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胖妞,搬空夫家后转运了》 第1章 穿越是逆风翻盘的开始 “我跟村里大叔们真没有不清不白,婆婆您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阴暗的柴房内,狼狈至极的牛棠棠跪在泥泞的地面上,苍白面容上透着丝丝委屈。 “儿媳啊,现在外头的村妇都要找你算账,天天堵在家门口要找你麻烦呢,你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梅香莲的话看似是在为儿媳着想,实则眼底冷漠一片,“你先在柴房躲几天,等外头风平浪静了再说。” 说完,梅香莲就把柴房给锁上了。 她还要跟家人赶到官府,参加官府为高中状元的儿子,举行的接风宴呢。 “婆婆,您不要走啊,我可以跟大婶们解释,婆婆……” 回答她的只有,柴房四面八方透来的寒风。 绝望,渐渐在牛棠棠眼底浮现。 她抬头,看着柴房上的悬梁,下一秒,低头解开腰带,悬挂上去。 脚踩桌子,她缓缓地脖子放进腰带中,而后双脚一登,闭眼,离开了这个对她恶意满满的人世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倏地,牛棠棠睁开眼,看到自己悬在半空中,眼珠瞬间瞪大了:“靠,上吊!” 下一秒,她拼命地扑腾,只听腰带撕拉一声,她整个人急速下降,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胸,我的腰,我的背……” 就在一瞬间,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此身名唤牛棠棠,别看名字挺牛,出生到现在,就没过过好日子。 五岁就开始承担了家里一切的杂活重活,不光没得到爹娘的夸赞,反而动不动被爹娘拳打脚踢,只因为她是个体重过两百的胖子。 怕她一顿饭吃掉家中半月的口粮的爹娘,求爷爷告奶奶,给她说了一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本以为是转机,没想到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新婚之夜,牛棠棠独守空房,素未谋面的丈夫拿着亲戚好友的礼金,进京赶考去了。 而她却要承担起身为儿媳妇的责任。 做饭洗衣、下地干活,这些在家都干过,她能承受。 但公婆还要她,捶背捏肩,洗脚按摩,完全把她当牲口使唤。 每天忙到狗都睡了,她一人还坐在后院,吭哧吭哧洗一家人的脏衣服。 不到半年,她就累出一身病,走几步就大喘气,汗流浃背。 可她总觉得只要等到丈夫回来,日子就好过了。 丈夫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心地善良,他一定会对自己好的。 但高中榜样的丈夫,早已与太守女儿看对眼,公婆怕她坏了丈夫的好事,恶毒的小姑子便想了一招,在村中散播她与各种大叔们有不正当关系。 百口莫辩的牛棠棠,跑回娘家寻求帮助,娘家怕高中状元的女婿迁怒,影响自家儿子前程,不光不帮她,还跟她划清界限。 两家人一合计,便将牛棠棠关进柴房,任由她自生自灭。 理完脑海中的记忆,青鸟感叹自己赶了一回时髦,穿越了。 从堂堂国家培养出来的高级复合型人才,代号“青鸟”,变成了一个任劳任怨,无私奉献,却没得到好下场,体重在两百斤徘徊的胖丫头。 胖丫头生活在一个全员恶人的环境中,撑到现在,真为难她了。 古代最注重女子名节,哪怕没有的事,也会越传越真。 这,恰好是压倒牛棠棠最后一根稻草。 青鸟越想,心里越来气。 这不明晃晃地欺负老实人。 就在这时,脑中突然“叮”了一声。 一个可爱的萝莉音在脑后中响起:“恭喜主人顺利醒来,正在绑定空间,请稍后。” 她还没反应过来,萝莉音开始播报:【目前空间面积:30平方,草屋一间,农田十块,果树五颗,农作物种子五包,农具若干,金币0】 ??? 这不是师兄为末世到来,研发的生存空间吗? 怎么与自己绑定了? “主人,生存空间目前正在试运行阶段,所有产生的物品,只能用于他人身上,主人便能获得相应金币数,从而兑换更多物品,温馨提示,将物品花在与主人亲密度越高者身上,产生的金币会以双倍或数倍形式爆出。” “物品只能用在他人的身上,爆出的金币继续买物品,你是想让我当散财童子吗?” “不好意思,主人,有点延迟,漏了一句,每当金币达到一千上限,便能兑换成当今世界的货币,一千能兑一百文。”突然就觉得萝莉音好悦耳。 “一千能兑一百,一万能兑一千,金币越多,我不光可以用来买新物品,也能兑换成现实货币?”青鸟扳着手指头算了算,“那产生的物品,我自己就不能用吗?” “能用。但自用,要花相应的金币。” “……” 这什么破设定。 “此设定,是防止有心人在末世倒卖物品,扰乱市场,生存空间研发初衷,是让仅剩的人类明白什么是人类命运共同体,唯有团结起来,齐心协力抵抗黑暗势力,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崇高的格局,令接受组织培养的青鸟,有点热泪盈眶。 好,既来之,则安之。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牛棠棠,且看她如同逆风翻盘,将一副烂牌打出王炸! “呯!” 被牛棠棠一脚踹开的柴房门,撞在墙壁上,上下晃动一会儿后,“哐”地掉在地上,寿终正寝。 区区柴房,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从柴房往前走,就是婆家的小院,不大的不大的小院,收拾的井井有条。 屋檐下,还挂着辣椒、大蒜、玉米,腊肉、香肠。 “咕噜。” 牛棠棠摸了下肚子,他娘的,嫁来温家这么久,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倏地,她心里有了主意。 “刺啦!” 厨房内,牛棠棠正在和面,锅里炖着腊肉与香肠…… 趁着婆家所有人都不在,先吃顿饱饭再说。 “嘶,好烫,好烫。” 就在牛棠棠把所有饭菜都准备好,准备大快朵颐时,她头一抬,透过窗户,看到对面人家窗户口,有个六七岁的孩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地咽口水。 第2章 卷铺盖,休夫,闪人 牛棠棠想了三秒,才想起他是隔壁马婶家的小儿子铁蛋。 冲他咧嘴一笑:“铁蛋,想吃的话,把你姐姐一道喊来。” 隔壁马婶早年丧夫,靠着自己将一双儿女拉扯大。 她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悍妇,吵架特别厉害,谁都吵不过来。 但她养出来的儿女,却很有礼数。 牛棠棠刚嫁来没多久,还是马婶女儿彩凤主动跟自己说话。 一去二来,两人便熟悉了。 彩凤时不时都偷偷给牛棠棠送吃的,是个好心的丫头。 她弟弟铁蛋,也是机灵鬼,每次姐姐与牛棠棠见面,他就在外面,帮着望风。 “彩凤、铁蛋,多吃点,锅里还有呢。”认识两人这么久,牛棠棠当然要盛情款待他俩。 “原来娘说的都是真的,温天赐高中状元,官府今夜举办宴席,为他接风洗尘……”彩凤看着脸上、脖子、胳膊青一块紫一块的牛棠棠,心里泛起心疼,“棠棠,你公婆是不是又打你了?” “没事,我皮糙肉厚,不疼。”牛棠棠嘿嘿一笑,“快点吃,吃完帮我干活。” “干活?”彩凤有点懵,“干什么活?” “我本来就不受公婆小姑子待见,如今温天赐又高中状元,我要再待下去,小命都没了。”牛棠棠咽下口中的饭菜分析给彩凤听,“他们对我不仁,休怪我不义,彩凤,还要麻烦你,帮我找个板车来,越宽越好。” “棠棠,你该不会是想……” 牛棠棠嘿嘿一笑,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要趁着婆家人回家前,把婆家搬空远走高飞。 彩凤没说话,反手就把耳朵上的坠子摘下来塞给牛棠棠:“这是我爹在世给我打的,能值几顿饭钱,你先拿着,等下我跟铁蛋给你找车去,你还年轻,做事又那么勤快,逃出温家这个魔窟,说不定日子比现在过得好,我支持你!” 果然,只有女孩子才能共情女孩子。 “彩凤,我哪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连累你们就不错了,银子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牛棠棠将耳坠子还给彩凤,“等我将来发达了,我一定会回家的,到时候我带你一块发财。” “还有我,铁蛋也想发财。” 望着笑起来傻乎乎的铁蛋,牛棠棠与彩凤对视一笑:“好,咱们一起发大财。” 吃完东西。 牛棠棠收拾厨房,彩凤带着弟弟先去找车。 牛棠棠翻箱倒柜找了很多不要的床单,铺在地上,而后对着公婆、小姑子、丈夫的房间一顿搜刮。 反正只要看着是值钱的东西,统统打包带走,连棉被衣服都不给他们剩下。 还在婆婆嫁妆箱里找到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瞧,嘿,是个小金库。 核算一下,总共五两多。 最后,再去温天赐房中,拿起毛笔,简单干脆地写下一封休夫书。 温家的儿媳妇,爱谁当就谁当,反正她牛棠棠不稀罕! 这些年吃过的苦,流过的泪,被不平等的对待,都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天色渐暗,趁着家家户户做饭的功夫,牛棠棠推着板车,顺着村路,慢慢往山上走。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再送,你们回家不安全。” 牛棠棠停好板车,对着已经憋不住眼泪的彩凤,笑的灿烂:“哭啥,我是奔着好日子去的,记住我们的约定,我将来一定带你俩挣大钱,发财。” “棠棠。”心有不舍的彩凤紧紧地抱住牛棠棠,“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实在熬不住,就想办法给我捎个信来,我从现在开始也要努力挣钱,这样将来你有困难,我就能接济你了。” 这才是真正心地善良的人儿。 牛棠棠很感动,将准备好的包袱递给彩凤:“拿着,等回家再打开,你俩赶紧回吧,我走啦。” “棠棠,保重啊。” “一定。” 直到视线内看不到彩凤姐弟俩,牛棠棠才推着板车,哼着小曲,往山上前行。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好在古代没有污染,月光明亮,把陡峭的山路照得很清晰。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牛棠棠知道,山上有个山洞,可以当临时安置点。 估摸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山洞附近。 山洞内,冒着淡蓝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在空无一人的深山老林,些许诡异。 但对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牛棠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山洞,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好冷啊。” 牛棠棠打了哆嗦,恍惚四周,觉得山洞挺大的,便推着板车继续往前走。 地下的路,全是小石子,特别硌脚。 但走着走着,脚下的路突然平坦下来,眼前还有一片亮光。 牛棠棠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推着板车,急速前行。 而后,她一下子出了山洞。 来到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田野上,头顶上方,是漫天星空。 微风浮动,天地仿佛融为一体。 牛棠棠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 顺着田野走,慢慢地,视线内出现一个小院。 牛棠棠,如同发现新大陆上,飞快奔过去。 推开小院残破的大门,就看到三间屋子,都是用石头砌房成的,牛棠棠踏过院中半米高的青草,步入房中,检查下内部,最起码有十年以上没主人了,门窗有点腐化,但房顶整体结构,都完好无损。 “看来老天待我不薄,给我一个好地方。” 彩凤与弟弟刚抵达家门口,就瞧见站在大门口的娘,猛地跑向两人。 “娘……” 彩凤刚喊了一声,就被马婶劈头盖脸一顿呵斥:“你俩要急死我啊,天黑了都不知道回家?” 很有眼见力的铁蛋立马抱住马婶的大腿,奶声奶气:“娘您不要生气,是我贪玩,一时间忘了时辰。” “你就知道玩。”马婶瞪了儿子一眼后道,“下午温家遭了贼,值钱的东西都没了,连锅碗瓢盆都没留下,梅香莲那死老太婆正哭天喊地呢。” “进贼了?”彩凤装出一副惊恐样,“那棠棠呢?她没事吧?” “不好说,反正你俩这几天待在家中哪也不许去。”马婶将来就指望一双儿女了,其他人的死活她顾不上,拉着儿女进了家门,关紧门窗便早早歇下。 而此刻的温家,正是一副人仰马翻的状态。 第3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随便捡 “娘,娘!” 梅香莲的小女儿温巧珍一边喊,一边从外面跑进来:“我找胡秀才看过信了,他说这是一封休书。是牛棠棠写给大哥的休书。” “啥,你说啥?”正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温母梅香莲,一骨碌爬起来往柴房冲。 在看到柴房破损的大门,与空荡荡的柴房。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得浑身打哆嗦:“我就知道此事是牛棠棠干的,这个小贱人,居然敢联合外人偷了咱家!” “娘,咱们先把家里的损失统计一下,等天一亮,我就上官府找大哥去。”温巧珍搀扶起梅香莲,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大哥现在可是状元,只要他开口,县太爷一定会帮到底,这一次咱们可千万不能再心软了,定要斩草除根。” 温巧珍不知道,她想要斩草除根的牛棠棠却已经美美地躺在收拾好的屋子里,计划着明天要干的活。 想着想着,她便睡着了。 “沙沙……” 黑色下,一人捂住前胸,脚步踉跄地走着,胸口的鲜血,顺着指缝,滴答滴答掉落在地上。 一阵晕眩来袭,他无力地,倒在空如一人的田野中,不省人事。 “叽叽喳喳……” 唤醒牛棠棠,是一声声清脆雀跃的鸟叫声。 她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环境,三秒后,她才反应过来。 自己穿越了,昨天还把婆家洗劫一空,出走了。 往事随风如烟散,美好的生活从当下开始。 牛棠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翻出昨天做的大饼,啃了一个。 就挽起袖子,拿起农具,先把院子的青草除掉。 虽然她胖,但她干活可麻利了。 临近晌午,就让小院恢复原来的样貌,还在后院找到一口水井。 简单处理一下,让水井静止个一夜,就能用。 再把厨房收拾出来后,把从婆家搜刮来的锅碗瓢盆全都放好。 要做饭,就需要柴火。 牛棠棠背上箩筐,哼着小曲,去田野里捡一些干柴与干草回来。 出门就是田野,土质很干燥,田野里的野草,长得东倒西歪。 正当牛棠棠想着,是不是可以把田野的野草处理一下,然后种上些农作物,这样就能自足自给时。 她的右脚,踢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瞧。 妈呀,是一只满是血污的臂膀。 顺着臂膀往上看,几秒后,牛棠棠立马退后三步。 荒郊野外的田地里,居然躺着个浑身是伤的大男人。 太突兀,肯定有诈。 牛棠棠蹲下来,找了一块小石子,扔过去。 大男人没动。 从他满是血污的臂膀判断,他应该是失血过多,晕厥了。 如今自己已经从温家出来,保不准将来他们会找到这里,靠自己一人,双拳难敌群手,如果有个帮手,那就容易多了。 心里合计好了,牛棠棠便鼓足勇气,一步步接近晕厥的男人。 叹了下他的鼻息,很微弱,再不救,真就没命了。 就在自己费了一番力气,将他整个人翻过来之时,牛棠棠低头对上一双寒芒四色的利眸。 “妈呀,你没晕,怎么不吱声……” 话都没说完,脖子被男人给掐住了。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男人面上覆着血污,眼里透出浓浓的杀气,身上更是散发着凌冽煞气。 换做旁人,早就被吓尿了。 而牛棠棠没回答他,右手在地上摸索,终于找到一块石头,砸向男人的脑门。 “你!” 男人刚说出一个字,下一秒,两眼一翻,倒在地上,这下他是真晕了。 “咳咳咳,狗东西,我好心想要救你,结果你上来就掐我。”牛棠棠抚摸着脖子,还不解气地踹了男人几脚,结果看到他衣摆开始渗血,立马慌了,“我没使劲呀,不管了,先把他扛回家再说。” 就在牛棠棠费劲地将男人扛在后背上,艰难地往小院走时。 她丝毫没注意,后面还有跟着三个小萌娃,她慢,三小就慢,她快,三小就快。 短短的距离,牛棠棠花了半个时辰。 就在她把人安顿进昨晚自己住的屋子,正寻思着要怎么给他治病。 脑海中响起令人愉快的声音:“空间新增急救药品若干。” “抗生素、止血绷带、碘伏、止血钳……” 牛棠棠看着地上的东西,高兴坏了,立马拿来剪子,将男人的衣服解开。 作为一个高级复合型人才,她要精通很多职业,为了就是做任务时,变换身份。 “算你小子运气好,遇到我这个人见人爱,心地善良,貌美如花的……” “噗呲。” “谁?” 牛棠棠没想到还有人在,手拿剪刀,猛地转身,就瞧见三个小孩站在房门口,有两个正捂嘴笑,一个面无表情,眼神看着怪渗人的。 “你们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牛棠棠警惕地打量三个孩子,再扭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人,对应他们的穿衣打扮,明白了:“一伙的?” 三个孩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个,看着只有两三岁,短手短脚,摇摇晃晃地走到牛棠棠面前,一把抱住她的右腿,开始哼唧:“饿,饿……” 牛棠棠没想到这小孩这般大胆,伸出手指忍不住戳了下他的脸蛋。 又嫩又Q弹,跟块豆腐似的。 “饿,饿……” 小豆丁继续哼唧,牛棠棠感觉他有点不对劲,一探他额头,发烧了。 “好心的胖大婶,我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求求您给我们一口吃的吧。”三个孩子中间那个,双手作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这招扮可怜,他每次都能成功。 胖大婶三个字,让牛棠棠嘴角抽了抽,她虽然胖,但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你们仨跟他什么关系?”牛棠棠问。 “他是我们的爹,我们的家乡闹了饥荒,爹娘就带着我们逃难,结果中途遇到土匪,家里的人为了保护我们,都死了,娘也死了,爹还从悬崖上掉下来……”回答牛棠棠的,是三个孩子年纪最大的,但他看着也只有五六岁。 他这么说,牛棠棠就理解男人为什么要掐自己了。 但对于他的解释,牛棠棠半信半疑:“你们先发誓,如果说的话是骗我的,你们将来生的儿子没屁眼。” 第4章 以后你们仨跟我姓 古人注重信誉,把个人品德,看得比命都珍贵。 她可不想引狼入室。 “行,我们发誓。” 两个孩子没有一丝犹豫,举手当着牛棠棠的面,发了誓。 “木架盆里有清水,架子上有毛巾,先把脸洗干净,我给你们爹跟弟弟诊治,厨房锅里还有吃的,你俩收拾完自己,自己去拿。”牛棠棠轻轻地把小豆丁放在床上,“可怜的娃,遇到我算你走运。” 牛棠棠忙活的功夫,两个孩子已经洗干净自己,出了房门,去拿吃的。 “大哥,你就这么信任那个胖女人?” “是利用,她一个人能生活在这里,还会医术,正是我们需要的。” 天色渐暗,一直哭闹不止的小豆丁,终于在牛棠棠轻声安抚下,靠在她怀里,吸吮着手指头,安然入睡。 牛棠棠侧头,看着始终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的两小孩,叹气:“等他烧退了,他就不会哭闹了,至于你们爹身上的伤,最严重是脑袋上的伤,估计要多养几日。” “是胖大婶砸出来那个吗?” “……” 古代的小孩,也这么语出惊人? “我砸的是脑门,他最大的伤在后脑勺,跟我没关系。” “可胖大婶你砸的时候,爹爹摔了下来,后脑勺就磕到地面了……” 全新的脑子,就是好使,把牛棠棠说无语了。 眼见牛棠棠整张脸都黑了,小孩立马道歉:“对不起,胖大婶你一看就是个好人,你一定不会跟我一个小孩一般见识的吧?” “呵呵。” 牛棠棠没好气地哼了两声,拍着小豆丁的后背道:“把你们名字、家里是干什么的、要去哪里统统说来,我再考虑要不要跟你一般见识。” “我们姓……” 本想随便找个信,但一想对方是个山野村妇,说真名她也猜不出什么。 而且,要想取得她的信任,就要透露一点真话。 “我们姓夏侯,祖祖辈辈都是打铁的,爹爹叫夏侯彧,我是老二叫夏侯顺。”夏侯顺指着旁边的大哥道,“大哥叫夏侯泰,三弟叫夏侯慈,我们是从南州逃出来的,听说京城遍地都是黄金,所以我们想去京城安家落户,没想到就遇到了土匪,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怕胖大婶不信,夏侯顺还抹起眼泪来:“要不是遇到好心的胖大婶,我们就要成为……” “停!” 太假了,连眼泪都没有。 小屁孩年纪不大,套路跟老母猪带文胸似的,一套又一套。 “胖大婶,如果你不信我说的,我们还可以发誓。”夏侯顺抽噎一声,抬头看一言不发的大哥,“大哥,你说对不对?” 三个孩子,老大靠气场,老二靠嘴,老三靠卖萌。 打遍天下无敌手。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牛棠棠不会因为对方是孩子,就全信他们的话:“我呢,是从夫家逃出来的,随时都有可能被他们找到,这个地方是我先找到的,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加上我又救下你们一家四口,在你们爹爹养伤这段时间,你们都要乖乖听我的话,不许给我惹事,也不许乱跑,最重要一点,嘴巴要严实,遇到任何人,都不要随意搭腔。” “胖大婶,你的意思是,愿意收留我们啦?”聪明的夏侯顺一下子就悟出胖大婶话中的意思,“我就说胖大婶你是好人。” 牛棠棠深吸一口气,忍不住了:“我今年才十九岁,不许再叫我胖大婶,我叫牛棠棠,喊我棠棠姐。” “啊?你才十九岁,看着也不像啊。” “我就是胖了点,总比你们的丑八怪爹要强。” 两个孩子瞄了一眼夏侯彧,他的脑袋因为有伤,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再加上伤口肿胀,有点像泡发的大馒头,惨白惨白的,的确很丑。 “你们的名字要改一改,免得给我招来麻烦。”牛棠棠看了三人,很快就想到了,“牛行行,牛好好,牛运运。” “好奇怪的名字。”两孩子满脸抗拒,“而且为什么要跟你姓呀?” “你们不是逃难出来吗?不弄个假名字,万一被坏人找到怎么办?”牛棠棠白了两孩子一眼,“你们名字连起来就是行好运,这么吉利的名字,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你们就偷着乐吧。” 两孩子:“……” “行了,趁天色还没黑透,去外面再捡点柴火回来。” “我们只是小孩子,怎么还要干活呢?”牛好好嘟起嘴巴,一脸不乐意。 “我救你们一家四口,算不算是你们的救命恩人?” 俩小孩想了一下,点头:“算。” “那救命恩人,给你们住的,吃的,还不收你们的钱,让你们干点活,过分吗?” 俩小孩摇头:“不过分。” “那还不快去?!” 俩小孩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跑出去了。 胖大婶发火的样子,好、好凶哦…… 牛棠棠可不是圣母,救人是本能,但他们休想白吃白住。 “金币到账一千。” 倏地,脑海中传来悦耳的萝莉音。 “哇,这么快就到一千了,那我要折现。” “温馨提示,空间现在还在开发阶段,请尽量把金币花在空间建造上。” “不要,我就要折现,空间我又不能进去,啊……” 牛棠棠话都没说完,就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控制住。 等到她睁眼之时,发现自己站在一间草屋前,前面有十块田地,旁边是五棵果树。 “草屋、农田、果树……”牛棠棠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这里该不是空间内部吧?” “恭喜主人答对了,空间经营越好,产生的效益越高哦。” “那我人都进来了,空间内使用的东西,要花金币吗?”昨天准备苹果之时,牛棠棠早就垂涎三尺了。 “空间经过一夜修复,现在可以让主人在空间内免费试用,但拿到现实中,还是只能用在他人身上,自己试用要花钱。” “早说啊。” 牛棠棠转身就跑到苹果树下,摘下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往衣服上擦了擦后,咔嚓咬下一口。 酸甜的汁水,充斥整个口腔,太好吃了。 “小萝莉,把一千金币,全部兑换成小猪仔。” 在空间养猪,用不了多久,就能实现猪肉自由了。 第5章 好像我们才是来历不明的人吧? “好的,请稍等。” 三分钟后,面前的空地,就出现两头小猪仔。 “啊?五百一头,这也太贵了吧?” “就是这个价格,主人。” 好冰冷的话。 牛棠棠流下辛酸泪,但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先把种子播种下去。 “空间的时间,跟现实有差别吗?”牛棠棠一边耕地,一边问。 “空间有自我一套时间演化规则,不跟现实世界同步,主人想呆多久,现实时间也不会流失一秒。” “也就是我进来什么时间,出去还是什么时间。” 那牛棠棠就放心了,把蔬菜种子全撒在地里,再把压满枝丫的果子全都摘下来,存放在草屋内:“放里头不会坏吧?” “请主人放心,草屋有天然保鲜的功能,任何时候取用,都是最新鲜的状态。” “行,那我先睡一觉,再出去。” 牛棠棠打个哈欠,就躺在农田里,她发现空间的温度也刚刚好,不冷不热。 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醒来之时,发现方才播种下去的蔬菜都已经成熟了。 牛棠棠有点懵,下一秒她明白了,这个空间说白了就像一个农场游戏。 只要遵守农场设定,便能让效益最大化。 她立马爬起来,把蔬菜全都收割了,再种上一批。 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出了空间。 正如小萝莉说的一样,现实的时间,一点都没变。 想着时候也差不多了,便用空间收来的菜,开始做晚饭。 等到俩孩子回来之时,已经闻到了香味。 “棠棠姐,是不是可以吃饭了?”牛好好把拾满干草的箩筐放下来,跑到灶台前,看着锅里的菜,不停地咽口水,后来的牛行行慢吞吞地走上来,将干草从箩筐里拿出来堆到灶火口,整整齐齐。 牛棠棠将一切尽收眼底,开始盛:“青菜腊肉面疙瘩,保证你们喜欢。” “那爹爹跟三弟吃什么?”牛行行走上来问。 “他们喝小米粥。”牛棠棠掀开一直温着的小锅,除开青菜,其他的都是从温家顺来的。 把碗递给两孩子一瞬间,脑海中响起小萝莉的声音:“金币到账五个。” 蚊子再小也是肉,牛棠棠想了想,把青菜挑出来,就吃腊肉面疙瘩。 这举动,落到牛好好眼中,大大地不解:“棠棠姐,不能光吃肉不吃青菜,我娘说,不吃菜的话,要拉不出屎的。” “噗!” 刚喝一口面疙瘩的牛棠棠没忍住喷了。 “二弟,食不言,寝不语!”牛行行用筷子敲了一下二弟的头,冲咳的面红耳赤的牛棠棠道,“棠棠姐,抱歉,是我没教好弟弟。” 分明自己还是个孩子,言行举止却像个大人一样。 更重要,是他俩无意间透露出来的贵气与优雅。 实在难以跟粗狂,一身腱子肉,整天与烈火与铁为伍的铁匠挂钩。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不过这不重要,牛棠棠是不会跟送财童子一般见识滴。 简单饱餐一顿后。 牛棠棠拿出洗干净两个大苹果,递给兄弟俩:“吃吧。” “哇,这苹果好大好香啊。”牛好好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小孩,但看到眼前的苹果,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牛行行却没说话,荒郊野岭,她是从哪里弄来的苹果? “拿着。” 牛棠棠才不管俩孩子心里怎么想的,把苹果往他俩怀中一塞,就听到脑海中传来小萝莉的声音:“金币到账三个。” 对,就是这种感觉,积少成多。 “你们先吃,这会儿你们弟弟应该醒来,我给他喂点小米粥,再搞点苹果泥吃。”只要靠着一人三孩子,发财是早晚的事儿。 “大哥,这个胖大婶,不光长得丑,脑子还不好使。” 牛棠棠一走,牛好好就开始吐槽了,不过他终究是个孩子,没扛住苹果的香气,张嘴咬下一口。 香甜的味道,从口腔一路蔓延至胃里。 令一向对食物挑剔的牛好好两眼放光:“大哥,你快尝尝,这、这苹果好好吃。” 不就是个苹果么,有什么好吃的。 嗤之以鼻的牛行行象征性地咬了一口,而后呆滞了。 这苹果,居然抵过自己先前吃过所有苹果。 等牛棠棠伺候完牛运运回到之时,就看到兄弟俩,坐在椅子上,抱着肚子,直打嗝。 “看你们这样,看来一路上没少吃苦吧?”牛棠棠拿来帕子递给俩兄弟,“先擦擦,待会儿,跟我一块把房中布置一下,今夜呢咱们就凑合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往地上铺上一层厚厚的干草,再铺上棉被,对已经风餐露宿几天的兄弟俩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给。” 牛棠棠把婆婆跟小姑子用的汤婆子都给顺来了,灌了热水,塞到俩兄弟怀中:“一会儿就暖和了。我再去看看你们的父亲跟弟弟。” “大哥,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怀中的汤婆子很暖和,牛好好内心有点动摇。 “一个人的付出,都是需要回报的,再说我们也帮着干活来着,不算过分。”牛行行冷言道,“二弟,我们眼下的处境,是绝对不能轻易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大哥,好像我们才是来历不明的人吧?” “闭嘴,睡觉。” “哦!” 等牛棠棠回来之时,兄弟俩早就睡着了。 夏侯彧伤口有点恶化,牛棠棠怕他夜里会烧起来,还不敢睡,只能和衣靠着门框上,合眼眯一会儿。 果不其然,半夜里,夏侯彧发起了高烧。 牛棠棠又是给喂退烧药,又是物理降温,一顿忙活后,就坐在床前,盯着夏侯彧,生怕他扛不过去。 看着看着,瞌睡袭来。 耳边却响起夏侯彧高烧中的喃喃自语:“师妹、别、别走……” 牛棠棠立马瞌睡全无,竖起八卦的小耳朵,凑近一点点,本想再听一点细节的。 结果,没声了。 她有点纳闷,低头间,对上夏侯彧那一双恨不得将自己吞噬的眼神。 就说不能窥探别人的隐私,这下被抓个现行了吧? 但不要忘记牛棠棠是干什么的,只见她轻咳一声,镇定地探了一下夏侯彧的额头:“烧退了,渴了吧?喝水吗?” 第6章 能屈能伸的夏侯彧 夏侯彧上下扫了牛棠棠几眼,下一秒鲤鱼打挺,将她摁在床榻上,表情发狠:“说,是谁派来你的?” 嘶! 这哥们下手真重,一点都没怜香惜玉。 见牛棠棠没反应,夏侯彧立马加了几分暗劲:“再不说,废了你。” 牛棠棠整张脸都被压在床榻上,接连深呼吸三下才道:“大哥,你这样摁着我,我都没办法呼吸,怎么说话?” 夏侯彧没想到对方如此冷静,但方才探她经脉,不像是习武之人。 就在他缓慢松手间,得到自由的牛棠棠,转身将夏侯彧一推,靠着敦实的体重,一个跨步,坐在他腰部间,解开发带将他双手捆个结实,置于头顶上方。 行云流水的操作,惊呆了夏侯彧。 下一秒,他的脸涨成猪肝色:“放开我!” “放开你我小命不保。”牛棠棠朝夏侯彧翻了个白眼,“我好心救你回来,你不说一句谢谢就罢了,还要废我?” 夏侯彧腰部有伤,牛棠棠刚好就坐在他有伤之处,他疼的冷汗淋漓,口气却愈发凶狠:“你个毒妇,只要我还尚存一口气,你们的阴谋就休想得逞!” 在原主的记忆里,听到最多的称呼就是胖子、蠢货、不上台面的东西。 头一次,听到有人说她是毒妇。 不怒反笑的牛棠棠,屁股往夏侯彧腰腹处的伤口压了几分,成功听到他倒吸一口冷气,才不紧不慢道:“你戏也太足了,又不是我雇人追杀你们全家,别把气撒我身上!” 此话一出,夏侯彧才意识到,似乎与对方在鸡同鸭讲。 抬头打量身处的环境,夏侯彧眉头紧蹙:“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天前,这里荒无人烟,但现在这里是我牛棠棠的家。”牛棠棠见夏侯彧眼中警惕与狠辣一点点消散,试探性问,“你还对我动手不?不动手,我就起来。” “你叫牛棠棠?”夏侯彧精光四色的眸子落到牛棠棠面上,认真打量她。 村妇打扮,体重惊人,身手却很灵巧,不简单。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他的胳膊。 低头一瞧,他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哎哟哟,怎么把你这个小家伙给吵醒了?”牛棠棠将牛运运捞到自己怀中,一探他额头,满意地笑了,“原来是烧退了,怪不得被我们吵醒了呢。” 抬头,见夏侯彧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牛棠棠轻轻拍着牛运运的后背解释:“你另外两个儿子正睡在隔壁呢。” 所以,是她救了自己跟三个孩子? “喂,你这什么眼神,我牛棠棠再缺男人,也看不上你这种猪头男。” 她说自己是猪头男? 夏侯彧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自己虽不看重外貌,但自己母亲可是出了名的美人,自己怎会…… 等等! 怎么眼前出现一块铜镜。 原来是牛棠棠见夏侯彧一脸不服气,便掏出镜子,给他个眼见为实:“瞧瞧镜子的你,肿的跟发面馒头似的,我没被你吓着就不错了,怎么还会打你主意呢?” 夏侯彧看了三秒,才接受镜子里的发面馒头,真是自己。 不过,牛棠棠的话,他可不全信:“荒郊野岭,你一个女子,随随便便救人,就不怕我是个坏人吗?” “你能说出这话,说明你心肠不坏。”牛棠棠原谅夏侯彧方才鲁莽的举动,翻身从他身上下来,“你们父子四人基本情况,你俩儿子都告诉我了,他们发过誓了,绝对保真。” 提到孩子,夏侯彧迅速冷静下来。 自己拼上性命,不就是想保证三个孩子的安危吗? 或许,这个荒郊野岭,是个不错的藏身点。 “牛姑娘,方才是我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 哟,这人,还挺能屈能伸的。 牛棠棠上下打量他几眼,方才他虽然语气狠辣,处处透着对自己的戒备,但却没有因为自己的外形,眼中而透出一丝对自己的鄙夷,就冲这点,暂时先给他发个好人卡。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天还未亮呢,你再睡一会儿,我先给这小家伙弄点吃的。”怀中的牛运运饿的不停往牛棠棠胸前拱,弄得她有点不好意思。 “那牛姑娘,你能不能先把我的手解、解开?”话一出,夏侯彧感觉面上烧的更热了。 夏侯彧一说,牛棠棠才想到,他的双手还被自己绑着呢,衣衫半褪,精壮的胸膛若隐若现,如果脸再帅一点,这副任人宰割样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子。 “好说。”牛棠棠冲夏侯彧咧嘴一笑,麻溜地替他解放双手,“你饿不饿,要不要给你也弄点吃的?” 这个地方,最起码几年没人住了,牛姑娘身上的衣服还打着补丁,一看就知道她日子过的很艰难。 如今,多了四张嘴…… 夏侯彧想了想,伸手掏出从小到大挂着的吊坠,递给牛棠棠:“这玉佩是我贴身之物,若实在艰难,还能换几个银子,我如今有伤在身,可能需要牛姑娘多费心了。” 牛棠棠瞄了一眼夏侯彧递来的玉佩,一看就有些年头了,摇头:“我要图你这点东西,我就不会出手救你们,你先把伤养好了,养好了才有力气干活。” 夏侯彧点了下头,猛地又觉得哪里不对:“干活?” “对呀。”牛棠棠一脸坦然地对上夏侯彧疑惑的眼神,“我就是看你的块头是个干活的料,等你恢复了,好多活等着你干呢,行了,不说了,先给你们爷俩弄吃的去。” 所以,她救自己,完全是因为自己是个男人,能干活? 夏侯彧不知要哭,还是笑。 抬头见,看到俩孩子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泰儿、顺儿,你们没事吧,快过来让我看看。” “爹爹!” 两个孩子喊了一声,飞快奔向夏侯彧身边,紧紧地抱住他:“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夏侯彧拉着俩孩子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两人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昏迷的时候,你俩跟牛姑娘是怎么说的?她好似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第7章 别给我矫情,赶紧吃! 