年前娘娘不是说御花园里的风景年年岁岁都一样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章 第 2 章 本宫嚣张跋扈又如何 女子的话音刚落,她身旁的大宫女立即回到,“回娘娘,她是刘大将军之女,此次选秀的秀女之一。” 直到她们一唱一答的出声,猛然抬头的刘月娥对上的是一张生得鬓云欲度香腮雪,丹唇列素齿的脸。 能以那种下作手段攀上景和帝,又爬上贵妃之位的女人哪怕没有出色的家世,讨人喜欢的性子,但这张脸,唯独见到的人没有一个人能说出长得不好看。 御花园中更甚有秀女掐着掌心失色,莫非陛下也是那等喜爱美色之人? 宋嘉荣身旁的大宫女水桃立刻冷呵:“大胆,刘小姐见了贵妃娘娘还不行礼。” 原本水桃想要呵斥她是宫妃,理应懂得宫里能穿正红的只有皇后和贵妃娘娘,但,现在的刘月娥尚未入宫,严格上来说称不上是宫妃。 正欣赏着自己新做贴金花指甲的宋嘉荣听完后淡淡的掀开眼皮,“原是粗人教出的女儿,怪不得一脸子难登高堂大雅,隔着远本宫都闻到一股子味,也不知道是哪个奴才连啥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听到父亲被侮辱的刘月娥本身也是个心高气傲的脾气,正要反唇相讥时,她身边的少女又一次抓紧她手腕。 摇头示意她最好不要冲动,要不然光是冲撞宫妃一项的罪名就不小,何况那人亦是个鼠肚鸡肠的性子。 远的不说,单独拿年前的宫宴上,一个贵女不小心抱了她养的猫,结果那只猫被她当众给活生生摔死,还掐着被吓傻了贵女的下巴威胁,“本宫的东西从不喜欢被人碰,你哪只手碰了,做好被砍下来的准备。” 结果第二天那位贵女全家被贬出上京。 要知道那只猫可是由小国上贡,以示两国交好的象征。 还有宫女不小心摔入陛下怀中,因宫女的手生得肤如凝脂,玉指芊芊,结果竟引得那疯子的不满,派人把宫女的手给活生生砍下来。 可怜那宫女才入宫不到三月,便香消玉殒。 诸如此类的事件罄竹难书,怪哉的是那么一个心肠歹毒的女子依旧高坐贵妃之位多年。 被扼住手腕的刘月娥死死地回瞪过去,这口气她今天要是出不了,往后哪儿还有脸以将门虎女的身份自居! “月娥。”罗衣容生怕她真的会意气上头不管不顾,急得都快要忘记礼节了,再过不久她们就要入宫,现在实在不适和她交恶。 被疯狗咬了一口,你总不能也回咬疯狗一口吧。 勇气如同愤怒一样,总是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刘月娥亦是如此,只不过她不甘的磨了磨后槽牙,用沉默的捏紧拳头来表示自己的愤怒。 “怎么,不说话,是认为本宫说的话不对。”宋嘉荣扬唇冷笑。 “臣女不敢。”短短四字硬是从咬得嘴唇泛青的刘月娥牙缝中硬挤出来的。 “呵,是不敢还是不敢说。”对方屈服了,不代表宋嘉荣会轻易放过,刚才她可是隔着那么远的人群都能瞧见她那不甘又鄙夷的眼神。 远的不说他们刘家的现任家主曾联合其他文臣参她祸乱朝纲,心肠歹毒,言明下令要处死她,近的撺掇陛下选秀,广开后宫。 连他们刘家的女儿进宫也穿上一拢鲜艳至极的红裙,不是明晃晃的挑衅又是什么。 明白她不会那么轻易揭过此事的罗衣容犹豫了一下,终是双唇翕动,轻声道,“回贵妃………” 她才发出一个音节,便被宋嘉荣厉声打断,“本宫问她话,何时要你开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没有本宫的命令就擅自开口说话,入了宫却连规矩都不懂,难道不知道面见本宫时要行礼,果真是个没教养的,水桃,你上前教下她什么叫做规矩。” “臣女,臣女………”闻言,罗衣容的脸色瞬间惨白得如一张薄纸,本就胆小怯懦的人刚才为好友发声已经用了莫大的勇气,此时更是双唇翕动,溃不成声。 再也忍不下去的刘月娥瞪圆了愤怒的眼,一把甩开罗衣容的手,梗着脖子,“对,没错,臣女是认为贵妃娘娘刚才说的话不对,我们是粗人,若是没有我们这些所谓的粗人保家卫国,哪里有贵妃娘娘如今的安生日子,臣女自认规矩学得不是很好,但也知道什么叫做出言无状!” “你是在指责本宫说得不对,还是做得不对。”指尖抚唇的宋嘉荣冷笑,眼底铺满寒霜。 她以为刘家的女儿会是个聪明的,谁知道居然是个蠢货。 刘月娥自小也是娇养长大的,毫无惧意的瞪圆眼珠子与她直视。 罗衣容急得想要拦住她,就听见她先一步落下,“先前贵妃说的话都不妥,贵妃说这句话,就不担心被天底下的将士们听了后会寒心吗。” “寒心?”宋嘉荣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你们刘家除了先祖外。后面的子子孙孙可曾有真正上阵杀过敌,保家卫国过,一家子靠女人裙带关系上位的人,真以为被别人喊上两声将军,就以为洗脱了吃女人的丑恶嘴脸,变成高人一等的大英雄吧。” 她的嗓音又清又甜,偏生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刺耳,尖利,像刀子划过粗糙的草纸。 原本离刘月娥近的人,此刻也下意识的远离。 刘家的遮羞布一旦扯下,能看见里头哪儿有什么洒头颅抛热血,有的只是蝇营狗苟的利益算计。 刘家最开始发家是追随高祖一同打天下,随后奉为镇国大将军,后面不知是被上京城里的精米白面美人乡泡软了一身英雄骨,连带着他的后代都不在往战场上钻,而是学着文臣往女人裙底下钻。 亦连家中的女子男子都成为刘家往上爬的工具,女子嫁给六十高旬的高官做填房,为妾,男子亦是汲汲营营。 此番撺掇其他群臣让陛下选秀,不过是他们刘家还未出过一个皇后,外边的姻亲再好,又哪里比得过皇亲国戚,还是国舅爷来得威风。 宋嘉荣那句话可着实不好接,因为事实往往最不好狡辩。 双手紧握成拳的刘月娥的一张脸更是涨成猪肝色,她张嘴想要反驳,却第一次聪明的意识到,如果她回答了,眼前的女人还会有比下一句更难听的话等着来羞辱她。 若是不反驳,她日后何以在上京城贵女圈立足,也侧面证明她说的话全部是真的! 都言宋贵妃胸大无脑,蠢笨恶毒,可要是真的蠢笨无脑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果不其然,在她迟迟没有出声时,宋嘉荣不耐烦的伸手一指,下巴抬起间全是倨傲轻蔑,“本宫不喜欢其她人和本宫穿一样颜色的衣服,去,把她的衣服给本宫扒下来。” 她的眼神高高在上透着鄙夷,瞧谁都像是在看一条阴沟里翻滚的臭虫。 水桃和青提对视一眼,薅起袖子就往前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第 3 章 百花争艳 扑过来的刘月娥顶着掌掴得红肿,眼睫垂泪的一张脸,扯得凌乱的外衣,衬得她整个人越发楚楚可怜。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惊扰圣驾!”裴珩身边的小黄门上前一步拦住刘月娥扑来的动作,冷声呵斥不让她在靠近。 “臣…臣女只是太害怕了……”刘月娥被冷喝给吓得浑身发抖的怔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继续哭还是怎么办。 “无碍。”身着一拢玄色对襟大氅的男人眉心微蹙,宫人立即反应过来,把拿在手上的外套展开披在刘月娥身上。 “刘小姐可要随奴婢前往偏殿梳洗一二。”有宫女问道。 “我,我,我………”刘月娥看着男人恍若天神的一张脸,兀自失了神,本就泛红的脸颊更是红得能滴血。 不知是羞,还是恼。 从男人出现的那一刻,宋嘉荣灰暗的世界里突兀地照进来一束光,枯木又逢春。 她把原先拢在耳后的发丝放下来,胸腔中像是让一头小鹿撞了一下,唇角不受控制的微微翘起,想要急切的朝他奔来,又担心会惹得他认为自己不懂礼数,只能放慢脚步,亦连呼吸都跟着放轻。 “珩哥哥,你是来找嘉荣的吗。”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得像刚出炉的一碟糯米糍,配上明艳漂亮的一张脸,完全看不出拥有这把好嗓子的人在前一秒正凶狠得要败坏一个未出阁少女的名声,只因为那个少女穿了件和她颜色相似的衣服。 不少贵女听到宋嘉荣喊的称呼,像是商量好地齐齐抬头迎着光望去,不算热烈的阳光下。 身着玄龙袍的男人清雅的眉眼仿若积雪初化,透着冷萧的寒意。 他的五官本是强行洒在宣纸上的水墨,清冷矜贵,予人一种高山仰止,凛凛不可犯之感,偏生鼻尖上的一颗小痣添上了极致的艳。 不少贵女蓦然间羞红了脸颊,任谁见多了由锦衣玉食温养出来的温吞白软,乍然见到立于悬崖之上的凛凛青竹,都会忍不住被其吸引,停留驻足。 何况再过不久,她们就会成为他的妻,更是满心羞赧得不敢在瞧,但那颗心却躁动得忍不住偷偷去看。 也瞧得宋嘉荣捏紧拳头,恶狠狠地瞪过去警告她们,要不是顾忌着珩哥哥在场,她指定要挠花她们的脸,把她们都拖下去乱棍打死! 一个两个低劣的下贱货色,怎么敢用那种眼神侮辱她心目中的神明! 心里更确定了,真的进行选秀后,她将不在是珩哥哥心里的唯一,如果珩哥哥不爱她的话,她该怎么办! 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形如潮水四面八方的涌来,强烈得几乎要将宋嘉荣溺毙。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珩哥哥只能是属于她的!珩哥哥的爱也只能是属于她的! 裴珩扫过眸底戾气横生来不及收回的宋嘉荣,径直看向一侧哭得眼眶红肿的少女,眉头一皱,“你又在做什么。” “又”这个词用得颇具灵性,说明今日发生的事不是头次,也非一次两次。 男人直白又冷漠的眼神看得宋嘉荣唇色发白,像只摇摇欲坠的风筝,偏生她不愿在她人面前露怯,掐着掌心淤青,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我不喜欢别人和我穿一样颜色的衣服,所以我就让水桃带这位刘小姐下去换一身,谁知道会被某些人误认为我要害她。” “珩哥哥,你是知道我向来不是那种无理取闹,无事生非的人。”她刻意拔高音量强调后两句,好显示自己有多委屈即无辜。 宋嘉荣从不避讳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恶毒又骄纵的真面容,但她唯独不希望珩哥哥撞见,因为他曾说过,他心仪的女子定然得要心地善良,腹有诗书气自华①,胸藏文墨怀若谷②。 可她自认自己和他喜欢的那类女子不说有半分相似之处,道一句南辕北辙都不为过。 她不喜文墨,更不精通文墨,一本书熬夜苦读一个月都只是磕磕绊绊记住几段,她也知道自己在性格上有着严重的缺陷,越是这样,她越害怕被珩哥哥发现自己性格上的缺陷,从而把自己给推得更远了怎么办。 她离蜜糖罐本就有一定距离,她努力伸出手兴许能够到小半个指甲盖,但当蜜糖罐子突然往后退去,即便她拼尽全力都不一定能够到。 从裴珩出现,就像是寻到了主心骨的刘月娥脊背挺直变得硬气,“若是贵妃肯好言与臣女说,臣女岂有不愿之理。” 裴珩又问,“她脸上的伤如何来的。” 忍着满心怒火的宋嘉荣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她自个摔的。” 在场的人都被宋嘉荣的厚颜无耻给震惊到,她到底是有多大的脸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裴珩指尖拈转悬挂于手腕处的浅色紫檀木串,阒黑的眼底不见一丝光亮,“宋嘉荣,朕在你的眼里当真那么蠢不成。” 每当男人连名带姓叫自己时,宋嘉荣的心脏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得喘不过气来,呼吸急促脸色泛白。 她知道,每一次他喊自己全名的时候,都是在发火的边缘。 而生气,代表着自己可能会被抛弃,不在获得爱。 咬着唇的宋嘉荣惶恐又委屈的否认,一双水撩鹿眼似含了一汪清潭,手指紧张无措的绞着月枝袖口发皱,“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珩哥哥在嘉荣心目中一直是天底下最最最聪明的人,嘉荣从来没有那么想过珩哥哥。” 她想的,只是希望他能把目光移到自己身上,把爱分给自己。 好让世人知道,她宋嘉荣也是个值得被爱,有人爱着的人。 刘月娥牙尖嘴利的双膝跪地,字字清朗:“陛下,臣女自知身份卑微比不上贵妃娘娘生来尊贵,但臣女的父亲在朝堂上虽称不上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也自认战战兢兢没有大功也有小功,贵妃娘娘先前说的那些话,岂不是要寒了我们刘家人的心!” “你们刘家敢做那些事,我为什么不敢说,好一个没有大功也有小功,怕是贪赃枉法才有你们刘家的一份。”宋嘉荣双眼似寒刀一样射向刘月娥,又在下一秒眼底似浸染了一层水雾,染着豆蔻的细白手指拽着男人袖口一角。 “珩哥哥,我没有说过那些话,你会相信嘉荣的对不对。”低低哀求,声声委屈。 “我敢为我刚才说的话对天立誓,臣女斗胆问贵妃娘娘一句,贵妃娘娘可敢!”走到如今一步的刘月娥早已存了破罐破摔的念头。 与其到时候在选秀时被她百般为难后退回家,还不如直接引起陛下注意。 她今日进宫特意穿了红裙,自认虽比不上宋嘉荣千娇百媚,但也比不上她心肠歹毒又愚蠢。 在好看的花只要看上几年就会腻,何况是一朵毒花。 “凭什么你说立誓本宫就要陪你立誓,你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宋嘉荣冷笑,更厌烦这种害她在珩哥哥面前丢脸的人。 裴珩弯身向刘月娥递出手,“你是刘广成的女儿?” 刘月娥没有想到眼前俊美非凡的陛下会识得自己,红肿的脸颊蓦地飘上两朵红晕,“回陛下,刘广成确实是臣女的家父。” 裴珩把人扶起来后松开手,“令尊身体可好。” “家父只不过是略染风寒,称不上多严重,臣女代父亲多谢陛下挂念。”刘月娥心里越发肯定自己给陛下留下了印象,亦连那嗓音都喊得又甜又稠。 短暂的对话还未结束,宋嘉荣身边的大宫女,青提愤怒的一把推开快要触碰到裴珩指尖的刘月娥。 变故来得太突然,以至于等青提跪在地上请罪时,才有人回过神。 宫里宫外都传宋贵妃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没有想到连手底下养的狗在圣颜下还敢做出这种事来,若说里面没有其主的授意,怕是无人敢信。 宋嘉荣前脚还在为青提知晓自己心意而高兴,下一秒瞻见裴珩清雅的眉眼仿佛积了雪,周身跟着泛起密密麻麻的胆怯寒意,咬破舌尖吃疼,急忙为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第 4 章 滚开!你们谁敢拦本宫…… 浅珠薄绯帷幔低垂,青釉莲花形香炉中焚着温软甜腻的意可香的宸极宫内已近春日,殿内各处仍是一片刺骨的寒意。 “贱人,凭你也敢和我抢珩哥哥!” “去死,贱人给我去死!” 满脸怒容的宋嘉荣正赤足踩在雪白绒毯上,圆润可爱的脚趾头涂上色浓艳至的蔻丹,偏生她的脚边是一地碎瓷,看得伺候的宫人胆战心惊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她不小心会踩到碎瓷片上。 眼见宋嘉荣脚下再无落脚处的水桃硬着头皮提醒,“娘娘你别生气了,到时候气坏的还不是自己身体。” 她知道娘娘生了气最好得要发泄出来,要不然一直憋在心里说不定会更难受,可她要是在不出声提醒,娘娘肯定会被脚下的碎瓷片给划伤了脚。 “你凭什么要让本宫不气,本宫何止是要气,本宫想要杀了那贱人的心都有了!”咬着手指头的宋嘉荣一想到那个贱人临走前对自己挑衅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她算什么东西,也敢对自己挑衅! “娘娘,不好了娘娘!”这时,殿外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个宫女。 “奴婢听陛下身边的小黄门说,说,说………”小宫女想到自个儿听到的,一时之间脑子都混沌起来。 “他说什么了,你这个婢子还不快点说!”宋嘉荣杏眼一瞪,透着戾气。 察觉到一丝不好的青提刚想要阻止,憋红了脸的宫女已经撸直舌头,“奴婢听说,今晚上陛下有可能会临幸那位新入宫的小姐。” 青提听完,认命的闭上眼,完了。 可是这一次的她等了许久,都迟迟没有等来花瓶砸碎在地的声音,心里忽然不安的担忧起来,悄悄地掀开一条眼缝,抬起头,对上的是宋嘉荣下颌绷紧,美艳的小脸上写满铁青的愤怒。 自小伺候贵妃长大的青提忽然想到,自家娘娘虽有贵妃之名,却没有贵妃之实,入宫多年都仍是处子之身。 若是那位刘小姐,不,应该说是淑妃先一步夺得陛下的宠爱,光想到这个假设,青提的呼吸都跟着紧张得一窒,生怕娘娘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 宋嘉荣皮笑肉不笑,表情阴狠,“来人,还不过来给本宫梳妆打扮,本宫要去见陛下!” “派人去棠梨宫给本宫盯好了那贱人!要是她胆敢出来勾引陛下,御花园的芍药正缺了花肥。” 陛下是她的,皇后之位也只能是她的! 任何想要和她抢的人,也得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宣德宫内,日渐西沉使得殿内昏暗的李德福点燃几盏烛火照明,犹豫了半晌后出声道:“陛下,可要传膳?” 正埋首在一堆卷轴中的男人头也没抬,“不必。” 没人注意的是,男人在他提到那人的名字时手下朱红笔微顿,滴落一大团暗红。 得了回应的李德福也不在出声劝说,只是将殿内的蜡烛又多点亮几盏。 又往殿内添了两回茶后,余光扫见自个新收的干儿子正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过来,连忙走过去低声呵斥,“何事慌慌张张,我教你的规矩你都吃进狗肚子里了吗。” “回干爹的话,是……是贵妃娘娘来了,如今就快要到宣德宫了。”小德子扶了扶被干爹戳歪的烟墩帽,低声道,“小桂子怀疑贵妃娘娘过来是和今天新册封的淑妃娘娘有关。” 李德福听完,脑袋顿时一个有两个大,上一次因为陛下选秀,宋贵妃闹的事他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要是再来一次,受罪的还不是他们这群当奴才的。 “你们是不是对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还没等李德福盘问出来,裴珩低沉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可是外边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你如此慌张。” 