牛行行与弟弟对视一眼后,便将与牛棠棠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夏侯彧,临了还补充一句:“爹爹,我知道您一向不喜欢我们撒谎,可当时的情况太复杂了,如果我们不那么做,您跟三弟可能都活不下来……” 责备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夏侯彧望着一脸做错事情的两个孩子,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眼中是满满的自责:“是我不好,让你们受苦了。” “爹爹,您千万不要这么说,若不是因为要保护我们三人,您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娘亲也不会死……”牛好好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牛行行没说话,只是一双眼泛红了。 夏侯彧没再说话,只是搂着俩孩子,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直到他们的情绪平复下来。 牛棠棠端着瘦肉粥进来之时,父子仨还抱着呢。 她轻咳一声,打趣道:“很少看到父亲跟儿子关系这么好的,给你熬了瘦肉粥,趁热吃。” 夏侯彧低头一看牛棠棠端来的粥,瘦肉沫清晰可见,还放点了青菜丝,粥熬得稠稠地,香味不停地往鼻子里飘。 现今大楚大部分地域都在打仗,又恰逢冬天,到处都是无家可归,食不果腹的老百姓。 方才听两个孩子说,牛棠棠是从夫家逃出来的,可她似乎对自己跟孩子们很大方。 牛棠棠见夏侯彧盯着粥,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叹息,狐疑地看他:“怕粥里有毒啊?” “牛姑娘你误会了,我是觉得还没到天气最冷的时候,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其实夏侯彧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但他省下一口,孩子们就能多吃一口,炎热寒冷姑且能忍受,唯独饿肚子的滋味,太难受了。 “你不吃身体就没营养,没营养身体就不能快速恢复,你不恢复谁给我干活?”牛棠棠把碗往夏侯彧怀中一塞,“别给我矫情,赶紧吃!” 夏侯彧嘴角一抽,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人家牛姑娘一心只想让自己干活。 “那我就不客气了。” 分明身受重伤,举止却很优雅,跟他那张发面馒头的脸,对应不起来。 最重要,是他身上的气场。 初见之时浑身散发出来的煞气,令人不寒而栗。 可现在,煞气却消失地干干净净,夏侯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宁静的气息。 牛棠棠微微眯眼,能熟练地收放自己气场的人,真只是个铁匠? 万一铁匠身份是假,而是什么正在逃亡的江洋大盗…… 牛棠棠虎躯一震,瞅着正一口一口喝着粥的夏侯彧问:“你身上背了不少人命吧?” “咳!” 夏侯彧噎住了,俩孩子脸白了。 “爹爹杀都是坏人!”眼见气氛凝固,牛好好立马解围,“我们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土匪,可他们还不满足,还想要我们的性命,他们都该死。” “牛姑娘,当时我不小心掉下悬崖,一心惦记着三个孩子的安危,误以为你跟土匪是一伙的。”夏侯彧一脸认真地看着牛棠棠,“等我伤好了,我可以带你去事发地点……” “我可没那闲工夫,我就随口问问。”牛棠棠对父子四人的遭遇没什么好奇心,自己还要靠他们发家致富呢,“时候不早了,你俩现在回隔壁睡觉,你们的爹还发着烧呢,小心传染给你们。” “好。” 这回,俩孩子倒是很乖,点点头,就回隔壁屋睡觉了。 牛棠棠拿来一些干净的稻草铺在地上,再拿来被褥,就抱着牛运运躺下:“你也睡吧,要是哪里不舒服了,喊我一声。” 夏侯彧有点不习惯,自己睡床,别人睡地上:“牛姑娘,要不还是我来睡地上吧。” “少跟我谦虚,等你伤好了,你想睡床,我都不给睡。”牛棠棠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赶紧躺下睡觉,你再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把你丢出去。” 夏侯彧挠了下头,牛姑娘的脾气,还挺大的。 缓缓躺下了,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这几月的点点滴滴,夏侯彧的手不由握紧。 但下一秒,疲惫来袭,他沉沉睡去。 翌日,牛棠棠与被褥争斗许久后,终于起来了。 这副身体,看着状如牛,实则底子很虚。 想要恢复,光减重是不行的,还要内补,双管齐下,才能达到理想状态。 先去厨房,生火做饭。 趁着没人,进了一趟空间。 昨天播下的种子,已经硕果累累,牛棠棠赶紧收割一波,种下新的。 “哗啦啦……” “咦?”牛棠棠掏了掏耳朵,“怎么有水声?”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小萝莉的声音:“恭喜主人,解锁灵泉。” “灵泉?” 牛棠棠一听眼睛就放光了,循着水声,来到屋子后面,看到那一汪在阳光下,正荡漾着水纹的清澈泉水。 “温馨提示,灵泉不光能洗涤杂质,内服还能强身健体哦。” 牛棠棠转身进了屋子,找来水桶,把屋内的浴桶装的满满地,而后整个人泡进去。 “啊……” 不愧是灵泉,明明是凉的,泡在里头,却一点都不冷,反而感觉有一股热气顺着浑身上下的毛孔,不停地往身体内钻,不到半个小时,原本清澈的泉水,变黑了,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牛棠棠立马捏着鼻子,起身,擦干净自己,再套上衣服。 屋内有铜镜,牛棠棠看了一眼,感觉面上的坑坑洼洼,好了不少,身子也轻盈不少。 她立马出了空间,用灵泉的水,开始煮粥。 很快,香味从厨房内飘出来,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的两个孩子,跑向厨房。 在看向牛棠棠之时,愣了一下。 “棠棠姐,你的脸,怎么有点不一样啊?”牛好好指着牛棠棠的脸道,“好像变白了一点?” “是啊,我涂药膏了,你俩赶紧洗漱,马上开饭了。” 牛棠棠早上熬的是红薯小米粥,搭配黄瓜萝卜腌菜,还有一人一个鸡蛋,营养均衡。 “金币到账十五。” 美妙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想起,正吃饭的牛好好,看着手舞足蹈的牛棠棠,蹙眉:“大哥,你说天底下除开棠棠姐,是不是没有比她更傻的人了?” 第8章 前面戴帽子的,跑什么? 牛行行看了一眼牛棠棠,将碗中的半个鸡蛋夹到弟弟碗中:“开弓没有回头箭,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活下去,唯有活下去,才能有希望……” 牛好好目光闪了闪,一口吃掉鸡蛋,坚定点头:“好。” 因为要照顾受伤的夏侯彧,牛棠棠原本要修葺房子的进度就慢了。 好在两个孩子很懂事,拿着比他们人都要高的锄头,一点点把房屋前后的土地给翻了。 牛棠棠顺势撒了些菜籽,能存活最好,活不成就拿空间内的蔬菜来个偷梁换柱呗。 眨眼的功夫,五天过去了。 牛棠棠见夏侯彧能下地走路了,想着天气一天天比一天冷,下山进城一趟,买点过冬的物品。 不然,等大雪来临,好日子没过上,人先被冻死了。 牛棠棠是个行动派,心里合计好,便立马将板车收拾出来,准备下山。 “牛姑娘,要不然我陪你一块进城,你一个人姑娘家,不安全。” “就我现在的身板,真要遇到什么事情,不安全是对方。”牛棠棠冲夏侯彧洒脱一笑,“你照顾好你三个儿子,就是帮我忙了,对了,这里虽然没人,但我不在家的时候,还是要把大门关紧,咱们现在势单力薄,能少惹点是非就少惹一点。” 初期,夏侯彧只觉得牛棠棠是个特别勤快的农家女,但几天的相处,发现她头脑聪慧,身手敏捷,像个练家子。 可明明自己试探过好几次,她的确不会武功。 最重要,她对自己与三个孩子特别大方,一日三餐顿顿有荤有素,还有新鲜的水果。 这般心地善良,无私奉献的姑娘,自己怎能卑鄙的揣测对方的动机呢? 夏侯彧甩去心中不好的念头。 “好,那你路上小心。” 靠着脑海中的记忆,牛棠棠哼着小曲走在进城的路上。 今天风很大,牛棠棠被西北风刮得脑袋嗡嗡发胀,她没有帽子,便用一块柔软的布,围在头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半个时辰后,她抵达了城门口。 结果看到城门那口大排长龙,县衙的衙役们手里拿着画像,正在对进城的百姓挨个勘查。 牛棠棠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望了一眼画像。 这一望,惊出她一身冷汗。 那画像的人,不就是自己吗? 随意找了个正在排队的大婶打听情况:“大婶,城中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姑娘,你是不知道,安溪村温家出了个状元,本来是光宗耀祖的事儿,结果该死的土匪,把状元家给偷了。县太爷得知后勃然大怒,命令衙役们一定要找到罪魁祸首。” 无论哪个时代,大婶大妈永远掌握着最新鲜的八卦,没事还能当卧底,抓坏人呢。 “可我看那画像,好像是个女的。” 大婶看了看四周,压低嗓音道:“画像上的人,是状元郎的发妻,就是他发妻与土匪里应外合,把温家掏空,只要找到这个发妻,那事情就能水落石出。” 合着,这帮人是奔着自己来的。 牛棠棠现在要进城,就是自投罗网。 她可不敢冒险,立马调转板车,准备跑路。 就在这时,正在人群中巡逻的衙役卫奕看到了,立马大喊一声:“前面戴帽子的,跑什么,站住!” 一瞬间,牛棠棠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 卫奕快步走向牛棠棠,见她只露出一双眼睛,再一看她的体型,跟画像上的人,有几分像。 神色立马激动起来:“你,把帽子摘下来。” 牛棠棠敢说不吗? 只能慢吞吞地把布从头上摘下来,城门口几个衙役,见卫奕这里有情况,纷纷跑了过来。 “抬起头来!” 牛棠棠抬头间,心里却盘算着,要去了县衙,一定能见到温天赐,哪怕自己真要死,也要拉他一起死。 “咦,她跟画像有点不一样啊。” 耳边传来的质疑声,令牛棠棠回过神来。 下一秒,她明白了。 这几日,一到夜深人静,她就进入空间,泡在灵泉里。 原本满脸的痤疮已经愈合了,浑身浑身上下皮肤细腻了不少,连体重也在下降…… 再说,这帮衙役又没见过牛棠棠本人,光靠画像识人,哪能百分百准确。 “再仔细看看。” 卫奕不肯放弃,拿着画像都要凑到牛棠棠面上了,半晌,他如同泄气的皮球,整张脸写满了失望:“她不是牛棠棠。” “这都六七天了,要是再找不到牛棠棠,咱们的饭碗都保不住!”一个衙役不忍抱怨,“上个月的俸禄就没发,这个月怕是又要泡汤了。” 基层员工就是辛苦,领导一句话,不光腿跑断,还动不动要背锅。 牛棠棠太懂这种感觉了。 “官差大人,我多嘴一句,对方可是狡诈的土匪,这会儿肯定躲在哪个山头里过潇洒日子呢,再说他们在暗,你们在明,就算你们再查上十来天,还是一样没结果。” 牛棠棠的话,瞬间激发了衙役们的思路。 “对呀,土匪本来就在山中安家落户,别说十来天,一年半载都有可能不下山。”卫奕一拍脑袋,可下一秒他面色又凝重起来,“可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又要被大人责骂。” “官差大人,此事说白了,就是县太爷要给温家一个交代,那把问题往温家身上引,让县太爷从被动变为主动,此事不就解决了吗?”牛棠棠指了指画像,“我就住在安溪村隔壁,温家完全把此人当牲口用,这次温天赐高中状元,温家怕外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上不来台面的发妻,所以呀……” 牛棠棠话没说全,她相信,这帮衙役不是酒囊饭包,肯定能明白。 “所以此事,给了温家一个除掉牛棠棠绝好机会!”卫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抬头冲牛棠棠作揖,“多谢姑娘提醒,走,留下两人维持秩序,其他人跟我回衙门!” 危机化解,长舒一口气的牛棠棠,推着板车,穿过城门,入了城。 没想到古代的集市,比现代还要热闹。 牛棠棠左看看,右看看,啥东西都想买,但一想到自己那点三瓜两枣。 还是先干正事。 一心思索着要买东西的牛棠棠,丝毫没留意,身后多了一条尾巴。 第9章 我在路上遇到坏人了 一圈逛下来,原本空旷的板车,瞬间就被物品给堆满了。 牛棠棠算了算,一共花了一两银子,最大一笔开销是木炭。 等回去,自己砍点树木做木炭,不花这冤枉钱。 想着来都来了,又上肉铺,买了十斤猪肉,一半做腊肉,一半做咸肉。 等吃完,空间内的小猪仔,估计就长大了。 “老板,你这桶内的猪下水,还要不?”牛棠棠指着屠夫脚边一个脏兮兮的水桶问。 “小娘子要的话,便宜点都给你,这玩意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大家都不爱吃。”屠夫是个痛快人,把两大桶东西全拿出来,“还有两副猪肺跟几根剔完肉的大棒骨全送你了。” “那不行,老板你也是小本经营,一家老小全指望你这个肉铺呢。”免费的东西都很贵,牛棠棠不贪图这点小便宜,数出十个铜板递给屠夫,“走了,老板,祝你生意兴隆啊。” 出了肉铺,天就阴冷下来了。 牛棠棠裹紧身上单薄的衣衫,想到三个孩子还穿着不合身的衣裳,咬咬牙,转身进了布庄。 挑了三件棉服,付钱的时候,想着夏侯彧也没合身的衣服,又咬牙,给他买了一身。 呜呜…… 空间内没这些东西,就不能折算成金币了。 但一想,这衣裳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后续再从他们身上赚回来,不就得了。 牛棠棠很想得开,该花钱的钱,还是要花的。 清点一下板车上的东西后,牛棠棠便准备出城回家了。 一出城,天就更阴沉了。 牛棠棠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顶着寒风往家里赶。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四周,没人。 奇怪,怎么总觉得有人跟踪自己呢? 难道是县衙的人? 想到这里,牛棠棠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风大,推着板车就往前奔。 哪知,车轱辘撞上小石头,瞬间失去平衡。 就在牛棠棠与板车快要摔在地面之时,一双有利的大掌,稳稳地托住板车,慢慢摆正。 她就说,有人跟踪自己。 “你、你谁,为什么要跟踪我?” 男人长得高高大大,俊朗的五官,紧锁的眉关,他伸手从板车前方扯下一块布来:“我的同伴,是不是跟姑娘在一起?” 牛棠棠看着男人手中的布条,这不是出门前,牛好好那小子系上去吗? 他说,板车有点裂缝来着。 “什么同伴,我不知道,这里离城门不远,来来往往都是人,你要是敢图谋不轨,我可就不客气了。”牛棠棠一口否认,推着板车就要溜,结果男人一手抓着板车,不让她走,“撒手,再不撒手,我可喊人了?” “姑娘,我不是坏人,我的同伴,应该是一个大人跟三个孩子。” 男人怕牛棠棠不信,退后一步,跪在地上:“我找他们都快把这里翻个遍了,姑娘,这布条是我们彼此的信物……” 牛棠棠看了一眼布条,又看向快要哭出来的男人:“我凭什么信你?” “那我要怎么做,姑娘才能信我?”男人急了,找了这么多天,总算有主子的消息了,说什么也不能错过,如果眼前的胖姑娘冥顽不灵,休怪自己…… 杀气…… 明晃晃的杀气,从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牛棠棠清晰捕捉到了。 果然,他是坏人。 “这样,你先给我推着板车,咱们慢慢往前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牛棠棠知道,一时半会儿甩不掉这个男人,她记得山上有很多岔路,等下到了自己随便找一条路开溜。 虽然舍不得今天买的东西,但与性命相比,肯定先保命要紧啊。 “好。” 男人却以为牛棠棠信了自己的话,高高兴兴地推着板车往前走:“怎么称呼姑娘?” “我姓牛,你怎么称呼啊?” “沈琅。” 然后,两人就不说话了。 沈琅一心惦记着见到主子,丝毫没注意身后的牛棠棠蹲下来,往地上抓了一把土攥在掌心里。 二十分钟后,岔路到了。 牛棠棠深吸一口气,一个转身伸出脚往沈琅腿间狠狠一踢,趁他吃痛的功夫,将手中的尘土往他面上一扬:“狗东西,跟姑奶奶玩心眼?姑奶奶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是你娘肚里一粒细胞呢。” 毫无防备的沈琅,被牛棠棠一脚,正中红心。 他痛到抽气,刚抬头,眼睛又被灰尘蒙住了。 等到他缓过来之时,哪里还有牛棠棠的身影。 她就这么放弃一板车的东西,跑、跑了? “呼,呼,夏侯彧,快,快开门。” 牛棠棠一边跑,一边喊,看到家门开着,立马闪进去:“快去搬些石头来,把大门堵住,我在路上遇到坏人了。” 夏侯彧一听,面色瞬间凝重起来:“坏人,什么坏人?” 牛棠棠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扭头看到站在房门口俩孩子,怒吼一声:“牛好好你给我滚过来!” 夏侯彧眉头一蹙:“牛姑娘,你到底遇到什么人了?别冲孩子发火啊。” “要不是你的好儿子,在我板车上系了什么布条,我怎么会被坏人盯上?!”牛棠棠瞪了一眼夏侯彧,“我好心收留你们父子四人,你们却背刺我,还害的我丢下一板车的东西,那些可都是我们过冬的东西啊。” 牛好好再听到“我怎么会被坏人盯上”这话,眼睛发光地奔向牛棠棠:“棠棠姐,跟你见面的坏人长什么样?你知道他名字吗?” “人高马大的,叫沈琅。” “爹爹,是沈叔叔!” 牛棠棠看着一脸雀跃的牛好好,蹙眉:“什么意思,那男人跟你们是一伙的?” “沈叔叔,是爹爹的下属,当时他为了掩护我们,独自引开土匪,棠棠姐,沈叔叔不是坏人,他是好人。” 透风的房中。 牛棠棠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面前久别重逢的两人,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 夏侯彧听到牛棠棠的冷哼声,抱拳:“牛姑娘,沈琅也是寻我们心切,得罪之处,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赔不是就不用了,反正你们主仆团聚,我这小庙,供不起你们这几尊大佛。”牛棠棠凉飕飕道,“你们现在就收拾收拾,给我麻溜地滚粗!” 第10章 吃饱了就要干活,明白不? 牛行行一看牛棠棠气到眉毛都竖起来了,一脚踹在弟弟屁股上:“给棠棠姐道歉!” 毫无防备的牛好好“哎呦”一声跪在地上,扭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大哥,眼神在说:“大哥,不是你让我干的吗?” 牛行行瞪回去:“让你道歉,哪来那么多废话?!” 果然,兄弟是拿来出卖的。 心里哇凉哇凉的牛好好,可怜兮兮地抬头看向牛棠棠:“棠棠姐,此事是我一人所为,爹爹跟大哥都不知情,要走也是我一个人走,我现在就去收拾包袱……” 牛棠棠没搭理他,就静静地看着牛好好演戏。 见牛棠棠没反应,牛好好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之时,听到她喊自己:“等下!” 牛好好猛地转身,一脸激动:“棠棠姐,你原谅我了?” “你来的时候,空空如也,哪来的包袱?”牛棠棠看到牛好好的脸瞬间垮下来,哼哼两声继续道,“你可想好了,出了这个门,想要回来就难了,而且啊,山上时常有野兽出没,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孩子,野兽最喜欢了。” 牛好好浑身一抖,下一秒,哇地一声哭出来。 牛棠棠捂上耳朵:“吵死了,闭嘴!” 牛好好立马收声,脸蛋上挂着泪珠,一抽一抽地。 “牛姑娘,此事是我唐突了,你有什么火冲我来。”沈琅看不惯牛棠棠欺负小少爷。 “我可不敢,你都要杀我了。” 沈琅一愣,满脸疑惑:“牛姑娘,我何时说要杀你了?” “没有吗?” 牛棠棠指着沈琅那一双精光四色的眼眸道:“你那时就想强迫我给你带路,我要不从,你可就要对我上手段了,再者,你们本来就是死里逃生,万一我知道一点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你能留我性命吗?” 短短几句,把沈琅说的哑口无言。 “说来说去,也怪我不好,救了个麻烦回来。”牛棠棠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夏侯彧,“你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你小儿子的风寒也好了,现在你同伴来了,你们走吧,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怕死。” “牛姑娘,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的性命,我当时就是……” “现在不会,那将来呢?如果你们住下,咱们的交情是不是会越来越深,万一哪天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你们能放过我吗?”牛棠棠见沈琅一下子捏住了拳头,笑了,“看吧,你不能保证,所以呢,趁咱们交情还没到深厚的地步,你们就……” “我能保证!” 夏侯彧开口了,一脸认真地看着牛棠棠道:“牛姑娘,你是我们一家子的救命恩人,不管将来怎么样,我都不会伤你分毫,也不允许别人伤你。”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见牛棠棠没说话,夏侯彧咬牙又补充:“只要牛姑娘你愿意,你的下半辈子我来负责。” 此话一出,沈琅愣住了,两个孩子傻了。 牛棠棠更是从椅子上摔下来,一脸惊恐地瞪着夏侯彧:“你没事吧?谁要你负责下半辈子?” “我是认真的。”夏侯彧一脸严肃,“你说自己是从夫家逃出来的,可见你的夫家对你不好,你娘家应该也靠不住,所以……” “打住。” 牛棠棠打断夏侯彧的话:“我自己有手有脚,不需要你负责我的下半辈子,再说你将来娶了媳妇,我可不想被你媳妇误会,我跟你不清不白。” 不是说古人都很含蓄吗? 怎么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劲爆。 “或者,我们可以结拜为异性兄妹?”夏侯彧提议道。 “我不稀罕当你妹妹,你省省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夏侯彧犯难了。 “你们想要留下也不是不行……”牛棠棠嘀咕一声,看到夏侯彧两眼发光,慢悠悠地道,“你们都要听我吩咐,不准背着我,做一些给我带来麻烦的事儿,至于其他的……等我想到了再说,同意的话,你们写保证书,只要犯了一次,就给我滚蛋,同意不?” “同意!” 夏侯彧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牛姑娘,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少给我带高帽,要不是看你的下属,是个干活的料,我才……”牛棠棠噘嘴,指着发愣的沈琅道,“你去把板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是!” 虽然觉得这个牛棠棠脾气不好,但她心眼不坏,最重要这个地方很适合藏身。 “来,给你们买了衣服,试试看。” 夏侯彧没想到牛棠棠出去一趟,除开吃的用的,剩下都是给自己跟孩子们买的。 他扫了一眼板车:“牛姑娘,你怎么没给自己买?” “我也想啊,但钱不够,孩子小怕冷,你身上还有伤,肯定要穿得暖和啊。”牛棠棠拿着衣服往三个孩子身上比划,“不错,不错,正正好好,那个沈琅是吧,去外面砍点柴火,再去把厨房收拾一下,我等下来做饭。” 人在屋檐下,沈琅也只能低头,听从牛棠棠的吩咐。 “好了,你们聊吧,我要去腌猪肉了。” 牛棠棠收拾完就走了,留下夏侯彧与三个孩子大眼瞪小眼。 牛运运还小,他不知道两个哥哥干了什么事,就知道晚上能吃肉,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爹爹,我们……” 牛好好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我错了。” “以后做事,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夏侯彧低头看着摆放在桌上的棉衣,若有所思…… “红烧肉、棒骨汤、辣炒猪下水,清炒大白菜,葱油拌面。” 晚饭,牛棠棠把饭菜端上桌:“好几天都没见油腥,今晚多吃点,管够。” “牛姑娘,这要花不少银子吧?”夏侯彧心里很过意不去。 “银子花了,再赚呗。”牛棠棠唆了一口面条,就是这个味,她想好久了,“等明天,你跟沈琅把屋顶修葺一下,吃饱了就要干活,明白不?” 沈琅这几天风餐露宿,这会儿闻着饭香味,忍不住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起来:“牛姑娘,你这手艺真好,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葱油拌面。” 第11章 哪家的丫头,这么没礼貌? “原来一碗葱油拌面就能收买你呀?” 大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沈琅见夏侯彧笑,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入夜。 沈琅在确定牛棠棠熟睡后,来到院中,掀袍跪在夏侯彧跟前,眼眶微红:“主子,属下来迟了,让你跟三位小主子受苦了。” 虽然主子的脸肿肿的,不忍直视。 但作为跟了他那么多年的下属,在进门一刹那,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 “其他人呢?你可联系上了?” 沈琅摇头:“我沿路都留下了信号,他们如果脱险后,一定会找来的,但现在牛姑娘那边……” “无妨,我找个机会,跟她解释一下。”夏侯彧抬头看向天空那轮明月,“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好三位小主子,他们是最重要的。” “明白。” 牛棠棠是被一阵叮叮咚咚吵醒的,她穿上衣服,来到门外抬头一看,沈琅与夏侯彧已经爬到屋顶开始忙碌起来了。 “棠棠姐,你起来了?” 牛好好已经等好久了,见牛棠棠出来,立马将热帕子递给她:“棠棠姐,擦脸。” 牛棠棠低头,瞅着一脸谄媚的牛好好,眯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要干什么?” “我当然是给你赔礼道歉来着……”牛好好一脸扭捏。 这时,牛棠棠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是自己昨天买的新衣服:“哟,新衣服暖和不?” “暖和,特别暖和,这是我穿过最暖和的棉服了。”牛好好从未想过,有一天聪明可爱口齿伶俐的自己,全花在讨好一个人身上了,“棠棠姐,你就像画像中的仙女,下凡来拯救我们的,要不是遇到你……” “行了,我又没生你的气。” 牛好好一愣,有点不敢相信:“棠棠姐,真的吗?” “我一向生气不过夜,再说生气伤的是我自己,我才不傻。”牛棠棠从牛好好手中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再去,给我倒杯热水来。” “好,我这就去。” 牛行行看着一脸狗腿的弟弟,不忍叹气。 但下一秒,他拿起柴火,往灶火里放,还冲牛棠棠喊:“棠棠姐,水烧好了。” “今天给你们整点不一样的。”牛棠棠挽着袖子进了厨房,“煎饼果子!” 刚从地里回来的马婶,刚从地里回来,就看到自家门口有两个官差。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奔过去。 “就她,官差大人,牛棠棠不见了,跟她脱不了干系。”梅香莲见马婶跑过来,立马指着她骂,“你个不要脸的寡妇,平时跟我们过不去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敢……” “梅香莲,你嘴里喷什么大粪?”马婶可不是吃素了,嗓音立马盖过梅香莲的,“你自己没本事找不到牛棠棠,凭啥怀疑她不见了,跟我有关系?” “你个臭寡妇,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赔钱货,私下总是跟牛棠棠那个小贱人来往。” “梅香莲,你说谁是赔钱货,你再说,老娘撕烂你的嘴。” “好了,好了,我说两位大婶,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到牛棠棠。”说话的官差,正是牛棠棠昨日在城门口见过的卫奕,他与兄弟们将事情分析给县太爷听,结果被县太爷狠狠批斗了一番,说一个农妇哪里比得上新科状元,要他们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牛棠棠找出来。 “牛棠棠又不是我闺女,她在哪里,我怎么知道?”马婶没好气道,“再说了,摊上温家这个婆家,她可真倒霉,新婚夜独守空房,相公高中回来,却不要她这个发妻。” “不要她这个发妻?” 卫奕蹙眉,这怎么跟自己听来的不一样,他扭头看向眼神闪躲的梅香莲:“梅大婶,你不是说牛棠棠联合土匪,偷了你们家吗?” “对啊,她就是联合土匪,偷了我们家,我们好吃好喝供着她,她不当好媳妇就算了,还跟村里那些老爷们眉来眼去,要不是我家天赐考上状元,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 梅香莲张嘴就来的谎言,听的马婶很不满,但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村妇,还有一双儿女要养活,即便想帮牛棠棠,也是有心无力。 在屋中一直听着的彩凤,关上房门。 一脸凝重地在屋内来回踱步。 “姐姐,我觉得,他们早晚就找到棠棠姐的。”铁蛋忧心忡忡道,“要不然,咱们想办法给棠棠姐送个信?” “不行,贸然前往,万一我们给她带去麻烦怎么办?再说了,她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们不清楚,不能冒险。”彩凤咬着下唇,倏地,她脑海中想到一个人来,“棠棠跟我说过,她大嫂是除开我们,唯一对她好的人,对,下午我就去找她。” 吃过午饭,彩凤便前往牛家。 牛家就在安溪村隔壁的,牛家村,她是第一次来,一路打听,才找到牛家的位置。 刚巧,牛家人都出去干活了,就留牛棠棠的大嫂丁翠儿在忙活。 听闻彩凤的来意,丁翠儿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这怎么可能?棠棠一向胆小怕事,怎么会做出与土匪勾结之事呢?” “翠儿姐,现在温家是铁了心,要找到棠棠,一旦棠棠被找到,温家是不会放过她的。”彩凤握上丁翠儿的手,眼有泪光,“棠棠说,她在自家对她好的人,就只有你了。” “不,我不行,我做不到,我就是一个妇道人家,我能做什么呢?” “你们在干什么?” 丁翠儿与彩凤一愣,扭头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荷采莲,两人瞬间小脸煞白。 “婆婆。” 荷采莲是丁翠儿的婆婆,也是牛棠棠的生母。 “我刚才听到你说,牛棠棠,那死丫头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荷采莲都不问清楚,就认定女儿犯了事。 “翠儿姐,我先回去了。” 彩凤怕自己说太多,会暴露牛棠棠的行踪,转身就走。 “这哪家的丫头,这么没礼貌?”荷采莲见彩凤走也不会,抄起挂着的玉米仍向大儿媳,“说,她找你来是干什么的?” 第12章 咋地,你们还想硬闯? 丁翠儿被玉米砸中额头,几秒的功夫,就鼓起一块大包。 但她不敢动,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嘶!” 荷采莲见大儿媳不说话,快步走向她,拧着她的耳朵,谩骂:“你个小蹄子,皮痒了是不是?” 耳朵被婆婆拧得生疼,丁翠儿忍不住大喊起来:“婆婆,她是来找棠棠的。” “找那个小贱人做什么?”荷采莲犀利的眼神在大儿媳面上打转,见她低着头不敢跟自己对视,立马将她的耳朵来个翻转,“死蹄子还学会撒谎了,说不说?” “我说,我说就是了。” 丁翠儿想起以前被婆打骂的日子,还不给自己饭吃,她怕了,只能说出实情。 荷采莲听完后,一脸不信地看着丁翠儿:“你确定没骗我?” “婆婆,就算您借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瞒着你。” 荷采莲瞬间来气了:“这个死丫头,是要害死我们家啊,你现在去地里,把老大老二喊回来。” 丁翠儿不敢耽搁,转身就去地里喊人了。 “啥,牛棠棠联合土匪偷了温家?”荷采莲的大儿子牛大壮一听这话,立马跳起来,“娘,当初牛棠棠来家里央求我们收留她,我们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好了,她捅出大篓子了,温家要是找不到牛棠棠,肯定会找我们麻烦的,咱家这下麻烦大了。” 荷采莲没搭理大儿子,反而看向大儿媳:“早上来找你的彩凤,是不是跟牛棠棠关系很好?” 丁翠儿摇头:“我不太清楚,但看她着急的样子,应该跟棠棠关系不错。” “行。”荷采莲心里有数了,站起来,“老大跟我走,那个彩凤一定知道牛棠棠在什么地方。” 马婶打开大门之时,看到两张陌生的面孔,满眼警惕:“你们找谁?” “你是彩凤她娘吧?”荷采莲冲马婶笑,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看着有点瘆人,“我是牛棠棠的娘,这不听说棠棠那丫头不见了,我这当娘的,心里着急啊。” 马婶没少在女儿口中,听到牛棠棠娘家是怎么苛待她的,所以一听荷采莲的话,立马想到她是来找女儿打听牛棠棠下落的:“你女儿不见了,跟我有啥关系?” 荷采莲一愣,没想到对方脾气有点冲,忙道:“妹子,我就是听说你女儿跟棠棠关系很好,说不定她知道棠棠的下落呢。” “她不知道,你们走吧。”马婶说完就要关门。 眼疾手快的牛大壮,一只脚卡住门框,马婶瞬间怒了:“咋地,你们还想硬闯?” “妹子,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荷采莲呵呵笑,眼神却很冷漠。 马婶看得出来,这家人不好对付,难怪牛棠棠活得那么惨。 思索再三,她把女儿喊了出来。 “娘,怎么回事?他俩是谁呀?”彩凤没想到丁翠儿会出卖自己,心里很是不安。 “你就是彩凤吧?”荷采莲上下打量彩凤,夸赞道,“长得可真俊,今年多大了?听说你跟我家棠棠关系很好?” “大娘,您听谁说,我跟牛棠棠关系好的?”彩凤不傻,眨着眼一脸纳闷,“我就是偶尔路过跟她说几句话,这就关系好了?” 马婶一听,心里的紧张立马消失一半,幸好自己女儿不傻。 荷采莲愣了一下,没想到彩凤会装傻,当下心里有点不舒服:“彩凤丫头,牛棠棠犯了什么事儿,你们肯定清楚,如果你隐瞒她的行踪,那事情可就大了。” “对,你明知道牛棠棠的下落,却不告诉我,你就是帮凶!”牛大壮人如其名,长得高高壮壮,声音洪亮,看着怪吓人的。 “你们作为她的亲人不知道她在哪里,反而来问一个外人,这像话吗?”马婶把女儿拉到身后护着,轻蔑地打量着荷采莲母子俩,“我原本还不信牛棠棠怎么在自己家还过得不好,现在看来,她没撒谎。” “我们当然知道她在哪里,我们就是来问问情况。”荷采莲还在嘴硬。 “既然知道,那就去找她啊,到时候把她捆了,带到温家那里,温家一高兴说不定还给你儿子弄个差事当当……”马婶开启嘲讽模式。 “你!” 荷采莲气结,鼻子差点都气歪了:“老大,咱们走,我还真不信了,我就找不到牛堂堂这个小贱人。” 两人一走,马婶就关上大门,一脸严肃地问女儿:“彩凤,你跟娘说实话,牛棠棠一事,你是知情的?” 彩凤低头,不知如何说。 “彩凤,温天赐现在是状元,他想要找我们麻烦,比捏死一只蚂蚁都容易,娘反正是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可你跟铁蛋是我的心头肉啊,你们……” “娘,你等下。” 娘是自己最亲近的人,瞒着她,彩凤心里也不好受。 她转身,从屋中拿出当日牛棠棠给自己的包袱。 当马婶看到包袱中放着二十个红彤彤的大苹果,一脸诧异:“彩凤,你这苹果是从哪里弄来的?” 彩凤目光闪了闪,将先前的事情,一一说来。 马婶听完后,楞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合着,是你们三个,把温家给端了?” 怎么有一种,特别解气的感觉呢? “我跟铁蛋只将棠棠送到山脚下,具体她在什么地方落脚,我真不知道。”彩凤望着包袱中的红苹果,鼻头一酸,“棠棠在温家过得一点都不好,如果她被温家找到,她肯定会死的。” 马婶想了一下,将包袱系好:“山上的路,我清楚,等明日我上山找找路,总要想办法给她送个信。” “娘,您不怪我?” “傻丫头,我怪你做什么,再说,我就没见过棠棠这么苦的孩子。”马婶叹气,将女儿搂在怀中,“真是作孽啊。” 次日,马婶扛着锄头,叮嘱女儿把房门关进,便出门了。 她先去地里溜达一圈,而后装出不经意的样子,慢悠悠地往山上走。 而就在她走后不久,彩凤就听到外头有人哐哐砸门。 她跟弟弟害怕地抱在一起,下一秒,大门被撞开了。 