跟声音同响起的还有脚步声。 李德福脑子转得飞快道,“回禀陛下,是贵妃娘娘来了,奴才见陛下在忙,正想着要去回绝贵妃娘娘。” 垂着头的李德福说着话时,正小心翼翼观着男人细微的面部变化,好调整自己要说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德福见皇帝没有说话,又一次小心翼翼的斟酌开口,“陛下,可要让贵妃娘娘进来?” 指尖拈转佛珠的裴珩垂下眼帘,唇线抿紧半响才缓缓松开,“让她回去。” 意思便是不见。 顿了顿,裴珩无奈的又加上一句,“若她胡搅蛮缠,便说朕睡下了。” “诺。” 带着食盒,站在宣德宫外等得翘首以盼的宋嘉荣见到李德福出来了,却没有看见他身后的人,不免有些失落,又因为很快能见到他而高兴起来,“珩哥哥是不是让你迎本宫进去的。” 说完,宋嘉荣提着食盒,雀跃欢快得像只百灵就要飞进去。 眼见宋嘉荣就要越过自己的李德福拂尘一甩做了个请,“现在很晚了,娘娘还是回去先,陛下已经歇下了。” 他的话并不直白,态度也几乎称得上是温和。 落在宋嘉月耳边,带笑的唇角冷然,“如今才酉时,你就跟本宫说珩哥哥睡下了,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怎么写!怎么,宫里头才新进一个女人,你就分不清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了。” 那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的李德福生出虚汗,“娘娘此言差矣,陛下今日是过于劳累才会提前安寝。” 宋嘉荣笑,“行啊,既然珩哥哥睡着了,本宫就站在这里等着珩哥哥醒来。”反正她绝对不允许他去见那个贱人! 珩哥哥只能是她的,谁都不允许抢走。 李德福见她真的要在这里站一晚上的架势,只得再次苦口婆心的劝,“娘娘,陛下已经歇下了,还望娘娘也早些回去,夜里更深露重,着凉了可不好。” 宋嘉荣冷笑,“本宫才不信珩哥哥会睡那么早,肯定是你这胆大包天的奴才假传珩哥哥旨意。” “够了,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本说着睡下的裴珩自殿内走出,月华灯影缀在他身后,皎如日星。 “我才没有胡闹。”这是他从那一次她单方面生气后他第一次主动出来见她,让宋嘉荣如何能不欢喜,如何不欣喜。 “珩哥哥,我这一次学会了一款古法莲子糕,你一定得要尝一口才行。”眼里蕴含了满天星辰的宋嘉荣忽然想到什么,俏皮地歪了歪头,“珩哥哥你放心好啦,嘉荣知道你不喜欢吃甜食,所以糕点不会很甜。” 她的笑容落在裴珩眼里却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第 5 章 皇后之位只能是我! 莲子糕? 骨指捏着笔杆的裴珩一时之间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他当年第一次遇到宋嘉荣,递给她的便是莲子糕,以至于那么多年过去,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喜欢吃的莲子糕。 他自认不求由他一手养大的小姑娘能成为所谓的才女,惊才绝艳的善人,最起码也应该懂得分辨是非,拥有一颗良善的赤子之心。 以至于他看着现在被权力浸染得面目全非的女人,只余面目可憎。 甚至,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步的教导出了差错,才会导致她变成如今的模样。 精心修养的一株兰花经历了严寒的冬日,等来的不是幽兰有佳气,而是疏疏不密植的麦冬。 一开始从本质上就产生了认知上的错误,又何怨麦冬开不出兰花。 选秀并没有因为宋嘉荣的大闹而有所推迟,取消,更是提前了一个月。 并全权交于楚太后一人之手,选秀当天的宋嘉荣正坐在院里,望着一树梨花发呆。 从昨晚上宸极宫的宫门落匙后,她整个人犹如失了神般呆呆的坐在树底下,任由更深露重湿气浸湿了胭脂色裙摆,乌黑髻发。 宋嘉荣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又在思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落在脚边的梨花。 梨花开在枝头时是美的,纯洁无瑕,惹人怜爱的,可一旦脱落枝头滚进泥土里,就脏了,没人喜欢了。 梨花每年都有,岁岁都能见,所以它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变得不在珍贵。 从夜半坐到日上中空,雪白簇嫩黄蕊的梨花瓣纷纷扬扬落了满肩,徒增了一抹衣有留香的雅致。 今日连在殿内伺候的宫人亦是小心翼翼,连鞋子都换上了软底鞋,以免发出声音。 “娘娘,起风了容易着凉。”一件糜桃红外套披上宋嘉荣单薄的背影,衬得她越发孤寂萧索。 直到这时,一直处于自我厌恶里的宋嘉荣才动了动眼珠,她听见自己嗓音发哑的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水桃回:“刚到午时。” 宋嘉荣垂下头,喃喃自语,“都午时了,看来选秀已经结束了。” 水桃半蹲在她面前,循循善诱,“就算宫里头再进多少人,娘娘您在陛下心里的位置是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的,越是这个时候娘娘越不能气馁,要不然就是给了那群小人可乘之机。” “还是说,娘娘你真甘心把陛下拱手让给其她女人,又舍得把皇后之位让给其她女人吗。” 皇后之位是宋嘉荣心里的执念,一如渴望得到那人的爱。 “怎么可能,珩哥哥只能是我,晋国的皇后之位也只能是属于我的!” 她怎么能在这种重要的时刻陷入恐慌,低落的自卑情绪中,越是这种时候,她越应该硬气,要让那些该死的贱人们知道。 谁才是晋国真正的女主人! 起身拂掉衣上落花的宋嘉荣冷冰冰的抬起下颌,命令道:“水桃,把门给本宫砸了。” 珩哥哥把她关在宸极宫不让她出去,不正是害怕她会把好好的一场选秀给砸了吗。 他怎么就忘了,只要她想,没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 不就是一扇破门吗,不让她出去,她直接砸了! 今日选秀的地点定在储秀宫。 秀女们没有在上首见到那位宋贵妃时,心里都跟着松了一口气,只是那口气才刚松,就听见殿外有黄门扯着嗓子高唱,“贵妃娘娘驾到,娘娘千岁!” 秀女们尚未从冲击中回过神,殿内的宫人已经整齐的跪了一地,“恭迎贵妃娘娘,娘娘千岁!” 反应过来后,也跟着跪下高呼千岁,更多的是一颗心变得惴惴不安。 端坐高位上的楚太后更是变了脸色,手指攥紧扶手,眼睛半眯射向走进殿内的女人,咬牙切齿:“哀家不是让你们把她的宫门给锁上了,她是怎么出来的。” 苏姑姑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今日的宋嘉荣穿了件海棠红掐腰长裙,袖口绣着几朵盛放到浓艳的芍药,发间缀着一朵石榴红千瓣牡丹通草花,修长的颈部戴着一套镂空月隐领约,本是俗气无比的打扮在她身上却衬得她高贵又艳丽。 像一株盛放到极致,美丽又带着毒的罂粟花。 宋嘉荣冷眼扫过殿内,低着头的一排排秀女,伸手扶正髻间金簪,红唇扬起,“怎么,一个两个见到本宫都抖得跟只鹧鸪似的,生怕本宫会吃了你们不成。” 楚太后抓着扶手,冷下脸,厉声道:“你怎么来了,哀家可没有邀请过你来。” “瞧太后这句话说得可就不对了,你都能来,本宫为什么不能来。”满头珠翠,美艳不可万物的宋嘉荣坐上另一旁的高位,掌心托着下巴笑吟吟道,“本宫当太后选的都是什么绝世美人,如今一瞧,不过是姿色平平。” 纤细白嫩的手指往人群中一点,“那个脸太长了,跟个鞋拔子似的,本宫不喜欢。” “还有那个,宫里头的米就算再多,也架不住你吃得多。” 被说脸长,还骂是鞋拔子的正是大理寺卿之女,闻言,竟是气得直接哭了。 被骂说吃得多的少女,只不过是体型丰满一些罢了。 其她的秀女也都或多或少被羞辱了一番,更有甚者受不住打击,两眼一闭撅了过去。 额头青筋暴起的太后拍桌冷呵,“够了,宋贵妃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由着你胡闹!” 宋嘉荣依旧在笑,只是笑意不曾到达眼底,“本宫只是在为陛下分忧,反倒是太后是何居心,选的人一个两个都面无相盐,都不如本宫身边的粗使宫女,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晋国都找不出几个美人。” 太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选妻当选德,善两者兼备,年老色衰爱弛,难不成贵妃连那么浅显易懂的道理都不懂!” 宋嘉荣毫不畏惧的对上,杏眸半眯,“本宫的学识都是由陛下亲自教导,太后是在质疑陛下的水平。” 她顿了又顿,忽地笑得弯了眉眼,“不过太后倒是提醒了本宫一句,当初太后被封为皇后,难不成也是占了德,善两者吗?” 今日的风和阳光都很好,连湖边的杨柳枝都袅袅得似少女腰身。 今日得知陛下要选秀,难得往日里整天要上奏的官员们都集体失了声。 偷上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第 6 章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兄妹之情…… 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不礼貌的裴珩冷下声,“你随朕出来。” 若是换成往日,宋嘉荣早就欢呼雀跃的要跟着离开。 可现在她要是离开了……… 宋嘉荣抬起委屈得通红的一双眼儿,犯了倔,“珩哥哥是生嘉荣不听你话,没有在宫里好好禁足的事情吗。” 闻言,裴珩眉心微蹙,他不记得自己曾禁足过她。 眼见自己假借圣旨的事就要被揭穿的楚太后笑着揭过,“皇帝可是想亲自挑选,不是哀家自夸,而是这一批秀女可谓是环肥燕瘦,交映生辉,性子更是一等一的贞静温顺,贤良淑德。” 宋嘉荣刺过去,“贞静温顺,贤良淑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挑宠物呢。” 左一个贞静温顺,右一个贤良淑德,别以为她听不出来是在骂她傲慢恶毒,目中无人。 直觉告诉她,那个叫白若裳的女人绝对不能留! “随朕出来。”裴珩眸色稍冷,意识到如果他们两个继续留在这里,这场选秀肯定进行不下去。 而她的表现完全是不愿意离开,裴珩冷然之下拽过她的手腕径直往储秀宫外走出去。 都说新帝厌恶宋贵妃至极,当初若不是宋贵妃在自己的及笄礼上给还是太子时的新帝下药,派人自导自演抓女干在床的戏码,怕是现在的贵妃之位怎么都不会轮到她来坐。 像她这种心肠歹毒,行为粗俗的人得了个贵妃当已是天大的皇恩浩荡,谁知道她还敢恬不知耻的说要当皇后,如果她们是皇帝,早就把她扔到冷宫里头自生自灭。 可眼前的一幕又是怎么一回事? 丝毫没有准备就被男人清癯的手腕拉着往外走的宋嘉荣,此刻整副心神都落在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上,脸颊娇羞得一片滚烫。 他的手指是那么的修长漂亮,骨感纤长,皮肉匀称,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火燎到一样。 “珩,珩哥哥你能慢点走吗,嘉…嘉荣有些跟不上了。”她步子迈得小,才走了几步便脸颊泛红气喘吁吁。 等离开储秀宫一段距离后,眉心跳动的裴珩立刻松开握着她的手,一张脸倏然沉下来。 他分明有着更好的解决方法,为什么选择了最愚蠢又容易惹人误会的一种。 脸颊浮上红晕的宋嘉荣抿了抿唇,抬起那双蕴含了一汪春水的鹿眼,“珩哥哥,你………” 自从她做错那件事后,这还是珩哥哥第一次愿意主动触碰她,哪怕是隔着衣物的触碰,都能让一棵即将枯萎的桃木灌入生机,萌生绿芽。 薄薄的日头下,宋嘉荣近乎贪婪的用眼睛描绘着男人的五官轮廓。 他生得实在好看,鼻梁高挺,肤色极白,鼻尖上的一颗小痣,像是强行洒在宣纸上的一滴墨。 裴珩下颌线收紧,随后缓缓开口告诉她,“朕会立相国之女为妃。” 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明确的告诉她这件事,平淡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掐着掌心的宋嘉荣咬得舌尖吃痛,口腔里全是铁锈味,“珩哥哥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难不成你想要立那个女人为后!” 除了这个可能,宋嘉荣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不会的,不可能的,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双手负后的裴珩没有否认,“如果朕说是,你又当如何。” “为什么!珩哥哥你明知道我有多想要当皇后,我从小到大一直的目标就是想要当皇后,你也曾经答应过我的。”她更想要当他的女人,成为他唯一的妻子,而且她一直以此为目标在努力。 为什么,他为什么就看不出来啊! 裴珩试图要从她这张布满嫉恨的脸上找出她幼时的影子,但,越看越失望,更多的是对自己的眷眷失望。 曾几何时,幼时那个会乖巧跟在他身后充当尾巴的小姑娘被宫中腐蚀了天真,良善,剩下的唯有腐烂发臭的贪欲,尖酸刻薄。 如果他当初没有把她带进宫中生活,而是交予其他人抚养,为她选一户普通人家,她是否不会变成这样? 避开她痛苦质问的裴珩敛回思绪,指尖摩挲悬挂骨腕上的一串佛珠,“朕从来都只是把你当妹妹看待。” “妹妹吗。”宋嘉荣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竟然不感觉奇怪。 但她想要做的不是兄妹,从来都不是兄妹啊! 天上的太阳忽然被飘来的一片云朵遮住了光亮。 宋嘉荣踮起脚尖一把拽过他襟领,强迫他低头,“可是,妹妹是不会和哥哥接吻的。” 此时两人之间唇的距离,只有半指。 清风乍起,恰好吹皱一池春水。 羽睫微颤的宋嘉荣并没有亲下去,而是很快松开手的拉开距离,即便如此仍是惹来了男人的厌恶。 “宋嘉荣,朕说过不允许你碰我,因为你的触碰只会让朕感到恶心。”裴珩锋利的眼眸一压,内里翻滚着厌恶,腕间悬挂的佛珠更是硬生生碾裂一颗。 咬着下唇的宋嘉荣抬起鹿眼,不知所措的绞着袖口,“对不起。” 她不想要说对不对,更想要问她,是不是她的存在就让他恶心。 宋嘉荣也清楚的明白,如果自己真的问了,他的回答肯定是毫不犹豫的“是。” 她也清楚的明白,自己于他,恐怕是锦绣人生中的唯一污点。 若不是她恬不知耻的爱上了,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的神明,神明也不会被自私的她所累。 她知道,她就是一直知道。 越是清楚的知道,越是自卑,越是害怕,也越想要得的他的爱证明自己。 茫茫天地之间,她宋嘉荣才不会像娘亲说的那样一辈子无人所爱,无人可依,她的存在对于别人来说是灾难,是厌恶的存在,她也是会有人爱,值得被爱的! 直到过了许久,一直站在远处的水桃才上前,轻轻的说,“娘娘,陛下已经走了。” “我知道。”宋嘉荣收回注视着他走过的那条路的视线,状若无意的问,“水桃,你跟本宫多少年了。” “已经差不多十年了。”水桃回。 “原来不知不觉中都有十年了,我和恒哥哥也认识了十二年,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宋嘉荣伸出手,掌心不偏不倚的接住一片花瓣。 “你说,本宫是不是个很让人讨厌的人。”否则怎么会让一向温柔有礼,对任何人都能做到以礼相待的恒哥哥说出,他认为她恶心的话。 水桃摇头,“娘娘对于水桃来说,一直是个善良诚恳的人,更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当年若不是娘娘救了奴婢,奴婢怕是早就死在淹死在那片湖里了。” 不说她,宸极宫里伺候的宫人有哪个在娘娘没有入宫前不是被排挤,陷害的边角料,若不是娘娘朝他们伸出了那双瘦小的手,她们中的大部分人怕是早已不在人世。 在她们眼中,娘娘不过是性子骄纵了些,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章 第 7 章 她的野心勃勃 “滚开!我看你们谁敢拦本宫!”被御林军拦在外面不得在往内踏进一步的宋嘉荣恨不得把他们都给杀了。 不,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她应该把他们的牙齿全部拨掉,手指头一根根敲碎,把他们身上的血全部放光后在让他们去死! “娘娘,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娘娘赎罪。”拦住宋嘉荣的御林军们也苦恼不已。 谁能想到上个值,还会遇到这种糟心事。 “娘娘,下雨了,我们先回去吧。”撑着一把白绸伞面的青提看着已熄灯的殿内,有种为娘娘鼻尖发酸的委屈。 站在雨中的宋嘉荣咬碎着牙根,固执的摇头,“不,我不要回去。” “让恒哥哥出来见我,我要见他!” “你们不让恒哥哥出来见我,就不要拦本宫进去见他!又是谁给你们的狗胆敢拦本宫!”珩哥哥是她的,珩哥哥怎么能宠幸其她人! 她等了珩哥哥那么多年,渴望珩哥哥的爱,成为珩哥哥的皇后那么多年,为什么她苦求不到的奢求在别人眼里却是那么轻而易举的获得! 躺在龙床上,困意阵阵袭来的白若裳也彻底惊扰了瞌睡虫,心底泛起鄙夷。 那等粗俗不堪的做法,和市井泼妇又有什么区别,也难怪陛下厌恶她。 无论殿外如何吵闹喧哗,都和殿内的两个人无关,裴珩静身立在窗边,由着雨水从半开的窗牖飘入,溅落在脸上。 他的半张脸掩于暗中,一半神明一半晦暗。 直到外头的雨越越大,瓢泼的雨幕之中,他几乎看不清那个孱弱又固执的身影,无奈中仍是心软的叹了一声,对着虚无的黑暗中说。 “送她回宸极殿。” 暗中也传来一道回声,“属下遵命。” 今夜宣德宫外闹的动作极大,明日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瞧那位宋贵妃的笑话,又在打赌她什么时候会遭了陛下厌弃。 后宫中尚未立后,宫里新晋的嫔妃们都会前往长春宫请安。 原先宫里头只有宋贵妃一个妃子,楚太后又与她向来不对付,一个从不请安,一个也不愿见那张丑陋粗俗的脸,所以两人很少对上。 辰时刚至,长春宫里头已坐满了前来请安的各位嫔妃。 等人都到齐时,才发现上首还有两个位置空着,一个是宋贵妃,一个是昨夜新承雨露的贤妃。 曾被掌掴过的刘月娥才刚将脸蛋养好,谁知道就听见白若裳和她同封为妃,还成为第一个侍寝的女人时,眼里的嫉妒快要满得溢出。 不过嘛,她的眼睛扫向空着的一把位置,你也高兴不了太久。 楚太后看着那么久,为何贤妃还未来,正打算让人出去看下,就有宫女来报。 说是贤妃娘娘在长春宫外和宋贵妃遇上了,两人还起了争执。 一个是在后宫嚣张跋扈,一手遮天的贵妃,一个是新晋帝王宠妃,二人相争不知谁更胜一筹。 一夜未睡,眼底缠满一圈猩红的宋嘉荣指使水桃,青提一左一右拦住白若裳的去路,抬高下巴,冷着声,“贤妃娘娘真是好大的胆子,见着了本宫连礼都不行。” 白若裳知道她来者不善,两手放在腰侧,恭恭敬敬的屈身行礼道,“臣妾参加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千岁。” “呵,千岁,你真以为本宫是千年的王八能活那么久。”刚说完,宋嘉荣无意扫见她脖间的一抹刺眼红痕,目露凶光的一把扯住她头发。 “谁允许你身上留下恒哥哥的痕迹!珩哥哥是你这种肮脏的身体能玷污的吗!” 她怎么敢!怎么敢的啊! 昨晚上并未承恩宠,颈间红痕还是自己人为挠出来的白若裳眸中含泪的垂下头,“贵妃娘娘在说什么,臣妾为何一句不懂。” 她越是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宋嘉荣的怒意逐渐凝集于指尖,软糯的音质里掺夹着森冷,“好一个不懂,贤妃目无尊卑,恐怕是人在闺阁中就没有学好规矩,本宫身为后宫之首,理应得要教下贤妃规矩。” 宋嘉荣松开手,笑得妩媚张扬的拍了拍白若裳的脸,“让她跪着,等跪到本宫什么时候气消了在起来。” “若你中途起身一次,昏倒一次,跪的姿势不标准,本宫就杖毙你身边的一个宫人,如何。”既然你们都在背后咀嚼她是“恶灵”,她要是不坐实“恶”这个词,是否太对不起她们了。 悯枝见不得主子受辱,正要反驳,脸上就挨了宋嘉荣的一巴掌,长长的指甲划过卷起细碎血沫。 宋嘉荣抬手,“本宫讨厌你的眼神,水桃,拿刀来。” 白若裳立刻把吓得手心淌出冷汗的悯枝拉到身后,朝着长春宫所在跪下,“千错万错,错的都是臣妾,恳请贵妃娘娘不要为难臣妾身边的宫人,只要能让贵妃娘娘消气,臣妾无论跪多久都心甘情愿。” 宋嘉荣笑吟吟的弯下腰,用刀背拍了拍她吓得苍白的脸,笑得一片甜美,“可是,本宫突然改变主意,不想要让你跪了。” “当主子的都自身难保,还想着维护当奴才的,这等感天动地的主仆之情可真是令本宫羡慕啊,你的脸蛋那么漂亮,要是用来绣花肯定更漂亮。” 楚太后浩浩荡荡一行人出来时见到的是宋嘉荣气焰嚣张的让白若裳跪下,扬言要划花她的脸,她身后的宫女更是吓得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 太后当即怒道:“宋贵妃!你是否欺人太甚,这里是哀家的长春宫,可不是你的宸极宫!” 指尖搭上红唇的宋嘉荣慵懒的掀动眼皮,语气恶劣,“难道太后一把老骨头也想要陪着贤妃一起跪着,只要你想,本宫又怎会拒绝,要知道本宫一向是个心善之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气得太后牙根紧咬,鼻子皱起,冷嘲道:“你真当自己是后宫的主人不成,” “现在不是,本宫终有一天会是。”趾高气扬的宋嘉荣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以及对珩哥哥的爱。 因为她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得到珩哥哥的爱,成为珩哥哥唯一的女人,她也一直以这个目标为努力。 但她的话落在其他人耳边,则是她毫不掩饰对权势的滔天野心勃勃。 如果这种恶毒又愚蠢自大的女人真的成为晋国的皇后,怕是离亡国不远了。 “朕何时说过会立你为后。”男人冰冷的口吻像那十二月的雨夹雪,刺骨侵肤。 没有想到自己刚说完,就让正主给抓包到的宋嘉荣大脑随着他的走近变得一片空白,脑子嗡嗡嗡乱叫。 刚才的话珩哥哥是不是听见了,珩哥哥听见后他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在痴心妄想,还是胆大妄为的奢想着本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听到珩哥哥要把自己许配给其他人,还为她相看郎君之时。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她害怕珩哥哥不要她了,也害怕会有其他女人取代她在珩哥哥的身边,才会在头脑一热下做出那种愚蠢的事来。 直到现在她都还清晰的记得,珩哥哥醒来后,冰霜覆盖的一张脸克制着愤怒时对她说的那句话。 “孤可以给你应有的荣华富贵,除此之外孤什么都不会给你。” “珩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嘉荣解释好不好。”迫切的想要解释的宋嘉荣的舌根同喉咙像是黏在一块,艰涩又糜苦。 “不好了,贤妃娘娘晕过去了!”人群中有人大喊。 这时,贤妃身边的宫女悯枝扑通一声跪在宋嘉荣面前磕头,声声泣血,“贵妃娘娘,求你放过我家娘娘吧,我家娘娘为人良善,她是真的没有那么想过要和贵妃娘娘争宠,也没有想过要抢娘娘手中的权力。” “求求贵妃娘娘你放过我家娘娘吧,我家娘娘身子弱跪不了那么长时间,娘娘刚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第 8 章 狸奴儿 白若裳落水一事可大不大,说小又不少,尤以朝堂上文官为首的白相接连上奏痛诉宋贵妃的数百条罪行。 奢侈无度,心肠歹毒,残害宫妃。 无论朝堂上说要废掉宋嘉荣的声音再大,都传不进后宫半分,弹劾宋嘉荣的折子尽数被裴珩压下。 裴珩搁下批改的朱砂笔,按了按疲惫的眉心,一抬眼能看见桌上放有一方荷花形笔掭,碧绿的莲叶,嫩红娇艳的花蕊都显得和严肃冷清的御书房格格不入。 眼皮阖上,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在老师夫妇二人死后,怯生生躲在柜子里,眼里无悲无喜,甚至连话都还不会说,瘦得只有一把骨头的小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年仅九岁,已经端得少年老成的裴珩担心会吓到她,连语气都下意识放轻。 她太瘦了,皮肤干瘪得像晒干的豆皮黏在暴晒在太阳底下的竹竿上,不但瘦还很脏,头发杂乱的垂落着,且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因为长久没有清洁,溃烂一片。 躲在衣柜里的小姑娘眼神毫无焦距的看了他一眼,复又垂下头盯着自己没有穿鞋的脚看。 “你是老师和师母的孩子吗。”接下来无论裴珩怎么问,她都兀自沉默的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裴珩以为她不会说话,心中怜爱之情更甚,若不是他路过老师故居时的郊外庄子,又恰逢遇到大雨前来避雨,怕是她真的会活生生饿死在柜子里。 “你没有名字,我帮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叫名字,只知道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不会像娘亲那样咒骂的语气,更不会一边掐着她,一边骂她。 可也只是稍稍动了下头,幅度小得和猫咪的胡子动了一下没有任何区别。 室内又一次陷入寂静,室外的雨水噼里啪啦拍打着窗牖。 随着雨停,裴珩准备离开的时候,和他共处一室的小姑娘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一角。 哪怕她不会说话,裴珩也明白她的意思。 她想要和自己走。 虽然她不会说话,不会哭不会笑,却像只小动物,有着最基本的趋善怕恶的本能。 小姑娘不会说话又怕生,除了他之外,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会被她抓伤,咬伤,导致他年龄不大,倒是提前体验了一把带孩子。 好在小姑娘也好带,除了睡醒后看不见他后会哭鼻子,晚上也得挨着他睡才行。 他已经接受了小姑娘是个小哑巴的事实,谁知道一娘,小姑娘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她喊的第一句话是“珩哥哥”,学会写的第一个字也是《珩》,如何能让他不在意,不怜爱。 宋嘉荣对于裴珩来说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谁都不知道。 却能知道,裴珩对于宋嘉荣来说是救赎,是腐烂发臭的世间里唯一一个会对她心软的神。 连日笼罩在上京的阴雨连绵终是缓缓散去,御花园里百花争奇斗艳,花落丝飞不避人。 自从宋嘉荣禁足后,皇帝再也没有来过后宫,就连苦主白若裳也只是得了赏赐而非见到人。 虽说见不到陛下,但对于她们来说,没有宋贵妃在的后宫,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不少。 “抓住,本宫记得你是宸极宫的宫女。” 准备去请太医的竹果忽然被一圈人围住,顿时急得眼眶都红了,偏生她又说不了话。 “一个宫女见到本宫都不行礼,还真是什么主养了个什么样的狗奴才。”今日前来御花园偶遇陛下的刘月娥没有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如今的宋嘉荣被禁足,说不定是陛下对她厌烦的前兆,当日她受过的羞辱她虽然还不能从宋嘉荣身上找回来,却也能让她恶心一段时间。 瞧她不说话,更以为她是瞧不起自己,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既然贵妃娘娘身边的宫人不懂规矩,本宫理应得要帮她管教一下,来人,掌嘴。” 她今日倒是要让宫里的人瞧瞧,日后谁才是真正的后宫第一人! 话说宋嘉荣并非是老实在宫里禁足,而是回来的当夜便发了高热,喂进不去药,强灌进去后又会吐出来,整个人都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中。 “要不,还是去请陛下来吧,不然娘娘一直不退热也不是个办法。”捏了条湿帕子为娘娘擦脸的水桃满眼心疼。 “陛下的心也是真的狠,就算世人都说娘娘心肠歹毒,可是最没有资格指责娘娘的就是陛下。”青提对她的提议不赞同。 本来陛下对娘娘就有偏见,贸贸然去请,落在陛下眼中又成了娘娘为引他心软糟蹋自己生病,从而使得厌恶再添一笔。 青提又说道:“陛下如今对娘娘正在气头上,哪怕我们求见,陛下也不一定会见我们。” “可是,一直由着娘娘烧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啊。”水桃担忧不已。 “竹果不是去请太医了吗,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吧。” 宋嘉荣高烧不退一事,终是于傍晚传到了裴珩耳边。 李德福小心翼翼的在旁斟酌着用词,“陛下可要去看一眼贵妃娘娘,奴才听说贵妃娘娘一连病了好些日,整个人烧得连药都喝不进去。” 裴珩骨感纤长的手指半屈扣着桌面,睫毛垂落拢下阴影,“她小时候装病骗朕的列子还少吗。” 言外之意,她这一次和之前数次装病骗他一样,都是狼来了。 果然人一但对谁带上偏见,总会先入为主。 宋嘉荣知道自己病了,也知道生病后只要吃药就好了,可是她喝不下,或许说是压根不想喝。 自从那天回来后,脑海中回荡的都是珩哥哥不愿意相信她,她根本就没有推白若裳那个贱人!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从来没有对他说谎过。 可是珩哥哥不但指责她,还要关她禁足,还是因为一个才见过几次的女人! 明明是他伸手把自己从那间狭小黑暗的屋子里带出来,教他说话读书识字,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教她最基本的衣食住行,更不厌烦她的蠢笨无礼。 他对她而言不但是神明,更给予了她从未有过的情感,是她立足世上唯一的支柱。 她渴望得到他的爱,成为他唯一的皇后,并以此努力着,她能有什么错! 可是,为什么属于她的神明会为了别的女人责骂她,是因为她的神明要惩罚她的恶毒吗? 恍惚中听到脚步声的宋嘉荣想要睁开眼,奈何眼皮太沉了,灵魂也被拉拽着往下沉,身上好疼,浑身又软绵绵得没有一点儿力气,嗓子眼像被明炭滚过。 水桃,青提她们去哪里了? 她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 浑身软绵无力的宋嘉荣挣扎着要醒过来,放下的浅绯折枝莲帷幔先一步被掀开,织金流苏晃出一池波纹。 来人隽秀的眉眼携霜带雪,在月光下,清冷至极。 “生病了怎么都不吃药,本来就不聪明,要是烧得更傻了可怎么办。”来人声线清冽,似冬日滚下梅枝的霜雪,偏生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轻叹。 烧得神志不清的宋嘉荣轻颤着,挣扎着缀满盈盈泪珠的睫毛想要睁开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第 9 章 他来了 水桃犹豫了一下,才回,“昨晚上陛下并未来过。” 闻言,手指头赚着被角的宋嘉荣失望的垂下眼帘,静默半响后忽听紫檀百宝嵌花鸟屏风后传来一道脚步声。 伴随而来的是青提欣喜的声音:“娘娘!陛下来了。” “陛下肯定是得知娘娘病了,特意来看望娘娘的。我就说娘娘在陛下的心里,肯定和别人不一样。” “什么!你说珩哥哥来了!”宋嘉荣高兴得脸颊泛起红晕。 昨晚上来过一次的裴珩回去后,对着那方荷花形笔掭静坐一夜,待天亮后才闭眼小憩片刻。 只是闭上眼,眼前总会浮现出宋嘉荣因高烧不退泛起一片桃绯的脸,嘤咛时轻唤他名的一方红唇,那只拽着他袖口不舍得松开的白嫩小手。 或许,她这一次真的不是在装病。 作为她的兄长,身为她半个父兄的他理应前往,看望她一回。 仅是说服自己来看她,裴珩便想了一夜,还要告诫她,他来看她不是原谅了她的恶行,更不代表对她的禁足轻飘飘揭过。 可是等他真的来到宸极宫外,竟又犹豫了起来。 殿内的宋嘉荣正翘首以盼着他的到来,还不断问水桃自己戴哪支簪子好看,她穿这身裙子珩哥哥是否会喜欢。 她在殿内等了许久,等得满腔欢喜都要随着点燃的蜡烛一寸寸滴落烛泪,再也压抑不住等待的提着过长的裙摆,赤着玉足的走出殿内。 等待她的不在是那个身着水色偏襟直裰,手持一卷书籍的少年站在一簇簇雪白簇嫩黄的梨树下,见她推开出来,一笑如朗月入怀。 “狸奴。”轻轻的一声呼唤,胜过满树素洁淡雅的梨花。 而是内侍冷冰冰的一句,“陛下临时有事去了毓秀宫,陛下说娘娘既是在病中,正好在禁足的日子里好生调养身体,熟读女戒。” ……… 毓秀宫内,白若裳看着突然到访的陛下,自是喜不自胜。 要知道陛下多日不曾踏入后宫,踏入后宫来看的第一个人就是她,不正巩固了她后宫第一人的位置。 “陛下过来也不提前派人告知臣妾一声,臣妾也好梳妆打扮一下。”身着雪青色撒花洋绉裙,发挽白玉梨花簪的白若裳亲自为他奉了茶。 “可会下棋。”裴珩问。 白若裳一愣,旋即羞涩的笑道:“臣妾略懂一二,还望陛下留情。” “朕可是自小听闻白相爷家千金善四艺,贤妃说这句话委实过谦了。”扬唇微哂的裴珩自然能听出她话中谦虚之色,扬手让人送来白玉棋盘。 本就是清冷出尘谪仙的好相貌,这一笑,连白若裳都羞涩得垂下眼帘,指尖捏紧了白棋。 外面的雨又一次落下,裴珩多日后第一次踏入后宫,去的是毓秀宫的消息好比雨季蔓延的水汽无处不在。 气得本以为只要宋嘉荣倒了,自己就会是后宫第一人的刘月娥一连砸碎了不少家具瓷器。 千算万算,她怎么就忘了那个表里不一,惯爱装模作样的白若裳! 等平息怒火后的刘月娥取一管黛青螺坐在梳妆台前轻扫蛾眉,唇抿胭脂花片对镜盈盈一笑:“本宫美吗。” 伺候的翠喜自然是点头称美,因落雨天导致的室内昏暗,又将烛豆多点亮一盏。 好营造出香雾空蒙月转海棠,浅浅点妆艳。 “那你说说,本宫同宋嘉荣那个胸大无脑的蠢货,沽名钓誉的白若裳比起来,谁更胜一筹。”嘴角笑意渐弄的刘月娥打开紫檀嵌螺钿妆匣,从里取出一支红宝石点翠缠金簪在发间比划。 朦朦烛光下,衬得她的瓜子脸比白日多了一丝柔美,少了那分高高在上的骄纵跋扈。 咬着唇的翠喜望着娘娘那张和宋贵妃差不多是同一类型张扬美艳的脸,若是单独按照颜色来区分,虽然主子也称得上是美人,但又如何能比得过宋嘉荣那张,一笔一画一勾勒都极富秾艳色彩的增娇盈媚,醉颜微酡的脸。 以至于一见到她的那张脸,就会令人感叹这样的女子,哪怕做出什么恶事都应该值得被原谅,毕竟她的脸生得实在是过于漂亮了。 贤妃娘娘和她们是完全不同的美,淡雅泊致,令人一眼就想到空谷幽兰。 无论她们之中的谁,她私心里自问,她都认为贵妃娘娘生得更漂亮。 指甲掐得掌心淤青的翠喜知道娘娘正等着她的回复,分明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说出来的事,她的嘴唇却像被米糊糊黏住般扯不开。 “怎么,本宫的问题对你而言就那么的难开口。”刘月娥声线骤冷,透着冰凉的警告。 “娘娘,奴婢只是………”翠喜快要违背良心时,殿外忽然传来吵吵闹闹的推搡叫骂声。 “我们娘娘已经歇下了,贵妃娘娘还请回吧。”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第 10 章 贬位 窗牖外雨声霏霏,窗牖内执棋落子的声音静谧且和谐。 裴珩执黑子凝滞许久,坦然一笑的放下手,“贤妃不愧是老师的女儿,朕甘拜下风,既是朕输了,朕愿赌服输,不知道贤妃有什么想要的。” 脸颊绯红的白若裳谦虚道:“主要是陛下愿意让妾身,妾身才侥幸赢了半子。” 端起茶水抿上小口的白若裳又道,“妾身入宫前曾听闻陛下善音律,不知道妾身可否有这个荣幸能听到陛下亲手弹奏一曲。” 