第13章 你一人双拳难敌四手 才一天的功夫,夏侯彧与沈琅就把屋顶给修葺好了。 牛棠棠站在屋中,看着终于不透风、不透光的屋顶,很满意:“你俩效率挺高,晚上给你俩做好吃的。” 与牛棠棠相处几天下来,夏侯彧就摸透她性子了。 只要顺着她,按照她的要求来做,基本上是不会有任何矛盾产生的。 夏侯彧还发现牛棠棠做事干净利索,有的时候,她嘴里蹦出来的话,自己都要惊叹一下,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棠棠姐,不好了,有人、有人来了。” 正在屋外带着弟弟晒太阳的牛好好一脸慌张地跑进来。 “什么人?”牛棠棠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这屋子的主人回来了? “是个农妇,长什么样,我看不清。” “牛姑娘,你们先待在这里,我跟沈琅出去看看。” “不行!” 牛棠棠喊住夏侯彧:“能来这个地方的,无非就是山下村庄里的村民,你们刚刚死里逃生,还是先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说完,不等夏侯彧回答,牛棠棠就跑了出去。 “牛姑娘此人,与我见过的女子,完全不一样。”沈琅看着牛棠棠的背影,不由感叹一句。 “马、马婶?” 站在田野里的牛棠棠,都做好准备与来者决一死战,结果等人走近,一看是彩凤她娘,惊讶了:“马婶,是不是……” “棠棠,真是你?” 走的气喘吁吁的马婶,一把握上牛棠棠的手:“你居然真在这个地方落脚?” “马婶,你知道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以前是有个大学者隐居的地方,他无父无母,又没什么亲人,死后这里就荒芜了,主要听说这里到了晚上会闹鬼,久而久之村里人都不敢上来。”马婶一想到牛棠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个地方,满眼心疼,“棠棠,这几天你还过的好吗?” “马婶,我很好,您来找我,是不是彩凤出事了?” 马婶没想到牛棠棠这么关心自家女儿,心里一暖,呼出一口气,便把家里的事情,说给牛棠棠听。 牛棠棠听完后,眉关紧锁,下一秒,她面色煞白:“我娘那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马婶您前脚来找我,后脚她肯定上您家要对彩凤铁蛋不利,我去收拾一下,现在就跟您下山去。” “你娘看着小小的,心肠不会这么坏吧?”马婶立马着急起来,早知如此,应该带着俩孩子一起来的。 “我被温巧珍造谣跟村里大叔们不清不白时,我回娘家求救,我娘连门都不让我进。”牛棠棠哼笑一声,“再说她一直盘算着要给两个儿子谋个好差事,如今有巴结温家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马婶,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跟你下山去。” “可你跟我下山,岂不是自投罗网?” “马婶,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当务之急是要确定彩凤与铁蛋的安全。” 马婶忽然就明白,女儿为什么要帮牛棠棠。 因为,她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 “牛姑娘,你现在要回村里?” “对,我要去救我的好朋友,顺便解决一下跟夫家的矛盾。”牛棠棠在厨房找了一圈,最后把一把菜刀塞进腰间。 “牛姑娘,我跟你一块去。” 夏侯彧喊住欲要出门的牛棠棠:“你一人双拳难敌四手。” “你要跟我去,不就坐实,我勾结土匪掏空了温家吗?”牛棠棠呵呵一笑,打量头上还围着纱布的夏侯彧,“你还是先把伤养好再说,区区温家,我能对付地了。” “可你的夫君,不是成了状元吗?” “状元怎么了,即便他成了皇帝,我也有办法治他。”牛棠棠一脸自信,“你们就等着我凯旋,不说了,走了。” “牛……” 夏侯彧心里很纳闷,牛棠棠哪来的自信? “主子,如果牛姑娘不能安全回来,我们要不要撤离?”方才两人说话之时,沈琅心里就在盘算着。 “如果牛姑娘安全回来,发现我们不在,她心里会有多失望?”夏侯彧反问。 “可我们的行踪不能暴露。” “这么多天过去了,敌人还未露面,说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沈琅你可是军师,应该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时间担忧,还不如把屋子里里外外修葺好。”见沈琅眉关紧锁似乎不同意自己的话,夏侯彧又道,“就算我们现在要走,我们俩个大男人,带着三个孩子,能去什么地方?” 沈琅沉默了,主子说的不错,这个破烂的小院,似乎是他们最合适的落脚点。 “牛姑娘虽不让我跟随,但我心里始终不放心,沈琅你轻功好,跟着她身后,免得她遇到什么危险。”牛棠棠只说不要人陪同,可没说不让人在暗中保护她。 沈琅颔首:“是,我现在就去。” 牛棠棠来到马婶家之时,果不其然,没看到彩凤与铁蛋。 马婶望着被砸成稀巴烂的空空小院,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马婶,您没事吧?”牛棠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见她满脸煞白,心里很自责,“对不起,是我给你们家带来无妄之灾,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出彩凤跟铁蛋的。” 马婶深吸两口气,摇头:“棠棠你也是个可怜的丫头,婶子不怪你。” “马婶,彩凤跟铁蛋一定是我娘抓走的……”牛棠棠想了一下,解下发绳递给她,“您村里有什么信得过人吗?让对方去我娘家送个信,就说想要见我,就把彩凤跟铁蛋送回来。” 马婶看着发绳:“这能行吗?” “他们的目的,是想抓着我,去讨好温家,所以他们一定会来的。” 马婶懂了:“好,我现在就去。” 趁马婶外出的功夫,牛棠棠快速把院子收拾好,顺便透过马婶家的围墙,观察一下隔壁温家的动静。 梅香莲跟她女儿应该在家。 牛棠棠心里有数了,拿了一把椅子坐在院中,等着娘娘家人过来。 估摸着一个时辰后。 牛棠棠听到外头吵吵闹闹的声音。 她眉头一挑,扭扭脖子,双手,准备应战。 第14 章跪下,给你婆婆磕头认错! 荷采莲进门,看到许久不见的女儿,坐在院中之时。 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下一秒冲大儿子大喊起来:“大壮,快,快抓住她。” 牛大壮愣了一下,便张牙舞爪地朝牛棠棠而去。 牛棠棠冷笑一声,在牛大壮接近自己之时,一脚踹在他胸口。 毫无防备的牛大壮,被踹得连连后退,身体失去重心,一屁股摔在地上。 “彩凤、铁蛋!” 马婶看到一双儿女,被荷采莲小儿子抓着,急得眼珠子都红了:“你们太欺负人了,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抓我的儿子女儿?” 彩凤看到牛棠棠坐在自家院中之时,早已惊到说不出话来。 牛棠棠拍拍手,看着一脸被自己吓到的荷采莲,冲她冷笑:“娘,我人现在就在这里,你不是要抓我去温家献殷勤嘛,梅香莲如今就在家中,你现在就去,再晚点,我可就要走了。” 荷采莲愣一下,怎么几日不见,牛棠棠变得这般嚣张。 她看到大儿子捂住胸口,痛到站都站不起来,她便给二儿子使了个眼色。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梅香莲与温巧珍来了。 “牛棠棠,你个贱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梅香莲恨不得一口一口撕碎牛棠棠:“巧珍,快,快去官府,就说牛棠棠人找到了。” “好。” 就在温巧珍转身之际,牛棠棠拿起地上的石子,就往她膝盖上射去。 温巧珍“啊”的一声,跪在地上,痛到冷汗淋漓。 “牛棠棠,你、你做了什么?”梅香莲惊了,咋回事啊,牛棠棠怎么一下子这么厉害? “马婶,麻烦您,通知一下村里人,有些事情,我需要跟大家解释一下。” 马婶点了下头,转身出去喊人了。 不到二十分钟,村里人都来了,连村长都被请来了。 村长一来,梅香莲如同找到救星一般,哭哭啼啼跟村长诉说委屈。 今年六十多的赵村长,听完后,看向始终都没站起来的牛棠棠,很是愤怒:“牛棠棠你先不守妇道,后又跟土匪勾结,你简直是安溪村的祸害,我现在就要报官抓你。” “就是,牛棠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就是她勾引我男人。” “依我看,把她浸猪笼。” “对,浸猪笼。” 望着情绪高涨的村民们,牛棠棠面上的冷笑越发浓郁,她缓缓站起来,看向散播谣言的温巧珍:“小姑子,你说我跟村里大叔们不清不白,你何时见到的?” 温巧珍愣了一下,没想到牛棠棠会如此冷静地反问自己:“牛棠棠,你自己做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我就是不知道,我何时跟村里的大叔们不清不白,所以才要问你呀。”牛棠棠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你说得有鼻子有眼,那肯定是见过的,大家不是要把我浸猪笼嘛,那你要我死,是不是也要我死个明白?” “我……”温巧珍傻眼了,此事本来就是自己编造的,如果随便说个人,岂不是得罪了对方? 一时间,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还有这位大婶,你说我勾引你家男人,如果我记得没错,你男人外出打工,半年都没回来了,你是有千里眼还是有顺风耳,看到我跟你男人眉来眼去?”牛棠棠看向方才说话的大婶,打量她几眼后道,“你是刘大婶吧?我想起来了,你有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女儿,好像她对温天赐有意思,结果我却嫁给了温天赐,所以你怀恨在心?” “你个贱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刘大神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不信的话,问问你女儿,有没有给温天赐送过东西,今天几双鞋垫,明天几个馒头,你女儿可还未出阁,这要是让你女儿未来的夫家知道……” “牛棠棠,你个小贱人,我、我弄死你。” “拦住她。” 赵村长一声令下,两个大汉就把刘大婶给控制住了。 “还有刚才说要把我浸猪笼这位大婶,我记得温天赐高中状元后,你来温家,想让他给你儿子指点一番,结果被梅香莲拒绝了,这就导致你心里有怨气,全发泄在我身上了?” “我没有。” “那你敢发誓吗?” 那村妇瞬间不说话了。 “温巧珍,你回忆半天,还没回忆起来?”牛棠棠犀利的目光落到温巧珍面上,“你大哥刚刚考上状元,你就给他抹黑,这要是让他的同僚知道,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的仕途?” 梅香莲一脸震惊地看着跟村民们唇枪舌战的牛棠棠,这还是她印象中,那个唯唯诺诺的儿媳妇吗? “我真看见了。”温巧珍急了,看向赵村长,“赵村长您要相信我呀,我可是您看着长大的。” “眼见都未必是真实的,何况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们不就觉得,温天赐有我这个媳妇,丢了你们家的面子,影响他跟太守女儿在一起吗?” 牛棠棠的话,太劲爆了。 瞬间,让村民们窃窃私语起来。 梅香莲面上一阵红,一阵白,随即往地上一坐,开始发疯:“牛棠棠,你是觉得我们温家亏待了你吗?天赐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为什么要联合土匪偷了我们温家?” “你们不愧是母女,造谣的话张口就来,我若真跟土匪勾结,早就把你们扒皮抽筋了。” 这一句,把梅香莲整不会了。 “我要是跟土匪交情那么好,端了温家同时,再放一把火烧个干净,岂不更好?”牛棠棠冷笑连连。 梅香莲说不过牛棠棠,瞬间把矛头对准荷采莲:“荷采莲,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你们牛家今天要不给温家一个说法,我统统送你们去见官!” 荷采莲本来就是来讨好亲家的,现在没捞到半点好处,亲家还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瞬间,她都想撕碎牛棠棠了。 “牛棠棠,你个逆女,你现在就跪下,给你婆婆磕头认错!” 牛棠棠真服了,两家人光逮着她这一头羊,薅啊。 “她已经不是我婆婆了,我离开那天,给温天赐写了休书。” 牛棠棠淡淡一句,却如同油锅里滴入一滴水,炸锅了。 第15章 现在还要抓我去浸猪笼吗? 女子被休就够别人指指点点的,牛棠棠居然敢反其道而行之…… 赵村长都要被她的话,吓到心梗了。 就在场面僵直不下之时。 倏地,后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你就是牛棠棠,温郎的发妻?” 牛棠棠抬头望去,看到一女子站在门口,她身旁站着的人,有点眼熟。 “天赐?婉儿,你们怎么来了。” 哦,他就是温天赐啊? 牛棠棠扫了温天赐几眼,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组合在一起,没有男子的粗狂,倒像个女孩子,肤白貌美,气质偏阴柔,一瞬间她就明白,他为何能被太守女儿看中了。 再瞧瞧那女子的长相,巴掌大的小脸,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乌黑清澈的小鹿眼,微笑唇,脸颊两边还有浅浅的梨涡,身姿曼妙,算得上是个小美女。 两人站在一块,还挺登对的。 “梅伯母。” 张婉儿快速走向梅香莲,朝着她盈盈一拜:“我今早起来,胸口就堵得慌,总觉得家里要出什么事情,所以等天赐忙完了,就让他带我回家看看。” 一句话,说得梅香莲心里极其舒服:“婉儿,让你见笑了。” 张婉儿摇摇头,抬起水雾雾眸子看向牛棠棠:“牛姑娘,我叫张婉儿,是我对温郎一见钟情,我在知道他已经娶妻后,无数次想要放下对他的感情,每次都失败了。” 不愧是太守的女儿,一上来就放低姿态。 这样一来,牛棠棠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她在无理取闹,不依不饶。 “婉儿姑娘,你想跟温天赐在一起就在一起呗,反正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随便你们何时成亲。” 张婉儿一愣,扭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温天赐:“温郎,这怎么回事?” 温天赐已经在妹妹口中,得知家里发生的事情,心里一直憋着火呢:“牛棠棠,你是什么东西,要休,也是我休你。” “温天赐,以你当初秀才的身份,加上脸蛋,别说安溪村,就连隔壁好几个村未出阁的姑娘都对你芳心暗许,而且比我家家室好的人家多去了,你为何偏偏要娶我?” 牛棠棠直视温天赐发出灵魂拷问:“其实从一开始,你就算计好了,同意娶我,是看中我无依无靠,份子钱当进京赶考的盘缠,再有你很清楚一旦高中,你肯定会挑选对你仕途更有利的女子,最后高调回乡把我解决掉,你便高枕无忧了。” “牛棠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从未这样想过。”温天赐面色铁青,双手攥成拳。 “那为什么你高中的消息一传回来,你妹妹就迫不及待地造谣我跟村里的大叔不清不白?”牛棠棠见温天赐面色一僵,面上的冷意更重了,“怎么,你敢说你不知道此事?你都是状元了,心肠这么歹毒,将来你要当了什么大官,不知有多少无辜的百姓会死在你手里。” “牛姑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温郎不是这样的人。”张婉儿还在帮温天赐说话,“我知道你心中有委屈,你把你的需求说出来,但凡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满足你。” “还是婉儿小姐大气。”牛棠棠咧嘴一笑,指着温天赐道,“如果你非要较真,我现在上官府击鼓鸣冤,让大家都知道,这个新科状元不光抛弃发妻,还企图要我的命。” “牛棠棠,你越说越过分了。” “比起你家把我当牲口一样对待,我说的,不过分。”牛棠棠哼笑一声,看向张婉儿,“婉儿小姐,同为女子,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温天赐在内所有温家人,都是吸血虫,你小心被他们吸干了血。” “牛棠棠,现在不是休不休的问题,而是你把温家给搬空了,这是盗窃。”温天赐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苗,“我随时都可以抓你进官府。” “你是亲眼看到了,还是有什么人证,证明是我搬空了温家?” 牛棠棠一句反问,就把温天赐给说懵了。 “你可不要胡说,你妹妹造谣我在先,你现在又造谣我,小心我去官府,把你们兄妹俩一块告了。” 这局,温家完败。 “娘。” 处理完温家,牛棠棠转头看向荷采莲:“这是我最后一次喊您娘,今日过后,我跟牛家再无关系,下次你要是再敢算计我,我一定会……” 牛棠棠从腰间掏出带来的菜刀,拿起堆在角落处的一根木头,当着大家的面,一刀劈成两半:“这根木头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我说到做到。”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愣愣地看着牛棠棠,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赵村长,现在还要抓我去浸猪笼吗?”牛棠棠似笑非笑地看向赵村长。 赵村长打了个哆嗦,这牛棠棠就跟疯了一般,自己一把年纪了,万一被她盯上了,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棠棠,既然你都把话说清了,那我就不跟着掺和了,你们两家有什么误会,可以坐下来慢慢解释。”赵村长态度开始缓和下来,“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情呢,就先走了。” 赵村长一走,原本看热闹的村民们,也转身离去,生怕牛棠棠发癫,拿着菜刀出来砍人。 看吧,刀子不挨到自己身上,永远都不会感同身受。 牛棠棠看着一下子冷静下来的小院,看向还被二哥牛大强:“还不放人?” 牛大强被牛棠棠瞪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松,彩凤跟铁蛋立马得到自由。 “娘。” 马婶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两个孩子,一脸感激地看向牛棠棠。 “牛棠棠,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恐吓我都没用,就算到天皇老子面前,我也是你娘。”荷采莲还在挣扎,女婿是状元,他随便一句话,就能给两个儿子谋个好差事,她实在不想放弃。 “以你两个儿子的智商,就算温天赐答应给他俩谋个轻松又赚钱的差事,不出一月,他俩就会灰溜溜地回来。” “牛棠棠,你个死丫头,心眼怎么那么小,他们可是你亲哥哥!” 第16章 他俩是真爱,锁死 梅香莲这时才明白荷采莲与她两个儿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当即冲她恶语相向:“荷采莲,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当初要不是你给媒婆塞了钱,我是绝对不会让牛棠棠这个小贱人过门的。” 原来这其中,还有牛棠棠不知道的事情,有意思。 “是又怎么样?”荷采莲一副破罐子破摔样,“现在是你儿子为了仕途,不要我女儿,我就算豁出去这条性命,也要让十里八村知道你们温家上下是什么货色。” 不得不说,荷采莲为了两个儿子的前程,很豁得出去。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张婉儿望着温天赐道:“温郎,我觉得你跟牛姑娘毕竟夫妻一场,她在你家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县衙如今正缺人手,我瞧牛姑娘两个哥哥很有正义感,倒不如让他们试试做衙役,再者你现在还要在县衙呆上一段日子,身边没有自己人,我实在有点不放心。” 张婉儿短短一句话,说得荷采莲眉开眼笑:“张姑娘,此话当真?” 自己两个儿子当了衙役,那可比种地有出息多了。 荷采莲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日后好日子了。 温天赐这几日与县令打交道下来,发现他对自己的客气,完全是看在太守的面上。 自己还要在县衙上任一段日子,有了一定成绩,太守才能有理由将自己调任过去。 如今县衙内的衙役都听县令一人,自己身边的确需要几个自己人。 “婉儿你说得很有道理。”温天赐点头,看向荷采莲,“岳母,我再最后叫您一次,您想为自己的儿子谋差事这没错,但我有个条件,他俩进入县衙后,做任何事,都要听我的,但凡与人发生口角或者冲突,给我带来无妄之灾,他俩的好日子便走到头了。” 荷采莲听得连连点头,冲还杵着两个儿子,狠狠一瞪眼:“你俩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谢谢天赐?” 牛大壮与牛大强,其实内心很看不起温天赐,觉得他长相娘里娘气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结果就因为考上状元,变得高高在上,还拿鼻孔看人。 但为了不让娘为自己操心,兄弟俩不情不愿地拱手道谢。 古代世家培养出来的大小姐,心眼不是一星半点。 县衙的衙役,相当于现代的基层公务员。 牛大壮与牛大强,连大字都不识几个,为人处世更是一塌糊涂。 入了县衙那水深火热之地,估计到最后怎么死都不知道。 牛棠棠开始同情他俩了。 “牛姑娘……” 牛棠棠回神,看着不知走到自己跟前的张婉儿,立马戒备道:“有事?” “都说上辈子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你跟天赐夫妻一场,今天闹了这么久,若你心中还有怨气,你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她都没嫁给温天赐呢,就这么着急,替他处理事情。 她对温天赐肯定是真爱。 祝福两人天长地久,一辈子锁死。 “我只有一个要求,温家日后不许来骚扰我。” “牛棠棠,你把我们家搬空了,这账还没跟你算呢。”温巧珍气愤道,被牛棠棠摆了一道,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温家损失的东西,我会派人全部买好送来。”张婉儿扭头冲温巧珍笑,“巧珍姐姐,我无意间与母亲提起你至今还未婚配,母亲便把此事放在心上,前些日子给我寄来好多青年才俊的画像,你要是现在有空,跟我一块进城,一起挑挑看?” 温巧珍愣了一下,一张脸涨得通红:“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们日后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婉儿笑得甜美,“就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扫了咱们的兴致,巧珍姐姐你说是不是?” “对,婉儿你说得对极了,天赐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温巧珍一脸得意,仿佛中状元是她。 “牛姑娘,除开这个,你真不需要其他了吗?” “既然婉儿姑娘心肠这般善良,那再给我准备过冬的被褥与棉服呗,不然我怕自己会冻死。” “好说。” 张婉儿点头,不由多看牛棠棠一眼,心里却很纳闷,她为何要跟天赐划清界限。 不过,她也算识相,就省得自己再操心了。 因为要等被褥与棉服,牛棠棠留在马婶家吃个饭。 “来,棠棠多吃点,今天这事,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马婶把自己过冬的食物都拿出来了,做了满满一桌好吃的,不停地给牛棠棠碗里夹菜。 “马婶您别这么说,说到底也是我连累你们了。” “棠棠,那你接下来怎么办?你真要在那个破旧小院里安家呀?”彩凤有点心疼。 “我今天这么一闹,安溪村肯定没我的容身之处,我也不想与温家再有瓜葛。” “我看张婉儿的谈吐还挺大方的,以她的家世教养,能找到比温天赐更好的夫家,怎么就……”马婶有点想不通。 “女子的姻缘,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寻常百姓还好些,但像她这样的世家女子,通常都是巩固家族的牺牲品,若夫家人品好,日子还能过得去,若遇到不好的,那就是所有委屈和泪水都往肚子里咽,温家条件固然差,但至少现阶段,她能拿捏整个温家,马婶,您说说,换做是您,会选哪个?” 马婶低头想了想,一脸诧异地望着牛棠棠:“棠棠,几日不见,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对了,先前你给彩凤的苹果,一看就很贵,我们一个都没吃,等下你拿回去,换点钱也是好的。”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拿回来的道理,您就安心收下,您现在也知道我住在哪里,日后家里遇到什么困难,随时来山上找我。”牛棠棠冲马婶笑,“要不是彩凤一直偷偷给我送吃的,我早就饿死在温家了。” 见牛棠棠态度很坚决,马婶也就不再推脱了:“再过半个月,肯定要下大雪,棠棠你可要多屯点御寒的东西,不然在那个四处透风的小院,真要冻死了。” 第17章 这小孩,不会被我坐死了吧? “马婶您放心吧,我这几天一直在修缮小院,已经差不多了。等张婉儿把被褥棉服送到,我一定冻不死。” “说到那个小院,离云来村最近,云来村是咱们附近几个村子最富有的,家家户户靠种植棉花为生,平时就曝出他们时常欺负其他村的情况,如果你把小院前的荒田全都开辟出来,保不齐他们会来霸占。” 荒田无人问津,可一旦开辟出来,八竿子打不到的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那此事,官府会受理吗?” 马婶摇头:“官府不霸占就不错了,妄想官府主持公道,根本不可能。” 不要说落后的古代,哪怕是现代文明社会,农耕文明都深植在中原大地上,有了土地跟粮食,老百姓就有期盼,国家才能稳定发展。 “马婶多谢您提醒我,我心里有数了。” 吃过午饭,等了快半个时辰,张婉儿的侍从,便送来一车崭新的棉被与被褥。 世家小姐果然大气。 牛棠棠想了一下,从空间拿了几样水果,而后出门递给欲要离开的侍从:“送给你家小姐吃。” 侍从扫了一眼丑不拉几的包袱,凉飕飕道:“我家小姐,吃的东西都很精贵的,你里头装的什么东西?” “我这里头装的是水果,保证你家小姐没吃过,倘若她不吃,你扔了或者自己吃都行。”反正只要送到人家手中,自己能赚金币,牛棠棠犯不着与侍从起争执。 “行吧。”侍从不情不愿地接过包袱后,便乘坐马车离开了。 “棠棠,你一人行吗?要不要我送你?”彩凤跑出来,犹豫一下还是道,“棠棠对不起,要不是我忙中出错,就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彩凤我感激你都来不及呢,怎么会生你气呢?”牛棠棠指着一车的东西道,“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白白得了一车的被褥与棉服,对了,你家被褥够不够,我给留两床?” “够,棠棠你一人在外过日子,肯定要比我们辛苦。”彩凤拉着牛棠棠的手,眼圈瞬间就红了,“就是以后我们见面,可能不像先前那般容易。” “没事,等我那小院彻底修葺好了,我也安定下来了,到时候你带着铁蛋来家里做客。” “好,那我送你出村。” 与彩凤分别后,牛棠棠哼着小曲走在回家的山路上。 走到一半,一个人从眼前的大树上跳下来,吓了牛棠棠一跳,定眼一看是沈琅:“你跟踪我?” “主子不放心,让我暗中保护姑娘。” 沈琅回了一声,从牛棠棠手中接过板车:“你还挺厉害的,面对那么多人,居然能全身而退。” “合着,我跟他们唇枪舌战之时,你就躲在暗处看?” “本想现身的,但怕弄巧成拙。” 他说得好有道理,牛棠棠沉默了。 因为跟沈琅不熟,牛棠棠就跟着他身后,低着头走路,走着走着,她看到灌木丛中,似乎有一双腿。 “沈、沈琅,你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沈琅停下脚步,顺着牛棠棠指着方向望过去,停好板车:“我过去看看。” 轻手轻脚地走进灌木丛,沈琅刚要蹲下查看,就见地上躺着的人,一跃而起,眼底闪烁着嗜血的杀气。 “不好。” 沈琅暗叫一声,急忙起身,却还是被对方手中锋利的匕首,割伤了手臂。 “沈琅,快让开!” 沈琅扭头,就瞧见牛棠棠抄起板车上一床棉被,就朝着行凶者扑过去。 一个泰山压顶,牛棠棠将行凶者扑倒在地,还一屁股坐在他面上。 沈琅就看到,行凶者被棉被闷到,嘴里哼唧的同时,四肢如同翻不了身的王八,拼命扑腾。 他不由咽了一口唾沫。 此人本来就有伤,再被体重大概在两百斤左右的牛棠棠这么一压,不死也要残。 感觉屁股底下没声了,牛棠棠将臀部挪开几分。 慢慢掀开棉被,映入眼帘是一张发丝凌乱,口鼻带血的稚嫩脸庞。 “完了,这小孩,不会被我坐死了吧?” 沈琅探了一下对方的脉搏:“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牛棠棠抬头,看了看四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沈琅拿起对方掉落的匕首,仔细看了看,面色一变。 “咋啦?” “此人是个杀手。” “杀手?” 这倒是跟自己职业有点像,牛棠棠看了对方几眼:“把他弄回去。” “牛姑娘,他可是杀手,弄回去,定是隐患。” “那我救他一命,他就要报答我,再说还不是有你跟夏侯彧在,你们两个大人,还打不过一个小孩?”牛棠棠白了沈琅一眼,见他杵着不动,踢了他一脚,“快来帮忙。” 牛棠棠的逻辑,令沈琅无话可说。 他只能认命。 “这……” 担心一天的夏侯彧,看到牛棠棠不光平安回来,还带回来一个人,愣住了。 “沈琅说,他是个杀手,小小年纪就过着舔刀口的生活,真是可怜。”牛棠棠摇摇头,看向夏侯彧,“还要麻烦你跟沈琅将这个小孩处理一下,我去准备伤药。” “好。” 沈琅见主子连反对的话都不说,一直面无表情的他,面上有点绷不住了。 进了屋,他便将牛棠棠在村里发生的事情说给夏侯彧听。 “果然,牛姑娘比我想象的要勇敢。” 沈琅看到主子嘴边可疑的笑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来:“主子,您先前可从不近女色。” “两者有什么联系吗?”夏侯彧满脸纳闷,“我只是欣赏牛姑娘的气魄。” “这样啊。” 沈琅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主子遭遇情伤后,变得来者不拒呢。 两人给少年换好衣服之时,牛棠棠进来了:“好了,你们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牛姑娘,能冒昧地问一句,你把这孩子带回来,原因是什么?”夏侯彧走到门口,还是扭头问了一句。 “他不是杀手嘛,治好他,可以给我们看家护院,这样一来,有人找我们麻烦,就不怕了。” 让一个杀手看家护院? 估计只有牛棠棠想得出来。 比起心里各种思绪的沈琅,夏侯彧一脸淡定:“好,我们就在门外,需要帮忙,喊一下就好。 第18章 她不傻 脱下少年衣服一瞬间,牛棠棠倒吸一口冷气。 这孩子身躯前后,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有刀伤、烫伤,四肢上还布满密密麻麻的针眼。 “新增祛疤药。” 脑海中响起小萝莉的声音。 牛棠棠现在摸清空间的规律了,一定要等事情发生,才会出现相关物品。 牛棠棠不由感叹,师兄的用心良苦。 她拿出祛疤药,开始给少年上药。 昏睡中的少年,只觉得身上又痛又痒的伤口,突然被一抹清凉覆盖。 没一会儿,伤口便不再痛痒。 他的意识也渐渐回来了,睁开千金重的眼皮,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女子,正低着头,给自己涂伤药。 “呀,你醒了?” 牛棠棠不经意地抬头,对上少年茫然的眼神:“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给你上药呢。” 少年没说话,阴鸷的眼死死盯着牛棠棠。 他想起来了,昏迷前,自己被她泰山压顶了。 少年的目光,看得牛棠棠有点心虚:“刚才是意外,我现在把你带回来,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想着怎么报复我。” 少年还是沉默。 难道,他是个哑巴? 可他面上也没反应,难不成他还是个聋子? 想到这里,牛棠棠立马对着他比划:“我说,我在救你,你别怕……” 刚说完,牛棠棠就看到少年眼中的鄙夷加重了。 “你不是又聋又哑?” 牛棠棠见少年眼眸一冷,不乐意了:“我在跟你说话,你最起码懂点礼貌,也要吱一声吧?” 少年干脆躺平,闭上眼,还把耳朵捂住了。 “嘿,你个臭小孩……” 他这举动,不是嫌自己吵吗? 早知道不冲动将他救回来了。 不过他的样子,让牛棠棠想起基地收养那些孩子,大部分都像眼前这个少年这般大小,父母双亡,无家可归。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牛棠棠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给少年上完药,牛棠棠给他换上衣服:“这衣服虽然大,但都是干净呢,等你伤好了,再给你买合身的,你失血过多,现在最重要是静养,你好好睡,这里很安全。” 说完,牛棠棠给他盖上被子,转身出了房门。 少年睁开眼,扭头看着慢慢合上的房门,他低头闻了闻被褥上的味道。 淡淡的皂角味夹杂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少年都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盖过这样干净的被褥了。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他疲惫地合上眼,沉沉睡去。 “不是杀手?” 隔壁,牛棠棠将少年的情况说给夏侯彧与沈琅听。 夏侯彧一下子就否认了少年杀手的身份。 牛棠棠有点惊讶:“那他是什么?” “很大程度上,他是血奴,很多杀手组织,都会挑选一群血液特殊的人,抽取他们的血液,用来制作更多毒药,他四肢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就是证据。” 牛棠棠懂简单的医术,明白最脏不是人的排泄物,而是血液。 “怪不得我给他上药的时候,他一副任人宰割样,怕是他早已习惯。”牛棠棠轻叹一声,“不过好在他没有严重的内伤,都是一些皮肉伤。” “牛姑娘,那你还要留下他,看家护院吗?” “看啊。” 牛棠棠没有犹豫地回答:“他血奴的身份,不要太管用,我们只要跟敌人轻飘飘来一句,沾染他的血就会七窍而亡,敌人就不敢再来造次了。”牛棠棠不觉得少年血奴的身份有什么问题,“我要给他做点好吃的,给他好好补一补。” “牛姑娘,他应该是出逃的,万一杀手组织找到这里……”夏侯彧不知说牛棠棠不懂,还是心大。 “那就等他们找来再说,到那时,你的身体就痊愈了,加上沈琅,你们要是对付不了……”牛棠棠一脸认真地说道,“那我一定会嫌弃你们的。” 夏侯彧、沈琅:“……” “行了,我去做饭了,我开始期待他伤后,给我们看家护院了。” 牛棠棠真是夏侯彧见过,最乐观的人。 不,应该说,乐观的有点过头。 “主子,我觉得此人不简单,我还是出去打听一下?”沈琅提议。 “等少年醒来,先探探他的口风再去打听也不迟。”夏侯彧望着正在厨房忙过的牛棠棠,若有所思。 一直看着三人说话的牛好好,转身进了屋。 看到大哥正在练字,嘟嘴:“大哥,你觉不觉得,这个牛棠棠很傻,她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牛行行头都没抬头,回道:“不会。” “可她连血奴都敢救回来,爹爹好心提醒她,她还不领情。” “她不傻。” 牛行行抬头看着弟弟,一字一句道:“她要是傻,就不会从夫家与娘家全身而退。” “是吗?” “嗯。”牛行行点头,“二弟,明日开始,你也要练字,环境不是你不学习的理由。” 一听要练字,牛好好头疼了:“大哥,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练字。” “不练字,你将来能看懂各种文函书信吗?”牛行行冲弟弟发出灵魂拷问,“别忘了,我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来这个地方的,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学会独当一面,不给爹爹与沈叔叔添麻烦。” “可我们还是个孩子呀。” “年龄不能作为你不学习的借口。”