琴? 垂睫敛眸的裴珩指尖摩挲着触手温热的黑子边缘,他似乎许久没有碰过了。 目光平移落在左手大拇指上佩戴的白玉扳指,扳指下面有一条丑陋的疤痕,他还记得这条疤是为了接住,跑上树后下不来的小姑娘留下的。 宫里有着上好的祛疤药,他却没有使用,而是任由它虬结难看的提醒自己。 宫里处处是危险,她一不小心就会遭了害了可怎么办。 谁料经久历年后,他最担心的是今日宫中又有谁遭了她的毒手。 窗外雨声潺潺,静得茶香盈满室内只闻风雨潇潇。 迟迟未等来回复的白若裳正要说些什么,小桂子匆忙忙走了进来,神情焦灼道:“陛下不好了,贵妃,贵妃娘娘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棠梨宫……还,还让人把大门给关上了。”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小桂子连忙摇头,“不是说贵妃娘娘病了吗,怎么可能会去棠梨宫啊,说不定是宫人乱传的消息。” 棠梨宫内,随着殿门关上的那一刻。 刘月娥立即慌了的连连往后退,声嘶力竭,“宋嘉荣,你敢!我可是陛下的女人!” 她不说还好,一说,宋嘉荣手中长剑一转削掉她一缕头发,眼底冰冷一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子,真以为珩哥哥会瞧得上你。” “今日本官不但敢杀了你们,还敢把你们的尸体放在城门上暴晒七天七夜,让野狗啃食,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来人,贵妃娘娘发疯了,护驾!你们快拦住贵妃娘娘!”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画眉简直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虽然听过宋贵妃是条逮人就咬的疯狗,没有想到她会疯得如此彻底。 怪不得哪怕她长得再好看陛下也不喜欢她,像她这种心肠歹毒,残暴不仁的女人在她们村里,只配浸猪笼的命! “是谁动手打了本宫的人,要是你们不说,本宫就先把你们的指甲盖一张一张的扒下来,再把你们的舌头拔了,四肢剁掉,本宫看你们还说不说。”宋嘉荣撇见画眉怨毒又惧怕的眼珠子,扬唇冷讪。 手中长剑抵上她脖间,“是你这个贱婢对不对!长着那么张狐媚子的脸,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画眉惨白着脸,疯狂摇头反驳,“贵妃娘娘你想要做什么,你宫里的人是怎么受伤的,你这个当主子的不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吗。” “就是因为不清楚才来兴师问罪的啊。”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的宋嘉荣抬起长剑就向画眉的眼睛刺去,“本宫不喜欢你的眼睛,还是剜了去吧。” “宋嘉荣你要是敢杀了我宫里的人,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们刘家人也不会放过你!”要是真的由她在棠梨宫杀人,她刘月娥在后宫里还有脸不。 宋嘉荣毫不在意的扬唇,“本宫这人有个毛病,最听不得别人的威胁和反话,越是不给做的事情,本宫越喜欢干。” “你放心,该放过的,不该放过的人,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 “啊,娘娘救我!”在剑刺向眼睛的刹那间,画眉忽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抬手遮住了眼睛往后逃。 锋利的剑刃划过手臂,像刀削豆腐一样深可见骨,溅出的血正好喷到宋嘉荣美艳的一张脸上,增其殊艳。 宋嘉荣嫌恶的抬手擦去颊边血渍,表情阴森,“把她给本宫按住,一个贱婢也敢忤逆本宫,真是什么样的主,养什么样的狗。” 宫人们刚把吓得精神失常的画眉按住,宫殿的大门被人撞开,穿着黑色铠甲的御林军鱼贯而入的控制着混乱的场面。 “宋嘉荣!你在做什么。”跟在后面走进来的裴珩说不清他此刻是失望居多还是愤怒。 因为走得过急,他半边肩膀已被雨水打湿。 “珩哥哥。”听到声音的宋嘉荣转过身,见到来人时浑身一震,手中沾血的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脸上是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戾气。 “不…不是,事情不是你看的这样,我,我只是………”她有心要解释,却第一次发现言语的解释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我没有,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真的没有………” 早吓得花容失色的刘月娥趁机扑倒裴珩怀里,柔若无骨的垂泪哭泣,“陛下您来了,你要是在不来,臣妾,臣妾就要被贵妃娘娘给打死了!” “陛下您可一定得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在自个宫殿里好好的,贵妃娘娘不知发了什么癔症让人抬着一个满脸青紫的宫女进来,非得要说是臣妾打的,臣妾不愿认这个脏水,谁知道贵妃娘娘发了疯一样,说要把妾身宫里头的人都给杀了,杀了不够,还要挂在城门口暴晒七天七夜!” 裴珩满脸失望的闭上眼,再度睁开时,眼里亦是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质感,“贵妃,朕先前念你年幼不懂规矩,但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可当真是令朕感到恶心。” “传令下去,降贵妃为德妃,禁足半年不得出宸极宫。” 本就委屈至极的宋嘉荣看着自己心中仰望的神明不但抱着别人,还怒斥她恶心,要罚她位份时,本就称不上多好的心态彻底崩溃,“她趁着我生病时欺负我的人,我的人只能我自己欺负,别人凭什么欺负!” “这件事做错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为什么只罚我一个,她要是不欺负我宫里的人,我怎么会过来!” 竹果知道是因为她才会让陛下和娘娘生气的,怯懦的上前拉过宋嘉荣的袖子,摇头恳请她不要再说了。 竹果又跪地求情,用手比划着,“陛下求您绕过娘娘,娘娘她不是故意的。” 可是她的手语在场中的人,压根没有人看得懂,即便真的懂,也不会蠢得说出来。 “娘娘你不要再生气了,娘娘,奴婢求你。”青桃扶着她瘦弱的肩膀,哀求着。 裴珩对她的哭闹冷下心肠,拂袖一扬不忍去看她,“还不快送德妃回宫。” 他怕在多看一眼,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第 11 章 小国来客 比隐月国到来更热闹的是,严明禁足半年多的德妃被放了出来,听说还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李德福亲自下的旨。 宫里的风向又开始往德妃宫里吹,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德妃和陛下还有着青梅竹马的友谊。 只不过在举办的宫宴上并未见到德妃,赏赐却像流水一样送入宸极宫,一时之间又令人摸不清陛下心里是怎么想的。 举办宫宴的第二日,又正值春日,晋国特意举办了一场春猎为触进两国交好。 禁足后第一次允许外出的宋嘉荣坐在马车里,手中的帕子快要被她绞成布条,双眼喷火似的盯着前面的轿撵。 坐在珩哥哥身边的人应该是她宋嘉荣才对,那个贱人凭什么敢坐在珩哥哥身边! 白若裳顶着身后如芒刺背,如坐针毡的怨毒视线,有些不安起来,“陛下,德妃姐姐真的没事吗,” 裴珩虽没有明说解除宋嘉荣的禁足,可这一次的春猎愿意带上她,意思已经在明确不过。 也在释放出一个令人绝望又不安的讯息,哪怕宋嘉荣日后真的干出残害宫妃,皇嗣的事,他恐怕也只会是睁一只闭一只的小惩大诫几句。 “她身边有太医照顾。”裴珩忆起远远见到她的那一眼,发现她瘦了很多,脸颊更是瘦得挂不住肉,眉心烦躁的紧蹙不展。 不由迁怒到她身边的宫人照顾不利,若是她们照顾得好,她又怎么会消瘦如黄花。 白若裳察觉到他的不虞,识趣的不在说话。 有时候都说爱的背面是厌恶,陛下对宋嘉荣也会是这样的感情吗? 春猎的地点定在皇家别苑,后宫的嫔妃除了身体抱恙的,该来的都来了,更有甚者想要模仿贤,淑二妃的法子上位,又唯恐德妃真的会杀了她们。 停轿后的宋嘉荣没有马上下来,而是等着珩哥哥像往常那样过来牵她的手。 可是这一次,她等啊等。 等到队伍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她后,一阵冷风袭来,冷得浑身发冷的宋嘉荣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珩哥哥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担心她会摔倒,所以特意过来搀扶她下轿子了。 轿撵外的水桃见娘娘迟迟未下来,正要出声时,一道吊儿郎当又痞气的声音从树后传来。 “你是不是担心会摔倒啊,你放心,要是摔倒了我肯定会接住你的。” 水桃一惊,随即怒斥,“呸,哪来的登徒子敢那么对我家娘娘说话,信不信我让娘娘砍了你的头,看你还敢胡说八道。” “美人怎么那么凶,小心往后没有婆家要你。” 从树后走出来的男人不同于上京城公子的肤色软白,而是透着勃勃生机的秋麦色,腰间蹀躞不佩玉佩香囊,反佩鸟羽兽牙。 男人五官深邃且俊美,并极富攻击性,总会令人联想到草原上凶狠的狼群。 掀开锦帘的宋嘉荣居高临下的轻蔑一扫,嫌弃的捂住鼻子,“哪来的粗俗野人也敢混进皇家别院,你们还不快把人给扔出去,要不然冲撞了珩哥哥可怎么办。” 阿尔图先被车上美人的颜色给晃得失神,本以为像这样的美人定然是个好性子,谁知道美人一开口便气得他火气直冒。 “本世子若是野人,那么你又是什么人。” 宋嘉荣斜睨他一眼,嗤笑,“就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本宫的身份?” “身上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味大熏得本宫想吐。”她说完,生怕多看他一眼会脏了自己的眼,转身就走。 两句话,直接气得阿尔图自以为修炼到家的好脾气彻底给揉吧得给扔进火堆里烧掉,连灰烬都没留下。 都说晋国是礼仪之邦大国,他遇到的这个女人怎地如此粗鄙,粗俗! 不过,那张脸长得可真是好看,好看到能让人忽略掉她恶劣又粗俗的性子。 —— 宋嘉荣前往自己往年居住的院落,还未走近便被宫人拦下,并告知。 云雪榭已经安排淑妃娘娘住下,德妃安排在距离春元宫最远的落花苑。 从她关禁闭后珩哥哥便没有去看过她,昨日宫宴她本应该要去的,又因为珩哥哥派人说让她多休息一下,晚些时候会亲自过来看她。 她自然信了,在别人参加宫宴说笑时,她正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首饰摆出来,一件一件的往身上试。 脸色憔悴,那便多抹些胭脂,衣服撑得她气色不好,那就换一件。 梳妆打扮好的她,乖巧的提着一盏琉璃宫灯站在台阶上等他来看自己,可是她等了好久,等得两条腿都站麻了,月亮高高挂在天边时,珩哥哥仍是没来。 她想,珩哥哥肯定是在路上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脚,等下就会过来了。 因为珩哥哥答应过她的事情,从来没有失约过。 眼见都要到下半夜了,水桃心疼仍是痴痴望着外边的娘娘,取了件外套给她披上,劝道:“娘娘,陛下是不会来了,娘娘还是早些睡下吧,明日还得要早起出发到行宫。” 抱着膝盖,蜷缩在台阶上的宋嘉荣固执的摇头,“珩哥哥才不会不来,他答应过我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可是那么相信他的自己为什么没有等到他,甚至连第二天早上,他都没有和自己共乘一车。 她就,真的让他感到那么恶心吗? 连住的地方都不愿意让自己挨得近一点。 前来传话的宫女都做好了会被刁难,掌掴的准备,谁能想到向来蛮不讲理的德妃这一次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奇怪,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真如其他人所说的那样,德妃已经失宠。 裴珩听到暗卫传回的话,心口像堵了一口气,“她当真什么都没说。” 比如说要见他,要换宫殿,又比如质问为什么属于她的宫殿给了别人居住。 暗卫应是,他想说德妃娘娘瘦了很多,但这些并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中,还是尽量少说少错。 如果她像往常那样闹起来的话,裴珩只会认为正常,但她一句话不说就前往落花苑,却让他的心口沉甸甸得像压了块巨石。 看来是他最近过于疲累,心脏都有些不舒服了。 落花苑是整个行宫最偏僻也最安静的地方,同时也是距离皇帝居住的春元殿最远的宫殿。 有时候一个宫殿的安排,往往能看得出妃嫔的受宠程度,而宫中最不缺的就是踩地捧高之辈。 上午休息了一会儿,春猎便在下午举行,到晚上猎得猎物最多的人就会得到奖励 晋国善武,亦连闺阁女子都会骑射。 “那不是德妃姐姐吗,她怎么也去参加了,她难道不知道山上有多危险吗,而且参加的大部分都是男子,德妃姐姐一个女子,是否有些不妥。”坐在裴珩身边,身着月白色珍珠宫装的白若裳团扇半遮面,惊呼不已。 不远处,动作干脆利落骑上马的宋嘉荣一身猎猎红装,马尾高束,舍弃了往日雍容华贵的装扮,变得英姿飒爽起来。 只见她双腿一夹马腹,转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住进云雪榭的李月娥娇笑道:“说来我前面还听见了一道趣事,说是阿尔图王子正遣人四处打听一个女人。” 捏着酒杯的裴珩心中隐约有个不好的预感,面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可有问出那位女人是谁,若是同样对王子情投意合,朕可以做主让她嫁过去。” “打听自然是打听到了,可………”李月娥犹豫得吞吞吐吐起来,好半晌才出声,“妾身听说,阿尔图王子找的那个女人,好像就是德妃姐姐,还说要把德妃姐姐送的东西物归原主。” “德妃姐姐这一次居住的宫殿,怎么还选了最远的落花苑。”李月娥存心提起此事,忽然听到瓷器破碎的声音,心下一惊。 “陛下,你受伤了。” “无事。”眸底晦暗翻滚的裴珩松开掌心震碎的酒杯,鲜血混合着碎瓷往下滴落,起身往外走,“朕有些乏了。” 说是乏了,信的人恐怕没有几个。 宋嘉荣没有让护卫跟随她,也不会蠢到往密林中钻。 还没等她走远,今早上的无礼之辈正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乌骓马拦住她的去路,拽着马鞭嬉皮笑脸,“晋国后宫里有名的“恶灵娘娘”,不知道小王这一次是不是认对了。” 宋嘉荣眼皮微掀,手中马鞭扬起,径直往阿尔图身下的乌骓马一甩,马儿吃疼狂奔。 “蠢货。”宋嘉荣冷冰冰的嘲讽。 恶灵,也不知道是那个蠢货给她起的,倒是意外的贴切。 宋嘉荣骑着马慢吞吞的往前走,说是来猎动物,更像是出来踏青。 她觉得自己胸闷得憋屈,急需要发泄掉,要不然她恐怕真的会疯掉。 翻身下马后,手中马鞭更是舞得眼花缭乱,没一会儿脚边多了一地残花。 远远地,宋嘉荣听到了马蹄声正不断朝她靠近,而她很明显挡了人家的路。 换成普通人,都会避开让马过去,宋嘉荣却是不为所动,因为她笃定那匹马不敢撞到她。 闭上眼的那一刻,如她所料的那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第 12 章 为什么不信…… 星河滚滚,落日沉沉,玫瑰亲吻晚霞。 拥燃着篝火的宴会中,年轻的帝王正给今天猎得猎物最多的人奖赏。 宋嘉荣的席位没有像往常安排在最靠近裴珩的位置,而是落在九嫔之后。 她的视线落在坐着本应该属于她的位置,亲昵得依偎在珩哥哥身边的白若裳,眼底是淬了毒的阴狠森冷,恨不得马上把她抽筋拔骨,挫骨扬灰! 又会在男人有所察觉时垂下头,在嫉妒,不甘中咬得嘴唇一片牙印。 “陛下,妾身觉得今日厨子做的松雪团儿味道很不错,陛下也尝下。”笑言盈盈的白若裳素手捻起一块雪白如玉,中间缀有一朵傲然梅花印的糕点递给男人。 裴珩本是要用手接过的,余光睨到向宋嘉荣走去的阿尔图,鬼使神差的凑唇过去咬了一口,口中味如嚼蜡的称赞,“味道确实不错。” 向来守礼,最重君子礼仪的年轻帝王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做出失礼之举。 在场中的有哪一个不是人精,心思一个两个都跟着活络起来,看来空悬多年的后宫之位很有可能会落在贤妃头上。 而失势的德妃,已成过去式。 提着一壶酒的阿尔图大刀阔马的坐在宋嘉荣边上,言语调侃,“这张嘴今个儿还挺毒的,怎么现在倒成了个哑巴,该不会老天长眼终于遭了报应。” 本在气头上的宋嘉荣见他居然敢出声讽刺自己,直接站起身,端起手边的酒壶,抬手往他头上浇去,“本宫说过,你胆敢再敢对本宫无礼!本宫决定不会放过你。” 什么东西!也敢来讽刺她! 整个宴会因为她的动作而陷入诡异的平静,连跳舞的舞女都窘迫得不知是该停下还是继续,官员饮酒的手定在半空。 讨厌宋嘉荣的人,则是睁大眼睛期待着她会落得个怎么样的下场。 要知道被她泼酒的可不普通人,而是象征着两国友好的邻国大王子。 酒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落的阿尔图手按在腰间匕首上,眸中闪过暴戾的猩红,咬牙切齿,“本世子仰望晋国的文人风骨,礼仪之邦数年,没有想到晋国竟是如此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本世子今日倒是真开了眼。” 