牛行行将纸拍在弟弟面前,“坐下,练字。” 牛好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的亲大哥。 只能坐下,乖乖练字。 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了。 气温一天比一天冷,牛棠棠索性将现有食材一块炖了,大家围坐在小小的厨房内,倒也暖和。 “从明天开始,就要麻烦两人壮士,把家门口的地给翻一下,这样开春就能播种了。” “牛姑娘说得有理,如果不种地,早晚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不过前面的地都是荒地,开辟出来,难免会被人惦记。” 没想到夏侯彧跟马婶说的一样。 牛棠棠吃了一口菜道:“我检验过这里的土质,光翻个地,是达不到种植的条件,你们先翻,如果云来村找上门来,我也有办法对付他们。” 第19章 找土匪赚银子 虽然认识牛棠棠没几天,但夏侯彧总觉得,她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 从未见她为一件事,担忧着急过。 内心,不由羡慕她豁达的心态。 “家里又多了一口人,我从温家搬来的东西,只够咱们吃几天了,最好在冬季来临前,赚一笔。”牛棠棠咬着筷子思索,空间内倒是有吃不完的瓜果蔬菜,但若贸然拿出来售卖,势必会带来麻烦。 “牛姑娘,你放心,明日我就进城找活干。” 牛棠棠看了一眼说话的沈琅:“你们不是还在逃亡吗?就不怕土匪找上门赶尽杀绝。” 等等! 牛棠棠倏地想到赚钱的法子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两人:“你们知道,这附近的山上有土匪吗?” 夏侯彧与沈琅听的,手中筷子差点掉了。 “牛姑娘,你要找土匪做什么?” “跟他们做生意,我赚钱。” 两人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寻常百姓对土匪都是敬而远之。 牛棠棠怎么还敢跟土匪做生意呢? “哎呀,我现在跟你们没办法解释,反正你们能帮我找到一窝土匪就好,最好是要那种待在深山老林,半年都不会下山的那种……”这种土匪最缺物资,把空间内的食物卖给他们,保证能狠狠赚一笔。 “牛姑娘,我觉得此事风险太大。”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望着提出反对的夏侯彧,牛棠棠拍拍胸脯道,“只要你们找到土匪落脚点就成,剩下的交给我,免得你们触景伤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主子是担心牛姑娘的安危。”沈琅补充道。 “担心我的安危?”牛棠棠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比划着,“就我这个体格,应该担心的是那帮土匪吧?” “可你始终是个姑娘。”夏侯彧强调。 “姑娘怎么了?”牛棠棠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身为古代女子,应该都是手无缚之力,“我懂了,这样,等吃过饭,沈琅,咱们比划比划?” “比划比划?”沈琅没懂。 “就是咱俩打架,你拿出你的实力,我拿出我的实力。” “牛姑娘还会武?” 牛棠棠冲沈琅嘿嘿一笑:“等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 牛棠棠与沈琅面对面站着:“沈琅,你与其怕伤我,还不如跟我较量一下,看看咱们的实力差距。” 沈琅活了二十几年,可从未跟姑娘打过架,他怕自己掌握不好分寸。 “是个爷们就不要啰嗦。” 沈琅被这话激了起来:“牛姑娘,那就得罪了。” 就在沈琅过来一瞬间,夏侯彧发现原本笑眯眯的牛棠棠目光如炬,而且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 沈琅挥手一瞬间,牛棠棠侧身,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沈琅倒在地上一瞬间,有点懵,但就在他速度爬起来一瞬间,胸膛重重挨了牛棠棠一拳。 痛得他,连连后退。 “沈琅,你的功夫一般般嘛。”牛棠棠调侃道。 沈琅从未见过牛棠棠这种武功,有点震惊地看着她:“牛姑娘,你这种打发,我从未见过。” 牛棠棠笑眯眯地看着他:“等我打赢了你,我再告诉你,我使的什么功法。” “好。” 沈琅一下子被激发了斗志:“牛姑娘,接下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尽管放马过来。” “咚!” 等沈琅第五次脸着地的时候,他已经爬不起来了。 牛棠棠做了一个手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沈琅:“还要试试吗?” 沈琅艰难地伸出双手,抱拳:“牛姑娘,我收回对你的偏见,你这套功法,实在是太厉害了。” 目睹整个过程的夏侯彧,从疑惑到震惊,最后目瞪口呆。 牛姑娘绝对不是靠自己庞大的身躯取胜,她的那套功法,倒是很像…… 倏地,他脑中电石火光,走向牛棠棠:“牛姑娘,敢问一句,你这套功法,是不是太极拳?” “不错,正是太极拳。” “太极拳?这怎么可能?” 牛棠棠看到夏侯彧与沈琅脸色全都变了,立马紧张起来:“怎么了,我会这个功法很让你们置信?” “太极拳是一种内外兼修、以柔和、缓慢、轻灵、刚柔相济的拳术,放眼整个大楚,会此拳法的人不超过百人,但随着他们接连过世,此拳法陷入无人继承的地步,此拳入门简单,但真正掌握其中精髓的,少之又少。”夏侯彧看向牛棠棠的眼神多了一份敬重,“据我所知,如今领悟此拳最透彻的大师,已经百岁,但他从十年前就开始闭关,一直到现在都未出关。” 牛棠棠没想到,自己用来强身健体的太极拳,在这个时代,是个稀罕物。 “牛姑娘,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就是从一本书上看来的,你们也知道,我在温家过得什么日子,要不找点其他事情做做,我铁定会发疯的。” “是什么书?” “我忘记了,反正上面没字,都是一个个小人像,我就是跟着小人像学习的,后来有一次被我前婆婆发现,就被她烧了。”反正他们也不会找梅香莲对峙,牛棠棠就撒了个慌。 “那真是可惜了。” 牛棠棠见两人一脸失望,想了想道:“入门的太极拳,可以强身健体,你俩要是不嫌弃的话,从明早开始,我就带着你们练习?” 两人面有震惊,眼有狂喜:“牛姑娘,此话当真?” “我说过的话,都算数,当然前提是,还要辛苦沈琅你帮我找土匪窝。”有了这个筹码,牛棠棠就不必再烦心沈琅找借口不帮自己了。 “好,我明白了。明日我便去寻找。” 顺带可以熟悉一下周围的地形,还能寻找一下同伴的下落。 “牛姑娘,我今晚与那少年一起住,就麻烦你带着三个孩子睡了。” 就寝之时,夏侯彧过来同牛棠棠打招呼,临了又加了一句:“牛姑娘,如今我们也算一家人,日后遇到什么困难,不要一个人扛,我的伤势已经恢复个六成,等痊愈后,我会想办法赚银子的。” 夏侯彧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但一张脸仍未消肿,加上他一本正经的话。 牛棠棠没忍住,噗呲笑出来。 第20章 他们真的看着不好对付 第二天,吃过早膳的沈琅揣了两张鸡蛋饼,就去寻找土匪窝了。 牛棠棠收拾完厨房,来到房中,给少年与夏侯彧换药。 “他昨晚睡得挺好,一整晚都没什么动静。”夏侯彧坐在床头,乖乖让牛棠棠给她换药,“他不说话,应该是嗓子受损,暂时开不了口。” “这样啊。” 牛棠棠点点头,看向躺着闭着眼不动的少年:“是我误会你了,等下我再给你看看嗓子,嗓子可比脸蛋重要多了。” 听到这一句,夏侯彧想到昨日,牛棠棠冲自己噗呲那一笑,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牛姑娘,很注重别人的外貌吗?” “不全是,不过天天能看到长得好看的人,跟我说话,对着我笑,至少能让我心情愉快,干活有动力。”牛棠棠呵呵一笑间,看到夏侯彧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忙安慰他,“没事,样貌都是爹妈给的,你看我胖乎乎的,先前脸上全是红疹,咱们心里美就行。” 夏侯彧沉默。 她好像误会了。 罢了,等自己面上的肿胀褪去,她便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好了。” 牛棠棠给夏侯彧贴好纱布,走向少年:“小孩,我现在给你检查嗓子,你可要配合一点,不许对我翻白眼,也不许偷袭我。” 少年没动,一副任由牛棠棠宰割的样子。 “不错,是个乖宝宝。” 牛棠棠消毒完双手,先摸了一下少年的脖颈与喉结,再掰开他的嘴,看看嗓子眼的情况。 两边的扁桃体肿到,都快把他嗓子眼堵住了。 呼吸都成问题了,少年愣是一声不吭。 牛棠棠把自己观察出来的结果说给夏侯彧听,他大吃一惊:“也就说,如果他嗓子眼被什么扁桃体堵住,他就会窒息而死?” “是啊,真不知道说这孩子是傻,还是聪明呢?” 牛棠棠摇摇头,冲闭眼的少年道:“算你走运,遇到我这个心善的胖丫头,先给你的伤口上药,然后再给你打上消炎针,再配合喷雾剂,应该到明天这个时候,你就能说话了。” 夏侯彧先前在牛棠棠给自己换药之时,就瞧见她拿出来的药,自己见都没见多。 但效果立竿见影,他本来心存好奇,但现在看到她为了救人,毫无保留拿出来那些治病的伤药。 心中的好奇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管多么奇怪的伤药,只要能救人命,不就好了。 “想不到牛姑娘医术这般好。” “你可别夸我,不然我会骄傲的。”牛棠棠如今这点在她看来是皮毛的医术,都是那个时候师兄逼着自己学的,他说,万一将来同伴都死翘翘了,她自己又受伤了,懂点医术,就能给自己治。 如今看来,师兄果然目光长远。 消炎针一打,喷雾剂一喷,牛棠棠明显感觉到,少年的气息绵长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闭上眼睛,好好睡觉。” 牛棠棠替少年盖好被褥,与夏侯彧一块出了门。 少年睁开眼,脑海中反复回忆,刚才听到的话。 救自己的人,好似根本不在意自己是谁,她只是把自己当个孩子看。 孩子? 少年眸子眨了眨,闭上眼,很安心地睡去了。 “沈琅今天不在,我先教你一些基础的,有助于你身体恢复。” 牛棠棠站在院中,教夏侯彧打拳。 原本在屋中三个孩子,看到这一幕,一下子都跑了出来。 牛运运是三个孩子中,最依赖牛棠棠的,几乎把她娘看待。 直接抱住她大腿,冲她笑。 “你个小家伙,怎么跑出来了,也不怕冻着。” 牛棠棠看向其他两个孩子,想了想道:“太极拳,老少皆宜,你们也跟着一块打,帮助你们强身健体。” 昨日,牛行行与牛好好就听到了。 他们都无比惊讶,一个农家丫头,居然会打别人不会的太极拳。 “棠棠姐,你好厉害。”牛好好已经习惯马屁精的角色了。 “你们记住,英雄不问出处,不要觉得我是个村里的小丫头,就只会做饭洗衣,世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闪光点。”牛棠棠倒不是想教育三个孩子,就是想装一下,免得他们问东问西。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牛行行与牛好好心头一震,因为从未有人跟他们说这样的话。 而夏侯彧,更是惊讶到不行。 这样的话,即便是读过书的人,也不一定能说出来。 果然,牛姑娘非等闲之辈,原本内心对她还抱有一丝警惕,但眼下,全没了。 “明白了,棠棠姐。” 看着头一次,没跟自己唱反调的俩孩子,牛棠棠嘿嘿笑了:“行,都站好,咱们今天就来学习太极拳的入门……” 天色渐暗。 沈琅回来了。 “沈琅,来喝水。” 牛棠棠把准备好的温水递给他,等他喝完后再问:“咋样,找到土匪窝了吗?” “还真有一个。” 沈琅擦了擦嘴角道:“就在后面的深山里,山路特别陡峭,我上去都花费不少力气,我查探过了,里头是个寨子,门口巡逻的人都随着背着半米长的宽刀,今天也不知是什么日子,大中午他们就在院子里生起篝火,还烤了一只羊,跟一头野猪。” 牛棠棠只让沈琅找找看有没有土匪窝,结果他还去里面看了看,当即对他竖起大拇指:“哥们,你可以啊。” 查探一事,本来就是自己分内事。 若自己连个土匪窝都摸不清,沈琅现在就可以去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我估摸了下,里头大概有五十多号人,女人有几个,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土匪也是人,若不是干了这个行当,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可惜被他们掳走的良家女子,在里头生不如死,但如果被解救回到家里,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还是生不如死。”牛棠棠摇头叹气,可惜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没能力去解救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女子们。 “牛姑娘能有这样的领悟,已经是高于常人,不过你确定要跟那些土匪做生意吗?他们真的看着不好对付。”沈琅有点担心,牛姑娘去了,就回不来了。 第21章 这里就是鼎鼎大名的黑风寨? “我是去改善他们的伙食的,又不是去端他们老巢的,若不是世道艰难,他们也不会当土匪,说到底还是皇帝不行。” 牛棠棠随意一句吐槽,听得沈琅与夏侯彧冷汗淋漓。 “不说无关紧要的事,沈琅,我去收拾一下,明早你带我上山。” “明天就去?”沈琅没想到牛棠棠会这般着急。 “我现在要养你们一家子,不早点赚钱,过年都成问题。” 幸亏,空间内的瓜果蔬菜存放多久,都跟从树上摘下来的一样。 不然,牛棠棠可要心疼死了。 “牛姑娘,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夏侯彧很内疚。 “我当初救你们回来,是想让我们给我看家护院的,那你们付出劳动,我这个主人,就要给你们报酬,人与人相处,本来就是互利互惠,不算添麻烦。”牛棠棠从不纠结这些问题,“我先去准备一下,你俩有空,把我板车弄一下,免得明天走到半路,它就罢工了。” “好。” 牛棠棠一走,沈琅就迫不及待地跟夏侯彧汇报:“我在路上,发现云州几个沿途留下的记号,不过我找了一圈,没找到他们,估计他们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我在路上留了指引,他们若是看到,一定会沿着指引来的。” 其余下属还活着的消息,是夏侯彧这段时间听到最好的消息。 不过一想到家里又要添几口人,夏侯彧面有纠结:“牛姑娘为了我们,已经付出太多,如果再来几个人,岂不是……” “主子,这前面的荒田,光靠我俩,翻到猴年马月去,如果云州来了,不出一月,就能翻好,先前我跟牛姑娘下山,我隐约觉得牛姑娘那夫家跟娘家都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日后得知牛姑娘把日子过好了,指不定会怎么算计牛姑娘呢,到那时咱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替牛姑娘撑腰了,正如她所说,人与人相处本来就是互利互惠。”沈琅真觉得,牛棠棠活得很通透。 “就这么办吧。” 夏侯彧也不是个纠结之人,主要还是觉得,自己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如今却要靠一个小姑娘养着。 难免会不自在。 “主子,我知道因为有三位小主子,您要权衡利弊的事情太多了,但眼下,他们三人活得好好的,不就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吗?” “我明白。” 夏侯彧释然了,重重拍了拍沈琅的臂膀:“好兄弟。” “您是大家的主心骨,您有事,我比任何人都着急。” “行了,咱们先去把板车弄一下。” “好!” 次日是个阴天,寒风有点大,刮在脸上生疼。 “牛姑娘,你确定今天还要出去吗?这天,看着会下雨。”夏侯彧问。 “天气越不好,越能显示我的诚意。” 牛棠棠冲夏侯彧一笑:“对了,我把药放在桌上了,怎么服用,我写在纸上了,等那少年醒了,你让他把药服了,如果我们今晚回不来,厨房有我昨天做的手擀面,还有骨头汤,你下点面条,热一下骨头汤就能吃。” “牛姑娘,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这话,听着还挺顺耳的。 牛棠棠嘿嘿一笑,裹紧衣裳,就跟沈琅出发了。 沈琅本来还担心,山路陡峭,牛姑娘走到一半,会说放弃。 结果看她健步如飞,宛如在平地上走,忽然想到,她可是会太极拳的人。 区区山路,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一瞬间,对她又高看几眼。 “牛姑娘,你看,土匪窝,就在前面。” 终于来到昨天,沈琅踩点的地方,牛棠棠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过去:“这个土匪窝,看着不大嘛。” 就在这时,正对他们方向的一间屋子,突然冲出来一个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年轻女子。 “抓住那个小贱人!” 紧随其后,是个捂住耳朵,满脸横肉的壮汉,看他一脸痛苦的样子。 应该是耳朵被年轻女子给咬伤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子,在一帮土匪面前,就如同羊入了狼窝。 不到三分钟,就被抓住了。 “啪。” 壮汉上去就是一巴掌:“臭娘们,我可是黑风寨二当家,跟着我,不比跟着三当家那个病秧子强?” 年轻女子吐出一口血沫,抬头,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壮汉:“三当家,就算是剩下最后一口气,那也比你强!” “啧啧,这姑娘,有骨气,我喜欢。” 沈琅耳力好,自然能听到他们说什么,所以一句一句复述给牛棠棠听。 “牛姑娘,眼下他们正在起冲突,此时进去,怕是不妥。” “他们当家之间的冲突,又不是我一个外人引起的,你等下就待在这里,我先下去,你看情况不对,再来救我。”牛棠棠从沈琅手中接过板车,“你注意隐蔽。” 如果沈琅没眼花的话,板车是空的。 牛姑娘推着一辆空板车,拿什么跟土匪做生意? 他满心问号,嘴上却道:“牛姑娘,一切小心。” “知道啦。” 牛棠棠一路往黑风寨前去,在看不到沈琅的地方,连忙将空间的蔬菜瓜果全都掏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板车上。 而后清清嗓子,开始吆喝:“新鲜的蔬菜,水果,便宜又好吃……” 正站在寨子门口守卫的两个大汉,疑惑地看着前方有一个胖姑娘,推着板车而来。 瞬间,浑身戒备。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不会吧?”牛棠棠故作一脸惊讶地左看右看,“难道这里就是鼎鼎大名的黑风寨?” 两个大汉,听到牛棠棠的话,瞬间奇怪了:“鼎鼎大名?难道我们黑风寨,已经在山下人尽皆知了?” 见两人上钩。 牛棠棠连忙拿起两个苹果,走到两人身边:“自家种的苹果,两位大哥,尝尝看。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爹最大梦想就是加入黑风寨,当个杀伐果断的大土匪,可惜他年轻的时候,把腿摔断了,于是就把希望寄托到未来儿子身上……” 两个大汉,听的时候,就感觉苹果的香气一直往鼻孔里钻。 一个没忍住,两人同时咔嚓一口。 下一秒,两人眼睛亮了。 第22章 你个小丫头,当真有意思 牛棠棠当没看见,继续滔滔不绝:“结果我娘一口气生了六个女儿,愣是没一个小子,差点把他可气死,可能他命中无子,就想着挑一个女儿,继承他的衣钵,但我五个姐姐宁愿早早嫁人,也不想完成爹的心愿,他就强行要求我,继承他的心愿,可我一个丫头,哪里会干打打杀杀的事情,就哄骗爹,说我先推个板车卖卖东西,说不定哪天误打误撞遇到一个土匪窝,我再看看人家收不收我。” “我说你个胖丫头,怎么会知道我们黑风寨,还敢一个人推着一车的东西,不要命地往这里来。” 不知是好久没吃上水果了,两个大汉,感觉一个苹果下肚,身上寒气都少了一半。 “胖丫头,你这些东西,如果我们要的话,是不是还要给钱呐?” “瞧这位大哥说的,你们能看上我的东西,那头一次我还能向你们收钱呐?”牛棠棠很会来事,又往两人怀中塞了个香蕉,“这叫香蕉,可是稀罕物,把皮去掉,就能吃了,老人小孩最喜欢了。” “你从哪里搞来的?” “那我不搞点稀罕物,你们这些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能看得上呀?” “哈哈哈哈,你个小丫头,可真有意思,不过你既然知道黑风寨,那就清楚,若是你存了什么坏心思,你今天可能就回不去了。”大汉威胁着。 “不瞒大哥说,我从我爹那里,得知很多关于土匪的事儿,你们做了那么多事情,不就是想在乱世活下去吗?真要说起来,你们其实也挺可怜的,看似活得潇洒,但为了人生安全,只能待在这个深山老林里,春秋还好,夏天跟冬天多折磨人呀。” 两个大汉,怎么都没想到,眼前看着年轻不大的小丫头,还挺懂当土匪的心理。 一瞬间,对她放松了些警惕。 “咱们黑风寨,对于采办食材有严格的要求,一般此事由二当家关。” 妈呀,二当家,不就是方才那个打女人的壮汉吗?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知二当家。” “好好,有劳大哥了。” 等左边的大哥一走,牛棠棠就走向另一位:“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张彪。” 果然,这名字,一听就是干土匪的料。 “彪大哥,二当家,会不会像你们这么好说话呀?” “你见了不就知道。” 看来,黑风寨纪律很严谨,一个守卫,口风都这么严。 那等下,只能见招拆招了。 估摸等了五分钟,方才进去的大汉出来了:“走吧,推着你的板车,跟我去见二当家。” “好的,好的。” 牛棠棠立马推着板车,跟着大汉进去了。 结果,刚踏进黑风寨,四周就冲出来七八个大汉,两个大汉,抢走自己的板车。 剩下的大汉,将牛棠棠团团围住,个个凶神恶煞。 “不是,大哥,你们这不厚道啊。” “黑风寨,这么隐秘的地方,你一个丫头居然能找上来?” 牛棠棠抬头间,看到是二当家狰狞着一张脸走上来,他右手提着一把长刀,上面还沾染着鲜血,正滴答滴答往下掉。 不知是不是那位年轻女子的鲜血。 “说,你是谁派来的。” 二当家,直接把长刀横在牛棠棠脖颈上,她都能闻到强烈的血腥味:“你要敢说一句假话,立马让你人头落地。” “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我就是想跟你们做生意,我知道你们常年待在深山里,吃肉多,吃瓜果蔬菜少,所以想跟你们做买卖,我定期给你们送新鲜的瓜果蔬菜来,你们就省得下山买了,我保证我卖的价格绝对低于市场,而且你们不下山,就能减少伤亡,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黑风寨还能壮大一倍呢。” “二当家,板车里,没有发现任何武器,都是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 听到下属的回答,二当家眯着眼,上下打量性命受到危险,却仍然面不改色的牛棠棠,还是不信:“你确定你不说实话?” “我的实话,就是来找你们赚钱的,你不知道,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们一个土匪窝。” “你也知道我们是土匪,你个小丫头,不怕吗?” “我怕呀,可我更怕饿死,所以我才铤而走险,找你们做生意。” 二当家瞄了一眼板车上的东西:“你的这些东西,都很新鲜,为何不下山进城卖?” “产量少,而且我卖的都是好东西,万一被人惦记上,就不好了。” 这丫头,说话不卑不亢,主要她跟自己说话之时,仿佛就在跟自家亲戚说话。 连眼神都干干净净,完全不像其他人,听到土匪二字,满脸鄙夷与不屑。 “你个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牛棠棠见二当家收回刀,还问自己名字,就知道有戏,忙拱手回道:“我叫牛棠棠,就住在山下靠近云来村,一个荒废的院子里,我家里还有两个男人,跟四个孩子在。您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查的,既然要跟你们做生意,我可不敢说假话。” “你家里有男人,怎么还要你个小姑娘出来?”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我怕二当家不信。” “你先说,我自有判断。” “好咧。” 牛棠棠很清楚,他们想要调查自己,易如反掌,索性自己全盘托出,省得日后麻烦。 二当家听完后,眼里对牛棠棠有了几分兴趣:“你原来的夫家,居然是温家,你偷了温家,却被人造谣,说你跟土匪联合一块端了温家,你个小丫头,当真有意思。” “嘿嘿,就方才为了进门,编造那段谎话,二当家您可不要介意。” 牛棠棠冲二当家傻笑:“我前夫,现在是状元郎,又跟太守女儿相亲相爱,其实他俩要弄死我,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最近官府可一直在清剿土匪,你确定不是为了跟你那状元前夫复合,找到我们这里,再去告诉他?” “二当家,我这么跟您说,假如你现在是状元,太守女儿对你投怀送抱,随着你仕途稳步前行,还会有更多世家女子青睐你,你还会看得起曾经那个胖乎乎,什么事都帮不上忙的发妻吗?” 第23章 你那一车的东西,我全要了 二当家思索一下,真眼前的胖丫头,说得句句在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牛棠棠,二当家,我今天拉着一车的东西来,主要是想跟你们认识一下,板车上的瓜果蔬菜,算是我见面礼,能不能做成生意是一回事。” “不好了,不好了。” 牛棠棠话音刚落,一个婆子面色苍白地从后方跑出来:“二、二当家,湘巧她自尽了。” “什么?” 牛棠棠看到二当家面色大惊,忙道:“二当家,我还懂点医术,要不您带我过去瞧瞧?” 二当家瞧了牛棠棠几眼后:“跟我来。” 阴暗潮湿的柴房中。 牛棠棠踏步进来一瞬间,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年轻女子,二话不说,冲上去,撕下内衫,将她流血的右手腕给紧紧缠住。 “二当家,我早就提醒过你,湘巧是三当家的人,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闹一番。”婆子忧心忡忡道。 “让他来闹。”二当家瞪着眼珠子道,“当年要不是他替大当家挡了一刀,以他资历,给我提鞋都不配,居然还当了三当家,我睡他女人,是看得起他,把他当兄弟。” “二当家,您不能这么想。” 听到二当家说这话,牛棠棠一下子就明白问题所在了:“您的心结在于,三当家替大当家挡了一刀,就成了三当家,可您有没有想过,自始至终,您都是二当家,是压三当家一头的,如果您真想让他不痛快,就用一颗真心去打动这位姑娘,让她主动跟随您,强迫这位姑娘,只会让您跟三当家的矛盾越积越深!” 本来还想着怎么劝二当家的婆子,听到牛棠棠的话,眼睛一亮:“这位姑娘是从哪里来的?” “婆婆你好,我是从山下来的。” 牛棠棠探了一下女子的脉搏,看向若有所思的二当家:“她现在很虚弱,这个地方太潮湿了,先给她找个干净的屋子,我好给她上药。” 二当家拧着眉,几秒后,快步走到女子面前,将她打横抱起,转身的一瞬间,还威胁牛棠棠:“你要是不能将她救活,你就去给她陪葬。” 牛棠棠:??? 难道,自己成了他们play中的一环? 消毒伤口,包扎,给她服下消炎药。 直到湘巧沉沉睡去,牛棠棠才打开了房门。 “伤口我都处理好了,只要今晚她不发烧,休养半月就能好,而且这个过程中,饮食一定要清淡。”牛棠棠本来还发愁,被此事一搅和,自己辛苦运来的瓜果蔬菜卖不出来呢。 “你那一车的东西,我全要了。” 二当家从怀中摸出半块银子,抛给牛棠棠:“往后,你有多少都往这里送,但记住,每次山上,只能你一人,但凡被我发现,有尾巴跟着你,我就把你剁成肉泥。” “看来二当家,是真喜欢湘巧姑娘,就是方法不对。” “你哪里看出来的?” 牛棠棠对着二当家晃晃手中的银子:“我第一次来,没打算赚钱的,可您给钱了,这就说明,您是个好人。” 二当家心头一震,他当土匪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次,被人说是个好人呢。 “你个胖丫头,少拍我马屁。” “我说的都是实话。” 牛棠棠见周围没什么人,凑到二当家身边故作好奇地问:“湘巧姑娘伤得这么重,怎么不见三当家?” “他半年前,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哦?” 牛棠棠眉头一挑,冲二当家笑:“那您跟他恩怨,是您单方面对他,还是他对你也有恨意?” “哼,他从不正眼瞧我,每次都对我冷嘲热讽,阴阳怪气,最近天气冷了,他的病又重了,所以我才想着动他的女人,来气气他,结果没想到这个湘巧性子这么刚烈,老子差点被她咬掉半个耳朵!”二当家气呼呼道。 “那如果,您带着我,去给三当家治病,要是我有本事,将他治好了,他算不算欠您一个人情,日后在这寨子里,他都要低您一头?” 二当家愣了一下,几秒后,看着牛棠棠的眼神,都在发光:“我的亲娘,你个胖丫头,怎么鬼点子这么多?” “那您要不要,反正我不着急下山,就当跟您交个朋友。” “走,我现在就带你见他。” 二当家拉着牛棠棠就走:“你要是真把他治好了,老子就收你当妹子,以后你遇到什么麻烦,哥哥替你撑腰。” “那我一定拼上全力,也要治好他。” 三当家的屋子,收拾得很干净。 牛棠棠进门之时,躺在床上的三当家,一下子睁眼开。 那是一双如同毒蛇一般的眼神,冰冷中带着浓浓试探。 二当家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络腮胡子乱糟糟的,反观三当家身形纤瘦,可能卧病在床晒不到太阳导致皮肤苍白,有点像吸血鬼。 从颜值上来说,的确是三当家更胜一筹。 “二哥不是已经得到湘巧了么?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三当家冷笑,“性命吗?” 三当家一开口,就在往二当家雷区蹦跶。 怪不得二当家要炸毛呢。 “你给他看看,我出去等。”二当家真是一点都不想跟三当家废话,吩咐完,转身就走。 “你什么意思?找个毛丫头,来羞辱我吗?” 见二当家要走,三当家瞬间激动起来。 “三当家,您多虑了,我是二当家请来给您瞧病的。” 此话一出,三当家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马上要出去的二当家:“你到底想做什么?” “三当家,我发誓,我真是二当家找来给您瞧病的,别看他嘴上得理不饶人,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您的病情呢,您要是身体好了,就能帮二当家分担寨中事务了,这样一来,大当家不就轻松了?” 三当家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胖丫头,嗤笑一声:“你个毛丫头,也懂医术?” “我懂不懂,您试试不就知道了?” 三当家,还真不信,二当家会这么好心,主动掀开被褥:“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个毛丫头,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假把式?” 第24章 这个义妹,认得值! 牛棠棠很干脆,从三当家面部一路检查到他的两只脚,最后得出结论:“你的问题,应该是当年替大当家当了一刀,处理伤口跟后续养伤,都没有很细致,所以导致你痊愈后,总感觉没什么力气,走几步就要喘,尤其到了天气阴冷之时,整个人就软绵绵的,只能趴在床上,而且情绪一激动,就会咳嗽?” 这个胖丫头,就靠简单的触摸,就能把自己的症状全都说出来? 三当家有点惊讶。 “那一刀,估计是伤到你的肺部了,肺可是五脏六腑,最较弱的器官,肺伤了,人怎么可能会好。”幸亏自己出发前,在腰间别了小挎包,低头从里头翻找几下,掏出药来。 “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未见过?” 三当家看着牛棠棠手中的小瓶子问。 “你管见没见过呢,反正能治病不就行了。”牛棠棠扭头跟二当家说道,“二当家,你们寨子的空气不好,天气好的时候,一定要多通通风,等下,我给你准备消毒的东西,让你的下属,隔三岔五把寨子前前后后都消毒一下,这样就能保证大家少生病。” “哦,好的,好的。” 三当家还是头一次看到二当家如此听话,瞬间看牛棠棠的眼神不一样了:“你真的能治好我?” “我能治好你的外伤,至于你心里的疙瘩,就要你自己化解了。”牛棠棠高深莫测道,“你把衣衫解开,我看看你伤口的位置。” 三当家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二当家,而后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看到伤口那一刻,牛棠棠心里有数了:“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我有数了,我先给你打一针,里头的药水具有消炎的效果。” “好。” 只要是能治好自己的,莫说一针,就是十针,三当家也乐意。 “两位当家,我治病的东西,都跟寻常郎中不一样,还请两位替我保密,免得我被什么人惦记上,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张守成的义妹。”张守成拍着胸脯,看向三当家,“谁要是找你不痛快,就是跟我过不去,我铁定将对方砍成肉酱。” 三当家冷笑一声:“胖丫头,我可提醒你,不要随便信陌生人的话。” “可若不是张大哥,我连黑风寨的大门都进不来,再说,他心肠真要这么坏,干嘛还要带着我来给你治病?” 一句话,把三当家说沉默了。 张守成看到三当家那张如同踩到狗屎的脸,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解气。 这个义妹,认得值! “张大哥,针我打好了,我再去看一眼湘巧姑娘。” 听到湘巧二字,三当家蹙眉:“她怎么了?” “老子强迫她,她不从,割腕了。” 张守成轻飘飘一句,瞬间让三当家怒了:“张守成,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关湘巧什么事?” “老子就是看不惯,她整天含情脉脉地看着你,大当家说过,咱们寨中的女人,都可以共享。”自知理亏的张守成干脆搬出大当家,就是想让三当家息事宁人。 “你!” 三当家瞪了张守成一眼,最终一拳砸在床上:“你要还是个男人,就送她下山。” “凭啥?” “凭你对她做了过分的事,她是个好姑娘。” 两人短短几句,就让牛棠棠品出来一些内容。 张大哥是真喜欢湘巧,至于三当家嘛,他似乎不喜欢湘巧。 也就是说,湘巧是一厢情愿?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故事。 “张大哥,咱们先出去,让三当家安心修养。” 眼看两人又要骂起来,牛棠棠推着张守成就往外走。 “义妹,你干嘛呢,老子还没跟他说清楚呢。” “呯。” 牛棠棠反手就把门带上,直到走出三当家的院子,才解释:“我怀疑,三当家不喜欢湘巧。” “哈?” 原本要生气的张守成,听到这一句,彻底宕机了,半天才回神:“不喜欢,你咋看出来的?” “不管湘巧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只要她回到家中,一旦被家里人得知她在土匪窝待过,村里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死,三当家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那他还要我将湘巧往山下送?”张守成一双眼又瞪了起来。 “所以我说,三当家不喜欢湘巧,真喜欢,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指指点点吗?” 张守成摇摇头“那肯定不行。” “不过,还是要等到湘巧醒了再说。” 牛棠棠没想到今天进展一切顺利,还平白无故多了个大哥:“张大哥,时候不早了,我就先下山了,我明日再来。” “那我送你下山。” “张大哥,你现在要思考一下,如果大当家问起来,你要怎么解释今天的事情,不然大当家发火,你肯定没好果子吃。” “对对,义妹你说的有理。” 张守成点点头,望着笑呵呵的牛棠棠,感叹一声:“在这个寨子里,人人都怕我,却从未有人真正为我说过话,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过我的感受,义妹,虽然我们是第一天认识,但我感觉,我们上辈子肯定是一家人。” “那我这不是要跟黑风寨做生意,嘴巴总要甜一点,不然你就要把我剁成肉泥了。” 张守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行,那我送你到大门口,我会吩咐门口的守卫,明日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多谢张大哥!” “哥哥照顾妹妹,不是应该的嘛。” 