人人都以为阿尔图会暴怒时,他忽地展唇一笑,湿透的碎发用手挼到脑后,露出那张充满野性攻击味的脸,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德妃娘娘果然还是生气时比冷着脸更鲜活生动。” “要是德妃娘娘愿意对本王笑一下,德妃娘娘无论想对本王泼多少酒水,让本王去死也甘愿。”可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若是换成其她妃子,他肯定不会那么大胆,但是这位昔日的贵妃娘娘,如今的德妃娘娘在宫里头不得皇帝宠爱,朝堂中上谏要处死她的人随处可见。 想要维持两国之间友好的关系纽带,最好的办法是联姻,月影国没有适龄的公主,却多的是没有娶正妃的王子。 牺牲一个早就不喜欢的妃子,换取附属小国绝对的忠诚,他相信英明的晋国之主肯定不会拒绝。 从阿尔图走向宋嘉荣,理智上强迫自己不要望过去的裴珩只听见酒壶碎地的一声清脆。 等他望过去时,见到的是他们之间不但离得极近,连影子都叠到一块儿上,他的胸腔中像是被人架了一把妒火熊熊燃烧。 “你们在做什么!”下颌线绷紧的裴珩冷眼扫过他们的距离,握着青铜樽的手背青筋暴起。 “难不成你们月隐国的教养,就是教你们在晋国的土地上肆意羞辱,骚扰朕的妃子!”帝王一怒,满场噤若寒蝉。 阿尔图收敛笑意,急忙拱手解释道:“景和帝误会了,阿尔图绝没有羞辱娘娘的意思,只是捡到了娘娘先前落下的香囊,在宴会上遇到,便想着要还给娘娘,谁曾想反害得娘娘受了惊吓,于公于理我都得要向德妃娘娘道歉。” 他说着,从衣襟里取出一枚白底紫薇色香囊,随风垂落的月白色芍药坠珠惠子在皎洁的月光下朦胧又圣洁。 宫里头喜欢芍药的人,唯德妃一人尔,听德妃宫里头的人说,德妃不久前确实丢过一个香囊。 阿尔图无辜的把香囊递过去,“如今物归原主,本王子也称得上把香囊完璧归赵。” “什么香囊,本宫从来没有掉过什么香囊!本宫告诉你,你想污蔑本宫名节,冤枉本宫和你私相授受的那些小手段用在本宫身上,想都不要想!”气得五官扭曲的宋嘉荣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有香囊,还是自己丢失过的香囊,整个人惶恐得像溺水之人喘不过气来。 但她也清楚的明白,要是她真的承认那枚香囊是自己的,届时珩哥哥肯定会误会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说不定还会认为她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不,珩哥哥肯定会相信她不是那种人的! 带着一丝坎坷不安,又期待他会相信自己的宋嘉荣眼眶里蓄满泪珠的抬眸眺去,对上的却是男人冰冷到极点的一张脸,她的一颗心也跟着沉入谷底。 珩哥哥是,不信她吗? 明明身处在温暖四月份的篝火旁,宋嘉荣只觉得冷,彻骨遍体的冷。 她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裴珩锋利的眼眸一压,似压抑着磅礴的怒意,“给我向阿尔图王子道歉,人家王子好心给你送来掉落的香囊,你为什么要泼他一脸酒水。” 他虽然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却清楚宋嘉荣的本性。 无礼也得要占三分礼。 那只香囊更是碍眼得想要彻底毁掉,他怎么敢用那只肮脏的手触碰她的香囊! “我没有做错,我凭什么要道歉,无礼的人分明是他!”被心上人那么直面指责的宋嘉荣多日来积攒的委屈,忍辱都在顷刻间爆发。 眼眶里蓄满一圈潋滟水光的宋嘉荣捏紧拳头,咬着嘴唇倔强的盯着他,而后梗着脖子一字一顿,“我没有做错,我不会道歉,要道歉也得是他和我道歉。” 一开始就是他无礼在先,为什么要让自己向那么个无礼又丑陋的家伙道歉! 双手背后的裴珩面色沉下,“向阿尔图王世子道歉,朕的话不喜欢说第二遍,朕也得反思往日里是否对你过于纵容了,才会让你连普通的是非礼仪都不分。” 他更多的是不希望他们两人之间还有牵扯,哪怕是针锋相对。 换成任何一个人在帝王的威压下都会选择道歉,掐得掌心一片刺疼的宋嘉荣依旧不愿意低头,把眼泪逼回眼眶里,高高地昂起头颅,像只骄傲又漂亮的孔雀,“不,我没有做错,我不道歉。” 她更不明白一向见不到她受到半点儿委屈的珩哥哥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明知道她不情愿还要让她道歉。 分明是这个登徒子不知道从哪里偷来她的香囊,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她,让人误会清白,难道这些珩哥哥都没有看见吗! 见她还冥顽不灵的裴珩声线骤冷,“你当真不愿意道歉。” 宋嘉荣憋着一股气,闷着头不做声,两人就此僵持着。 “陛下,求您别在逼娘娘了,奴婢可以代替娘娘向阿尔图王世子道歉,恳请王世子原谅我家娘娘做的事。”先前去给娘娘取披风回来的水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自小同娘娘认识,明白娘娘的性子虽然骄纵了些,却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定然是这藩国野人说了什么惹怒娘娘的话。 娘娘不久前确实丢了一只香囊,就是不知怎地会出现在这位月影国的王世子手中,还让其卑劣的使用。 “既然是道歉,就得要道歉的人亲自来才能做到心诚,对吗,伟大的晋国之主。”双手抱胸的阿尔图不嫌热闹的火上浇油,更好奇的是她会做什么做。 “闭嘴,有让你说话了吗。”宋嘉荣恶狠狠的警告。 下颌线收紧的裴珩双手负后,漆黑的瞳孔里是翻滚的阴翳妒忌,“朕看你就是被你身边的宫人带坏了,才会连最基本的礼貌规矩都不懂得,传令下去,德妃身边的宫人欺上瞒下,狗仗人势,咬手咬脚,仗责五十,以儆效尤!” 宋嘉荣一听,大脑变得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第 13 章 我是值得被爱…… 李月娥瘪了瘪嘴,心中不以为然,更多的是窃喜。 要是陛下真的把宋嘉荣送到月影国和亲,看她还敢神气什么,不过从刚才的场面来看,陛下对宋嘉荣的容忍度真的到了极限,说不定再过两日就会把她打入冷宫都有可能。 白若裳并不乐观的认为宋嘉荣会如此地轻易倒台,容易倒塌的更像是她们。 她能敏锐的感觉到,宋嘉荣在陛下的心里占比极重,甚至重到连陛下本人都不知道的分量。 哪怕陛下对外表现出对宋嘉荣在冷漠,忽视,可是一些微小的细节和习惯从来骗不了人。 不爱吃甜食的人总会在案几中放上一碟糕点,严肃的四书五经中混着格格不入的话本子,鬼怪精说,哪一样不是直白的诉说着他的偏爱。 他所谓的偏爱,恐怕连本人都没有发现。 宋嘉荣被强制性送回落花苑后,院子里但凡长花的植物都被她揪得光秃秃一片。 “陛下肯定是因为那群贱人说了什么给蒙蔽了双眼才会误解娘娘的,陛下心里最关心的依旧是娘娘。”水桃劝道。 青提愤愤不平,“陛下怎么能宁可相信外人说的也不愿意相信娘娘,也太过分了点。” 咬得指甲盖坑坑洼洼,双眼因愤怒染红的宋嘉荣一想到,珩哥哥亲口吃下白若裳喂的糕点,珩哥哥下意识挡在白若裳面前,就担心自己会抓伤她的画面,嫉妒的火苗烧得她的理智几经崩溃。 没错! 珩哥哥肯定是被那贱人用了什么下作的妖法给蒙蔽了才会这样,要不然珩哥哥不可能会为一个欺负她的外人来指责自己的。 “娘娘你不要生气了,要是在生气你会晕过去的。”一旁的水桃紧张得不行。 娘娘的身体不好,平日里最忌讳动怒。 捂住耳朵的宋嘉荣忽然拔高音量,“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水桃姑姑,我们现在怎么办啊。”不敢动作的青果小心翼翼的问。 水桃担忧的叹息,“先出去,让娘娘好好的静一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希望娘娘自个能想开,不要又一次陷入执拗的胡同口来。 陛下是天下之主,也注定了陛下不会只有娘娘一个女人。 娘娘一日想不开,只会多受伤一日。 随着宫人的离开,空落落的宫殿里只剩下宋嘉荣一人。 未曾关掩的夜风吹灭仅剩的几盏烛火,使得殿内昏暗一片,连清冷的月光都吝啬往来。 躲在床尾的宋嘉荣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恐惧且不安的咬着手指头,又会在风吹动一角帷纱时瞳孔紧缩的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走开,你给我走开。” “不一样的,我们不一样的,我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一辈子没有人爱,我不但会获得珩哥哥的爱,我还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最尊贵的女人。” 珩哥哥会爱她的,一定会爱她的! 她才不会像娘亲说的那样,成为一辈子没有人爱,不会被人爱的可怜虫。 从崩溃中自愈,又再度陷入崩溃中反反复复的宋嘉荣忽然站起来,不顾夜已深,跌跌撞撞着往外走,殷红如血的红唇半启半合中呢喃,“我要给珩哥哥做糕点送过去,珩哥哥吃完肯定会原谅我了,说不定,说不定还会喜欢我。” 对,没错,这样肯定能行的。 而且珩哥哥答应过,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的。 光有糕点还不够,珩哥哥用的香也快用完了,她得要给珩哥哥备点送过去才行。 她记得珩哥哥最喜欢梅花的香气,因为他说过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今夜的落花苑主人未睡,屋里头却是早早熄了灯火。 春元宫的灯亮了一夜,有人站在窗边静立一夜,任由清冷月色渡化自身。 从春元宫的窗口眺望,正好能望见落花苑里那株高耸入云的银杏树在晨曦破晓中,镀上一层细碎朦胧的金边,梦幻又迷离,偏生又脆弱破碎得像一盏悬挂于半空中的精致琉璃盏,易碎。 不知道她昨晚上睡得可好,那些宫人是否照顾能好她。 等天边彻底大亮,宋嘉荣才从调香的桌面上抬起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她的脚边,桌上堆满了调香的材料。 梅花的香气准确一点,可归纳为“清幽雅致”,如果想要呈现出如见雪中泠泠红梅,霜雪仙姿的雅幽清远。 则要取檀香半两,栈香一两二钱,丁香皮一两二钱,樟脑一两二钱,麝香一钱,杉木炭二两。便可调出梅尖凝雪,清冷幽甜的梅花香。① 若是在加上一钱薄荷冰,便能模拟出枝头飞雪,梅花孤寒清雅的寒意。 令人不自觉想到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琼枝腻。② 她又想到珩哥哥近来眼下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浅青,想来是忙着处理政务而忘了睡眠,刚想要试着加了一两龙脑香。 结果还未等香调配后,那颗本就一夜未睡的脑袋忽然变得沉沉曳曳,眼皮很快上下一合的黏在一起。 推门进来的水桃见到娘娘正趴着桌边睡得香甜,几缕乌发垂至脸皮增了一丝温婉的恬静,像是一株由水墨绘制而成的灼灼芍药,少了丹青的艳丽生动,多了雅致的静谧之美。 殿内萦绕着清冷的梅花香气,水桃便猜到娘娘又是在熬夜制香。 娘娘在琴棋书画方面上称得上是平平无奇,唯独对草药香料格外敏感,有时候还能通过喝的药里猜出药材的成分几何。 水桃把带来的乌木托盘放下,取了一件外袍,小心翼翼的给她披上,唯恐扰了她香梦。 春猎还在继续,风也在徐徐地吹。 昨日在德妃起了个头后,今日参加狩猎的女子倒比昨日多了一半,颇有巾帼不让须眉。 今日没有坐高台的裴珩换上玄色圆领窄袖襕衫,缨垂两侧的束髻冠衬得他面如玉冠,宛如神仙中人。 “她可是病了,可有请了太医。”裴珩更想问的是,她是不是在怨我,所以不愿见他, 明知道过错不在她身上,还强迫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道歉。 她那么高傲又从不肯低头承认错误的一个人,怕是能呕出病来。若是换成他,别说不愿见,怕是会直接恩断义绝。 随侍在旁的李德福垂下头,回,“娘娘并未生病,只是奴才听在落花苑里的宫人们说,德妃娘娘昨夜回去后发了一通脾气,不过娘娘发完火后很快便睡下了,今日没来,或许是起晚了。” 更不明白陛下心里分明是有德妃娘娘的位置,又为何总是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嗯,落花苑里有什么缺的,记得让人送上。”裴珩闻言,视线又一次往落花苑所在的方向飘去。 她今日没来,当真是起晚的缘故吗? 还是,对他失望了,不愿见他。 —— 睡醒后,神清气爽的宋嘉荣把香装进木盒里,又前往小厨房做了上一次改良后的莲子糕。 她想,珩哥哥肯定会喜欢的。 等她提着食盒来到春元宫,却被告知淑妃娘娘正在殿内,若是娘娘有事,还请稍等片刻。 换成之前,宋嘉荣指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第 14 章 她不适合宫里…… 宋嘉荣把莲子糕和新制的香送过去后,便坐在台阶上,板着手指头满心期待着珩哥哥来找她。 告诉她,昨晚上他不应该帮外人说自己,更不应该强迫自己道歉,等下还会砍了那野人的头。 既然珩哥哥都勉为其难的和她道歉了,她身为大度的女子,勉勉强强原谅他也不是不行。 不过他怎么还不来和自己道歉啊,是莲子糕做得太甜了,所以他不喜欢。 “谁把糕点扔在这里啊,真是没有公德心。” “算了,先打扫干净吧,要不然让娘娘看见了又得影响心情。”两个宫人抱怨的语气随着风传了过来,不轻不重又挠得人心发慌。 “糕点,什么糕点。”宋嘉荣耳朵灵敏的听到她们的说话声,心口没由来地往下一沉,呼吸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莲步轻移中,见到扔在地上沾满泥土,还有被鞋子踩烂一半的糕点,白云糕点里点缀的红梅像一个又一个嘲讽她不自量力的脸,浑身一颤,脸色唰白得呼吸困难。 这些糕点,不正是她中午送去给珩哥哥的莲子糕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是珩哥哥不喜欢吃莲子糕了,还是那些宫人根本没有把莲子糕送给珩哥哥。 呼吸困难得喘不过来,手脚阵阵冰凉的的宋嘉荣有着诸多的疑惑要问,可是还没等她往前走几步,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袭来,整个人直直往前倒去。 昏过去之前,她还在想着。 不会的,珩哥哥肯定不会那么对她。 可是那碟扔在宫门口的糕点又是如此直白,讽刺的提醒她,是真的。 他不要她了,他亦不会爱她。 难道她真的会像娘亲说的那样不配得到别人的爱,活该一辈子孤苦无依,无人所爱。 不,不会的! 她肯定不会活成娘亲说的那样,珩哥哥会爱她的,一定会爱她的。 她不但会得到珩哥哥的爱,还会成为他的皇后,成为晋国最尊贵的女人! 宋嘉荣病了,病情来势汹汹来得没有任何预兆,就连伺候她的宫人都愁云惨淡着一张脸。 对比于宋嘉荣是否真的生病了,他们更愿意相信宋嘉荣失了帝王宠爱,惯爱出风头的人连在春猎的最后几天都不露面,肯定是做出了触犯龙颜的事。 又令人联想到春猎第一天,阿尔图王世子捡到宋嘉荣的香囊,不免香艳起来。 可是两人直到春猎结束后都没有再见面,香艳的传闻如燕翅掠水,泛起少许涟漪后归于平静。 裴珩从那天后也没有见到宋嘉荣,暗卫传回来的话只是说她病好了,只不过变得不在那么爱说话,往往坐在树底下一发呆就是一整天,神情颓靡又消沉。 两天,三天过去了,裴珩以为她会像小时候那样最多不会超过三天就来找他。 可是时间都一晃半个多月了,她仍是没有来找他,反倒是他先按捺不住想要去见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的病情是否真的好了。 他心里浮现出想要去见她的念头时,人已经屏退随行的宫人走到了宸极宫外。 出来洒扫的青提见到他,满是惊喜得连声音都打上颤,“陛下您来了,奴婢这就去通报给娘娘。” “娘娘要是知道您来看她了,肯定会很高兴。” 裴珩轻咳一声制止,“朕只是路过,并不打算进去。” 顿了顿,又加上,“不要告诉德妃,朕来过。” 说完,拂袖转身离开,只为遮掩他来过,并想要进去见她的事实。 他想,就这样由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持续冷淡下去,也能扼杀掉她那颗一直想要追逐权力的野心,更冷漠且直白的告诉她。 晋国的皇后之位永远都不可能属于她。 一个心肠歹毒,视人命为草芥,骄奢淫逸的女人怎么堪当一国之母。 回到宣德宫的裴珩冷冷扫过桌上的一堆男子画像,问,“这些是什么。” “这些是上京城里,各家适婚儿郎的资料和画像。”李德福小心翼翼的探着他眉稍间的细微变化,因为他不明白陛下为什么突然要他收集这些。 按理说,先皇子嗣稀少,膝下也仅有一位皇子两位公主,可公主早些年便出嫁了,为公主挑选驸马也不太可能啊。 就算是要和亲,也多挑的是女子画像。 裴珩掩下胸腔涌上的满腹烦躁,挥手,“先把他们撤下去。” 在等等,等她的身体再养好一点,他在为她挑选合适的夫郎人选。 这句话不知道是想要骗过自己,还是真的为宋嘉荣着想。 —— 水桃推门进来,看着像株枯萎的花朵的娘娘,犹豫再三后还是忍不住说出来,“娘娘,刚才陛下来过了,只是陛下来了一会儿就走了。” “奴婢寻思着陛下的心里是有娘娘的,只不过拉不下脸来见娘娘。” 闻言,灰寂无光的眸子灿然亮起的宋嘉荣仍是有着些许的懵懂,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试问,“你说的是真的,珩哥哥真的来看过本宫,你发誓。” 她的嗓子眼像被滚烫的明炭滚过,又带着恍如隔世之感,放在膝盖上的骨指攥紧着布料,生怕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奴婢说的话千真万确,奴婢可不敢欺瞒娘娘半句,况且娘娘和陛下还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青提连连点头。 “娘娘待在宸极宫里闭门不出的这段时日,外头的那些女人们指不定都在乱嚼娘娘舌根,娘娘就算不是为了陛下,也得要出去好生整治一下那些胆敢和娘娘抢陛下的女人。”水桃走出来提议。 有时候想要解决心烦意乱的垂头丧气,最好寻找另一件事,适当的转移注意力。 宋嘉荣一听,眼睛瞬亮。 对哦,珩哥哥不来见她,她为什么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去找珩哥哥。 与其因为害怕珩哥哥厌恶的目光一直躲在宫里自哀自怜,好让那群贱人们看了笑话,为什么不主动去找珩哥哥。 水桃说得对,她和珩哥哥有着谁都比不过的青梅竹马情谊,有着谁都取代不了的数十年相伴,她在宸极宫闭门不出的这些日子,外面的那些贱人指不定高兴得尾巴都要翘上了天! 宋嘉荣一改先前的颓废难过,起身往殿内走,“水桃,青提,还不进来帮本宫打扮。” 她很久没有见珩哥哥,也不知道珩哥哥是否还会生她的气,又是否愿意见她。 连日来的乌云密布被风吹散,阳光洒满大地,晴空万里。 宋嘉荣没有想到的是,出来时还遇到了一个令她胃口全倒的人。 阿尔图放下扎的满头小辫,穿着时下文人墨客流行的圆领宽袖直襟长袍,头戴白玉冠,若不是腰间还佩戴着兽牙,乍一看和汉人基本无疑。 “德妃娘娘如今一打扮,更是光彩照人,若将晋国颜色比作十分,娘娘一人便独占七分倾国色。”阿尔图眼里是没有遮掩的惊艳,眼神却不下流。 “你怎么还留在宫里,怎么,该不会是你的国家抛弃了你,把你留为质子了吧。”宋嘉荣红唇轻启,眼底挂满明晃晃的厌恶。 她讨厌他,更厌恶。 要不是因为他,珩哥哥怎么会生自己的气,还逼迫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他道歉!导致她颜面尽失,还让一群蠢货以为她失了珩哥哥的宠爱。 “本王见不到娘娘,又岂会甘心那么早离开,尚未离开晋国,自然是心中有割舍不下的宝物。”说得暧昧的阿尔图作势就要上前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带着勾人的调子,眼里的柔情满得快要往外溢出。 “本王昨日新得了一样宝物,娘娘可有兴趣赏脸。” 阿尔图的手才刚伸过去,眼前白光一闪。 他反应迅速得伸回手,手臂仍是被划伤了一条口子,血痕狰狞。 “再对本宫不敬,本宫手下的刀子可不会留情,滚!下作粗鄙的野人。”宋嘉荣高举起手中沾血的匕首,满脸戾气。 一旁的宫人也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举动,防止他做出什么对娘娘不利之举。 舌头顶住左边口腔的阿尔图看着像一团火焰远去的宋嘉荣,吃疼的捂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第 15 章 花灯之约 眼见天色彻底暗沉下来的李德福进来点灯时,见到的是年轻的帝王正眉眼带愁丝的伫立在床边,案几上还放着一碟吃了几块的澄沙团子。 因为德妃脾胃自小不好,每一次陛下都最多只让她吃两块,要不然到了夜里容易积食。 只是那碟糕点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他竟是没有半点儿印象。 连陛下惯用的沉水香,都换成了与庄严冷肃完全不符的鹅梨帐中香。 李德福正要询问陛下是否要传膳,耳边忽然顺着风听见细微的一声响动,立刻识趣的垂首退出去,并掩好殿门。 做了个累赘乏味梦境的宋嘉荣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正坐在床边看书的裴珩。 男人清雅淡致的眉眼蒙上一层薄薄月影,更显俊美,视线下移中落在他握着蓝色书皮,露出一截清癯手腕的手上。 他的手指瘦削而修长,骨节分明,如一块透着莹润的白玉。 “珩哥哥,是你吗。”鼻尖涌上一团涩意的宋嘉荣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想要伸手去触碰他,又担心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的缩回手。 哪怕是梦也好,珩哥哥已经很久没有入她的梦,现在愿意入她的梦,是否说明愿意原谅她了。 骨指用力攥得书面发皱的裴珩喉结滚动地避开她过于灼人的视线,“我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连眼睛都舍不得眨的宋嘉荣点头如捣蒜,放在暖衾上的手指微微收拢攥至泛白,喉咙如滚过一块明炭般刺疼。 其实她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和他说,又担心自己嘴巴笨,说的话惹他不开心了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来见自己,她可不能惹他生气。 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珩哥哥的脸,对她来说都是满得能溢出的幸福。 宋嘉荣的目光从他锋利的眉划到清雅的眼,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紧抿的粉色唇缝间,小巧白皙的耳尖忽然浮上一层薄绯。 珩哥哥的唇那么的软,那么的甜,看起来就一定很好亲。 如果是梦,梦里的珩哥哥肯定不会为了其她女人呵斥自己,还说自己令他感到恶心,更不会任由她的视线近乎贪婪又无耻的盯着他瞧。 “可是我的脸上有花。”裴珩无奈的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她要是在看下去,他的脸指定要被她给盯出一个洞来。 掌心覆盖的一瞬间,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小姑娘的睫毛扫过掌心时带来的酥麻痒意,连日来的烦闷,躁意也随之一扫而空。 宋嘉荣的脸嘭地红了个彻底,嘴巴则诚实的说,“因为珩哥哥生得好看,我才忍不住多看的。”要是换成别人,多看一眼她都不乐意。 她也清楚的明白,恐怕这不是梦,而是珩哥哥真的愿意来看她了。 收回手的裴珩不禁失笑的勾起唇角,起身倒上一杯水递给她润嗓,“朕是男人,狸奴怎么能用好看来夸朕。” 接过水的宋嘉荣反驳,“男人不也是人,而且珩哥哥长得确实好看,我也没有说错啊。” 在她的心里,珩哥哥不但好看,心肠更是一等一的好。 珩哥哥待她那么好,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在睡会儿。”接过她喝完水杯子的裴珩为她伸手掖了掖被角,用着小时候哄她睡觉的口吻,“睡吧,乖狸奴。” 过了今夜,他们两人的混沌关系也会彻底回到正途。 他是她的兄长,她是老师留下的唯一女儿。 除了兄妹关系后,在没有其他关系。 裴珩听到细长连绵的呼吸声响起后,随即转身往落地屏风后走去。 本来睡着的宋嘉荣先是皱了下鼻子,而后轻轻地掀开右眼皮,接着是左眼,心里不禁泛起一层涟漪。 珩哥哥那么晚了还换衣服,是要去哪里? 很快,她的疑问得到了回答。 褪下玄色龙袍的裴珩换上一拢翕赩色云织团花纹广袖直襟,墨发拢在白玉发冠里更显流光潆洄。 清冷的月光镀化其身,腰间佩戴的玉佩随着他走动晃出一片宫商琳琅。 朱红的殿门推开又合上,竖起耳朵倾听门外脚步声走远的宋嘉荣转了转眼珠,决定跟上。 如果珩哥哥是背着她去私会其她女人,她一定会将那个胆敢勾引珩哥哥女人的脸给划花,在沉塘! 上京城的夜晚是热闹而繁华的,一街辐辏,遂倾两市,昼夜喧呼,灯火不绝(注1)。 晋国男子多以男子面覆粉,发簪花,熏香为美,并着广大宽袖营造出缥缈如仙。 以至于当面不覆粉,唇不涂朱的裴珩出现在街口,顿时引来了大批注意。 身着拓拓青衫的男人风神卓然,宛如珠玉,如琢如磨。 当裴珩又一次拒绝女子投来的香帕后,方才转过身,眉心微拧,无奈又无可奈何道,“嘉荣,你怎么在这里。” 眼前打扮成小宫女模样,偷偷摸摸跟在身后的不是宋嘉荣,又是谁。 被发现了的宋嘉荣举起买的油饼,心虚得欲盖弥彰的左顾右盼,“好巧啊,珩哥哥你也是出来买油饼的吗。” 还好只是出宫体察民情,要是出来和哪个女人幽会,她高低得自己气死自己。 见她连宫人都没有带一个的裴珩声线一沉,“胡闹,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出来有多危险。” “哪里胡闹了,再说天子脚下都不安全,天底下还有哪里是安全的。”宋嘉荣嘴巴一瘪,满不赞同道,又担心他真的不愿意带上自己,委屈得拉长调子,一只手拽过他袖口轻晃。 “珩哥哥你带上嘉荣好不好嘛,嘉荣很久没有出过宫了,而且我刚才听他们说今晚上会举办一个花灯会,嘉荣都没有看过耶。” 况且她也很久没有同珩哥哥单独相处了,更多的是她想要反驳娘亲说的话。 她一定,一定会有人爱她的,比如珩哥哥就会爱她。 “我保证,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绝对不惹是生非,也不乱说话。”她就差没有对天起誓,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裴珩定定地望进她璀璨如繁星,又带着点点儿委屈的眸子,无奈的摇头。 宋嘉荣知道,每一次珩哥哥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妥协的信号。 她就知道,珩哥哥肯定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就和小时候一样。 今晚上确实有花灯会,问起旁人,旁人说是今日首富之女招婿成亲后,特意举办的庆礼。 许久没有出宫的宋嘉荣一路走来,无论看什么都新鲜,虽说宫里什么珍宝没有见过,但看得多了便认为精致有余中缺了市井的野趣。 “珩哥哥,你看有猜灯谜的活动。”哪里热闹往哪里钻的宋嘉荣满脸兴奋的拉过身边人的袖子。 对比于袖子,她更希望能拉珩哥哥的手,但,她清楚的记得,自从那次的事件过后。 珩哥哥曾冷脸警告她,她的触碰让他感到恶心,远比后面说的她心肠歹毒,令人作恶更令她感到浑身发抖的冷。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正是最喜欢珩哥哥,期待得到珩哥哥的爱的时候。 下颌收紧的裴珩视线落在那只拽着他袖口的清瘦白嫩指尖上,唇线半抿着,终是没有抽开。 “珩哥哥,这个灯的谜底是什么啊?”宋嘉荣芊芊玉手指着其中一盏花灯其下悬挂的谜题,一双眼儿透着猫儿的狡黠。 裴珩的目光移过去,只见谜面上写的是《红豆本是相思种,前世种在我心中。》 而它的谜题很不巧是《情投意合,天长地久》 她很聪明,可她的小聪明往往用不到正途上,裴珩知道谜底,也清楚的知道他永远不会亲口对她说出谜底。 旁边有人起哄,“小娘子你生得那么好看,你相公肯定是害羞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生得那么般配的小夫妻,瞧着似一幅画里的神仙人物。” “郎君,你还不快点说出谜底,莫要让你家娘子等急了。” 向来骄纵的宋嘉荣被人戏谑时第一次没有发火,反倒是羞答答的捏着荷叶里包着的油饼。 夫妻,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别人称呼她同珩哥哥是恩爱的小夫妻,她也迫切的想要知道珩哥哥的答案。 还没等她怀揣着偷来的兴奋捂暖,裴珩却极为冷淡的解释,“她是在下的家妹,而非拙荆。” 他过于正经而严肃的话让周遭起哄声都淡了,捏得油饼扁烂的宋嘉荣更是牙齿咬破舌尖,脸色刷白一片的抬起头,肩膀颤抖得像一片冬日里摇摇欲坠的枯叶。 心脏像是被人重重捏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第 16 章 他会来的对不…… 一夜之间,德妃复宠的消息使得后宫中人人自危。 可是只有知情人才知道所谓的宠爱,不过是开在冰面上的花,离得近一点就会导致冰面破裂,露出刺骨森森的真相。 宋嘉荣抱着花灯回宫时,颧骨上的笑飞得快要扬起。 特别是一想到等她生辰那日,珩哥哥还会再带她去看一场烟花,美得心里揣着的糖罐子正噗呲噗呲往外冒着甜丝。 但随着她的生辰的日子越来越近,珩哥哥却开始忙得整日不见踪影。 连她每一次前往宣德宫堵人时,得到的回复都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陛下正和几位大人商谈国事,娘娘还是请回吧。 陛下外出了,怕是很晚才会回来,娘娘还是先回去为好。 无论她们找的理由有多么的冠冕堂皇,言之凿凿,落在宋嘉荣的耳边都只有珩哥哥不愿见她。 没关系,等珩哥哥忙完这段时间肯定就会来找她了。 说不定,珩哥哥是故意躲着不见自己,只是为了在她生辰那天给自己一个惊喜。 没错,肯定是这样,宋嘉荣在心里催眠自己,并强行压下心头浮现起的一丝不安。 德妃生辰临近,本来往年这段时间点都在忙碌着准备的宫人们一反常态的和平日一样,一时之间,德妃失宠的消息又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背后像是有一只推手,正不断的把本就不甚清澈的水底给搅得浑浊。 端着一碗荔枝冰酪的水桃素手拨开珍珠贝帘,望向坐在贵妃榻上单手撑着下颌,米色印花大袖纱下滑,露出一截白腻如脂的手腕的女子说道:“娘娘今日食欲不振,恐怕是天气炎热所致,奴婢便做了碗消暑的冰酪过来。” 听到声音,连头发都未挽,随意用一根发带松垮垮拢在肩后的宋嘉荣茫然的双眼才重新笼回了焦距,抿了抿那张殷红饱满得似碾碎了蔷薇露的双唇,“…珩……陛下来了吗。” 原本最顺口,亲昵不过的“珩哥哥”三字,不知为何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尖锐又疼痛,偏生抠不出,又咽不下。 最开始的几天她能说服自己,珩哥哥不来看她是在忙国事,可到她生辰前一日仍是没有出现,甚至连见都不愿见她,她再也装不下去自欺欺人的先从内里节节崩溃。 心脏像被虫子啃咬般虽疼,却不致命,但也压得她神经崩溃,只想把自己裹成一团塞/进蚕蛹里,躲避所有的一切。 所谓的忙国事,不过是珩哥哥同白若裳那个贱人泼墨赌书,琴瑟和鸣罢了! 她更不明白,为何如今的珩哥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但逼着她给冒犯自己的人道歉,还不愿意相信自己。 连“珩哥哥”都不在让她叫,只能称呼他为冷冰冰的陛下。 说是于理不合。 水桃一听,鼻子忍不住发酸的别过脸,“明日是娘娘的生辰,届时陛下肯定会来看娘娘的。” 往年宫里最重视的日子除了陛下的生辰,便是娘娘的生辰,可是娘娘今年的生辰非但没有像往年那样大办,阖宫上下也像是对这个日子避之不及。 若是没有陛下的纵容授意,又有谁会信。 今日的天气一如宋嘉荣的心情一样死气沉沉,到下午更是落起了大雨。 雨水淅沥沥的落在屋檐上,顺着脊骨往下滴落,汇成一条溪流蜿蜒。 随着夜深,雨势非但不弱,反倒是越落越猛,隐隐伴有电闪雷鸣。 本以为雨会波连下到第二日,好在第二日天亮破晓时云歇雨停,晨曦从云层晃出,寓意云开见日。 想着珩哥哥今日会来陪她看烟花的承诺,也为他前面不愿见她找了诸多借口开脱的宋嘉荣在天一亮便唤来宫人为她梳妆打扮。 描上京城流行的水月眉,取过红纸轻染娇艳双唇,穿上两个月前就让尚衣局新裁的石榴红宫装后,宋嘉荣却对着两支发饰犯起了难。 珩哥哥素来爱女子清雅秀美,出水芙蓉去雕饰,可她唯爱姹紫嫣红的珠光宝气。 若是簪上白玉能添恬静素雅,但她又舍不得红宝石的光华璀璨流转,两支不同的簪子放在手心中比划了好一会儿,宋嘉荣才纠结着忍疼把红宝石发簪放下。 镜中女子面容姣好,色若牡丹艳绝上京,偏生过艳的妆容和素净的白玉簪略显格格不入。 宋嘉荣一抿唇,镜子女子也跟着抿唇,眼梢间跟着泛起一丝苦恼,想了想,拾起一旁的沾水素帕擦去过艳的口脂。 哪怕擦干净了口脂,镜子女子过艳的容貌仍与那只白玉雕刻而成的梨花簪格格不入,像是有人往牡丹花堆里扔了一支白梨,突兀且不自然。 宋嘉荣犹豫了下,决定换下身上的石榴红宫装,穿着一件素净得只在裙摆,袖口处绣满大片银莲的天青色半臂襦裙。 可是当她素着一张脸,换上一身素衣,眉眼梢间的艳丽仍是压不住,反倒显得东施效颦,可笑得紧。 宋嘉荣伸手抚上脸颊,喃喃在想,若她生了一张同白若裳那样素雅恬静得与世无争的脸,珩哥哥是否就会喜欢她了? 她生平第一次痛恨,为什么自己要生了那么一张脸! 换好衣服的宋嘉荣又想到,如果珩哥哥吃到了她做的菜,肯定会很高兴。 而六月又是吃傍林鲜,莲花,桑葚,喝碧筒酒的好时节。 可是她从早上等到傍晚,等到天边彻底黑沉下去,做好的饭菜冷了热,热了冷,仍是没有见到珩哥哥。 就连宫殿外都安静得连落叶声清晰可闻,于孤寂的黑夜里越显鬼影憧憧。 坐在一桌饭菜旁的宋嘉荣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感觉喉咙发堵得厉害,一丝丝寒气从脚底直往脊骨里钻。 是珩哥哥不会来了吗?还是他忘记了答应自己的约定,无论是哪一个,宋嘉荣都接受不了。 “娘娘,你要不要先吃点。”又一次去打听消息的水桃满脸不忍的走进来。 “是珩哥哥来了吗。”见到她,宋嘉荣孤寂无光的眸子才燃起一点儿细碎星光,并迫切的想要从她嘴里听到关于珩哥哥的消息。 说他马上就会来了,说他已经在路上了,他已经到门口了。 她的沉默落在宋嘉荣眼里,便是认定他很快就会过来,一扫阴霾的站起来,强扯嘴角挤出一抹笑,“珩哥哥是不是就要过来了,水桃,你看本宫身上的妆容怎么样,可有哪里不妥。” “这些菜热了那么多回肯定不好吃了,我得要去厨房重新做点才行,要不然珩哥哥会不喜欢的。” 虽说珩哥哥对吃食不是很挑,她还是想要把最好的献给他。 水桃见她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第 17 章 如何留住一个…… 明明两人只隔着一道窗的距离,对于宋嘉荣来说却像是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崭。 那些欣赏,赞叹的目光从未出现,停留过她的身上,此刻却全给了另一个女人,如何能让她不嫉不妒! 为什么自己拼劲全部的努力,总比不上别人轻而易举的拥有。 她以为的偏爱,原来也可以轻而易举给了别人。 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逐渐模糊了视线的宋嘉荣鼻间发堵,喉咙像卡住硬物一样难受。 她本应该像往常那样冲进去,拽着白若裳的头发大骂贱人,骂她怎么敢勾引珩哥哥,但此时的她忽然失去了推门进去的勇气。 与其说是突然失去了推门进去的勇气,倒不如说她是一点点认清了勇气背后的本质。 