张守成是个孤儿,在外乞讨,被大当家捡回来,一路摸爬滚打,才当上黑风寨二当家的位置。 所以,在他内心,特别渴望亲情。 “那我明日,给张大哥,再多带一点好吃的?” “成。” 一直默默等着的沈琅,看到牛棠棠推着板车,横着小曲,出现一瞬间,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沈琅,久等了吧?走,咱们回家。” “好。” 两人抵达家门之时,天已经黑了,推开大门,就闻到面条的香味。 “爹爹,棠棠姐,回来啦。” 牛好好喊了一声,让正在下面条的夏侯彧闻声走出来。 第25章 刚好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饭桌上。 牛棠棠跟两人讲述,自己在黑风寨内遇到的事情。 夏侯彧听完后,目光久久都没从牛棠棠身上离开,瞧得她心里发慌起来:“我脸上是有东西吗?” “不是。” 夏侯彧摇摇头:“若换做是我一人,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从土匪窝中全身而退,牛姑娘你却做到了。” “我就是会了那么一点医术,刚好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牛姑娘,你不要谦虚,你的治病手法,其他郎中可不会。”沈琅附和道。 “那你们会不会把我当成异类?”牛棠棠一脸认真地问两人,“或者,以后我做的事情,说的话,让你们觉得我这个人很匪夷所思,你们会不会把我抓去见官?或者把我献给什么大人物?” 夏侯彧与沈琅对视一眼,前者无奈地笑了:“牛姑娘,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你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恩情大过天,即便将来有人发现你的过人之处,要带走你,我们也会拼命保护你的。” 这话,听得牛棠棠心里万分舒坦:“我就喜欢你说大实话的样子,来来,咱们以茶代酒,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有了共同的秘密,以后你俩可要好好配合我。” “知道,知道。” 几人说话声音不到,但躺在屋内的少年,全听到了。 微弱的烛光下,他眼中晦暗不明。 梳洗好,将牛运运哄睡后,牛棠棠在睡之前,来看少年一眼。 “他今天一天都在睡觉,我给他弄了点粥,他也没动。” 夏侯彧的话,让牛棠棠误以为,少年没好转,立马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也不烧啊,估计是嗓子眼疼,没办法吃,这样我给他弄个蒸蛋,纳凉了,喂给他吃。” “牛姑娘,都这么晚了,还是我去吧,你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夏侯彧道。 “没事,既然是我将他救回来的,那我就有责任对他负责到底。”牛棠棠替少年盖好被子,轻轻道,“乖乖等我回来。” 二十分钟后。 牛棠棠端着蒸蛋进来了,见少年还闭着眼,便将碗凑到他面前,也不说话,直到听到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才道:“这饭都送到你嘴边了,还不起来?” 这下,少年缓缓睁开眼,对上笑眯眯的牛棠棠,还是不说话。 “来,咱们先吃蒸蛋,不着急说话。” 牛棠棠一人端着碗不方便,便喊来夏侯彧:“帮我将他扶起来。” 夏侯彧拿了个枕头,搀扶起少年的同时,将枕头垫在他后背:“幸亏牛姑娘你将他救回来了,不然他可要活活窒息而死。” 牛棠棠舀了一勺蒸蛋,吹凉了送到少年嘴边:“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恢复是不是?” 少年垂眸,眼睫毛颤了颤,而后张嘴,吞下蒸蛋。 牛棠棠就喜欢听话的乖宝宝,瞧瞧这孩子,楚楚可怜,看得她心都化了:“这才是个乖孩子嘛,来再吃一口,吃完了,咱们就吃药。” “我、我不是小孩。” 下午的时候,少年就发现自己嗓子眼就好受多了,也能发出声音了。 牛棠棠一愣,抬头看向夏侯彧:“你听到他说话了?” 夏侯彧点头,一脸认真:“听到了。” “你是大人,那也要吃饭呀。”牛棠棠一本正经地说道,“再说,我摸过你的骨头,你最多不超过十六岁,就是个小孩。” 少年没话讲了,只能一口一口吃完蒸蛋。 “真听话。” 牛棠棠放下碗,掏出帕子给少年擦嘴角:“能不能告诉你的名字?” 少年想一下,轻轻道:“小望。” “这算啥名字?你没有姓吗?”见小望摇头,牛棠棠立马道,“既然是我救你回来的,那以后你就姓牛,叫牛小望,好不好?” 牛小望点头:“好,我的命是你救的,以后我就跟着你了。” “那我再问一句,你是血奴吗?”牛棠棠就是好奇。 牛小望一听,眼神瞬间落寞了,低着头,闷闷道:“你是嫌弃我血奴的身份吗?” “我当然不是嫌弃你,我就是想知道,哪个缺德玩意,把你弄成血奴的,被我遇到,也要让他尝尝被放血的滋味。”牛棠棠愤愤不平道,“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不会强迫你说的,既然我们相遇,就是缘分。” “我从一出生就被投喂各种毒药,一般一百个婴儿中,能活下来长大的,就一个,而我就是当时那一批唯一能活下来的婴儿,因为我的血液里含有剧毒,我的身体却不会有任何问题,所以他们就抽我的血,用来制作各种剧毒,再去害人。” 牛棠棠看到牛小望说起过往之时,身躯瑟瑟发抖起来。 立马轻声安抚他:“都过去了,既然你从那吃人的地方逃出来,那日后都是好日子,至于你身体内的毒素,我会想办法帮你根除,如此一来,你就跟正常人一样了。” “牛姑娘说得对,我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你能从那地方逃出来,能遇到我们,就说明跟咱们有缘。”夏侯彧也没有因为牛小望的自述对他嫌弃,反而对他多了几分怜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好好练本事,总会有机会报仇的。” 牛小望轻轻点了点头,眼中似乎有泪花闪烁。 “想要报答我呢,就快点好起来,给我看家护院,顺带帮你夏侯叔叔看着点他那三个调皮的儿子,我们大人呢,就负责赚钱,把我们这个临时凑成的家庭,经营得越来越好。”牛棠棠冲牛小望笑,“小望,你愿意吗?” 牛小望重重点头:“小望愿意。”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那他希望,梦永远都不要醒。 今天是个大晴天,牛棠棠与沈琅再次出门。 牛棠棠推着板车,来到黑风寨大门口之时,两个守卫立马放光:“牛姑娘,你可算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这昨天还对我凶神恶煞两位大哥,怎么今天见到我,就跟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呢?”牛棠棠调侃道,跟昨天一样,拿了几个水果,就往两人怀中塞。 第26章 大当家要见我? “昨晚厨子煮了你拿来的蔬菜,大当家尝了一口后,再也停不下来,还多吃一碗饭呢。”张彪满脸的兴奋,“我有幸分到一小碗,那滋味比肉都好吃,牛姑娘,你拿来的蔬菜,都自己种的吗?怎么会这么好吃?” 自然不能说,蔬菜都是空间内的,牛棠棠笑嘻嘻道:“可能是因为你们长期吃不到新鲜的蔬菜,头一次吃到这么新鲜的,肯定觉得稀罕,多吃几次就不稀罕了。” “也有这个可能。” 张彪点了下头,倏地一拍脑袋:“瞧我,光顾着跟你聊天,都忘记正经事了,昨天的事儿,大当家都知道了,他把二当家狠狠训斥一顿,还安抚了三当家,这会儿正等着见你呢。” “大当家要见我?” 牛棠棠心里咯噔一下,昨日跟二当家三当家接触下来,就知道他俩心眼不多,但对黑风寨的大当家,她心里就没底了。 “牛姑娘,你别怕,大当家虽然有霹雳手段,但他一向都是赏罚分明,所以我们才会死心塌地跟着他。” “我倒不是怕,就是怕给张大哥与三当家带来麻烦。” “不会,不会,二当家昨天在大当家面前,把你猛夸一顿,我可从未见过二当家这么夸一个人。”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来到大当家院中。 张彪让牛棠棠站在院中稍等片刻,自己便去敲门。 五分钟后,张彪回来了:“牛姑娘,你进去吧,大当家跟二当家都在里头呢。” “好,多谢张彪大哥。” 牛棠棠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踏进房中。 双脚还没站定,牛棠棠就感觉一道凌厉的视线,停在面上,不停地盘旋。 怕自己贸然抬头,引来大当家更多猜测。 牛棠棠便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义妹,你站门口干啥,快上来,让大当家看看你。”张守成快步走到牛棠棠身边,拉着她就给大当家做介绍,“大当家,她就是牛棠棠,她可厉害了,她……” “她的厉害,你昨天跟我说了八百遍了……” 入耳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丝丝无奈。 那就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咯? “嘿嘿,我这不是激动嘛。” 听着张守成的傻笑声,牛棠棠缓缓抬头,刚巧对上大当家投射过来的眼神。 宛如鹰隼般锐利,透露出对敌人的警觉和敏锐。 嘴角的浅笑,却淡化他身上淡淡的煞气。 他定是个高人,牛棠棠心里评价他。 “你叫牛棠棠,是安溪村温天赐的发妻?你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听说已经到县衙当了官差?” 两个哥哥当官差的事儿,牛棠棠可没跟张守成说。 结果大当家却说了出来,牛棠棠一脸惊讶:“哇,大当家,您一个晚上就把我底细都摸清了,这速度杠杠的。” 大当家一愣,他想过牛棠棠无数种反应,就是没想到,她会惊讶夸自己。 “大当家,我说什么来着,我张守成认下的义妹,那肯定不是泛泛之辈。”张守成一脸骄傲,若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估计他都要认牛棠棠当干女儿了。 “牛姑娘,你说自己现在住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前面是一片荒田,那你昨天送来的蔬菜,是哪里来的?”大当家可不会因为二当家几句话,而放松警惕,“还有你给三当家治病的时候,用一根特别细的针,往他手臂上扎,这种治病方式,我可是闻所未闻。” “我刚才来的时候,张彪大哥跟我说,大当家你昨天吃了我送来的蔬菜,多吃一碗饭。”牛棠棠看向二当家,“张大哥,三当家今天情况如何?” “义妹,你可不知道,他今早醒来睁开眼,就喊饿,一口气吃了他平时三天的量。” 牛棠棠点头,看向眼有探究的大当家:“我拿来的东西,能够帮到你们,不就足够了吗?倘若大当家非要刨根问到底,那我只能吊死在这里,这样一来,你们以后就再也吃不到这么新鲜的蔬菜了,你的手下要是有个头痛脑热受伤什么的,那就让他们痛死……” “大当家,不要啊,我好不容易认个义妹,她要是死了,我会伤心死的。” 大当家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就随口问一句,这两人,怎么就能牵扯到“死”上面? “我只怕你的东西来历不明,到时候连累我们一帮人,你担得起责任吗?” 原来他是在顾虑这个,牛棠棠松了一口气:“大当家,这个您放心,我拿来的东西,都是我自己的,别人不知道。你们就安心吃吧,想给我多少钱就给我多少,不给也行。” 大当家看到牛棠棠身上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很怀疑她是在装穷,可自己已经派人调查的清清楚楚,牛棠棠从小到大,就是一个可怜人,任劳任怨,累死累活,娘家不爱,婆家嫌弃,是个苦情小……胖白菜。 “您要再不放心,以后我送来每一样东西,我都当着你们的面,试吃一下,若遇到伤患需要我治疗的,就让张大哥跟着我,只要我每次做事都在你们眼皮底下,我即便想使坏也没机会,您呢也能放心一点?” “你个小丫头,想的还挺齐全的。” 神色一直都没缓和下来的大当家,这会儿紧锁的眉关,终于舒展了。 “少凡的身体,还要你多多费心。” “少、少凡是谁呀?”牛棠棠一脸懵。 “三当家姓徐名少凡,我叫林岳山。”大当家解释。 “哦,林大当家好。” 没想到三当家的名字,还挺符合玛丽苏男主名字的,怪不得湘巧迷恋他呢。 二当家的名字,就显得正义凛然,一般都是有点戏份,最后为了成就主角而牺牲的大冤种。 牛棠棠看向二当家的眼神,突然就同情起来了,不过提到湘巧,她问:“湘巧她怎么样了,人醒了吗?” 提到湘巧,张守成整个人瞬间落寞了,还重重叹了一口气:“看守她的郑婆婆说,她早上就醒了,可醒来后,她就不悲不喜,睁着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郑婆婆怎么喊她,她都没反应。” 第27章 姑娘,你是被他们掳来的? 想死都死不成,人肯定要抑郁的。 牛棠棠抬头看向张守成:“你虽然认我当义妹了,但我还是要说,你作为过错方,如果想要湘巧真正从悲伤走出来,一定要真心诚意的道歉,同时你也要做好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准备。” “我愿意,哪怕湘巧拿刀捅我,我也乐意。”张守成不假思索道,“义妹,昨天你走后,我认真反思过了,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好,我是个混蛋!” “我的任务,就是治好湘巧,她原不原谅你,就是她的事情,我也不会当你的说客。”先把话跟张大哥说清,免得他事后埋怨自己。 林岳山内心再次惊讶,眼前看着胖胖的小姑娘,心智居然这般成熟。 完全没有因为守成认了她当义妹,而站在他这边。 “走吧,我们去看先湘巧。”牛棠棠走到门口之时突然又想起来,“张大哥,麻烦厨房熬一碗米粥来,要炖的稠稠的,再准备一点咸菜。” “明白。” 牛棠棠让张守成先等在门口,自己先进门。 “郑婆婆,我听说湘巧姑娘醒了?” 郑婆婆已经知道牛棠棠的身份,神色恭敬:“是呀,就是这一大早,不吃不喝,也不肯说一句话,这丫头一来黑风寨就跟着我了,心善嘴甜,可帮了我不少忙,可现在……” 见郑婆婆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牛棠棠宽慰她:“郑婆婆,别担心,给湘巧姑娘一点消化事情的时间,我先给她伤口换个药。你帮我去厨房看看,给湘巧姑娘的粥熬的如何了?” “好,我现在就去。” 郑婆婆一走,房中立马安静下来了。 牛棠棠走到床前,一屁股坐下,抓起湘巧的右手,准备给她解开纱布之时。 她猛地将手抽了回去。 牛棠棠也不生气,低头从背包里掏出纱布与药膏:“昨日给你包扎完伤口,我也给三当家看了下病,他的病不是什么顽疾,只要好好配合,最多三个月,保证活蹦乱跳。” 话音刚落,牛棠棠看到湘巧眼睫毛颤了颤,瞬间明白,她心里的疙瘩在哪里。 “昨天的事情,三当家他……” “他知道了,是不是?” 湘巧猛地坐起身,一脸不信地看着牛棠棠:“他是不是很厌恶我,觉得我脏了?” “他又不是你,为何你要这么想他?” 名节,像是一座山,死死地压在每个女人身上,喘不上来气。 “不,他一定是嫌弃我了,不然他就算自己没办法过来,也会派人来看望我的。”湘巧摇头间,泪水跟一颗颗珍珠似的往下掉,“我知道,女子身在土匪窝,守住清白是多么艰难的事,可我却守住了,我不求与三当家长相厮守,只想待在他身边,哪怕在他身边当个侍女我也情愿。” “湘巧姑娘,你这个想法是错误的,你不能因为喜欢三当家,而把自己放在一个比他低的位置,世间可能有很多关系都有高低之分,唯独爱,不分高低,你是用自己纯洁而崇高的灵魂喜欢着他,跟你肉体无关。”这话听着有点玄乎,但牛棠棠要让湘巧明白,“爱可以让高傲者低头,也让胆怯者勇敢。” 湘巧愣愣地看着牛棠棠,久久不能回神。 她内心太震撼了,从来都没有人,跟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二当家就在门外,你想怎么处置他都行,只要你心里痛快就好,而且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找你麻烦。”牛棠棠抓起湘巧的手,轻轻替她解开纱布,“等你伤好后,你也可以继续回到三当家那里,但如果你觉得没脸见他,那你就要好好计划下之后的路。” 湘巧沉默了,垂着头。 牛棠棠知道,她需要一点时间思考,便静静地给她换药。 “其、其实我知道,三当家让我留在他身边,只不过是想气二当家罢了。” 牛棠棠眉头一挑,还以为湘巧啥都不知道呢,结果她知道。 “他知道二当家一直对我献殷勤,想让我当他媳妇,其、其实昨天我是可以逃出来的,我就是想看看,三当家会不会在我遭遇危险之时,出来救我……”湘巧抬起头,红肿的眼中带着一丝自嘲,“可直到我醒来,三当家始终都没露过面。” “既然你心里有数了,那你想怎么处置二当家?” 牛棠棠拿起剪刀,晃了晃:“给他胸口扎几刀,或者直接让他断子绝孙,让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害其他的姑娘?” “我家里穷,爹就把我卖给人家做童养媳,我不肯就跑进了山里,结果误打误撞进了黑风寨,一呆就是三年,我现在没脸下山,也怕回家再次被爹卖掉,可我不知道,我以后要在这里怎么继续生活?”内心万分纠结的湘巧,把头埋进膝盖里,“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我方才不是说了,你做什么事,都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你先把伤养好,后续就跟着郑婆婆继续做事,等你想好了,再去跟大当家说呗。” 湘巧抬头,一脸诧异地看着牛棠棠:“姑娘,你是被他们掳来的?” “不是,我是自己送上门来,跟他们做生意的。”牛棠棠呵呵一笑,“昨天算你走运,幸好遇到我,不然你就要带着遗憾与愤怒离开人世了,你就记住一句话,只要人活着,一切皆有可能,好了,药给你换好了,反正我以后天天来送菜,你要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随时找我。” “也就是说,姑娘也会继续帮三当家治病?” “嗯,那答应他了,自然要做到嘛。”牛棠棠点头道,“你先休息,等下喝了粥再睡觉。” 牛棠棠一出房门,就看到张守成猛地冲上来:“她没说见你。” “啊?” 张守成一脸失望,抬头朝门缝望了望:“那她状态怎么样?” “流了那么多血,至少也要养个十来天,再说你对人家做了那种事情,换谁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牛棠棠瞪了张守成一眼,“黑风寨是不是还有其他姑娘被你们关着呢?” 第28章 爆出个惊天大瓜 “都在这里了。” 牛棠棠朝黑乎乎,臭烘烘的柴房望进去,里头有二十几个姑娘,惊恐地抱在一群,如同一群受惊的小鹿。 万恶的封建社会,简直不把女人当人。 牛棠棠气的踢了张守成一脚:“你们太过分了,好端端的姑娘,都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了?” “义妹,这土匪窝都是男人,若没个女人,那大家都要憋死的。”张守成一脸无辜。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把心思放在扩大黑风寨上,乱世出英雄,只要你们真正去做让老百姓得利的事儿,还怕娶不到媳妇吗?” “说得好。” 牛棠棠一愣,看着慢慢朝自己走来的大当家,满脸惊讶:“大当家,您怎么来了?” “这群女子,已经在黑风寨待了很多了,最长应该有个七八年了,牛姑娘可能不知道,各地都在闹饥荒,她们待在黑风寨,虽然暗无天日,最起码不会饿死。” 这逻辑,牛棠棠服气:“那我想,她们宁愿跟家人待在一起,一块饿死。” “呵。” 林岳山笑了一下:“牛姑娘,你想想你在娘家过的什么日子?越是乱世,女人就成了可以用来交易的物品,但凡家里有个女人的,当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用她作为交换,换取食物与钱财,不信的话,你下山去十里八村转一转,看一看有没有这种事。” “照大当家这么说,她们这帮姑娘,反而还要感谢黑风寨的收留之恩?”牛棠棠有点被气笑了,果然一旦涉及到男女问题,女人跟男人的思想永远没办法说到一个层面上。 “我可没这么说。” “你这么说,心里肯定这么想的。”牛棠棠瘪嘴,再看一眼里头的姑娘,“不管怎么样,不能将她们关在这里,空气太浑浊了,她们会得病的,我要给她们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大当家,给我弄个干净的地方?” “牛姑娘,你真的要多管闲事?” “黑风寨的事,我管不着,我也没能力解决这些姑娘,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她们的身体健康。” 林岳山笑了,果然这个胖丫头,没让他失望。 “守成。” “我在。” “吩咐下去,从今天开始,谁要是再没经过我的允许,私下找女人,全都断子绝孙!” 张守成打了个哆嗦,都不敢说不:“我现在就去办。” 大当家的话,让牛棠棠疑惑了:“您这不是已经想好了吗?怎么还跟我唱反调呢?” “我总要找个由头,或者说,找个替罪羊吧?” 牛棠棠愣一下,差点给大当家一个大鼻窦,合着他把自己当枪使呢。 算了,不跟他计较,先解决姑娘要紧。 一共二十三个姑娘,一个个检查下来,身体大大都有问题,但最严重是心理问题。 “一帮狗日的,全都突突死。” “牛姑娘,这话可不能说,小心被大当家听到。”来帮牛棠棠的郑婆婆提醒道。 “听到就听到,我不怕。” 牛棠棠哼了一声,看到依偎在一起的姑娘,满眼心疼:“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弥补你们心中无法磨灭的伤,我也没有资格劝你们释然,但如果你们想要报仇,首先身体一定要健康,有了强健的体魄,才能有机会手刃伤害你们的人。” “他们都是土匪,我们都是手无缚之力的女子,怎么对付呀。” “有的时候,报仇,不是靠双手,是靠智慧。”牛棠棠指了指太阳穴,“大当家已经说了,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们,就让他们断子绝孙,不管他的话,是不是真心的,最起码这个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人再动你们的,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每天都来,如果你们信任我,可以跟我多多交流。” “牛姑娘,你是个好人,我们知道。” “我要是个好人,我就把你们全带走,可惜我力量太小了,身上也没钱。”牛棠棠叹了一口气,“不说这个了,你们肯定是不能下山的,但如果要待在黑风寨,必须让大当家明白你们真正的价值。” “我们的价值,不就是用来取悦男人吗?” “这只不过是男人想用来奴役女人的鬼话,只要你们信以为真,那真正是把自己看贬了。”牛棠棠抓抓脑袋,“你们让我想想,我一定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倏地,她看向一旁的郑婆婆,而后眼睛一亮,有了。 “让她们干活?” 大当家一脸疑惑地看着牛棠棠:“干什么活?” “我问过张大哥,黑风寨现今上下一共一百来号人,如今是冬季,大家基本都不出去,每天按两顿饭算,洗菜切菜下锅都需要人手吧?还有他们的衣服会脏吧?比个武什么的,衣服会破吧?寨子里里外外的卫生,都需要人打扫吧?看似很轻松的活,其实坐起来很费时间,而如果大当家把这些活让那些姑娘们来干,男人们是不是可以腾出时间,更好地训练提高自己的本领?” 大当家低头思索一下,忽然懂了:“你的意思是,让这帮姑娘,自食其力?” “对,就是自食其力,她们其实也清楚,黑风寨是她们仅存的避难所,一旦出了黑风寨,说不定她们连家都没走到,就饿死在半道上,大当家,我一个小姑娘,见识肯定没你多,但您如果善待她们,就是在为自己积福。” “你个小丫头,怎么说的话,总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呢?”大当家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其实我成立黑风寨是有目的的。” “目的?” “我本是白风寨的三当家,老当家临死前,有意将大当家位置传授给我,结果我却被二当家与大当家联手陷害,最后我被白风寨扫地出门,失去继承资格,我心里憋着一口气,靠着当初在道上的积累,才一点点将黑风寨成立起来,为了就是有朝一日,找白风寨报仇,可我令我想不到是,白风寨与官府勾搭上了,现在城中看似很多土匪事件,其实都是官府授意白风寨做的。” 第29章 我不介意再多个义父 “这算不算官匪勾结?” 大当家唇角上扬,眼神闪烁:“你那个前夫,听说现在为县太爷办事,迟早是要知晓这些腌臜之事。” “大当家你该不会是怀疑我,是我前夫派来的卧底吧?”牛棠棠两眼瞬间瞪大了,气冲冲道,“大当家,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质疑我的审美,温天赐那体格,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那天见他一眼,我整整做了三天的噩梦!” “哈?” 大当家脑子宕机了一下,见牛棠棠一脸气呼呼的样子,忙解释:“我没说你是他派来的卧底,就是知道你跟他的关系,怕他知道,会以此来威胁你。” 哦,误会大当家了。 牛棠棠忙摆出笑脸:“大当家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我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初见你,的确个小丫头,可现在我不觉得你是个小丫头了。”大当家眼神渐渐认真起来,“你可能是我一直要找的福星。” “大当家,您可别这么说,我会当真的。” “哈哈哈哈……” 大当家爽朗的笑声,让守在门口的下属很好奇,牛姑娘说了什么话,让大当家这么高兴? “你真是个有趣的丫头,我与白风寨是个人恩怨,我要靠自己的本事,让他们付出代价,但滔天养晦的期间,我也不能让他们将污水泼到黑风寨来。” 牛棠棠听懂了:“既然白风寨与官府勾结,那就一定会在合适的机会,找理由,由官府出面端了黑风寨,该死的狗东西,算盘打的可真好,借他人的手,就把一直以来的隐患给根除了。” “我先前在想,若温天赐是个正直的,由你来牵线搭桥,还能让他赚点政绩。” “他现在留在县衙,就是要做出点成绩,不然他的太守岳父,没办法将他调到自己身边,大当家你说的办法本来也是可以的,但我们谁都不清楚,县太爷跟太守是什么关系,是穿一条裤子呢,还是面和心不和,弄得不好,把我们自己都搭进去了,不值得。” 大当家思索一下,问:“太守的女儿,是不是也在县衙?” “是啊,一直陪着温天赐呢。”牛棠棠见大当家眼中腾起一抹算计,忙摇头,“不行,可不能打她的主意,咱们不能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也对,既然要报仇,那就不能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大当家冲牛棠棠笑的一脸慈爱:“如果当年,我女儿没死,她长大现在,估计也有你这么大了。” “大当家,我不介意再多个义父。”牛棠棠眨眨眼,一脸乖巧。 “你个贪心的胖丫头,别人来土匪窝早就吓死了,你倒好,赚了黑风寨的钱,还想到处认亲戚,滚犊子。” “您不用现在答应,您可是考虑考虑,反正我以后天天来,您撵我,我都不走。”牛棠棠噘嘴。 “行了,太阳就要下山了,早点回去,免得你家里人担心你。”大当家无奈地摇头,眼中满是笑意,难得遇到一个不怕自己,还能跟自己聊上两句的丫头,心情也好了许多。 “成,那我明日再来,大当家如果想要找我聊天,随时都行。” 牛棠棠冲他挥挥手,转身出了门。 刚进家门,就看到夏侯彧与牛小望两人正在补窗户。 “小望,你怎么起来了?” 牛棠棠急忙走向牛小望,拉着他往屋里走:“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家里那点活,不用你操心。” “棠棠姐,我的身体异于常人,即便失血过多,最多两天就能恢复过来,更何况你细心照料我两日,我早就好了。” “真的?” 牛棠棠瞅着穿着极其不合身棉服的牛小望,见他点点头,蹙眉:“那你把身上的棉服脱下来,我给你改改,等我再赚点银子,我进城给你买新衣服穿。” “棠棠姐,不用,我现在穿着挺好的。” 抵过他穿过的任何绫罗绸缎。 “不行,我不允许,我的弟弟,穿不合身的衣服,看着别扭。” 说完,牛棠棠伸手就去扒牛小望的棉袄:“给你治疗的时候,你身上那块肉,我没看过,别扭捏了。” 这话,直接让牛小望脸红了。 “小望哥哥,脸红了,羞羞……” 趴在窗口看热闹的三个孩子,拍手起哄。 这下,牛小望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晚膳,又到了每天梳理之时。 夏侯彧听完牛棠棠的话,低头沉思一会儿道:“这个大当家应该不会出卖你,出卖你等于暴露他自己,倒是温天赐那边,牛姑娘你要多留几分心眼。” “我明白,明面上我跟他划清界限,但我不能保证,他将来会来骚扰我,所以……”牛棠棠一脸认真地看着三人,“日后家中的安危就靠三位大侠了。” “咳咳咳……” 正在喝汤的沈琅被呛到了。 “沈琅,咋啦,你有意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琅看了夏侯彧一眼,思索后说,“其实,我最近一直在联系其他四位兄弟,那天情况危机,我们都失散了……” “你说什么?” “牛姑娘,我们不是要故意瞒着你的,你救下我,还收留我们,如今为了我们,还要去跟土匪做生意,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夏侯彧以为牛棠棠生气了,急忙解释,“我原本打算确定跟他们联系上后,再同你说的。” “不不,夏侯彧,你误会了,我没生气,我是高兴,一下子来四个人,加上你们三,那就有七个人给我看家护院,我做梦都能笑醒。”六个大人,四个小孩,加上黑风寨上下,牛棠棠觉得不出半年,她一定能成土豪。 夏侯彧不知牛棠棠正在做富豪梦,只是有点费解:“牛姑娘,这一下子又来四个人,不说别的,就是一日三餐,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又是难逃出来的,身上真的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你们没钱,就替我干活,荒田开辟出来后,种上粮食,咱们就有吃了,多余的,还能转手卖掉赚钱。”牛棠棠畅想美好未来,“说到荒田,夏侯彧你今天试着是翻了吗?” 第30章 可能我运气比你好 “翻了。” 提到院外的荒田,夏侯彧面色凝重起来:“那地真的特别难翻,翻出来的土壤都是一块一块的,过于干燥不说,里头还有数不清的小石子,若要全都清理干净,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应该是土壤结果遭到破坏,耕作层变硬,透气透水不良,就会严重影响农作物正常生长,总的来说,就是土壤缺少水分,就不能自动合成农作物需要的养分。”既然是复合型人才,又来自农业大国,牛棠棠是能一下子说出土壤具体问题所在的。 “牛姑娘,还懂种地呢?” “种地的学问,可大了,不过咱们先说翻地一事。”牛棠棠拧眉沉思,“如此一来,再加四人,估计也要翻上个一年半载,然后还要改善土质,光先期投入至少要两年,天呐,那咱们两年的时候,岂不是都要喝西北风?” “开辟荒田,本来就是一件难事,而且很有可能开辟出来后,这片土地十有八九就会被人霸占,咱们就是为他人做嫁衣。” 牛棠棠知道很难,但这不是手里没钱嘛。 要是有钱,直接买个几十亩地,再雇一群村民种地,当地主多爽呀。 “棠、棠棠姐,不着急,运运把、把手镯给你。” 牛好好爬上牛棠棠的膝盖,举起右手,露出从小就带着的银手镯。 牛棠棠盯着他手上的银手镯,倏地脑海中有了主意:“我知道,怎么弄翻地一事了。” “牛姑娘,你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夏侯彧与沈琅异口同声地问。 “这办法我还不知道行不行,在这之前,首先我要找个托。”牛棠棠朝两人神秘一笑,“顺带明日我要问大当家借一样东西。” “你要金子,多少金子?” 次日,牛棠棠直奔黑风寨大当家屋中,说明来意。 “嗯,一点点就够,最好越碎越好,我就是借用一下,用完还您。” 大当家知道,金子除开是钱财,还有其他的用处,所以并未继续问下去,便拿了一些碎金子给牛棠棠:“这些够吗?” “够了,够了,大当家谢谢您呀。” 有了这些金子,才能好办事。 “我用完了,肯定还您。” “这些碎金子不值钱,你天天送来那些瓜果蔬菜,才是真正的值钱,估计连县衙都吃不上那么新鲜的。”大当家本来就不太喜欢吃肉,每天都很纠结,但这两天就不会了,“你还教了厨子各种蔬菜的做法,真是有心了。” 牛棠棠笑而不语,靠着给黑风寨送菜、治病,短短三天的功夫,她的金币就已经破五千了。 可她不敢兑换成现实货币,总想着再多赚点,再兑换。 免得等真正用钱之时,拿不出来。 “大当家,那您先忙着,我去看看姑娘们。” “去吧。” 姑娘们经过一夜的休整,状态明显好多了。 “牛姑娘,昨天大当家来说,我们以后再也不需要伺候男人了,真的只要干活就好了吗?” 一个姑娘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拉着牛棠棠衣袖问。 “是呀,这还是我提议的呢,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说这个事,以后呢,你们在黑风寨,就靠自己的本事谋生,我还拜托了二当家,他什么脾气,你们是知道的,有他在,底下的人不敢造次。”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黯淡的双眼,瞬间迸射出一股光亮。 “太好了,终于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了。” “可让我们干活,如果我们手脚不麻利,会不会被打呀?” 这个问题,瞬间让姑娘们揪心起来,黑风寨可是土匪窝,土匪有那么善良吗? “那你们就挑选你们擅长的,熟能生巧嘛,反正看管你们是几个婆婆,她们其实跟你们一样,所以不会太过为难你们的,你们也不要太担心,我每日都会过来送菜,真要遇到委屈的,可以跟我说,我帮你们出头。”牛棠棠拍拍胸脯道。 “牛姑娘,你真好,谢谢你。” “是呀,牛姑娘,若不是遇到你,我们可能还在受苦呢。” “不用谢我,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等将来实力强大了,定要把这帮姑娘带出去,给她们一番新天地。 与姑娘们告别,牛棠棠又去看了湘巧。 湘巧已经能坐起来,主动进食了,就是情绪看着还很低落。 牛棠棠一边给她换药,一边跟她说黑风寨其余姑娘的事儿。 “真好。” 湘巧勉强勾了下唇角:“至少她们彼此还有依靠。” “等下我去见三当家,你要跟我去吗?”牛棠棠问。 “我没脸见他,再说见了他,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湘巧苦苦一笑,“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要怎么办。” “那你昨天见了二当家吗?” 湘巧摇头:“我不想见他,我现在只要想起他,脑海里就会浮现,他当初对我做的事,我恨不得亲手将他宰了。” “那就慢慢来。” 牛棠棠给纱布打了个结:“那我走咯?” “嗯。” 就在牛棠棠走到门口之时,她听到湘巧的声音:“等等,牛姑娘,我、我想见他一面。” 三当家房中。 牛棠棠给他打完针,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脖子缩了缩:“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你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能让大当家这般喜欢你,听人说,你还把他逗得哈哈大笑,我可从未见过他笑过……” “可能我运气比你好。” 牛棠棠露出一个同情的神色:“好,菜也送来了,病也看完了,我准备下山了,今天……” “她在外面,是不是?” 牛棠棠愣一下,点头。 就在进门之时,湘巧又犹豫了,不肯进来,就站在门外。 “让她进来,我要见她。” 牛棠棠瞅着三当家面上的神色,没啥表情:“你确定?” “有些事情,越早说清越好,免得她还抱有什么幻想。” 看来,真跟自己想的一样,三当家不喜欢湘巧。 湘巧进门后,牛棠棠便出去了。 他俩聊什么,自己就没什么兴趣了。 结果,刚出三当家院子,就看到二当家匆匆跑来:“义妹,我听人说,湘巧去见徐少凡了?” 第31章 设局 “刚进去,估计还没开始聊呢,你现在过去,估计能偷听全过程。” “我像是会偷听的人吗?”张守成板起脸,才三秒,肩膀就塌下来,“老子何时这般憋屈过,肉没吃到,却要整天提心吊着的。” “我可以理解张大哥这话,是把女人当做一块肥肉?”牛棠棠眯起双眼,冲张守成笑。 “义妹,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张守成知道,大当家很喜欢牛棠棠,所以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牛棠棠摆谱,“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义妹,你自便,我就去忙了。” 说完,张守成转身就跑,生怕牛棠棠追上来似的。 牛棠棠摇头叹气,去厨房转了一圈,便推着板车出了黑风寨。 让沈琅推着板车先回家,牛棠棠回了一趟安溪村找彩凤去。 她的到来,令彩凤与铁蛋十分欢喜,还把过年吃的炒花生拿了出来。 “彩凤,铁蛋,我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马婶帮忙。”牛棠棠得知马婶不在家,便跟姐弟俩说了。 “挖金子?” 彩凤一听就惊了:“棠棠,这不是骗人嘛,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牛棠棠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大当家给的碎金子:“我可没骗人,等马婶回来,你跟她说,让她明日下午来找我,我不能在这里久留,免得被人看到找村长告状,对了,我还给你们带了一些蔬菜瓜果,你们慢慢吃,吃完了,我再给你们送。” 彩凤接过沉甸甸的包袱,很不好意思:“棠棠,事情都没办成呢,你就给我们送东西,你留着自己吃呀。” “我家里还有很多人,彩凤你不用担心。” 牛棠棠站起来:“那我就先走了。” “好,我们送你出去。” 等马婶一回来,彩凤便将牛棠棠来找她的事情说了。 马婶打开包袱一瞧,满脸动容:“棠棠真是个好姑娘,自己都过的这般艰难,还时时刻刻想着我们,这些蔬菜瓜果可比肉都精贵,彩凤去拿到地窖里藏起来,我收拾一下,明日就山上找棠棠去,她的忙,我一定帮。” 第二天,牛棠棠给黑风寨送完菜,给姑娘们看完病,便匆匆往家赶。 刚进门喝了一口水,马婶就来了。 “哎呀,棠棠,你可真勤快,看把这里收拾地多干净。” 马婶简直不敢相信,以前那么破旧的院子,几天的功夫,已经大变样了。 “既然要在此长住,自然是要收拾好的。”牛棠棠拉着马婶往屋内走,“马婶,你进来坐,我给你倒茶喝。” 马婶进门间,看到屋中站着俩身形高大的男人,心尖一颤,忙拉着牛棠棠的手:“棠棠,这两人是谁,怎么在你家中?” “马婶,您别怕,他俩不是坏人,他们是我捡回来的。” 牛棠棠拉着马婶坐下,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捡到他们的经过,还让三个孩子过来:“来,叫马奶奶。” “马奶奶好。” “哎呀,好好好。”马婶看到三个一脸粉嫩,乖巧喊自己奶奶的孩子,一下子心都化了,“早知道,你家里有孩子,我应该带点东西来的。” “马婶,我还真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您呢,我针线活不好,这三孩子长得又快,我想麻烦您给他们做些衣衫,布料我来提供,我给你算钱,我算了一下,还是自己做划算,直接买成衣太贵了。” “此事包在我身上。” 马婶是个爽快人,答应后,便问起女儿说的事:“挖金子一事,具体我要怎么做呢?” 牛棠棠眉眼弯弯,招呼大家一起围过来,开始密谋起来。 安溪村的村民,这些日子,发现寡妇马婶有点奇怪,以往总是第一个下田干活,现在地里杂草都半米高了,也不见她下地。 跟她关系稍微好点的刘大婶,不放心,今天一大早就上马婶家,问问情况。 结果,刚好遇到要出门的马婶。 “刘大姐,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刘大婶扫了一眼马婶身上的衣服,眼中止不住好奇:“玉芬,你这衣服是城里买的吗?” “是啊,昨天刚买的。”马婶冲刘大婶笑,“店家说是今年最新的样式,我想着马上要过年了,就咬咬牙,给彩凤、铁蛋还有自己都买了一套。” 买一套,刘大婶还能理解,这一口气,买三套。 直接把她给惊到了,忙凑近马婶,低声问:“玉芬,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段时间,也不下地干活,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是个寡妇,也不能做出背叛你亡夫的事儿。” “刘大姐,你说什么呢?我何时背叛我亡夫了?难道我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吗?”马婶怒了,“难道在你们眼中,我一个寡妇就不能过好日子?非要苦苦巴巴的,这样你们才满意吗?” “马玉芬,你过分了,我可是好心提心你,你娘家夫家都没人,就算你不在乎名声,你也要为两个孩子着想。”这下,刘大婶认定马婶肯定是勾搭上外头的野汉子了。 “你滚。” 马婶推了刘大婶一把:“我说你怎么平时对我嘘寒问暖的,原来就是看到我比你过的不幸福,你心里就平衡了?” “你、你、你……” 刘大婶气得面色发青,马婶鸟都不鸟她,关上自家大门,白她了一眼,转身就走。 留在原地刘大婶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不行,要把此事告诉赵村长去,免得马玉芬破坏安溪村的名声。 马婶去牛棠棠待了一天,等到太阳下山,才慢悠悠地往家里赶。 还没进门,就看到自家大门半敞开着,隐约还有人在说话。 “棠棠这丫头,还真是料事如神。” 马婶深吸一口气,故作一脸惊慌地跑进了家门:“彩凤、铁蛋!” “摁住她。” 马婶进门的一瞬间,一直躲在门后两个大娘,一人抓着她一条胳膊,将她牢牢控制住。 “干什么?放开我。” 马婶拼命挣扎,抬头间,看到赵村长坐在前方,儿女也被人控制着,目眦欲裂:“赵村长,我马玉芬犯了什么错,你要这么对我?” 第32章 敌不动,我不动 “刘氏上午来找我,说你背着亡夫,与人勾搭上了,说,那个人是谁?”赵村长铁青一张脸,满脸阴郁。 “她放屁,我要是外头有人,早就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了,还会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马婶可不怕赵村长,丈夫公婆死得早,她当初嫁来之时,一直被村里的娘们欺负,隔三岔五就闹到赵村长那儿,所以她不怕,“她就是嫉妒我买了新衣穿,她不是一直炫耀,她丈夫对她有多么多么好,怎么临近过关了,连一双新鞋子都不给她买啊?” “马玉芬,你不要狡辩,如果你外头没人,那你跟你孩子身上的新衣裳,还有厨房里那些吃的,都是哪里来的?” “那都是我买来的,难道我就不能自己买吗?” “马玉芬,你还在狡辩,你家里什么情况,我比你都清楚。”马玉芬的丈夫,是赵村长看着长大的,是个踏实又勤奋的孩子,可惜外出干活之时,不慎从高处摔落死了。 “赵村长,反正马玉芬回来了,不如你下令搜她的屋子,我猜那个野男人一定偷偷留宿过,肯定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说话的是平时一见面就要跟马婶吵架的吴氏。 “吴翠花,你个贱货,等我自由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听到马婶骂人,赵村长更加坚定,她在外面有人了,他指着从家里带来两个婆子道:“你俩给我进去,仔仔细细地搜!” “不行,你们不准进我的屋子。” 马婶喊得撕心裂肺,可惜没用。 一炷香的功夫,两个婆子就出来了,其中一个手中拿着个小木盒“村长,这是从床底下搜出来的。” 赵村长看到小木盒上还有锁,问马婶:“钥匙呢?” 马婶头一扭,拒绝回答。 “砸开!” “是。” 婆子拿起小木盒,就往地上狠狠一甩。 院中有不少人,都死死盯着,心想那么小的木盒,马玉芬还上了锁,那里头肯定是奸夫给她东西。 “啪!” 小木盒掉在地上瞬间,摔成四分五裂,吴氏眼尖,看到有什么金闪闪的东西,掉了出来。 忙伸手拾起来,就着烛火一瞧:“呀,这莫不是金子吧?” “金子?” 赵村长一怔,猛地站起来,从吴氏手中一把抢过,对着烛火反复观看。 最终确定,这的确是金子。 “马玉芬,看来你外头那个男人,可真大方。” “赵村长,这金子是我自己挖到的,根本就不是男人给的。” “胡说八道,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安溪村,地里有时候连庄稼都长不出来,怎么会有金子呢?” “不是在安溪村。”马婶摇头,着急解释,“赵村长,您应该记得,靠近云来村有一块荒田,那里有个小院,曾经住着一个大学者,后来他死了,院子跟前面的地都荒废了,这些年大家不是一直说,那边闹鬼,所以鲜少有人过去,我那天上山本来是想找点吃的,结果走着走着,就走到那荒田里了,看到有不少枯草,想着找不到吃的,砍些枯草当柴烧也是好的,结果我不小心挖到一小块金子。” “马玉芬,你编造谎言,也要讲究事实,如果那地方有金子,早就被云来村的人挖走了,还轮得到你?”吴氏不信。 “赵村长,木盒里的金子原本是打算,等到过年之时,我带着两个孩子上您家拜年,赠送给您的,顺便跟您说说那荒田能挖出金子的事儿,想让您拿个主意。彩凤他爹在世之时,就一直跟我说,要不是有您关照着,他早就饿死了,哪怕是他临死前,也嘱咐我,忘了谁,也不能忘记村长您的恩情,结果我没想到您就凭别人三言两语,就信了我外头有人的谎话,我被污蔑我认了,可彩凤他爹呢,若他泉下有知,那他该有多伤心啊。”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赵村长感觉手中的金子,成了烫手山芋。 如果那荒田真有金子,他可以独享,结果…… 都怪刘氏,事情都没搞清楚,都哇哇大叫。 赵村长挥挥手,马婶一下子得到了自由。 “娘。” 彩凤与铁蛋奔向马婶,三人紧紧抱在一起。 “村长,如果您不信我的话,明儿一早,我就带着全村的人,上荒田挖金子去。” “不行。” 赵村长脱口而出:“如果那地方,真有金子,那我们都去,肯定会引起云来村的注意,咱们本来就跟他们关系不好,玉芬,明日我带几个信得过的村民,由你带路,咱们去挖。” “村长,我明天没事,我去吧?” “村长,我明天也没事,我也去。” 马婶看着一个个主动请缨的村民,眼底是浓浓的不屑。 翌日,天阴沉沉的。 牛棠棠特意留在家中一日,就是想看看赵村长一行人会不会上钩。 没错,她想的计划,就是利用荒田有金子,来吸引安溪村的村民,主动来她翻地。 为了防止,有人发现她,牛棠棠就躲在家中。 夏侯彧与沈琅就伪装成小院的主人,但村民不主动靠近,他们也不会开门的。 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 “来了。” 屋内的牛小望,两耳动了动,抬头看牛棠棠:“我听到一串脚步声,正在往这边赶。” “我那天挖到金子的地方,就是在这块区域。” 马婶指着地上被翻过的痕迹,看向赵村长:“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 赵村长呼哧呼哧喘气,看向不远处的小院:“那个小院,可有人住?” 马婶摇头:“我不太清楚,那天天气不好,我不敢靠近,怕里头有鬼。” “村长,我觉得,咱们挖金子,越低调越好,免得被人知道。”一个村民提醒道。 “也对,大家三人一组,开始吧。” 但凡能挖出半斤金子,安溪村挨家挨户,都能过个好年。 马婶拿上镰刀,去稍远的地方挖。 村民一看,不由地往她身边挪。 “想不到牛姑娘的办法这般奏效,一点点金子,就让这些人这么相信。” 透过门缝,夏侯彧看到了安溪村十几个村民,蹲在地上,正埋头苦干。 第33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铁蛋年纪小,挖了一会儿,便有点累了,结果转头,看到好几个村民蹲在后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铁蛋,咋啦?” 马婶放下镰刀,扭头间看到后方的村民,瞬间恼怒不止:“你们蹲在我们身后做什么,看把我儿子吓的。” “马大姐,你运气好,能挖到金子,我们寻思着跟着你,说不定能快点挖到金子呢。”一个大叔冲马婶笑得憨厚,实际上,他心里打算一旦马玉芬挖到金子,他便与其他人占为己有,到时候大家一口咬定是自己挖到的,马玉芬就算浑身张满嘴也说不清。 彩凤趁娘跟大家说话间,偷偷往后退,将事先藏在袖口中的碎金子,埋起来。 棠棠说了,一定要让别人挖到一点金子,他们才会相信荒田内真有金子。 要不然,他们会将矛头对准娘的。 “二丫,来,这里挖。” 彩凤朝村里一个小姑娘招招手,她是刘大婶的女儿,因为昨天那事,刘大婶不敢露面,又眼红地里有金子,思想来去便让自己的女儿来挖。 二丫今年才七岁,穿着不合身的衣裳,冲彩凤咧嘴一笑,点点头,就来了。 大人们在说什么,她不关心。 她只记得,今天出门,娘说,只要自己能挖到金子,晚上就有鸡腿吃。 香喷喷的大鸡腿,二丫一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倏地,她感觉镰刀挖出一点金闪闪的东西。 她没见过金子,弯腰拾起来,吹去上面的泥巴,傻乎乎地问彩凤:“彩凤姐,这是金子吗?” 彩凤看到二丫挖到自己埋的金子,立马站起来大喊起来:“快看,二丫挖到金子啦,这里真有金子。” 这一句,让所有正在埋头苦干的村民,还有赵村长瞬间都涌了上来。 “我看看。” 赵村长从二丫手中接过小指头指甲盖大小的金子,反复确认后,才露出一脸褶子笑:“确实是金子,没想到啊,这块荒了几十年的地,真有金子。” 这一句,无疑是给村民们打了一针强心针。 转身,立马更加投入地开挖。 “村、村长爷爷,这金子是我挖到的,可以还给我吗?”二丫还想用金子换鸡腿吃呢。 “二丫,不管今天是谁挖出的金子,都要先交到我这里,到时候我统一分配。” “可金子是我挖到的,不应该属于我吗?” “二丫,你要这么想,如果不是村长爷爷同意你来挖金子,你也挖不到,是不是?” 彩凤的话,让赵村长很满意,马玉芬的确把两个孩子教的很好,而且她昨天,还把先前挖到的金子,都给了自己。 自己回去称了一下后,估摸着能换个白银三四两不成问题。 二丫想一下,还是想吃鸡腿:“可是……” “二丫,别说了,咱们再去挖。”彩凤见赵村长脸沉下来,拉着她就走,“你还小,大人的事情不能掺和,你回去以后,就把此事告诉你爹娘,让你爹娘跟村长爷爷理论去吧。” 二丫一想也有道理,便继续认真开始挖金子。 没有人说话,只有镰刀与大家越发疲惫的呼哧声。 直到,赵村长的大儿子,赵虎挖到了金子。 “小虎,好样的。” 这才挖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已经有两人挖到金子了,他站起来,目光看向望不到边际的荒田。 不,这片荒田,将彻底改写他赵家的命运! 直到太阳落山,一共有五人挖出金子,拼凑在一起,已经超过半两了。 赵村长很激动,要不是这里风大,看大家冻得瑟瑟发抖,他真想带大家挖个通宵。 “好了,先下山,你们记住,今天的事儿,谁都不许说,谁要是泄露出半点风声,就给我滚出安溪村。”跟来的村民,都是祖祖辈辈生活在安溪村的,如果被赶出安溪村,等于没了根基,所以大家牢牢把话记在心里。 “赵村长,你们先下山,我看今天大家割下来的枯草挺多的,我想整理一下,拿回家当柴火烧。”马婶说这话,自然是等他们走了,自己去跟牛棠棠汇报去。 “也行,那你们三人,记住弄完就下山。” “多谢村长。” 昨天还对马婶万分嫌弃的大家,现在对她感激得很,自然不会怀疑她的动机。 “彩凤,铁蛋,过来帮娘,咱们早点弄完,早点下山。” “好。” 赵村长扭头,看着忙碌的三人,微微点了点头:“玉芬才是真正会过日子的人。” 等到彻底看不到村民的人影,马婶才拉着儿女,往小院去。 早已站在门口迎接的牛棠棠,见三人进来,立马上去抱住彩凤:“彩凤,你今天干得真漂亮。” “棠棠,你可不知道,我都快吓死了。” 彩凤拍拍胸脯间,看到屋内还站着几人,神色一惊,忙拉着牛棠棠小声问:“这就是娘说的,你捡回来的人吗?” “是的,走,进屋,咱们先吃饭,你们一定饿了。” 吃过饭,铁蛋跟三个孩子就去隔壁玩耍。 牛小望就依靠在门框上,一边看四个孩子,一边听牛棠棠他们讲话。 不愧是个尽心尽责的好保镖。 “棠棠,金子现在都在赵村长手中,估计让他还回来,是不可能的。” “没事,一点碎金子,别人给我的,不要钱,不给他占点便宜,他怎么会上钩?”牛棠棠嘿嘿笑,“明日赵村长一定会带着更多人来挖金子,我还准备把消息放出去,让云来村也知道,到时候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马婶,就是委屈你昨天受了点伤害。” “棠棠,你不要放在心上,自从彩凤他爹走后,村里说什么难听的话都有,我要听一回生气一回,我早就被气死了。”马婶自我调侃道,“再说,我昨晚把金子都给了赵村长,至少后面有很长的时间,赵村长会记得我的好。” “我现在明白彩凤的聪明是跟谁学习的。”牛棠棠朝着马婶竖起大拇指,“佩服,佩服。” “铁蛋也聪明,铁蛋还要发大财,将来给娘挣大房子住。” 不知何时,铁蛋也过来了,一脸认真。 童言无忌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第34章 到时候你要怎么应付? 马婶又说一下,自己跟刘大婶的恩怨。 牛棠棠听完眼睛都亮了:“本来我还在想,云来村一旦知道这里有金子,赵村长肯定要找那个会泄露的人,现在我不用担心了,刘大婶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棠棠你不知道,这个刘大婶表面跟我娘和和睦睦,实则私下没少跟吴氏等村妇说我娘的坏话,还动不动上我们家借东西,连碗筷都借,借完就不还,可把我气死了。” “我说,你为什么要安排二丫挖到金子,原来本意在这里。”牛棠棠冲彩凤挑挑眉,“你个小丫头,心眼还挺多。” “那比起心眼,还是棠棠你多。” “不,你多。” 大家:“……” 有这么互相谦让的吗? “小望,就辛苦你送他们下山,送到村门口就行,别被他们发现。” “好。” “小望哥哥,好好说,你跟小鸟一样能飞,是真的吗?”铁蛋是个自来熟,短短的功夫,就跟三个孩子混熟了。 当然,最主要铁蛋没啥心眼,又不像一般的熊孩子,只会闯祸。 牛小望微微点头:“想学?” 铁蛋眼睛一亮:“我可以吗?” “小望,我家铁蛋,真的能跟你学飞来飞去的功夫?”马婶不懂,只听牛棠棠说,她新捡回来这个孩子,身世很可怜。 “嗯。” 牛小望惜字如金:“学会了,就能保护家人。” “我学。” 保护家人,触动了铁蛋小小的心:“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我要保护娘跟姐姐。” “嗯。” 说着说着,就到了村门口。 目送牛小望离开后,马婶走到回家的路上,刚走到家门口,果真如牛棠棠猜测那般。 刘大婶还真等在自家门口了。 “玉芬,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马婶回神,往前掠过她,把自己大门打开:“我不像你,有男人依靠,我只能靠自己养活两个孩子。” 刘大婶一愣,知道对方是生气了,忙跟着进门:“玉芬,咱们当姐妹这么多年,昨天的事儿,我也是担心你,怕你被人骗。” “刘大姐,你到底是怕我被人骗,还是希望我外头真有男人?”马婶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大婶,“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拿扫把打你出去?” “玉芬,你这是干嘛,我找你可是有正事的。”刘大婶是个急性子,“二丫回来,说她挖到的金子,被赵村长拿走了,是不是真的?” “这事你问村长去,找我干嘛?” “那就是说,我家二丫真挖到金子了?” 刘大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我家二丫挖到的金子,他凭什么占为己有?” “那你就去找村长,在我家闹什么?”马婶接过儿子拿来的扫把,冲刘大婶冷笑。 刘大婶见马婶是动真格的,脖子一缩,转身就跑。 那可是金子,一点点就够自家过个好年。 无论如何,也要向赵村长要回女儿挖到的金子。 马婶不知道刘大婶有没有成功,反正第二天出去的时候,没看到二丫,也没看到她家里其他人。 跟昨天一样,彩凤还是如法炮制。 让三个村民挖到了金子,而且比昨天还要大一点。 这让大家更卖力了,挖的热火朝天。 今天大家都带了干粮来,到了晌午,就席地而坐,幻想着,今年过年的场景。 就在他们幻想着美好未来,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匆匆赶来。 “爹、爹,不好了,云来村的人来了。” 负责观望的赵虎看到有人过来,大喊一声,大家纷纷坐起来,统统推到一旁去。 云来村一共来了五个人,带头是村长的小儿子、郑路。 早上有人来报,说安溪村昨天在荒田内挖到了金子,他不信,跟爹说了一声,便带着家中几个长工过来瞧瞧情况。 “赵叔,您带着这么多人,在这里干什么呢?” 郑路他爹,年轻之时跟赵村长关系不错,但后来因为两村理念不合,所以闹掰了。 “我看这里有挺多杂草的,割回去当柴烧挺好的。”赵村长冲郑路笑,“你爹不会小气到连这点荒草都不给吧?不对,我记得这片田也不属于你们云来村。” 一点杂草自然是没什么,但若是地里有金子,那就关云来村的事了。 郑路笑了笑:“今早村里有人在传,说您带着村民来这里挖金子,赵村长可有这事?” 赵村长眉头一蹙,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把挖到金子的事,泄露出半分。 怎么一来村隔天就知道了。 倏地,他脑海中,冒出个人来。 刘氏! 昨天她来家里闹,要拿回二丫挖到的金子,自己没给她,她便怀恨在心,泄密了。 该死的,看自己回去怎么收拾她。 “这片田地,都荒废这么久了,若有金子,那也是你们云来村先发现,我们安溪村离得远,又没千里眼顺风耳,怎么会知道呢?”赵村长笑着打哈哈。 本以为能糊弄过去,结果一个村民突然从不远处跑来:“赵村长,你看,你看,我挖到金子了。”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高举的右手。 郑路两眼一眯,欲要往前之时,赵村长一步往前拦住他:“小路,这片荒田虽靠近云来村,但县衙从未将这里划给云来村。” “赵村长,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今天非要跟安溪村过不去,你就去报官,让大家都没好果子吃?”郑路见赵村长面色一变,就知道自己说中他心里所想了,“赵村长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你们先前挖出来的金子就算你们的,但后续,你们安溪村不可再靠近这里一步,不然休怪我不讲情面。” 院中,牛棠棠听着牛小望将外头的情况,一句一句复述给自己听。 她激动的,恨不得现在有一件隐身衣,让她出去,现场吃瓜。 “牛姑娘,我有个疑问。”夏侯彧道,“云来村的人,迟早就发现我们住在这里,到时候你要怎么应付?” “云来村跟安溪村现在有了矛盾,我又是被安溪村赶出来的,你说云来村的人知道后,还会把我赶走吗?”牛棠棠冲夏侯彧挑挑眉,自己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儿。 第35章 里头住着什么鬼 “牛姑娘说得在理,如今还有我们在场,正要动起手来,咱们还不一定输。” “输赢不重要,最重要是怕我们会给牛姑娘你添麻烦。” 望着眉关紧蹙的夏侯彧,牛棠棠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摆手道:“就我这个身板,别人不会联想到,我跟你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再说还有小望跟三个孩子在,他们就更不会认为你们是土匪了。” “牛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来都觉得,人心与外貌无关。” 夏侯彧的脸,消肿了不少,但离原本的样貌,还有一段时间要恢复。 那在牛棠棠听来,看似安慰自己的话,实则是他自己内心的想法。 “夏侯彧,我明白,我可以做到不在意,但我不能左右他人的思想,所以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啦。”牛棠棠冲夏侯彧笑了笑,将盘中的橘子分给大家,“吃点水果,润润嗓,咱们接着看戏。” 赵村长不想闹事,更不想事情闹大被官府得知,那昨日挖出来那点金子,肯定都要被官府搜刮走。 于是,他带着一帮村民,灰溜溜地下山了。 “村长,那块荒田只是靠近云来村,又不是属于他们的,凭什么我们要让步?”一个村民不服气,刚下山就忍不住抱怨,“咱们村里可就指望着挖出点金子过个好年了。” “云来村跟官府走得近,咱们跟他们闹,捞不到什么好处。” 赵村长沉着一张脸,扭头冲马婶招手:“玉芬呐,除开那块荒田,你还去过什么地方?” 马婶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赵村长是想在其他地方挖出金子:“其他地方我也没去过。” “罢了,问你也是白问,我就不信,唯有那块荒田有金子,大家明天跟我一块上山,就算挖不到金子,挖到人参何首乌,卖了也能换不少钱。” 赵村长就是安溪村的主心骨,一听他这么说,村民一扫刚才的阴霾,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旺财,慢点,慢点。” 张婉儿送了温巧珍一只哈巴狗,她可喜欢了,几乎把狗当孩子一样养。 出来遛狗之时,刚好看到村长带着村民们,拿着镰刀,慢慢往村里走。 她觉得好奇,便随意走到一户人家询问情况。 得知,他们一群人是去挖金子的。 温巧珍心尖颤了颤,抱起小狗,飞快往家里赶。 “啥?金子,巧珍你糊涂了吧?地里怎么会有金子呢?”自从儿子当上来了状元,又没了牛棠棠这个祸害,梅香莲现在完全是一副大户人家的富太太样,准儿媳还给她送了两个丫头,从天亮一睁眼,就寸步不离地伺候着,可把她美死了。 “娘,前日大哥回家不是说,县太爷好像知道他的心思,所以都不让他参与县衙内任何事情,他每天不是抄写文书就是抄写文书,这样下去,他何时能做出成绩,让太守有理由将他调任?您可别忘了,当初太守说了,他跟婉儿姐的婚事,一定是在他调任后才能举行。” 温巧珍这一句,立马让梅香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巧珍,你现在立马去县衙找你大哥,就说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让他赶紧回来瞧瞧。” “好。” 温巧珍把狗抱进屋中,穿上棉袄就出去了。 天色渐暗,挖了半天,都没见到一点金子的郑路,累的气喘吁吁。 扭头间,看到不远处的小院,有点点光亮。 “周叔,你瞧瞧那小院,是不是有亮光?” 周叔顺着郑路指着的方向望过去,看到那光亮,不敢相信地揉了揉双眼,见那光亮还在,声音不由哆嗦:“那个小院荒废不知多少年了,难不成这个地方真有鬼?” “我倒要看看,里头住着是什么鬼,大家跟我走!” 五人都是郑家的长工,主人发话,他们不敢不从,只能握紧手中的镰刀,咬牙前进。 越是接近小院,郑路心跳突然加快,当站在小院门口之时,看到已经明显被修葺过的大门。 他心跳如雷。 “哎呀,这个门,怎么是好的,这风吹日晒……” “周叔,你闭嘴。”郑路开口的颤音,泄露他害怕的内心,他深吸一口气,就在抬脚踹门之时。 大门却先一步开了。 郑路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失去平衡,“呯”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你是云来村郑村长的儿子吧?”开门的正是牛棠棠,早在郑路几人说话之时,她就知道了,这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胆子挺大的。 “你、你是谁是鬼?”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的郑路,看到门口是个胖女人,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 她是鬼的话,这么胖,能飘得起来吗? “噗呲。” 瞧郑路一脸害怕的样子,牛棠棠笑出声来:“我是人,我本来是住在安溪村的牛棠棠,先前日子,我跟夫家闹掰,暂时没地方去,就来这个地方了。” “牛棠棠?” 关于温天赐家里的事儿,郑路还是知道一点的,他上下打量牛棠棠几眼:“你就是那个被温家扫地出门的牛棠棠?” “此事说来话长,你们还没吃饭吧?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进来吃点?” 郑路原本要拒绝,可还没张口,肚子咕噜一声,他的脸直接红了。 “放心,这里还有人在,不只是有我一个。” 牛棠棠说话间,侧开身,让郑路看到站在院中的夏侯彧等人。 烧着炭火的屋内。 郑路与牛棠棠等人坐在一起,周叔与其他三人,坐在另一旁小桌上,正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郑大哥,我这么喊你,你不介意吧?”见郑路摇头,牛棠棠道,“我没想过久留,我想着等明年开了春,我们几人再多赚点银子,就从这里搬出去。” 郑路听完牛棠棠过去的事情,整个人还处于震惊之中,又看着坐在她身旁两个比自己都高出一头的男人,还有站在门口,看着比自己年纪小,但眼神如毒蛇般的少年,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牛姑娘,你是个可怜人,这个破院子一直都没人住,估计连房契都没有,你们真没地方去,暂时住在这里也不是不行,就是村里人看到的话……” 第36章 都走了,谁来给她翻地? 牛棠棠见郑路停顿了一下,连忙起身将门口的箩筐拿出来:“郑大哥,我现在手上没多少现钱,我们几个大人熬一熬还行,但三个孩子还在长身体,现在天气又冷,难免会有头疼脑热,钱要存着应急用。这两个箩筐的蔬菜瓜果都是我在这里种的,您不嫌弃的话,都拿回去,吃完再来拿,就算我交的房租,如何?这样别人问起来,你也好回答。” 郑路看了一眼箩筐内,那绿油油的蔬菜与香喷喷的水果,很是惊讶:“牛姑娘,这大冬天的,你怎么还能种出这么好的蔬菜瓜果?” 对于这种事情,夏侯彧等人,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免疫。 哪怕,牛棠棠现在掏出一把长枪来,夏侯彧等人,眼皮子都不动一下。 “可能我有种地的天赋吧,郑大哥要是不信,等下可以跟我屋后看看。” 还好自己有准备,不然还真不好糊弄过去。 牛棠棠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见郑路眼神还有些犹豫,便道:“郑大哥,其实我对种植棉花也有一定心得,我知道云来村一直靠种植棉花为生,所以如果有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帮忙。” 就在昨晚,空间内解锁了棉花种子。 牛棠棠立马把菜地收了,全都种上棉花。 反正先前收的菜,堆在屋中,一时半会儿吃不完呢。 “牛姑娘,你真懂棉花?” “那当然,棉花分为三种,细绒棉。长绒棉、粗绒棉,按棉花纤维来分,又分白棉、黄棉、灰棉、彩棉。” 本以为自己的话,会让郑路大吃一惊,结果他一脸疑惑地问:“牛姑娘,你说的棉花,我从未听过。” 哈? 别慌,小场面。 牛棠棠轻咳一声:“郑大哥,那云来村种植的棉花,是哪一种?” “我们种植的是木棉树。” 原来是木棉树,还好是在自己知道的范围内,不然就翻车了:“木棉树我知道,用木棉制成的衣衫,吸湿性和保暖性方面具有独特优势,一般更适合用来做填充材料,比如说枕头被褥什么的,而我所说的棉花,根据品种不同,可以做成高级布料,地毯,棉布之类的,当然最重要一点,棉花产量高,生产成本低,甚至还能成为战略物资。” 牛棠棠说这些,只是让郑路相信,自己是专业的。 压根就没想过,一旁的夏侯彧跟沈琅,从一开始面色深沉,到最后,眼神发亮。 “牛姑娘,那你说的棉花,可有种子?” 光听牛棠棠这么形容,郑路觉得自己发现了大商机,如果此事能搞成,那自己一定能得到爹的重用,再也不用像个根本一样每天只能跟着大哥屁股后头转。 牛棠棠在空间种好棉花后,在后院也种植了几株:“这个种子是我无意间发现的,棉花的内容也是我从一本书看到的,可惜先前被我婆婆都烧了,我好不容易才救回来几粒种子,现在就种在后院呢,你跟我来。” “好。” 夏侯彧知道,牛棠棠现在每天从黑风寨回来,就去后院菜地,还让牛小望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如今能有见到后院菜地的机会,他跟沈琅都很激动。 “就是这里了。” 火把照过去一瞬间,大家看到,不大的后院,已经被牛棠棠分成一块块小农田,里头种着好多蔬菜,即便现在刮着小寒风,但地里的蔬菜碧绿碧绿的,有那么一点寒中傲骨的范。 现实的土质虽没空间好,但牛棠棠都是用灵泉浇灌的,最起码无论天气如何,这些蔬菜都能茁壮成长。 “牛姑娘,你可不知道,若是有人发现你有这块菜地,那会有多眼红。” “那我现在不是认识郑大哥了,相信郑大哥会保护我的,不然寒冬腊月,你就吃不到这么新鲜的蔬菜咯。”牛棠棠跑进地里,摘了一根黄瓜,用水冲了一把,掰成两段给他:“尝尝。” 郑路认得这蔬菜,叫黄瓜,他吃过一次,是村民带回来的,听说只有京城有。 “咔嚓。” 黄瓜独特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郑路眼睛骤亮:“哇,新鲜的黄瓜,原来是这个味道。” “郑大哥果然博学多才,连黄瓜都认得,走,我带你看看我种的棉花。” 棉花在最角落处,昨天才种下的,但有灵泉的滋润,已经慢慢长出枝叶了,静静地屹立在那里,宛如圣洁的少女。 “等上面开花,就能长出一朵朵像小雪球一样的棉花团,摘下来晒好,搓成条,再纺织成线,就能做出一块块精美的布匹来。”牛棠棠一边给郑路比划,一边解释。 “牛姑娘,你就这么信任我吗?”郑路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就不怕我动什么坏心思?” “我就这五株棉花,如果你全拿走,要实现大面积的产量,估计也要花个几年吧,你等得起,你的家人村民能等得起,会不会觉得你在胡说八道,你想辩解之时,发现我已经被你解决掉了,这样一来,你不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吧?”牛棠棠摸着下巴打量郑路,“再说,郑大哥,你的目光不会这么短浅吧?” “牛姑娘,你这人真实在,你就踏实住在这里,谁要找你麻烦,就报我的名字。”郑路是个爽快人,但他想到下午的事,决定还是提醒牛棠棠一下。 牛棠棠听完,看了一眼夏侯彧,才一脸惊讶:“金子,我来这么久了,在地里割了好多杂草,也没见到金子呀?” “所以,我觉得此事也奇怪,但不管有没有金子,反正这块地,不能被安溪村捡了便宜。” “郑大哥,那你要小心了,我前婆婆一家还住在安溪村呢,要是她知道了,指不定让她状元儿子带着人来挖金子呢,你可要小心一些,免得被官府盯上。” 牛棠棠这话,倒是郑路没想到的点,他眼内全是感激:“牛姑娘,多谢你提醒我,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那前面的荒田,郑大哥打算怎么处理?就这么空着吗?” 都走了,谁来给她翻地? 第37章 不对劲,万分不对劲 “牛姑娘,你放心,等我回去跟爹商量完,明天我就找人把前面的荒田,全都翻一遍,若有金子,那就归云来村,若是没有,等到官府真来人了,咱们也好交差。”郑路说完,又多问一句,“牛姑娘,你就不想要金子吗?” 他记得方才牛姑娘说过,她现在很缺钱。 “我无依无靠的,拿了不义之财,万一被人发现不好,说不定还会连累他人。” 郑路知道,现在跟牛姑娘同住的人,是逃荒出来的。 而且还有孩子在,牛姑娘怎么都不会冒险。 那郑路就放心了,让长工背起箩筐,就告辞了。 “牛姑娘,你这样一来,岂不是把大家全都搅进去了,你就不怕他们发现异常。” 人一走,沈琅便开口问:“县衙的人,可不像郑路这般好糊弄。” “温天赐不是要政绩嘛,那我送他一点,顺带,还能……” “还能利用温天赐,引出官府与白风寨一事,说不定黑风寨大当家,还能报仇成功。” 牛棠棠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夏侯彧:“夏侯彧,还是你懂我,不像你这个下属,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跟个老妈子似的,沈琅你这样可不行,女孩子不喜欢这样婆妈的男人。” “我、我这是小心谨慎。” 她居然说自己婆妈,沈琅看到主子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一阵酸楚。 主子不是对牛棠棠很有警惕心吗? 这才几天,就被她策反了? “你们都是局外人,真要出事,我把你们摘干净不就成了,还是说你们怕官府的人?” 站在她身后的牛小望,微微勾唇,棠棠姐就是聪明,随便一句话,就能说到重点。 “我们还不是怕连累牛姑娘你么,再说,我要确保主子跟三位小主子的安全。我的同伴还没来,我一人也应付不过来。”沈琅心里委屈,他以前从来都不撒谎的,自从来了这个地方,一天撒谎八百遍。 “哦~” “牛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沈琅以为牛棠棠要说一些安慰自己的话,结果就一个字。 牛棠棠努嘴:“感叹。” 沈琅:“……” 夏侯彧看到沈琅被气歪的嘴脸,突然觉得,现在的他,比起以前整日愁苦大深的样子,鲜活多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闹起来,咱们未必会输。” “夏侯彧,我就喜欢你这种,明知敌人很强大,但依然不怕死的意志。”