珩哥哥不会爱她,珩哥哥的爱对她而言就是勇气。 冷,此刻的她只觉得冷,浑身上下如坠冰窖的冷。 跟在后面的青提和水桃担心娘娘会闹出动静惹来旁人,胆大包天的用帕子捂住她的嘴巴往后拖着走。 天边忽然炸响一道白光,正好照得一小片区域亮如白昼。 抬眼间的白若裳正好撞见,愤怒得双眼猩红的宋嘉荣咬得嘴唇糜红,不甘又痛苦的模样,得意的勾起唇角,状若无意的搂着男人的手臂,娇滴滴的撒娇,“陛下可否帮妾身在画上题一首诗,好让妾身挂在殿内。” 裴珩不动声色的抽回手,不知说了什么,惹来白若裳娇笑连连。 即使隔得远,都能感染到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 水桃捂住她的眼睛,痛苦的哀求,“娘娘你别看了,我们先回去,要不然淋雨久了会生病的。” “你说,珩哥哥是不喜欢我了吗,是不是是我做错了什么,他才会不喜欢我的。”任由她拉拽的宋嘉荣没有带上哭腔,愤怒,就像是很平静的诉说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实。 即使这个事实对她而言过于残忍,就像有人拿着一把尖刀一下又一下的戳着她千疮百孔的心脏。 水桃安慰道:“陛下不喜欢娘娘,奴婢喜欢娘娘。” “陛下不喜欢娘娘说明陛下眼神不好,反正青提会一直喜欢娘娘的。”青提随之应声。 雨越落越大,隐有雷鸣虎啸之势,连撑着的白绸伞都会连人带伞掀个底朝天。 把人连拖带拉回来的水桃,青提二人正围在床边着急得不行。 此刻的宸极宫殿门紧闭,烛火全熄。 一道银紫闪电划破苍穹,照亮了浑身发寒,被绑在床上的宋嘉荣。 她因为想要用力挣扎桎梏,脖间手臂青筋直冒,一旁的水桃,青提手上,脸上都多出了几条被抓出的血痕。 “要不把香给点上?” “不行,你忘记上一次莫太医说的,要是继续给娘娘用香,娘娘下一次怕是真的会醒不过来。”水桃知道熏香是最好的办法,但后果不是她们能承担得起的。 青提看了发病后不断抓挠着自己的娘娘,犹豫了许久才做下决定:“去拿麻绳和丝绸来,让宫人不必守夜,早点睡下。” 麻绳过于粗糙,可在捆的麻绳里垫上绸缎最起码能好受一点。 要是真让她们闻着声爬过来,第二天娘娘患有疯病的事就会传满整个晋国。 不说一国之母不可能会是个疯子,就连普通的当家主母也接受不了是个疯子。 水桃深知这也是个办法,要知道哪怕是在宸极宫里,也可能埋有其她宫安插的人。 当天边第一声雷惊起,刚走出殿外的男人不顾被雨水打湿的衣摆,加快脚步往宸极宫走去。 “陛下,那么晚了,德妃娘娘应该歇下了。”在一旁撑伞的小桂子劝说道。 他实在不明白陛下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好好的不在毓秀宫安置,偏生要冒雨赶往宸极宫。 眉眼冷然的裴珩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宫殿,喉咙里忽然堵得难受,提着灯盏的骨指用力攥至泛白,“德妃睡了吗。” 其实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在等待着什么。 “陛下,娘娘已经睡下了。”听到传话的水桃走出殿内,恭敬的回。 “若是陛下有事的话,还请明日再来。”本来她一个奴婢对皇帝说这些话实属逾越,但一想到娘娘因他受的罪,火气就压抑不住的往外窜,连态度都不如以往恭敬。 要不是因为他,娘娘也不会犯病,要知道娘娘的身体在太医的调理下已经很久没有犯病了。 小桂子闻言,脸皮子忍不住一抽,真心发觉德妃娘娘不但脾气大,连她身边的宫人脾气都大,连陛下都敢拒绝。 奇怪的是裴珩并不在意她的冒犯,而是原地兀自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转身离开,背影在茫茫无边的雨夜里显得寂寥而萧瑟。 连他手上绚烂华丽的走马灯也失去了一开始的璀璨华丽,变得暗淡普通,了无死机。 也只留下一句话,“不要告诉德妃,朕来过。” 这一夜过去后,宋嘉荣病了,与其说是身体病了,不如说是她的心病了。 她一但入了梦,就会置身于五岁之前的画面,都说小孩记性晚,实则并不尽然。 她关于五岁之前的记忆,有的永远是一个漆黑狭小的柜子,声嘶力竭的母亲,还有落在身上数不尽的咒骂。 柜子里的她蜷缩着抱成小小一团,眼睛无措又惧怕的透过半开的门缝,看着因为犯病而歇斯底里的母亲在砸东西。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你就是个怪物!”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是我的玉郎!” 被掐着脖子呼吸不过来的宋嘉荣怔怔的瞪大着眼睛,双手不在挣扎的无力垂下。 她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讨厌自己,就跟珩哥哥不喜欢自己一样。 是不是珩哥哥也同娘亲一样嫌自己恶心,身上流着肮脏的血。 “娘娘,今天的日头不错,可要出去走走。”水桃看着自从生辰那日过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娘娘,心里对陛下的埋怨更重。 若不是他,娘娘也不会变成这样。 脸色泛着不正常潮红的宋嘉荣用手捂着唇一连咳了好几声,才愣怔的说,“你说女人要怎么做才能留下一个男人。” 她一想到珩哥哥不喜欢自己,她便难受得血液倒流,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不会的,珩哥哥不可能会不爱她。 珩哥哥说了会一辈子对她好,不会放开她的手。 所以珩哥哥不可能会不爱她的,她在心里反反复复的说服自己,可是越说,她的心里越空洞,越慌张。 久了,她甚至连说服自己都做不到。 往往只有不被爱的人,才会不断寻找自己被爱着的证明。 水桃尚未回话,倒是一旁的宫人笑眯眯地回,“要奴婢说,想要留住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生个儿子,等两人之间有了血脉羁绊的亲情,哪里还能留不住他的心。” “闭嘴。”水桃呵斥。 可宫人说的话,仍是直直垂落进宋嘉荣早已陷入一片混沌黑暗的世界里,直白又锋利的划开一道希冀的口子。 是啊,等她有了珩哥哥的孩子,还愁珩哥哥不会爱她吗。 他们的孩子,宋嘉荣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上平坦的腹部,好像里面已经孕育出了一个小生命。 哪怕珩哥哥嫌弃自己的触碰让他感到恶心,她还是想要孤注一掷,想要抓住一根能拉她出无尽沼泽。 孩子,她和珩哥哥生的孩子一定会很漂亮,也会像珩哥哥一样聪明。 那天过后没有再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第 18 章 他喊着其她女…… 因为做了坏事的宋嘉荣心虚得连头都不敢抬,下唇咬得糜红一片,好在发白的脸色被胭脂所遮,让人看不出异样。 裴珩以为她只是身体尚未大好,不由心生了愧疚,也为她愿意来找自己而欢喜。 只是往常话多的像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的人忽然沉默了下来,反倒更惹人心疼,也让他的心头沉甸甸得似压了块喘不过气的巨石。 喉咙像梗住异物的裴珩有心想要解释她生辰的前几日并非是不愿见她,可是低头勘见掌心上密布的细小伤口,那盏没有送到她手上的走马灯,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没有做到就是没有做到,找再多的借口也都掩饰不了自己的失言于人,让她的满心期待落了空。 他曾设想过两人见面的场景,她会生气,会愤怒,会骄横着向他讨要礼物,缠着自己陪她一整日,唯独不会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一滩死水。 很快,晚膳端了上来,也令两人之间冷至冰点的气氛有所缓和。 一直不敢抬头的宋嘉荣掐了一下大腿,疼得整个人吃痛后才压下做坏事时的惶惶不安,笑得甜美的用白玉箸夹菜到他碗里,“珩哥哥,这是嘉荣最近新学的山海兜,你尝下。” 裴珩对她夹菜的动作习惯成自然,若是遇到不错的菜色也会提出一二,每到这时宋嘉荣都会竖起耳朵倾听,并在心里默默记下这道菜名,然后学着复刻。 两人吃饭的时候都很安静,唯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宋嘉荣因为做了心虚的坏事,吃饭的时候都是一颗米一颗米往嘴里塞,整一个心不在焉。 “这道藕泥丸子不错,你尝下。”裴珩说着,用白瓷勺舀起一颗放进她碗里。 他看出她胃口不佳,却不会说出哪怕她不饿,多多少少也要吃点,而是吩咐宫人去给她做几道她素日里爱吃的菜色。 当白米饭里突兀的出现一颗炸得金黄酥脆的藕泥丸子,以为他发现了的情绪瞬间攀爬到了顶峰,握着筷子的手指颤抖得握都握不住。 紧张,害怕,惶恐等多种情绪叠加在一起的宋嘉荣努力稳着手,不让他看出端倪的倒上一杯青梅酒递过去,尾音泛着颤意,“珩哥哥,假如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你是我的妹妹,我自然会原谅你。”裴珩不疑有她的接过青梅酒,仰头饮下。 原来酒香浓郁,口感清甜的青梅酒也能变得又苦又涩,还难以下咽。 她是恩师遗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也是由他一手教养大的小姑娘。 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是兄妹,也止步于兄妹。 “只是妹妹吗………”掩在袖袍下,骨指攥得近乎崩断的宋嘉荣几乎带着哀求的呢喃,既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质问自己。 她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在他一声所谓的“妹妹”中彻底崩溃。 因为她想做的从来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女人,他唯一的明媒正娶的皇后啊! “可是珩哥哥,我们并不是真的兄妹啊。”容色娇艳的女人抬起泪花涟涟的杏眸,鼻尖泛红的质问他,无端让裴珩的心难受得紧紧揪成一块。 他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说些话安慰她,否认她,喉咙却像被涩梅子哽住,握着白瓷酒杯的骨指无意识捏紧了力度。 一开始做出决定的不是他自己吗?临到最后为何还要心软的给她希望,也给自己与日增加的贪欲寻找借口。 如此虚伪,如此小人。 “对不起。”良久,他才听见自己嗓音干哑发涩的说。 “珩哥哥,你别动。”宋嘉荣身体前倾着朝他靠近,宽大的云纱袖口往下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手腕。 她身上好闻的馨香传入裴珩鼻尖,殿内清冷孤傲的梅香混合着清新的青梅酒香,连人都跟着醉上几分。 随着她的靠近,裴珩不自觉握住了她消瘦得过于纤细的手腕,紧紧扣在掌心。 手腕被握住的那一刻,宋嘉荣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她不知道珩哥哥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她的一颗心正在疯狂跳动,两条腿因羞耻而发软,生怕她下药的事情被发现了。 届时珩哥哥会怎么看她,又会怎么想她。 他一直教导她为人之本,哪怕做不成世人眼中风光霁月的君子,也万不可堕落到使用小人的戚戚手段。 “…珩…珩哥哥……”喉咙发紧的宋嘉荣忍着莫大的羞赧想着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他握的力度极大,青白瓷鸭香炉里熏的梅花香也开始变得缱缱暧昧。 男人的气息不似他本人清冷,反倒是炽热滚烫又强势的,正一寸寸的掠夺她周身的所有空气。 “狸奴……”裴珩的目光专注而认真的落在她的脸上,仿佛是在看世间最为珍贵的珍宝,随后缓缓的朝她靠近,低下头,轻吻上她的唇。 因为一个吻,宋嘉荣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呆呆得忘记了反应,眼眶里热热的,有什么汹涌的情绪要奔涌而出。 周遭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她仅能感受到的男人滚烫的气息把她彻底包围,落在唇上的温热触感,以及那双看向她时,专注又温柔的眼睛。 随着他的吻逐渐深入,宋嘉荣也从一开始的六神无主,心脏狂跳到主动攀上他宽广有力的肩膀,欢喜又生涩的回应着他的吻。 这是她同珩哥哥之间的第一个吻,也是她从当年恬不知耻给他下药后,他第一次愿意主动靠近她。 如何能让她不欢喜,不心悸。 唇齿相依中,宋嘉荣尝到了他口中清甜的梅子酒香,她的后脑勺被炽热的掌心扣住,重重地加深了这个吻。 “可以嘛。” 被吻得晕乎乎,双腿发软的宋嘉荣听到他低哑又布满情yu的问。 她害羞得没有回应,只是更用力的搂住他的肩膀,吻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 第 19 章 你让朕感到恶…… 宋嘉荣听到那个陌生的女人名字从情动时的珩哥哥嘴里吐出后,咀嚼着甜蜜欢喜的脸冷得像六月落下的雪,手和脚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发现此刻的自己就像个十足的笑话,连老天爷都在无情的嘲讽她。 你看,哪怕你下药成为了他的女人,他与你欢愉时,心里,嘴上惦记的都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还是一个她从不知道的女人! 宋嘉荣忍着满心的酸涩眨了眨眼睛,忍着堵得发慌的嗓子说,“珩哥哥,我不是归荑,我是嘉荣啊。” “我是南方有嘉木,年年岁岁有荣光的的嘉荣,是你亲自为我取的嘉荣二字啊!” “所以你能不能叫我的名字。”女人断断续续得不成调的破碎嗓音,近乎染上无助又难受的哀求。 “归荑。”裴珩伸手遮住她盛满盈盈泪光的通红眼睛,轻柔的吻又一次落在她的颈部,胸前。 他的吻是那么的虔诚,热情,他的体温高得仿佛要把她整个人给烫得融化掉,可他的嘴里唤的依旧是残忍的“归荑”二字。 为什么他要那么的狠心对她! 明明置身于她的身体里做着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情,可他的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甚至把她当成另一个女人的替身。 还是一个她从来不知道,或者说是被他存在心里保护的女人! 一夜的抵死缠绵中,宋嘉荣仿佛置身于冰与火两层天中。 一方面为成为珩哥哥真正的女人而欢愉,窃喜,一方面又因为他嘴里唤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而嫉妒得要发疯,一颗心也随之往下沉。 即便如此,她仍是想要伸出手回应他的热情,哪怕他嘴里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她以为这种事情一直是痛苦的,她被迫承受的苦难。 可是等疼痛过后,她渐渐的感受到了一丝攀爬而上的欢愉。 她的眼角依旧淌着泪,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疼的,而是害羞的愉悦。 今晚的月亮害羞的躲进云层里,她却顶着巨大的羞耻,难堪,一寸一寸的描绘着正搂着她睡过去的男人。 身体是酸软无力的,精神方面却是在满足不已,因为她完成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愿望,哪怕是用如此不堪的手段。 微凉的指尖点上男人高挺的鼻尖,唇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他长得可真好看,青丝如瀑,面如冠玉,还有着一双寂静无波澜的浅色瞳孔, 此时的她甚至不敢轻易的闭上眼睡过去,生怕一睡过去便如一场梦,梦醒后她面对的是孤枕冷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在他宽厚的臂膀里,感受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声。 她不想睡的,但身体实在是太累太困了,她就想着。 眯一会儿,就一会儿。 思想上想着就眯一小会儿,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沉沉睡去。 裴珩认为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把他往日高风亮节的君子皮撕破,任由内心野兽挣脱而出的梦。 梦里,由他一手将养大的小姑娘如一朵盛放的牡丹,呜咽着,哭得泪流满面的躺在他身下任由他采撷。 他一边心疼的说着哄她最后一次的话,为人却不耻的哄骗了她一次又一次。 哪怕是在梦里放纵对他来说也是不耻,愧疚,自我唾弃,厌恶的,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妹妹产生这种不伦的念头! 可是等他睁开眼,晃进帷幕里的白光略显刺眼,更刺眼的是躺在他躺在枕边,身上遍布暧昧痕迹的宋嘉荣。 昨晚上被遗忘的一切如潮水般涌来,直白又残酷的提醒他原来不是梦。 裴珩顿时目光阴沉的起身下床,穿戴好自己的衣物。 他一动,宋嘉荣也跟着悠悠醒来,对上他布满厌恶的冰冷目光时,惶惶害怕的捏着被角下意识的往里头缩了缩。 “…珩…珩哥哥……”她一动,身体像被车子碾过的疼,嗓子亦是沙哑干涸。 “宋嘉荣,你是不是和之前一样在菜里下了那种不堪的yin邪之药!”裴珩清醒过来时见到满床狼藉时,怨恨,自我厌恶的情绪彻底将他淹没后,他选择了最令人不耻的一种做法,把过错都推给她。 “没有,我没有做。”肩膀吓得直发抖的宋嘉荣嘴上否认,可她的眼神和肢体语言已经出卖了她。 他们不久之前还在耳鬓厮磨,可是珩哥哥给她的感觉为何如此的陌生。 