牛棠棠冲夏侯彧竖起大拇指,“够爷们!” 夏侯彧颔首:“牛姑娘谬赞了。” 那一瞬间,牛棠棠都觉得夏侯彧整个人都帅了。 “好了,回房,睡觉。” 牛棠棠跟三个孩子住最里头的那间,夏侯彧三人就住在外头那间。 “主子,现在安溪村与云来村都知道这个地方有金子,我怕夜里不安全,咱们还是轮流守夜吧?”沈琅等夏侯彧洗漱回来,提议道。 “我没意见。” 夏侯彧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牛小望:“小望,你今天看了孩子们一天了,过来休息。” 牛小望扭头,他瘦弱的身板,站在夜色下,很有压迫感。 “你们是军中之人?” 此言一出,夏侯彧与沈琅身体一僵。 牛小望歪头,看着两人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我对你们的身份不感兴趣,但你们要是敢利用棠棠姐,或者伤害她,我定会与你们拼命。” 棠棠姐给了自己心里一直期待那个温暖的家。 “不会的,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不会利用她,只会好好保护他。”夏侯彧目光放柔,看向牛小望,“我们的事情,我暂时不能说太多,但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一定会跟你们全盘托出。” “姑且信你。” 牛小望说完,大步走来,往铺好的床铺一躺,闭眼。 沈琅睁大了双眼,他这是什么操作。 “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沈琅:“……” 他看出来了,他在这个家,地位最低。 牛棠棠要赶在郑路来之前,先把菜送到黑风寨去。 刚要走,就被二当家给拦住了:“义妹,你这几天在干什么呢?怎么来去匆匆,都不跟我说话了。” “我的好大哥,我家里一堆事呢,还要带孩子,哪有时间跟你聊天。”见张守成一张脸瞬间拉长,牛棠棠忙哄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天你后来去偷听三当家跟湘巧讲话了吗?” “我乃正人君子,偷听这种事,我才不干。” 张守成一脸正义的样子,令牛棠棠很无奈:“那你有没有找过湘巧,表达你对她的歉意?” “我一靠近她房间,她就尖叫,还让我滚。”张守成一脸委屈。 “该你受着,换做是我,我早就把你捅穿了。”牛棠棠哼声,“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家里还有事呢,等我明日再来。” “哎……义妹。” “走啦。” “这个臭丫头,到底忙什么呢?” 张守成嘀咕间,转身却看到湘巧站在自己身后三米远的位置。 他一怔,本能地往前,倏地又想到自己对她做过的事情,忙退步,手足无措:“湘巧、我……” “三当家,你娶我,好不好?” “啊?” 张守成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下一秒却见湘巧飞奔而来,他快吓死了:“湘巧,我先前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你打我骂我,我都应该受着,其实我也有考虑过,娶你的,可义妹说了,这种方式不可取,是不尊重你的行为,所以……” “是我要嫁给你,不是你要强行娶我。” “啊?” 张守成再次懵了,看着湘巧红红的眼睛,想到那天她从徐少凡房中出来之时,眼睛也是红红的,眉关一下子紧锁:“是不是徐少凡那家伙欺负你了?你不要怕,我去帮你出气。” “不关他的事,我是觉得,我待在黑风寨这么久,的确是要找个归宿了。”湘巧冲三当家笑,“其实三当家你人挺好的,是我有眼无珠,轻视了三当家对我的好。” 不对劲,万分不对劲。 换做以前张守成本着早点解决事情的态度,可能就答应了。 但现在不行。 “此事,还是等义妹明日来了,我跟她说说再定。” 第38章 你居然敢殴打朝廷命官! 牛棠棠与夏侯彧赶回家时,郑路还没来。 从前日开始,夏侯彧就提议,他跟沈琅轮流护送牛棠棠,一来是保护她的安全,二来他自己想熟悉山路。 “不着急,咱们做咱们的事儿,别让外人干扰我们的节奏。” 牛棠棠拿起锄头,招呼三个孩子,到后院锄草去了。 “沈琅,咱们把门窗固定一下,这几天夜里的风,越来越大了。” 夏侯彧抬头看了看屋子,心里想着,等自己身体再好点,一定要把房屋再固定一下。 两人负责固定,牛小望就砍木头,刀起刀落,干净利索。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响起粗暴的敲门声:“开门,开门。” “不是云来村的人。” 牛小望蹙眉:“他们身上有一种煞气,是官府的人。” 一听是官府的人,夏侯彧与沈琅立马神色戒备。 “主子,你先进屋,我跟小望出去看看。” 沈琅随意把菜刀别在后腰,去开门。 映入眼帘是三人,当中的男人,长相斯斯文文,一股子阴柔味,穿着一袭月白长袍。 沈琅一眼就认出,他是牛棠棠的前夫,温天赐。 至于站在他身旁的两人,自然是牛棠棠的两个哥哥。 “妹夫,我就说这里有人。”牛大强一脸得意。 温天赐眉头一蹙:“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喊我妹夫。” “可……” 牛大壮扯了扯弟弟的衣袖,冲温天赐笑:“温大人见谅,我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嘴上没毛,回去以后我一定好好教训他,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办正事?” 这个牛大壮,还算懂点规矩。 沈琅眼神在三人面上扫了扫,心里就有底了:“请问三位找谁?” 温天赐给牛大壮递了个眼色,后者将腰牌掏出来:“我们是县衙的人,接到线报,说这里的荒田能挖出金子,现在我们要搜查此院。” 昨日,温天赐回家后,原本也不信的,但在村里转了一圈他便信了。 最重要,他前日收到准岳父的来信,问自己在县衙做出了什么政绩? 县太爷有意晾着自己,自己又不能找准岳父说,免得县太爷倒打一耙。 所以,温天赐才下定决心,先调查此事。 若真有金子,算自己的政绩。 若没有,自己也可借着此事,先对县太爷表达一波衷心,只要取得他的信任,他一定会放权,让自己做事的。 “官差大人,您是怀疑这个院子的地里有金子呢,还是觉得我们挖到了金子,所以要搜查我们的房间?” 牛大壮一愣,寻常人遇到官府的人,早就吓到无法言语,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结果,这人居然还反问自己。 “官府办事,岂是你能议论的,识相的,就滚开。”牛大壮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想吓唬对方来着,但他绝对都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沈琅,熟知大楚各条律法。 “搜查普通百姓的家,虽不用像搜查罪犯家需要相关文书,但要搜查,最起码也要有县太爷的印鉴文书,若你们拿得出来,我便让你们进。” 此事是背着县太爷干的,温天赐自然是拿不出来的。 “什么印鉴文书,你不让我们进,就表示你们挖到了金子。”大字不识几个的牛大强,是个暴脾气,仗着自己穿的官差服,耀武扬威,“识相的,就把你们挖到的金子统统交出来,若是不交,把你们抓去坐牢,狠狠地抽鞭子。” 沈琅真觉得,牛姑娘把两个哥哥送到官府当官差,这一步,走得真高明。 夏侯彧见沈琅还在与人周全,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便转身去了后院。 “啥?县衙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牛棠棠一脸惊讶:“郑大哥还没来吗?” “或者他在路上了。”夏侯彧倒不怕跟县衙的人起冲突,就怕破坏牛姑娘辛辛苦苦做的局。 “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块去。” 见夏侯彧一脸坚决,牛棠棠点头:“行,小望,你看着孩子们,别让他们乱跑。” 牛棠棠走到院子之时,看到门口站着的三人,乐了。 “夏侯彧,中间那个是温天赐,站他两侧,是我两个便宜大哥。”牛棠棠呵呵冷笑,“如此看来,他在县衙的确混得不咋的。” 原来他就是牛姑娘的前夫,夏侯彧仔细打量温天赐一眼。 气势太弱,难登大雅之堂。 “牛、牛棠棠,怎么是你!” 牛大强本来随意瞧一眼,结果看着大摇大摆走出来的人,居然是牛棠棠,整个人都惊了。 “牛棠棠,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天赐也看到她了,再看了看沈琅与夏侯彧,瞬间恼羞成怒:“牛棠棠,原来你真跟土匪勾结,偷了温家?” “温天赐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吗?张口就说他俩是土匪,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土匪,你见过土匪长什么样吗?” “那他俩是谁,为什么会跟你待在一起?” 见温天赐被自己气到了,牛棠棠高兴了,双手环胸,眼神轻蔑地打量他:“我现在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那我做什么事情,认识什么人,你无权知道。” 在温天赐心里,牛棠棠只不过是自家一个下人,即便自己跟她没了关系。 自己还是该凌驾于她之上。 现在听她的话,温天赐脸差点气歪:“我不管他们是谁,现在前面的荒田挖出了金子,你现在就把挖到的金子交出来,兴许我能饶……” 温天赐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完,大家就看到牛棠棠一个凌波微步,对着他的眼眶,重拳出击。 “牛棠棠,你疯了?” 牛大壮大喊一声,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温天赐。 “闭嘴,再吵,我连你俩一块揍。” 牛棠棠的大嗓门直接盖过牛大壮:“还敢威胁我,你们要是让我不高兴了,我现在就把你们全都咔嚓掉,分尸后拿去喂野狗,我们在远走高飞,任凭县衙怎么查,都查不到。” 牛大壮打了个哆嗦,牛棠棠何时变得这般可怕? 温天赐捂住被打的眼眶,颤动的手指指着牛棠棠:“牛棠棠,你居然敢殴打朝廷命官!” 第39章 来吧,接受粪水的洗礼 “行,那你现在回去,禀告县太爷,让他派人来抓我,我就在这里,哪有不去,等着你来。”牛棠棠见温天赐另外一只眼闪过一丝犹豫,更加确定他是背着县太爷来的,“怎么?你作为太守的准女婿,在县衙,不应该是要风的风,要雨的雨吗?” 这番话,说得温天赐破防了。 “牛棠棠,我一直认为你是善良的,结果你居然是个泼妇,怪不得你没人疼,没人爱。” 牛棠棠心想,梅香莲骂人那么厉害,温天赐就算学不到精髓,也能学个四五成。 结果,就这? “你见识过,泼妇发疯是什么样的吗?” 温天赐一愣:“什、什么?” “沈琅把我准备好的粪水拿来,我这个泼妇,今天就替天行道,替你温家的祖先,好好教导你这个攀龙富贵的狗后辈。” 原来,牛姑娘先前准备的粪水,是给温天赐的。 沈琅乐了,转身就去拿。 温天赐一看,都顾不上生气了,转身要逃。 结果膝盖一痛,他直直跪在地上。 是夏侯彧出手了,再嗖嗖两下,小石子打在牛家兄弟两人身上,三人想站都站不起来。 “温天赐,来吧,接受粪水洗礼。” “牛姑娘,我来,我力气大。” 夏侯彧主动接过水桶,双手一挥,粪水如同仙女散花一般,精准地落到三人身上。 “关门!” 大门关上,门栓落下。 牛棠棠抬头看着夏侯彧,下一秒,止不住的爆笑起来。 受她的感染,夏侯彧与沈琅也笑了。 “呕。” “哇。” 外头,还传来三人的呕吐声,听到的牛棠棠,抱着笑痛的肚子,更开心了:“那天在温家我就想这么干了,可算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牛姑娘,不怕温天赐报复?他不是有个太守准岳父吗?”笑过后,夏侯彧问,有的时候,不得不佩服牛姑娘的行事,看着很不道德,效果却立竿见影,连他一个局外人都觉得解气。 “如果是你,因为被人泼粪水,会找岳父帮自己出气吗?” 夏侯彧摇头:“此事看着虽小,却关乎颜面。” “那不得了。” 牛棠棠嘿嘿一笑:“等三人走远了,咱们再把外头打扫干净,我估摸着,郑大哥应该快来了。” 被粪水淋了一身的温天赐,不敢回家,怕被村民嘲笑。 便进城找张婉儿。 张婉儿被温天赐的样子,吓了一跳,但什么都没问,就让下人准备洗澡水。 温天赐整整洗了五遍,才感觉自己身上没了臭味。 “天赐,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看到张婉儿端来姜汤,温天赐心里一暖:“婉儿,你真好。” 张婉儿微微一笑:“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温天赐喝完姜汤,感觉从内暖到外,才与张婉儿说起今天的事儿。 张婉儿听完后,眼中闪过一丝忧愁:“牛姑娘,这么做,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气的,我也是女子,若我是她,说不定做得比她还要过分。” “婉儿,你跟她怎么能一样呢?”温天赐猛地握住张婉儿的手,“你是天上的皎月,她是泥坑里的臭虫,你俩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万万不可相提并论,本来我不该来找你的,可我这个样子,回家不妥,回县衙就更不妥,我实在是……” “天赐,你不要说,我们虽未成亲,但我们早已许下对彼此的诺言,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张婉儿缓缓靠在温天赐怀中,沐浴后的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你也不要太心急,若父亲下次来信,我会帮你说话的。” “婉儿,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就在这时,外头丫鬟来报:“小姐,县太爷夫人来了。” 温天赐一愣:“婉儿,你跟县令夫人走得很近吗?” 张婉儿摇头:“我与她就先前宴席上见过几面,随便寒暄几句,并未有什么交情,天赐你别担心,我先出去看看。” “好,你一切小心,若看情况不对,记得让人来叫我。” “县令夫人,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婉儿好去门口迎接您。”但张婉儿知道自己现在居住的地方,是县太爷给找了,于情于理,也要给他夫人几分面子。 “婉儿,是我冒昧打扰。” 县太爷以前有个发妻,因病过世后五年,他才续弦。 娶了一个,比他小十岁,家室清白的女子。 丫鬟送完茶点,退出去后,张婉儿才问:“您找我,可是有事需要我帮忙?” 县令夫人微微一笑,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 张婉儿一看,眼中透出惊喜:“恭喜县令夫人,得偿所愿。” 先前听县衙的人说,县令夫人婚后三年,都未怀上子嗣,可把县令急坏了,凡是能让夫人怀孕的办法,都试个遍。 县令夫人有苦说不出,但自知相公是为了自己好,便咬牙忍了。 如今苦尽甘来,县令极其高兴,专门请人来照看。 “大夫说,胎相平稳,我好好养着就行。”县令夫人一笑间,全是母性的光辉,“先前一直没胃口,吃什么吐什么,但偶尔有一天吃了婉儿你送来的苹果,酸甜可口,令我食欲大开。” 自己何时送过苹果,张婉儿一脸懵。 倏地,她想起来了,之前陪天赐去村里,走的时候,牛棠棠给了自己一个包袱。 “那苹果我吃着不错,想来您会喜欢。” “我喜欢,我可太喜欢了,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可惜一共就十个,我吃完后,那真是日思夜想,我还让丫头去集市买,但买回来都不如婉儿你给的好吃,我实在是没辙了,所以才会亲自登门,想问问你,苹果是从哪里买的?” 张婉儿没想到,区区几个苹果,让县令夫人这般激动。 “那苹果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现在天气冷,所以很好保存,早知道您喜欢,我就应该给您多送点,这样,我给家里写封信,让他们快马加鞭送过来。”不就是几个苹果,找牛棠棠再要就是了,张婉儿想的很简单,话锋一转又道,“县令夫人,既然您今天来了,有些话,我就不得不说了。” 第40章 你就不担心他会报复? 牛棠棠预料到,郑路今天一定能来。 但没想到,他是踩点饭点来的。 “幸亏我中午多煮饭了,郑大哥你跟周叔去洗手,我去盛饭去。” “那就多谢牛姑娘了。”郑路很喜欢牛棠棠的爽快,他就不客气了。 “郑大哥,我还以为你早上就来了呢,还有怎么就只有周叔呀,另外三位叔叔呢?”牛棠棠给郑路舀了一碗汤,“菠菜鸡蛋汤,喝一碗,暖暖身子。” “多谢。” 郑路一口气喝了半碗,擦擦嘴角道:“你可不知道,昨晚我回家,跟我爹说起这里的事,我俩足足聊到天亮,我本来洗把脸就来你这边的,但实在困到走路都打晃,我就想睡一觉,结果没想到睡过头了。” 看到郑路不好意思挠挠头,牛棠棠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呢,或者你跟你爹谈崩了,不让你出来呢,再有你可错过一场好戏。” “好戏,啥好戏?”郑路瞪大眼睛问。 “早上,县衙的人来找我们……” 牛棠棠将事情经过说来,当说到自己拿粪水泼了温天赐三人一身,喝汤的郑路差点喷出来,咳嗽好几下才缓和下来:“我说刚才进门之时,怎么闻到一股怪味,原来是粪水啊。” “嘿嘿,我厉害吧?” “牛姑娘真是女中豪杰。”郑路夸道,“不过,你就不担心他会报复?” “那就让他来,反正我这里又没金子,我还可以去县衙击鼓鸣冤,说他强搜民宅,他是新科状元,又是太守的准女婿,多少眼睛盯着他呢,他还报复我吗?” “倘若太守女儿,没跟他一起来,他还能报复一下,但两人已经高调亮相过了,自然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慎重。”夏侯彧开口补充,“太守是需要一个能接任他又得民心的女婿,而不是一个给他抹黑的女婿。” “有道理,这么说来,温天赐这个状元,当地还挺憋屈的。”郑路摸着下巴道,“看似风光,实则处处受限。” “郑大哥,趁着温天赐一时半会儿还不回来,你赶紧找人把地翻了,看看里头到底有没有金子,我也好奇呢。” 牛棠棠这话一出,夏侯彧跟沈琅同时低头。 他们脸皮薄,不像牛棠棠,撒谎都不打草稿。 “行,我爹已经去凑人了,估计下午就能到,最多三天,一定把这里的地全都翻了。”郑路很有信心,“再有我爹对棉花很有兴趣,只是临近年关,村里有不少事等着他处理,等他处理好了,他亲自来见你。” “好,到时候,我肯定烧一桌子好菜,至于好酒嘛……” “我准备,保证让牛姑娘你满意。” “郑大哥,你这人真爽气,我喜欢,来来,我们先以茶代酒,等你把酒拿来了,咱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从被牛棠棠捡回来,她真的无时无刻都在给自己惊喜。 看着与郑路说得眉飞色舞的牛棠棠,夏侯彧没注意到,自己眼中多了一丝温柔。 他没注意,自然有人注意。 “爹好像对棠棠姐改观了。” 牛好好冷不丁来一句。 “吃你的。”牛行行把剥好的鸡蛋,塞进弟弟嘴里,其实他很纳闷,为什么她一个村妇,能跟任何人都打成一片,甚至让所有人都为她所用? “大哥,你最近脾气好大。”牛好好拿下鸡蛋,蹙眉,“总是朝我撒气,我又没惹你。” “啊,啊。” 牛运运看着二哥手中的鸡蛋,直流口水。 “你今天已经吃过鸡蛋了,不可以再吃了。”牛好好跟弟弟说了一声,一口吃掉鸡蛋。 唔,这个牛棠棠,连简单的水煮蛋都煮得那么好吃。 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倒戈了。 牛行行深吸两口气,看向夏侯彧,今晚应该找爹爹聊一下。 郑路吃饱后,便与周叔回了一趟村里,半个小时后,他带了一群人。 一眼都望不到头的队伍,个个手拿锄头、镰刀,开始在荒田内埋头苦干。 “郑大哥,我给大家烧了茶水,还准备了干粮,需要的可以过来拿。”牛棠棠扯着嗓子大喊。 “知道啦,多谢牛姑娘。” 夏侯彧三人还要继续加固门框,三个孩子在午睡,趁着这个时候,牛棠棠赶紧进了一回空间。 结果,空间又变样了。 原来的农田扩大了五倍,不远处还出现了瀑布,有好多羽毛鲜艳的鸟儿,停在瀑布周围,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嬉戏。 “恭喜主人,解锁瀑布。” 耳边响起小萝莉的声音:“瀑布里头还有很多灵鱼,味道鲜美,还能补充体力。” “鱼好啊,我最喜欢吃鱼了。” 牛棠棠先前调查过,她所处的地域,是个平原,周围湖泊少,集市上鱼的种类特别少。 至于山上,除开有一条很小的溪流,鱼的影子,她愣是没看到过。 所以,除开蔬菜瓜果,荤菜吃得最多就是猪肉、鸡肉。 “小萝莉,你这里有羊跟牛吗?” “羊六百金币,牛一千金币,主人现在的金币数为七千三百六十个,是否需要购买?” 说好要存够一万金币的。 可她实在太馋羊肉跟牛肉了。 而且冬天正是进补的好时候。 “公母各一头,买了。”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生小羊小牛了,省去自己再购买的金币。 “稍等。” 当羊跟牛出现一瞬间,小萝莉的声音再次响起:“剩余金币为四千一百六十。” 心好痛,一下子花去一半。 “我先去钓鱼。” “主人,钓鱼的话,需要购买鱼饵,一包十个鱼饵,五个金币,鱼竿十五个金币。” “……” 牛棠棠看懂了,这个小萝莉,就是想把自己辛辛苦苦赚到的金币,在收回去。 但真的扛不住鱼的诱惑。 最终,牛棠棠买了两包,先试试水。 结果她运气很好,每一杆都没失误,一共钓到二十条鱼。 连忙拿回去,养起来。 “等明天就可以给他们做鱼吃了。” 牛棠棠又在灵泉泡了一会儿,感觉身体又轻盈不少,见时候差不多,便出了空间。 走到大门口一瞧,人多力量大。 荒田上一半的杂草与地,全都翻完了。 “奇怪,不是说有金子嘛,我们翻了半天,怎么连一点渣都没有?”累个半死的郑路很生气。 第41章 最能撒谎的就是小孩子 “会不会是赵村长连夜出动全村的人,把金子全挖了,还把地填上了?”周叔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我们翻的地,土质都很干燥硬实,翻的话,不会是这个样子的。”郑路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擦了擦汗水道,“周叔,吩咐大家,休息一下吧。” “郑大哥,来来,喝点姜汤,驱驱寒。” 见郑路一脸垂头丧气,牛棠棠给牛小望递了眼神,让他把剩余最后一点金子,埋进荒田里。 总要让他看到点希望,才能有动力。 “牛姑娘,我感觉,这块地方没有金子。” “我觉得吧,可能是先前住在这里的人,偶尔间把身上的金子不小心落到荒田里,经过风雨的洗礼,金子就四分五裂了,要不然一个地方出了金子,那说明地底下肯定有更多的金子,不可能挖那么深,都不见踪影。” 郑路听的连连点头:“牛姑娘你这个分析是对的,我小时候听家里的长辈说过,住在这里的大学者,看似独来独往,但其实他人很好,偶然有村民路过,他都会伸出援手。” “那他过世后,埋在什么地方?如今我们借住在这里,我想去祭拜他。” “听说,他预感到自己的死期,然后就走了,至于他到底埋在什么地方,谁都不知道。”郑路抬头看着已经被修缮好的大门,“你们住在这里的事情,我跟爹说了,爹说,只要你们不搞破坏,想住多久都行。” “那替我谢谢你爹。” “是我谢谢牛姑娘才对,不说了,我再去挖一下,太阳马上要下山了。”郑路喝完最后一口姜汤,转身走了。 牛棠棠侧头,看着已经回来的牛小望问:“埋好了?” “嗯。” “小望,你是不是不喜欢说话?”牛棠棠发现这孩子话是真少,一个字能解决的,绝对不说第二个字。 牛小望眉头一蹙,黑黝黝的眸子在牛棠棠面上扫视后:“棠棠姐,不喜欢?” “我是好奇,你是天生不爱说话,还是后天养成的?”牛棠棠撑着下巴看牛小望,这段时间,给他各种投喂,总算能看到他脸上有点肉了,在养个几年,估计个子长得比夏侯彧沈琅都高,到时候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娃娃呢。 “没人跟我说话。” “啊?” 牛棠棠睁大了双眼,突然反应过来:“对哦,你在杀手组织肯定是被关押着,哪里有人会跟你说话,是我不好,惹得你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了。” 牛小望摇头:“若不经历那些苦难,就不会遇到棠棠姐。” “哈?” 至少这段时间在小院的日子,让牛小望觉得,过去的苦难都是值得的。 “不不,小望,你这个想法不对,虽然人生下来的环境不同,但作为人生活在世间,觉得不是为了吃苦,而是为了体验人生,感受七情六欲,看似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实则全是在跟自己的感受打交道。”牛棠棠见牛小望一脸严肃,就知道没懂,“算了,不跟你说这么深奥的话题,但你必须把一句话牢牢给我记住。” “棠棠姐,你说。” “你是世界,世界就是你,在这个世上,你就是自己的主宰!” 牛棠棠没有发现,站在她身后的夏侯彧,目光幽深,似乎在思索什么。 “挖到了。” 周叔举着刚挖出来的金子,奔向郑路:“二公子,你瞧瞧,这是不是金子。” “我看看?” 郑路除掉泥巴,又拿袖子来回擦拭,再仔细辨认后,惊喜道:“是金子,没想到这块地真有金子,太好了,让大家在加把劲,如果咱们能挖出一斤金子,今年过年,我让我爹,给挨家挨户发五十斤猪肉。” 云来村的村民,虽收入不错,但家里人口多,一年下来,存不了几个钱。 五十斤猪肉,无疑是雪中送炭。 大家挖的更起劲了。 “棠棠姐,你这样,有点不好哦。” 牛棠棠抬头,一看是牛好好:“我哪里不好。” “我娘说过,做人要诚实,不可以骗人的。” “那你娘有没有告诉你,往往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的人,永远是老实人?” 这话,娘还真没说过。 见牛好好噘嘴不说话,牛棠棠笑了:“再有,你敢打赌,你过去跟我说过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吗?” 牛好好低头了。 “大人都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最不容易撒谎,其实呀,最能撒谎的就是小孩子。”牛棠棠伸手捏了捏牛好好的脸蛋,“你们现在吃我的,住我的,没有任何立场可以教育我,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总是觉得牛棠棠嘻嘻哈哈的,结果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太阳下山,郑路着急拿着挖到的金子,回家给爹看。 牛棠棠给他装了点蔬菜,与他告别。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我看再有一天,前面的地,全都翻好了。” 饭桌上,牛棠棠略微兴奋道:“到时候,好好规划一下,地里种哪些庄稼。” 夏侯彧没接话,他还在想下午,牛棠棠与牛小望,还有牛好好说的话。 “夏侯彧,你今晚好沉默,怎么啦?” “哦,没事。”夏侯彧抬头对上牛棠棠疑惑的眼神,干笑一下,“我就是在想,日后我们能做什么。” “这还用想吗?自然是种地呀,我可以想计策让他们帮我翻地,可后续的种地锄草收割,那肯定需要你们帮忙,咱们一起劳动,一起努力,才能做大做强,是不是?”牛棠棠撞了下夏侯彧的手肘,:“打起精神,即便你要为家人报仇,那也要解决温饱问题,再去考虑后续的事儿。” “对,牛姑娘你说的很有道理。” 看着活力满满的牛棠棠,夏侯彧决定不说自己那些糟心事,本来也跟她没关系,为何要把她牵扯进来呢? 这样,自己不就成了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吗? 沈琅没说话,只是从主子面上,明白他心中打算。 “今天好累,麻烦你们收拾厨房,我就先回房睡觉了。”牛棠棠嘴上这么说,实则是馋鱼了,准备去空间烤个鱼吃。 她一走,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第42章 我帮理不帮亲 牛小望放下筷子:“水缸没水了,我去挑水。” 他一走,牛行行犀利的眼神看向夏侯彧:“我们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我们身无分文,能去什么地方?”夏侯彧就是知道牛行行心里藏着什么心思,所以这些日子,一直有意避着他。 “当初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会送我们回去,会让我……” “回哪里,她好不容易把你们送出来,你们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三个孩子中,牛行行是长得最像他娘的,尤其他一双眼,夏侯彧每次看到,心都会隐隐作痛。 “主子说得不错,三位小主子活着,一切才会有希望。” “那要等多久?半年,一年,三年,还是十年?到那个时候,早就变天了,我们……”牛行行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只有六岁想跟家人团聚的孩子,“你们大人这样,以为怕吓到我们小孩子,实则你们什么都不说,我们心里才会更慌。” “那我现在送你们回去,你一个六岁孩子,带着两个弟弟,手里是有十万大军,还是有什么把柄,能瞬间扭转乾坤?”夏侯彧一张脸已经全都冷了下来,身上隐约透出煞气,宛如修罗。 “爹,大哥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昨晚没睡好。” 一看情况不对的牛好好,立马拉着大哥坐下:“爹,您不要生气,大哥什么脾气,您是知道的。” “我不想知道,更不会花精力去了解。” 夏侯彧冷哼一声,站起来:“今天的话,我就当是你胡言乱语,日后不许再让我听到半个字。” 牛行行瞬间捏紧了双拳,眼神锐利地瞪着夏侯彧。 夏侯彧一走,沈琅开口了:“不是只有你背负血海深仇,主子也背着,他的伤痛比你们更多。” “又不是我们求着他,谁稀罕。” “大哥,你……” 牛好好震惊了,大哥这话就有点伤人了。 沈琅没说,摇摇头,把牛好好抱起来:“好好困了吧?走,跟沈叔叔回屋睡觉。” “大哥,若不是爹,我们不可能活到现在,你自己心里有气……” “你能安静一会儿吗?”牛行行打断二弟的话。 牛好好张了张嘴,最终闭嘴了。 两个孩子,就坐到深夜,才返回房中睡觉。 美美吃了一顿烤鱼的牛棠棠,完全不知道夏侯彧与三个孩子之间的不愉快。 不过,她知道了,她也不在乎。 她对人家的家务事,不感兴趣。 一夜都没睡好的张守成,天不亮就守在寨子门口,看到牛棠棠推着板车,慢慢走来。 飞快跑上去。 “张大哥,你咋啦?” 牛棠棠看到朝自己飞奔而来张守成,有点慌:“这出啥事情了?” “没出啥事情,但我遇到一件事,走,跟我来。” “那我的菜……” “会有人送去厨房的。” “哈?湘巧说要给你?” 牛棠棠听完张守成的话,总算明白,他一脸天都要塌下来的感觉:“她分明是恨你的,为何突然就要嫁你了?” “这就是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我本来想趁着晚上找徐少凡问问的,结果他直接闭门谢客,你说……”张守成都快抓狂了,“我真后悔当初自己一时冲动……” “现在说后悔也来不及了,我现在去找湘巧,看看她的伤口愈合得怎么样。”牛棠棠宽慰道,“张大哥,你往好处想,湘巧现在不是没拿刀追杀你了吗?” 张守成冲牛棠棠,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我倒宁愿她拿刀追杀我。” 湘巧房中。 “牛姑娘,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想嫁给二当家?” 牛棠棠一愣,自己这还没开口呢,湘巧倒已经提前问了:“我看看你伤口。” “伤口已经愈合了,多亏了牛姑娘。”湘巧冲牛棠棠淡淡一笑,低头道,“你也不用劝我,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张大哥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哪怕你这辈子把他当死敌都行,但同为女子,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不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赌气嫁给伤害过你的男人,这样你这辈子都不会快乐的。” 湘巧一怔,抬头茫然地看着牛棠棠:“可我无依无靠,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张大哥现在对你满怀愧疚,一心想着怎么得到你的原谅,你倒不如可以利用他的愧疚,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湘巧听得再次惊讶了:“牛姑娘,他不是你认的大哥吗?你不应该帮助他吗?” “我帮理不帮亲,再说,你我都是女子,我同情你的处境,但是进,还是退,你自己做决定。” 湘巧睫毛颤了颤,伸手擦掉面上的泪痕,看向牛棠棠的眼神,充满了感激:“牛姑娘,谢谢你,你是我生命当中,第一个教会我,要怎么靠自己生存的人,真的谢谢你。” “心里想好了就去做,你连自杀都敢,这世上不会还有事情能难倒你,森林那么大,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牛棠棠冲湘巧眨眨眼,“我去看看其他姑娘。” 牛姑娘说得对,自己不应该自怨自艾,黑风寨最不缺的就是男人,自己真要嫁,随便招招手,男人排着队等着她来挑。 就在一瞬间,湘巧堵了好几天的心,突然就畅快了。 “湘巧你确定不嫁我了?” 为啥听到她改变主意,张守成心里有点小失落。 “嗯,不过我以后想跟着你,跟你学本事。” “啊?”张守成一脸懵,指着自己,“我的本事,都是打打杀杀,干的缺德事。” “你们男人能干的,凭啥我们女人不能干?” “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不肯吗?”湘巧瞪他。 “肯,只要你不再自暴自弃,你跟着就跟着,不过你这衣服不行,必须换男装。” “行。” 牛棠棠看到两人聊得挺好,满意地笑了。 转身离开之时,对上大当家笑眯眯的脸庞,魂都吓没了。 “大当家,您走路怎么没声呢?”牛棠棠想翻白眼,但看到大当家别在腰间的长刀,她忍了。 “跟我来,有事问你。” 第43章 想找个男人,排解一下寂寞 “您要问我什么?” 跟大当家回到他房中的牛棠棠,有点忐忑:“我跟湘巧说的那些话,只是……” “你跟她说了什么,我不关心,我就是想问问,你上次那个计划成功了吗?” “您是说,金子的那个?”见大当家点头,牛棠棠便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据我分析,温天赐是个人行为,县太爷还不知道荒田出金子的事儿。” “那我考考你,知道我接下来要跟你说什么吗?” “早上起得早,刚才又被您吓了一跳,脑子还是糊涂的,您直说吧,我不猜。” 啧,这丫头,脾气还不小。 “那我便明说了,温天赐这人,对我很有帮助。” 牛棠棠眉头一挑:“你利用温天赐,引出官府与白风寨勾结一事,来个一窝端?” “你个丫头,怎么猜出来的?”大当家一脸惊讶,他还在斟酌要怎么说呢。 “不是猜出来的,是那天您跟我说了白风寨的事儿,我回去跟家人一分析,就明白了。”牛棠棠瘪嘴,“真没想到问天赐居然成了香饽饽,可我拿粪水泼他了,他肯定不会再主动上门的。” “我这里还有点金子,你可以试试埋在其他地方。” “不行,这招用一次就行,再用就会穿帮的。”牛棠棠抓抓脑袋,“您让我回去与家人商量一下,说不定就想到了。” “你似乎很信任自己捡回来的人?要知道,路边的男人,可不能随意捡。” “我又不嫁给他,捡回来,能给我看家护院,还能跑腿,聊天解闷,不好吗?” 大当家一愣,想起来了,对方好像有孩子,还是三个。 “行吧,你做事,我放心。” “那必须的,不过事成之后,我有什么好处吗?”牛棠棠冲大当家嘿嘿笑。 “男人还是钱,这两样我都有,你自己挑。” “银子吧,银子不会背叛我,可靠踏实。” 男人有毒,少沾为妙。 “下次,有机会,见见你捡回来的男人。” “再说,不早了,我回去啦,大当家明儿见。” 回家的路上,牛棠棠正思考怎么让温天赐再次上钩之时,余光看到下颌紧绷的夏侯彧。 回想今早出门,他似乎一言不发。 “跟沈琅吵架啦?” 夏侯彧一怔,低头对上牛棠棠关切的眼神,心中诧异,自己伪装得极好,她居然能察觉出来:“没有。” “那你干嘛拉着个脸,本来就长得不好看,再拉着脸会吓到花花草草的。” 牛棠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终于让夏侯彧一扫眼中阴霾:“真的没有,就算我把刀横在他脖子上,他也没胆量跟我吵架。” “那你是在担心,另外四位下属的安全?”牛棠棠算了算,“不是说他们很快就会出现与你们重逢吗?这都过去好多天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更倾向他们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忙完了,一定会跟我汇合的。” “既然都不是,那是小望说了什么话,让你不高兴了?”