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他的女人,更像是在看一个卑鄙无耻,肮脏下贱的仇人。 他很少有像现在盛怒的情况,温润如玉的人即便生气也是沉下脸皱眉,她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会有那么的怒火。 “珩哥哥,我没有做那种事,你信我好不好。”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宋嘉荣摇着头为自己辩解,却心虚得不敢抬起头看他。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宋嘉荣,你真的是太令朕失望了。”裴珩下颌线收紧,声线骤冷,“朕多年教导你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没有想到最后竟教出了那么一个枉顾人伦,只会使用下流手段的人。” 他这是,又打算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垂下脑袋的宋嘉荣知道自己第一次下药已经很遭人不耻了,可她明知如此还是做了第二次。 “珩哥哥你教得很好,是…是嘉荣自己不学好,是嘉荣自己的问题,嘉…嘉荣只是太爱你,太害怕你会抛弃我了才会这样做的。” “爱?”裴珩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为可笑的一句话。 爱我?恐怕你最爱的是永远权势,害怕的是失去权势后的仰仗。 他的眉眼突然凌厉起来,“朕在这里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晋国的皇后永远不会是你,朕也永远不会爱上像你这样自私自利,阴狠歹毒的女人!从你第一次使用那种yin邪之药的时候,就注定了你在朕的心里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朕可以给你无上的权势地位,朕也可以收回给予你的一切。” “朕当初念你年幼才会误入歧途做了错事,如今想来,有些人的劣根性是烂在骨头里,改都改变不了,朕更不明白为何太傅光风霁月的一个君子,居然会生出一个像你这样自私自利,刁钻刻薄的女儿!” 裴珩冰冷的语调像冰块滚落宋嘉荣的衣服里,六月份的天,为什么她感受到的只有剐骨的森森寒意。 “我没有…我不是…珩…哥哥…”急白着脸的宋嘉荣想要为自己辩解,想要解释自己是真的爱他,不是为了所谓的权势。 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不受控制的爱上了那个宛如神明的他。 她也清楚低贱又肮脏的自己配不上神明的垂怜,可他为什么连自己解释的话都不听,难道对于神明来说,她仅仅是他衣服沾上的泥点,见之作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0. 第 20 章 我没有,不是…… 侍寝后妃位不涨反退,且还惹了帝王震怒的除了德妃,现如今应该称为宋嫔的宋嘉荣外,古往今来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多大天怒人怨的事才会惹得皇帝发那么大的火,要知道陛下可不是那种粗鄙无礼,性子阴晴不定的人,平日里哪怕发火,也只是冷脸蹙眉。 不论她到底做了什么,对于后宫里的女人来说都值得上是个能放鞭炮庆祝的好日子,曾被宋嘉荣欺辱,羞辱过的妃子们更是憋足了劲想要把当初受过的气还回去。 彼时的她是高高在上,独宠后宫的贵妃,如今不过是一个不得帝宠,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宋嫔她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宋嘉荣望着近在咫尺的避子药,仿佛是在看一碗加了断肠草熬煮的毒药,一只手下意识抚上肚子,不让她听到那么残忍的一句话。 她的孩子是不是也知道她的父皇不喜欢她,都不希望她来到世间走一趟。 “娘娘,还请您趁热把药喝了,不要让奴婢为难。”红羽又一次出声。 “我不信,珩哥哥不可能会那么对我!说谎,你这个贱婢肯定是在说谎!”宋嘉荣的眼神陡然凶狠起来的要打翻她端着的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说,你是哪个贱人派来的!是住在毓秀宫的贤妃,还是住在棠梨宫的淑妃,要么就是太后那个老不死的!” 珩哥哥那么喜欢小孩子的一个人,怎么会忍心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 还是说,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能孕育他的子女,唯独她宋嘉荣不允许。 “娘娘,您应该称呼他为‘陛下’。”红羽温柔的纠正她的称呼,人却是步步紧逼,“娘娘,这药要是在不喝,凉了的话味道更难以下咽。” “不要,本宫才不要喝!你这个贱婢还不快点给本宫滚出去!”大喊大叫中的宋嘉荣抗拒着往后退,瞪圆的眼睛里缠满的全是无法置信的恐惧。 因为她不相信珩哥哥真的会那么的绝情,说不定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珩哥哥的孩子。 所以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还是由自己亲手给她喂下的毒药。 她的孩子理应要得到她没有拥有过的幸福,而不是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欢迎她的到来。 “娘娘,这是陛下的命令,还请娘娘不要让奴婢为难。”嘴上说着不要为难,可真正为难的一方又到底是谁。 “滚开!你们这群欺上瞒下的贱婢,本宫要把你们,呜呜呜……”宋嘉荣未说完的话尽数随着强行灌入喉咙里的药汁消失。 一碗药,连带着药汁全部灌进了她的嘴里,干干净净,不剩下一滴。 谁都没有想到她会那么的胆大,居然敢直接灌药! “陛下仁慈,准许宋嫔娘娘在三日之内搬离宸极宫。”红羽说完,福了身后端着空碗退下。 满殿的药味像刀子一样,凌迟着宋嘉荣对周围一切的钝感。 难受得蜷缩成一团的宋嘉荣把手指放进喉咙里,想要把那些害死她孩子的毒药吐出来,可是哪怕她都吐了个昏天黑地都于事无补。 她的孩子是她亲自害死的! 她的孩子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期待她的降临。 “娘娘,孩子还会有的,你以后和陛下肯定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水桃通红着眼睛扑过去,把宋嘉荣紧紧的抱在怀里。 “娘娘喝的只是避子汤,不是堕胎药,所以娘娘不要害怕。” “水桃,陛下他不爱我,他不爱我啊。”手指抓着她衣服,就像抓住唯一一块浮木的宋嘉荣呜咽着哭出声,绝望又无助。 又像一只迷路的羊羔,迷茫且无措,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同珩哥哥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她只是想要祈求神明看她一眼,多怜惜她一眼,难道就真的错了吗?错到万劫不复。 还是说,她注定像阿娘说的那样,一生无人所爱,孤苦无依。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窗外阳光正好,躺在榻上的宋嘉荣只觉得冷,身体也像一盏燃烧中的蜡烛,能看见不断耗尽的烛心。 她住在宸极宫里迟迟没有搬走,外面有御林军把守又进不来,久了,总有人按捺不住的想要闯进来。 搬走的期限是在三天内,而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宸极宫里除了水桃,青提,竹果不愿走,剩下的都散了个干净。 曾经盛宠无极的宸极宫的大门前跟着爬上无人问津的蜘蛛网,宣誓着它的落败。 作为宫里头最讨厌宋嘉荣之一的刘月娥,直接带着一帮宫人打上门。 满头珠衩的刘月娥穿着当日她入宫时穿的那件红裙,趾高气扬的走到现如今形如枯槁,双眼呆滞无神,却依旧美得惊人的宋嘉荣面前。 留长的豆蔻指甲捏起她下巴,高高在上的嘲讽,“啧,昔日风光无限的贵妃娘娘怎么若得个如今的下场,当真是瞧着就令臣妾畅快不已,果真是老天看眼,恶人有恶报。” 她做梦都想看见宋嘉荣落到这种地步,谁知道这一天会那么早的到来。 “不过………”刘月娥掐着她的下巴,眼睛逼近她瞳孔,低低的炫耀着笑出声,“宋嫔的这张脸,还真是让本宫越瞧越厌恶,想来用来绣花一定会很好看吧,还有这双目中无人的眼睛,不如就剜了。” 她更多的是嫉妒,像她这种恶毒的女人凭什么生了那么张漂亮的脸蛋! 要是这张脸生在她的身上该有多好,她想要的一切不就是轻易的唾手可得。 “滚!”宋嘉荣的眼皮动了动,眼珠子从下往上扫了一眼,像是在看她,又像是没看。 有时候最直白,粗暴的羞辱永远是无视。 “呵,你一个小小的嫔妃竟敢对本宫不敬,既然宋嫔不懂规矩,本宫今日就得要好好的教你规矩,怪不得陛下不喜欢你,本宫今日倒是明白了原因。”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恶意的刘月娥扬起巴掌朝她脸上扇去。 比她巴掌先一步落下的是宋嘉荣的巴掌,以及那双看似纤细弱小,却拽过她的头发往墙上撞的手。 “啊!疯子,你这个疯子!”左脸被打偏的刘月娥失控的尖叫起来。 “快来人把这个疯婆子给拉开!”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点拉开她们。” 宫女们上前拉开她们后,刘月娥整齐的髻发竟被扯掉一大半,脸上还挨了一个巴掌,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还想上前,却被陌生的宫人拦住。 不是她宫里的人,也不是宸极宫的人,那么只有可能是陛下那边的。 咬得牙齿咯咯作响的刘月娥不甘心得眼底全是淬了毒汁,眼睛扫过宫殿里摆放的家具字画,又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单独一样的价值都能越过她寝宫里的所有,嫉妒更是在胸腔里架起了一把火。 那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便宜了宋嘉荣这个贱人! 皇后之位是她的,陛下的宠爱是她的,宫里所有的好东西也都应该是属于她刘月娥的才对! “本宫瞧着这些字画挺好的,来人,把它们都拆下来送到本宫的棠梨宫。”下巴高抬的刘月娥贪婪的指使着手下的宫人把这里的东西全部搬走。 一个打入冷宫的贱女人,哪里配拥有那么好的东西。 宸极宫里的一花一草一木,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1. 第 21 章 他的怀抱好…… 无论宋嘉荣在怎么挣扎,她仍是去了落春宫,只不过陛下仁慈,特允她带走一箱东西。 人人都会猜测她会带走塞满金银珠宝的满满一箱,或者是一箱奇珍异宝,但她都没有带,而是带上了一个古朴得有一定岁月,且毫不起眼的小箱子。 落春宫不但是冷宫,还是后宫里最偏僻,破旧的一处宫殿,它的上一任主人在屋里自缢后,宫人们也只是把尸体抬走了,那根用来上吊的白绫还明晃晃地挂在房梁上。 “娘娘你坐在院里休息一下,奴婢马上把宫殿打扫干净。”水桃把带来的包裹放下,卷起袖子寻到角落里的扫帚就是一个干。 竹果和青提也没有闲着,打水的打水,处理杂草的处理杂草。 这里的杂草也太高了,茂盛得快要比她还高,屋顶也得要修补,否则一旦下雨,便是外面暴雨,里头大雨。 宋嘉荣近乎是被赶出的宸极宫,殿外围满了数不清看热闹,嘲讽,幸灾乐祸的眼神,对于这些眼神她都不在意,只是更用力的抱紧了怀中的小箱子。 箱子里装着她的秘密,她情窦初开时亲自藏起来的,半是酸涩半份甜蜜的少女心思。 一如她对他的感情,仿佛永远都见不得光。 夕阳落下,蟾月登空。 “陛下,宋嫔已经搬去落春宫了。”李福德硬着头皮,缩着脖子回答。 六月份的天,为何他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冷,连呼出的气息都跟着染上冰渣子。 过了许久,本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李福德忽然听到年轻的帝王暗哑着声线问。 “她离开前,可有说过什么。” 李福德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回,“奴才听说宋嫔进了落春宫后再也没有出来,连伺候的几个宫人也没有出来,不过娘娘离开前很平静的什么也没说。” 至于里面是何光景,他却一无所知,不过想来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从宠妃到冷宫的落差,何况德妃娘娘还是如此心高气傲的一个人。 他能想到的,裴珩自然能想到,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虚伪的说上一句,“落春宫里有什么缺的,记得安排,也万不能让其他人怠慢了她。” 裴珩一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依旧是那张眸中噙泪,哭着求他不要走的人,心脏似爬满成千上万的蚂蚁啃咬得他千疮百孔。 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做错事情的自始至终都是他! 如果他的心能在狠绝一点,没有放纵自己的yu望滋生,他一开始没有把她带回东宫抚养,或许一切的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他不怪她,最应该怪的人是他自己。 不去见她不是因为愤怒,厌恶,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只能承认自己是个遇事只会逃避的懦夫。 点着两盏昏昏油灯的落春宫内。 “娘娘,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多少也得吃点才行,要不然身体会受不住的。”水桃端着熬好的白粥推门进来。 “我不饿。”坐在床上,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的宋嘉荣双眼无焦距的望着从窗牖照进来,洒落一地的清冷月光。 今夜的月光是清冷的,孤傲的,也和她一样是不被待见的存在。 “你说,我真的那么遭人讨厌吗。”所以珩哥哥才会不喜欢她,说她恶心,连他们的过往都要冷酷抹掉。 她只是希望他喜欢她,为什么他都不允许自己的喜欢存在,还是说自己的喜欢对他而言是一个打扰。 又比如,她的喜欢对他来说是一件恶心的事。 也对,试问天底下的君子,又有谁会被一条毒蛇喜欢上。 越是清楚的明白,她越是想要愚钝的自欺欺人,不敢直面残酷的现实。 “娘娘在奴婢的心里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人,那些不喜欢娘娘的人,都是有眼无珠的蠢货。”水桃放下白粥,从身后轻轻搂住她。 “娘娘要是难过的话,可以抱着奴婢大哭一场,然后再睡一觉,等睡醒后一切都好了。” “可我睡不着。”一睡下,当日的情景历历在目,也让她不断滋生悔恨。 假如她没有给珩哥哥下药,珩哥哥是否就不会再往自己的心上插刀,说她的存在令他恶心,更后悔对年幼的她伸出手,她还能见到他,而不是像现在困在一方小小的四方天地里被他所厌弃。 以前的自己想要见他就能直接去见,现在的自己想要去见,恐怕比登天还难。 迷茫,无助,漂忽的情绪又一次笼罩住她,连呼吸的气息都弥漫着悔恨的艰涩。 他不会爱她了。 可她依旧爱着他,即便她的爱对他来说恶心至极。 六月过后迎来酷暑的七月,每年的七月份上京城都会热得像个蒸炉,有钱有权的自会寻个清凉之地避暑。 今年帝王避暑的行宫定在去年刚完宫的落霞行宫,随行的除了心腹大臣还有宠妃,唯独被打入冷宫的宋嫔彻底活在别人口中的饭后笑谈。 虽是笑谈,也有人羡慕一个身无外戚的孤女能爬上贵妃之位,更设想如果自己是那宋贵妃,肯定不会像她那么蠢又恶毒。 浩浩荡荡的队伍中,谁都没有发现还多了一个身形消瘦的小太监混迹其中,或者有人注意到了,只是并不在意。 穿着不合身藏蓝色内袍,戴着一顶三山帽的宋嘉荣走在炎炎烈日下,额间,鬓角不断冒出热汗,嘴唇因为缺水发白而干裂,只有不断往里咽着口水才勉强好受一点。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山路会那么的难走,陡斜,太阳晒起来会热得要人命。 “你这个小太监磨磨蹭蹭的走那么慢做什么,是不是存心想要偷懒啊。”穿着甲胄的年轻士兵不满她总是落在最后。 宋嘉荣抬起手抹了一把,热得视线逐渐模糊的眼睛,不知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的随口应了一声。 男人见到她抬起的那张脸,脸上由白转红,本来的呵斥骂声忽然堵在了喉间,支支吾吾老半天才说出一句,红着耳根不敢在看她,“走快点,不要掉队了。” 嘴里忍不住嘟哝起来,一个小太监生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虽说落霞宫距离上京不远,仅凭两条腿走的宋嘉荣等走到行宫时,两条腿不但僵硬胀疼得不属于自己,脚底还抹出一片血肉模糊,皆是由水泡生了磨破,破了又生。 她个头矮小,又总是落在最后面。远远看去像是一只掉队的迷路羔羊,弱小,无助,可怜,偏生又那么的惹人心生怜爱。 有认出那张脸的人,则是偏过脸和其他人骂了一声活该,唯独见到那张脸时又于心不忍,谁让她生了那么张惯会迷惑人心的脸。 整个人湿漉漉得像是从水里头捞出来的宋嘉荣被炽热的日头给晒得神志不清,四肢发软得就要往前栽,却不小心栽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她的力气早在半路就耗光了,能支撑着她走到这里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