牛棠棠知道,牛小望虽惜字如金,但每次一张嘴就是一针见血。 “他是孤僻了些,但没有你的允许,他不会无缘无故找我麻烦的。” “哦。” 牛棠棠明白了,叹了一口气道:“夏侯彧,这大人的事情还能沟通一下,小孩子就麻烦了,怪不得你拉着个脸呢。” “其实也不是……” “你不用解释,想想他们三个,一夜之间没了娘,他们的年纪正是需要母亲之时,你这个当爹的,哪怕对他们再好,也比不上怀胎十月生下他们的娘,他们有啥小脾气的,你这个当爹的多担待点,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不知为何,听了牛棠棠一番话,夏侯彧心里突然就舒服多了。 “牛姑娘说得对,我一个大人何必跟几个孩子置气呢?” “你是他们的爹,他们要是再惹你生气,你就把他们裤子扒掉,打屁股,打到他们嗷嗷叫,看他们还敢不敢顶撞你。”牛棠棠见夏侯彧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拍着胸脯道,“你下不去手,我让小望来,或者我来也行,想我以前……” 牛棠棠及时收声,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呵呵,反正你记着,咱们现在相依为命,你有啥事情千万不要憋在心中,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对策,人多力量大嘛。” “牛姑娘,似乎永远都这么有活力,永远都不怕麻烦。” 夏侯彧有点羡慕牛棠棠的无所畏惧,反倒是自己,瞻前顾后,像个懦夫。 “我无依无靠,即便得罪什么权贵,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你不一样,作为父亲,就算你不在乎性命,也要为三个孩子打算将来。”牛棠棠抬手拍了拍夏侯彧的肩头,“兄弟,你辛苦了。” 夏侯彧:“……” “你什么表情,我可是难得安慰人的。” “我……”夏侯彧冲牛棠棠笑,“我就是觉得,心里好受多了,牛姑娘,谢谢你。” “不客气。” 牛棠棠眼珠一转,凑近夏侯彧跟他打听:“你那四位下属,长得如何?不会像沈琅,长得一副欠他八百万的样子吧?” 夏侯彧没理解:“牛姑娘的意思是?” “想找个男人,排解一下寂寞。” 夏侯彧:!!! 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牛棠棠看到夏侯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忙解释:“我的意思是,现在的日子多少有点枯燥,我就想找个男人花前月下,最好是要死心塌地的那种……” 倏地,牛棠棠又想到了办法。 找个比温天赐优秀一百倍的男人,然后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然后打着帮自己出气的旗号,不就能跟温天赐纠缠上了吗? “夏侯彧,我想到办法了,我想到……” “咚!” 牛棠棠没说完,夏侯彧还没开口问。 两人就看到,一团东西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摔在两人脚下。 “噗,咳咳咳……” 牛棠棠抬头看了看,是个断崖,再一看地上的东西,不,是个人。 但这次,是个女人。 第44章 我是瞒着天赐来的 “牛姑娘小心。”夏侯彧往前一步,将牛棠棠护在身后,面有警惕地打量四周,“荒郊野岭,怎么会有个女人?” 牛棠棠捡了一根树枝,轻轻挑起覆盖在女子面上的面纱。 “哇!” 纵然见过无数美人的牛棠棠,嘴里都要发出一声惊叹:“她长得真好看。” 一张毫无瑕疵的鹅蛋脸,面色如玉,肌肤赛雪,双目紧闭,秀眉微微蹙起,像是天仙下凡,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难不成是从黑风寨逃出来的?”夏侯彧分析。 “不会。”牛棠棠摇头道,“黑风寨所有姑娘我都见过,看她的样子,跟我遇到你之时的情况,很像。” 夏侯彧盯了女子几秒,抬头看了看上方,眼眸一冷:“牛姑娘,此地不安全,走!” “好,那你背她。” 夏侯彧:??? “我这人就这样,要么不要被我遇到,我遇到了,我就没办法坐视不理,再说了,她长得这么好看,带回去把她养好,哪怕就放在家里当个花瓶,天天欣赏一下,也是好的。”见夏侯彧杵着不动,牛棠棠板起脸,“你不乐意啊?” “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能乘人之危。更何况,这女子处于昏迷状态,若在行走过程中,发现自己被陌生男子背着,定要方寸大乱。” 夏侯彧分析得有道理,是自己考虑不周。 “那……” 牛棠棠视线落到板车上:“把她放在板车上,我扶着她,你来推,可以吧?” “可以。” 两人飞快将女子抬上板车,牛棠棠还把外衣脱下,盖在女子单薄的身躯上。 看到牛棠棠的举动,夏侯彧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外袍脱下,盖在牛棠棠身上。 “哎,你身体还没好呢,再说就几步路,我不冷。” “穿上!” 夏侯彧头一次,语气强硬:“你现在是一家之主,你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整个家就会跟着乱。” 一家之主? 这形容,牛棠棠爱听,她赶紧把衣服穿好,衣服上还有夏侯彧的体温与一股淡淡的清洌香。 这应该就是师兄说的男人味? 牛棠棠还抬起手,凑近闻了闻衣袖。 夏侯彧见状,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虽是个男人,但我很爱干净的。” “看得出来,你把我给你买的衣裳,保护得很好。”牛棠棠抬头冲夏侯彧笑。 偶尔间从树杈投出来的阳光,调皮地洒在牛棠棠发间,脸蛋,肩头。 夏侯彧惊奇地发现,牛棠棠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蜕变了。 白白嫩嫩的脸蛋上,是甜甜又暖心的微笑,身形也比先前轻盈不少。 要他说,牛棠棠才更像是天仙下凡。 因为夏侯彧从未见过,像牛棠棠这般充满生命力的女子,哪怕陷入泥潭,她都能把泥潭想象成洗澡水,在里头高兴地唱歌。 “夏侯彧,你耳朵怎么红红的?” “哦,没有。”夏侯彧低头,“咱们回家吧。” “嗯,回家。” 一进家门,牛棠棠就把女子弄到屋中,把好奇的大家全都赶出门外:“从今天开始,除开三个孩子,我这个屋子,你们两个大男人,加上小望,不许随便进,现在去给我烧点热水。” 她一发话,大家不敢不从,转身就走。 “主子,这怎么还捡了个女子回来,看她岁数,应该跟小望差不多。” “她是从断崖上掉下来的,伤得不清,也不是从黑风寨逃出来的姑娘,从她身上的打扮来说……”夏侯彧两眼眯了一下,“非富即贵,牛姑娘是个热心肠,遇到了就不会不管,现在跟她说,她也听不进去,咱们只管听她吩咐,保护她就好。” 沈琅点了下头,倏地又抬头愣愣地看着夏侯彧:“我怎么觉得,主子有点变了?” “是么?”夏侯彧轻哼,“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你肯定不懂。” “我怎么不懂,我那天都去挑粪水了。”沈琅气结,“想我以前……罢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了。” “不错,何必纠结于过去。” 夏侯彧笑了一下,眼中透出浓浓的自信:“既然天不亡我,他日,定能拨乱反正。” 听到主子这句话,沈琅心里很感慨。 真没想到在与牛姑娘相处这些日子中,主子居然渐渐走出了心结。 牛姑娘真是个妙人。 牛棠棠要照顾昏迷的女子,午饭就吃得简单点。 郑路那边,差不多要把荒田翻完了,也没第二次挖到金子。 一气之下,他加大马力,最终在太阳落山前,把荒田全翻了,但一无所获。 “就这点金子,还不够我爹一顿酒钱,他回去肯定要骂我。” 望着气呼呼的郑路,牛棠棠安慰他:“郑大哥,你往好处想,你跟我认识了,还知道我这里种棉花,日后种植棉花这价值,也比一点点金子高多了吧?” 郑路一听,的确是这么回事,立马又高兴起来:“那我现在就回家,大不了被我爹打一顿,反正我皮厚,打不死。” “没事,打伤了,我给你治,免费。” “哈哈哈哈。” 目送郑路离开,牛棠棠把大门关上,转身准备回房看看那女子的情况。 就听到有人敲门。 她以为是郑路,想都没想就把门打开:“郑大哥,是不是……” 结果,外头站的是一位不速之客。 “牛姑娘,原来你真的住在这里。” 站在门口是,不请自来的张婉儿,跟另外两个不认识,但一看就知道会功夫的高手。 “婉儿姑娘,怎么选晚上来?这个点,我都要睡觉了。” “我若白天来,你未必让我进门,所以只能选晚上来,再说……”即便是黑夜中,张婉儿那双眼眸依旧闪闪发光,“我是瞒着天赐来的,牛姑娘当真不让进你的家门吗?” 好个以退为进。 牛棠棠心里冷笑,不过她有高手,自己也有高手。 根本不怕她搞出什么名堂,便侧开身子:“婉儿姑娘请进,就是院子简陋,可不要嫌弃。” 本以为还要与牛棠棠浪费些口舌,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让自己进去了。 看来,她的骨气,也就那么一点点。 张婉儿微微颔首,像只高傲的孔雀,缓缓走进院中。 第45章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牛姑娘,你这院子,怎么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牛棠棠刚关上门,耳边就传来张婉儿的抱怨声:“农家小院,自然比不上婉儿小姐住的大宅子。你这边来,我去生个炭火来,一会儿就暖和了。” 炭火加上手中的热水,很快让张婉儿整个人暖和起来,她呼出一口寒气:“牛姑娘,我知道天赐与他家人先前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如今你俩桥归桥,路归路,按理说我也不应该来深夜找你……” “婉儿姑娘,你能不能说重点,我还等着睡觉呢。”牛棠棠一点面子都不给张婉儿,还打个哈欠,“我每天天亮就要干活,不干活就没饭吃,可累呢。” 张婉儿没想到牛棠棠这般不给自己面子,面色一沉,轻轻把茶杯放下:“那我便开门见山,天赐来找你,你为何不配合他?” “我应该配合他吗?”牛棠棠反问她。 “你一个女子,住在如此破旧的小院,穿得又这般破旧,天赐现在是状元,要不了多久,他就跟着我,一块回到太守府,前途不可估量,牛姑娘你现在配合他,等于是帮你自己。” 张婉儿高高在上又故弄玄虚的样子,令牛棠棠很不高兴:“他不是状元吗?怎么还要靠你这个未婚妻深夜来求他前妻打配合呢?” “牛姑娘,你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吗?”张婉儿并未生气,反而直戳她认为牛棠棠最在乎的东西,“你现在是娘家回不去,婆家去不了,连安溪村的村民都厌恶你,来之前我打听过了,这个院子靠近云来村,只要我稍微提醒云来村的村长一下,到时候你连这个破院子都住不了,你还能去哪里?” 待在房中的夏侯彧,听着张婉儿的话,瞬间捏紧的拳手。 若不是怕自己给牛棠棠带来麻烦,他真想冲出去,把这个无礼的女人,丢出去。 沈琅也是一样,顺带他要摁住,一副随时准备杀人状态的牛小望:“淡定,相信你棠棠姐,她自有办法化解。” “那个女人,在欺负棠棠姐。”牛小望眼中弥漫着杀气,咬牙切齿。 “消消气,你看到现在,她可吃过亏?都是别人吃亏多。”沈琅干脆把牛小望整个人抱在怀中,不停地安抚。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牛棠棠的声音。 “我明白了,等你走了,我立马收拾行李,远走高飞,反正我了无牵挂,去哪里都行。” 张婉儿一怔,看着冲自己摊手,一脸无所畏惧的牛棠棠,生气了:“牛棠棠,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酒量很好,千杯不醉。” 牛棠棠冲张婉儿呵呵一笑,给自己倒上一杯茶道:“其实说起来,我还挺佩服温天赐的,明明是个大男人,还是个状元,却要躲在女人身后,让婉儿小姐替他冲锋陷阵,以后的仕途怕是不好走啊。” “啪。” 张婉儿重重一拍桌子,一跃而起:“牛棠棠,你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吗?” 她有毒吧? 自己又没说她,她怎么就炸了。 “婉儿小姐,你以为就靠你带着两个打手,就想逼我就范?”牛棠棠呵呵一笑,看到已经拔刀的高手,抄起桌上的茶壶泼过去,再来一个螳螂扫腿,就咔咔两下,两个高手倒在地上,疼得嗷嗷大叫。 “漂亮。” 屋内的沈琅,不由说了一句。 立马惹来夏侯彧与牛小望的眼神问候。 张婉儿哪里见过这阵仗,立马吓得花容月色,眼中泛泪:“牛棠棠,你要做什么?你、你要是敢胡来,我爹知道后,他不会放过你的。” 牛棠棠没搭理她,转身去厨房灌了一壶热水,放在桌上,抬头看她:“现在能说人话了吧?” 张婉儿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吞了下口水道:“我来找你有两件事,一件是天赐那事,他很需要你的帮助,这样他就能得到县太爷的信任了,第二件是你先前送我的水果,刚好我去拜见县太爷夫人,就转送给她了,她吃了以后,特别喜欢,现在吃完了,亲自来找我要,所以我想找你买点。” “蔬菜瓜果,我这里多的是,只要你有钱,我都可以给你。至于第一件事,我跟温天赐现在又没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他?我想不出任何理由来。” “只要你能帮他,什么条件,随便你开。” “你?” 牛棠棠哼笑:“你能帮我什么?给我点钱,再给我找个好夫家,或者给我买个宅子?” “这些都可以。” 女人一生不就是追求这些么,张婉儿很自信牛棠棠会上钩的:“而且我还可以帮助你娘家人,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如此一来,你跟他们的感情不就修复了。” “可别,我好不容易摆脱娘家那帮吸血鬼,你可不要乱发善心。”牛棠棠连连摆手,“荒田挖出金子的事儿,云来村早就知道了,即便有金子,也挖光了。” 张婉儿一听,生气了:“你是故意的?” “冤枉啊,云来村都是人高马大的壮汉,我一个小姑娘怎么跟他们斗?”牛棠棠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现在拿此事做文章,估计对温天赐帮助不大,弄不好来惹来一身骚。” “我只要一个由头,至于后续怎么样,跟你无关。” 张婉儿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让牛棠棠想起一句话:人要作死,拦都拦不住。 “其实这事,可以让温天赐从安溪村调查,首先来挖金子是安溪村,好像还挖出不少呢,云来村什么都没挖到,倒是把地全翻了一遍。”见张婉儿蹙眉,牛棠棠耸肩,“我的话,你不信也可以,让温天赐自己去调查吧。” “好,我就信你一回,你现在给我拿些水果来。” 张婉儿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若是县令夫人吃得满意,我会派人定期来取的,不会少你银子。” “多谢婉儿小姐。” 牛棠棠笑呵呵地把银子揣入怀中:“那您稍等一下,我去拿。” “嗯。” 张婉儿目送牛棠棠往后院走,扭头看向两个随从:“没用的废物。” “大小姐,趁牛棠棠去后院,我们进屋查查?” 第46章 这个家我说了算 屋内的牛小望听到这话,骨子的血液都在沸腾。 沈琅听到牛小望兴奋喘息,扶额。 恐怕,只有牛棠棠才把牛小望当成小屁孩。 “犯不着。” 张婉儿冷冷道:“她现在对我有用,至少现阶段不要动她,回去以后,安排几个人手,时刻盯着这里,记得不要让她发现。” “是!” 屋内三人听到这话,对视之时,乐了。 敢在小院附近安排人监视,纯粹就是找死。 “我挑了几样现在应季的蔬菜瓜果,要不要我试试,有没有毒?” 张婉打量一眼包袱中的蔬菜瓜果,摇头:“不用了,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 “婉儿小姐,慢走啊。” “牛棠棠,你真的对温天赐没有一点感情吗?还是说你是在欲擒故纵?” 临走前,张婉儿实在憋不住,问了一句。 “那我问婉儿小姐一句,你真的爱他到死去活来吗?没有一点是为了自己?” 张婉儿心头一怔,弯腰便钻进马车内。 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里,牛棠棠才返回家中,关上大门,头一扭,两个大男人跟四个孩子全站在院中呢。 “棠棠姐。” 牛运运是孩子中最黏牛棠棠的,一扭一扭跑向她,抱大腿。 “我刚才帅不帅?” 牛棠棠朝大家抛了个媚眼。 “咳。” “喂喂,你们什么反应,我就那么一下,就把两个高手撂倒,你们不……” “哐当,” 屋内传来的声响,打断牛棠棠的话。 “你们待着,我进屋看看。” 牛棠棠说完,就往自己屋内去了。 门一开,迎面而来就是一把匕首,她一个侧头,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啊。” 对方惊呼一声,匕首掉落时被牛棠棠一把握住:“你个小姑娘,脾气还挺爆。” “你、你是何人,要对我做什么?” 女子一开口,眼泪就不争气地往下掉,一颗颗跟珍珠似的。 “我是救你的人。” 牛棠棠说话间,用脚把房门合上。 “胡说,你定是来追杀我的。” 我靠。 牛棠棠是捅了被追杀者的窝吗? 怎么一个个都是被追杀的。 “我没撒谎,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你四肢的伤口,是不是有上药的痕迹?” 被牛棠棠一提醒,女子才感觉,自己除开没什么力气,伤口好像一点都不痛了。 但她还是不信,满眼警惕地看着牛棠棠:“你为什么救我?你会这么好心吗?” “我也不想啊,可我走得好好的,你突然就从天而降,掉在我面前,我总不能一脚跨过去,当没看到吧?”牛棠棠摊手,“不过你命也挺硬,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还能爬起来。” “我……” 女子听完这话,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身躯一软,直直往下坠。 “哎,小心。” 牛棠棠一个跨步,在女子倒地间,将她抱在怀中。 轻如羽毛,娇弱无骨。 一看就是被家中保护长大的娇娇儿。 “我回不去家了,父王要让我去大楚和亲,我才十五岁,听说大楚的皇帝又老又丑,呜呜……” 短短一句话,震撼了牛棠棠全家。 她捡回来的女子,难不成是个公主?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我叫凤落歌,是南凉王最小的女儿,他明明说过,要宠爱我一辈子,结果转头就把跟大臣们议论,要把我嫁去大楚的皇室去,我好害怕,就央求母妃帮我逃走,可是半路被他们发现了,护送我的守卫全被他们杀了,呜呜呜……” 数月的奔波,加上心中的惶恐与绝望,一瞬间,情绪到达顶峰,崩溃了。 “哇,你好勇敢,居然突破层层追杀,逃了不说,还活了下来。” 牛棠棠是懂怎么安慰人的:“最后被我捡到,说明你命不该绝。” 凤落歌愣了几秒,忙从牛棠棠怀中退出,俯身跪拜:“方才落歌多有得罪,还望姐姐见谅。还有多谢姐姐救命之恩,他日我若能重返南凉,我一定不会忘记姐姐的。” “礼重了,快起来,你还很虚弱呢。我叫牛棠棠,你日后唤我棠棠姐就行。” 人娇弱没关系,懂礼貌,知礼数,就行。 “你饿吧?” 见风落歌点了点小脑袋,牛棠棠把一直温着的米粥端来:“来,我喂你。” “我喝了粥,那棠棠姐吃什么?”凤落歌知道自己身处的环境,眼下又瞧见牛棠棠穿得很破旧,心里立马很愧疚,“早知道我就应该多带点盘缠的。” “你不用操心吃饭的问题,先把身体养好再说。”牛棠棠吹了吹粥,送到她嘴边,“吃饱了才有力气。” “多谢棠棠姐。” “不谢。” 同样是身份高贵,张婉儿拽得跟欠她五百万似的。 再看看人家南凉小公主,不光会察言观色,还会体贴他人,果然人跟人是有差距的。 等凤落歌睡下,牛棠棠才出门。 三个孩子已经睡觉去了,两个大男人与牛小望还站在院中呢。 个个眉关紧锁。 牛棠棠想起来了,他们耳力好,定是听到凤落歌的话。 “没事,这里是大楚的地盘,南凉人肯定不会找上门来。” 夏侯彧没想到随便救回来的女子,是南凉小公主,在一看牛棠棠无所谓的态度,敛眉:“南凉这些年一直跟大楚冲突不断,如果被官府知道,南凉公主在此,定会抓她去邀功。” “你不说,我不说,她不说,谁知道她是南凉小公主?”牛棠棠扫了夏侯彧一眼,“你不是个铁匠吗?怎么对国家大事这么清楚?” “牛姑娘,你误会了,主子他也是……” “你也一样,上次温天赐来,你对大楚刑法脱口而出……”牛棠棠打断给夏侯彧解围的沈琅,“至少凤落歌与小望,没有隐瞒他们的出身与身份,至于你俩跟三个孩子,哼哼……” 此话一出,两个大男人瞬间低头,不说话了。 “再有,你们写的保证书说好了,这个家我说了算,我想留谁就要留,你们看不惯,会觉得给你们带来麻烦,可以现在就走人,我保证不拦着。”牛棠棠走到大门口,把门打开,“是去是留,给你们一炷香的功夫。” 第47章 吵架了 “牛姑娘,这里是你家,你想留下谁,我们无权过问。”夏侯彧一个退步,抱拳,“抱歉,是我们唐突了。” 夏侯彧不愧是当主子的人,从不找借口,做错就是做错,认错态度也好。 “算了,看在你们还对我有用的份上,我就再原谅你们一次,不过从今往后你们不可对我指指点点。”牛棠棠手指沈琅,“尤其你,整天疑神疑鬼,杞人忧天。” “是我不好,是我多心了,就罚我明天不吃饭?” 主子都低头了,自己再强出头,那岂不是给主子添堵。 沈琅认命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是我自己要求的。” 想以前,做错事情,要挨军棍呢。 不吃饭,不算该罚。 “嗯,那我明天进城买两只鸡,再弄点猪蹄……” 牛棠棠嘴里絮絮叨叨,打着哈欠便进屋了:“你们也早点睡啊,晚安。” “我去睡觉。” 牛小望知道,主仆两人又要深夜交流,直接给两人腾地。 “主子……” 沈琅一张口,夏侯彧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不管对方是谁,都不重要。” “话虽如此,可如今我们自身难保,若再来一个南凉公主,岂不是罪加一等?” 夏侯彧眉头一蹙,侧头看满脸凝重的沈琅:“你也怀疑我?” “主子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怀疑您?只不过眼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是与您无关,咱们无需……” “够了,不要再说了。” 哦豁! 吵架了! 说是去睡觉的牛棠棠,实则躲在门口,拉开门缝偷偷看呢。 身为复合型人才,夏侯彧与沈琅那点小把戏,能瞒得过自己? 在与他们相处几天后,牛棠棠就已经很确定,当初牛好好的话,全是谎话。 至于,他们为何要选择隐瞒身份。 无非就是一点,他们的身份不能暴露,一旦暴露,必定引来杀人之祸,还会殃及无辜。 而一般这类人的身份,绝对不是普通的家族。 通常的话,即便不是皇室中人,也会跟皇室挂钩。 当然,牛棠棠没空跟人家摊牌,反正自己需要人干活,他们也需要一个落脚地,就互相利用呗。 等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再谈后续。 做好打算的牛棠棠,这会儿是真困了,打个哈欠,往地上一趟,睡了。 “是属下不好,让主子生气了。” 寒风中,沈琅低下头,双手紧紧握着。 夏侯彧迎风而战,许久他悲凉的嗓音缓缓响起:“你以为我不着急吗?不想与父兄联系吗?我不敢,一旦被探子抓到,对他们就是无妄之灾,我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有时间纠结,还不如尽快与云州他们联系上。” “我明白了。” 沈琅抬头,望着夏侯彧:“主子……” “我已经放下了,眼下对我而言,只有责任。” 夏侯彧抬手拍了拍沈琅的肩头:“不早了,休息吧。” 今晚,对沈琅来说,是个无眠之夜。 在县衙抄录一上午文书的温天赐,刚从县衙出来,准备去街上转转,放松一下。 就见张婉儿身边的侍从等在县衙门口。 “可是婉儿有事?” “天赐少爷,婉儿小姐今早起来身体不舒服,郎中说她得了风寒,您快去瞧瞧吧。” “好。” 温天赐点头,下台阶之时,看到跟随的牛家兄弟,忙道:“你俩不要跟着我了,跟于大人说一声,我去去就回。” 温天赐是去见心上人的,牛家两兄弟也不好跟着。 于是,便应下了。 正值午膳。 县令夫人亲自做了菜,来陪丈夫用膳。 县太爷一听温天赐去见张婉儿了,哼了一声:“知道了,下去吧。” 县令夫人还记着,张婉儿跟自己说的话,给丈夫夹菜:“相公,自从天赐来了县衙之后,你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如今我月份越来越大,我总是担心,等到我生产之时,你不能陪着我身边。” “胡思乱想什么呢,你生产前日,我就要陪着你。” 这是属于县令第一个孩子,他自然会格外重视。 “相公,其实你身为县太爷,有些事情,你应该放手让天赐去干,虽然说他是太守的准女婿,但他跟婉儿还没成亲,一切就是未知数。” “夫人,你不懂,我让温天赐抄写文书,也是在磨炼他的性子,我当了县令这么多年,我会这么小心眼,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计较,哪怕他的准岳丈是太守,我跟太守把酒言欢之时,他还不是在哪里呢。” “说来说去,相公不就是怕他是太守派来监视自己的,那不如相公把那些难处理的事情,丢给他得了,他处理不好,你也可以给太守写信,说他能力不行,还在县衙耀武扬威。”县令夫人自然是站在丈夫这边的,“顺带还可以让太守好好斟酌一下这门亲事,咱们平安县比温天赐家室好的男人多去了,我弟弟今年刚满二十,刚好与婉儿相配。” 这才是县令夫人的目标,如果能让弟弟娶了张婉儿,那两家就是强强联手。 说不定,过了几年,太守就把丈夫调过去,那自己肯定跟着去,生活质量不就上了一个档次嘛。 “夫人,你这办法好。” 县太爷眼睛一亮,放下筷子,狠狠亲了一口夫人:“等我忙完了,我带你去买你最喜爱那几件首饰。” “相公,你真好。” 县令夫人依偎在丈夫怀中,眼中全是甜蜜的笑意。 “婉儿,婉儿,你身体如何了?” 另一边,温天赐来到张婉儿房中,便奔向床边,结果看她好端端坐在床沿上,愣了:“婉儿,你没事?” “我若不是想个法子,县太爷肯定要问东问西的。”张婉儿冲温天赐笑,拉着他坐下,“我若不这么说,县太爷可不又要借此由头,找你麻烦?” 温天赐目光一柔,握上张婉儿的手:“难为你费心了。” “天赐,我长话短说,昨夜我去找了牛棠棠,从她口中,我得知,率先发现荒田有金子是安溪村的赵村长,赵村长带着村民去挖金子,却唯独不告诉温家,这明摆着,是不想让你知道。” “你去找牛棠棠做什么?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呢?” 第48章 下官经验不足,还请大人指点 “我就是知道,跟你商量,你不会让我去,所以我才先斩后奏,而且我去找,是因为县令夫人来找我。”面对温天赐的质问,张婉儿没有一丝不好你或者不开心,反而耐心解释。 听完事情经过的温天赐,眼中浮现歉意:“婉儿,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天赐,当我跪在父亲面前,坚定跟他说,我要嫁给你之时,我就做好准备,与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现在我做任何事情,哪怕受到屈辱,我都无怨无悔。”张婉儿紧紧地握住温天赐的手,“所以,你我之间,不存在欠不欠,也不存在委屈不委屈。” “我明白,我等下回衙门,收拾一下,就回村里调查。” “天赐,我们会有光明的未来。” 下午,温天赐回到县衙,正准备酝酿理由,牛大壮就说,县太爷找他。 他心里一慌,县太爷这么快就知道? 但一想,他要是知道荒田有金子,肯定亲自去了,犯不着找自己。 于是,稳稳心神去找他了。 “下官见过于大人。” 即便自己是太守的准女婿,但该有的礼节,温天赐从不含糊。 “天赐,你来县衙也快一个多月了吧?各方面还适应吗?” 温天赐摸不清县太爷这么问的原因,便说了几句客套话。 县太爷一听,就知道温天赐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想了想便道:“临近年关,城内小偷突然增加了不少,光上个月,就抓了三十几个小偷,在这么下去,牢房都不够住了,天赐,你是新科状元,你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样处理这帮小偷才是最好的。” “那自然是按照他们偷盗的金额,来定他们的罪,杖刑,关押……” 温天赐说着说着,见县太爷眉头蹙起,忙低头拱手:“下官经验不足,还请大人指点。” “就是因为杖刑关押,不管用,所以我才烦恼,而且他们偷盗的,都是一些寻常之物,刑满释放后,过段时间又会再犯,来来往往,百姓们苦不堪言,衙役也是怨声载道。”县太爷盯着温天赐看,“你就没有个好主意?” “下官愚昧,暂时还未想到。” “那这样,我给你三天考虑时间,你一定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可否?” “下官一定完成您的嘱托。” 不管行不行,先答应下来没错。 “好了,你先下去吧,把今天的文书抄写完,就可以回家歇息了,听说婉儿小姐得了风寒,她现在好些了吗?” “吃了药,发了汗,已经好些了,多谢大人关心。” “没事就好,去吧。” “下官告退。” 温天赐心情有点烦闷,一件事情都没办好呢,现在又来一事。 算了,先把文书抄写完,找婉儿商量对策,她主意多,定能想到法子。 牛棠棠说好今天进城,就真进城去了。 主要油盐酱醋用的差不多了,再屯点,免得到时候下雪,山路不少走。 这次跟她一起来的,还有牛小望。 “小望,要不要给你买点零嘴?” 牛棠棠已经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好了,装的满满一车:“你才十六岁,整天板着个脸,跟个小老头似的。” “棠棠姐觉得不好,以后我就不板着脸了。” 牛小望挤出一个笑,但在牛棠棠看来,比哭都难看:“算了,你还是做自己吧。” “人就是奇怪,没钱的时候,拼命想着有了钱就会攒起来,真手里有钱之时,又想快点花掉。”牛棠棠摸着下巴间,“对了,落歌还没合身的衣裳,走,我给她买两件去。” 去了先前买衣裳的成衣店,老板一看是老客户,便很热情的招待。 就在牛棠棠准备付钱与牛小望走人之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尖叫声。 “快去报官,有土匪,有土匪。” 掌柜一听有土匪,忙让伙计把大门关上。 可惜在关最后一扇门之时,伙计慢了一步,一把长刀横过来一瞬间。 牛小望两眼一眯,伸手拽过伙计,两只捏住长刀。 只听“呯”一声,长刀断成两截。 “掌柜,快带大家躲到后面去,这里交给我们。” 没想到,来古代这么久,终于有一场像模像样的架可大。 “棠棠姐,不用你出手,我一人就能搞定。” 牛小望说了一声,便要出去。 “给我抓个活的。” 早上才去黑风寨送菜回来,他们现在忙着整顿,根本没时间下山祸害百姓。 那就说明,今天这帮土匪,是其他寨子的。 “知道。” 看着牛小望出去一瞬间,牛棠棠连忙扑倒门口,一直听夏侯彧说这孩子厉害。 就是没见识过。 如今有机会见识,牛棠棠看的连连惊叹。 不愧是杀手组织出来的,连一个血奴都这么强悍。 那如果是真正的杀手,岂不是厉害十倍? 牛棠棠心里有点担忧,如果真被杀手组织找上门来,胜算不大。 “豁。” 就在牛棠棠思考间,眼睛看到牛小望五指抓住一个土匪的胳膊,就那么一下,对方就响起杀猪般的叫声。 想到棠棠姐说要抓个活口。 牛小望一掌劈在土匪后颈,见他晕了过去。 便将他往成衣店口拖。 “官府来人了,官府来人了。” 幸好,这里离官府近,很开十来个衙役,就把街道控制住了。 “把他弄醒。” “好。” 牛小望又是一掌,躺在地上的人,嗷了一声,睁开眸子,茫然地盯着打量自己的人。 “你们是谁,知道老子是谁吗?” 瞧这狂傲的姿态。 牛棠棠拿出随身携带的菜刀,快准狠地挑断对方的裤腰带:“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怕不怕,自己的屁股被全程的老百姓看到,日后你就成了同伴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她是懂,怎么侮辱人的。 瞧瞧,地上的大汉,一脸敢怒不敢动,生怕裤子掉下来:“要杀要剐,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别急嘛,你先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土匪?”牛棠棠把玩着菜刀。 大汉看着在自己头上旋转的菜刀,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让自己脑袋开瓢。 经过三分钟的深思熟虑,大汉开口了。 第49章 我就是这样的强者! “我叫朱三,是白风寨的人。” 牛棠棠一听就乐了,这叫什么? 踏破,不对。 无心,也不对。 算了,不引用典故了。 “白风寨,那是什么地方?” 朱三看着对方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一口银牙差点咬碎:“我都被你们这样了,你不知道白风寨是干嘛的吗?” “白风寨很有名吗?” “白风寨不要太有名,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土匪窝,人最多的时候,有五百多人呢。”朱三一脸骄傲,“个个英勇无敌,打遍天下无敌手。” “那你怎么连个小孩都打不过?” 牛棠棠一句,浇灭了朱三的热情,他瘪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这话收回,你们白风寨大白天就敢下山作乱,不怕官府啊?”牛棠棠是故意这么问的。 “哼,官府那帮只吃饭不干活的孬种,每次都被我们耍得团团转。才不怕呢。”朱三知道自己的同伴就在不远处,一旦他们清点人数,发现少了自己,一定会来营救的,到时候他要把眼前的胖丫头剥光,让她在寨子爬一圈。 牛棠棠一看朱三那闪烁的小眼神,就知道他在酝酿什么诡计:“是等着你同伴营救你?” 朱三一怔,她是怎么猜到自己内心所想。 “我诈你呢,不过你现在的表情,说明我猜对了。”牛棠棠搬来凳子坐下,“小望,给他剃个头,大过年的,换个新发型,凉快凉快。”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古人注重头发,剃头,等于要命。 “你试试看,你个臭丫头,等我同伴到了,看我怎么让你死。” 牛小望才不管他叫唤,一只脚踩在他胸口,咔咔几下,就用菜刀给朱三剃了个光头。 阴冷的眼神,对上他愤怒的双眼:“再叫,割了你的舌头。” 此人的眼神,好阴毒。 朱三瞬间不敢说话了。 “现在白风寨有多少人,有几个当家?”反正不着急回去,能打听多少是多少。 朱三本不想回答,但接着胸口一痛,他立马屈服了:“现今三百多人吧,有五位当家。” 当家越多,越容易闹矛盾。 很好。 “大当家是谁,叫啥?” “大当家姓陆,名高义。” “五位当家,关系如何?你跟哪位当家?” “我是跟五当家,五位当家,关系怎么样,我不太清楚,反正五当家是最好的。”说起五当家,朱三一脸就是崇拜样,“二当家病弱,三当家花天酒地,四当家整天为个女人死去活来,只有五当家才是真正做大事的男人!” “那大当家干嘛?退位了?” 看来,白风寨也挺有意思的。 “大当家在闭关,此时下山,是五当家的主意,最近寨里粮食紧张,再不抢点东西,兄弟们都要饿死了。” 朱三这么一说,牛棠棠眼睛一亮:“你们缺粮?” “哪个土匪窝不缺?”朱三哼声。 三百多号的大寨子,不光能赚钱,还能帮黑风寨大当家送情报。 再把白风寨一事,作为人情卖给温天赐。 实现一箭三雕。 “朱三大哥,我今日不取你性命,而且我一人能解决你们口粮问题,若是想好了,来云来村附近的一个荒废小院找我。” 朱三蹙眉,满脸不信地看着眼前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今天都把你头发剃了,我让你走就是放虎归山,我现在还把我住在哪里告诉你,自然是诚心想跟你们白风寨做这一门生意,你可以跟你们五当家商量一下,即便买卖做不成,就当交个朋友。”牛棠棠指了指牛小望,“你也见识到我弟弟的厉害之处了,别看他年纪小,灭你们一个寨子,不是问题。” 朱三浑身一颤,怪不得她这么自信,原来她身边有高手。 “考虑好了,就应一声,对了,来的时候,只能你跟五当家两个,要是在周围埋伏什么人的话……”牛棠棠微笑,“可能明年的那天,就是他们的忌日。” 牛小望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毕竟,他昨天就把张婉儿的人,全都杀了,还搞脏棠棠姐给自己买的衣服。 好气。 “知道,知道。” 得到自由一瞬间,朱三提着裤子宛如箭矢,嗖地一下,没影了。 看到他消失在人群里,牛棠棠走到牛小望跟前,抓住他的右手,从背包里掏出创可贴,给他贴上:“你方才用自己血涂抹在他伤口上了?他会死吗?” 别忘了,牛小望的血液是含有剧毒的。 “一点点,死不了人,就是每月发作一回。” “干得漂亮。” 牛棠棠竖起大拇指:“对付这种恶人,就要以暴制暴。” “棠棠姐,不觉得我杀人不眨眼,凶残至极么?”牛小望转动漂亮的琥珀色瞳仁问。 “我要是你这个年纪,有你这身功夫,我肯定满世界炫耀,再说,真正的强者从不惧怕任何人,任何环境。”牛棠棠咧嘴一笑,“我就是这样的强者!” 牛小望点头,眼底浮出笑意。 他喜欢棠棠姐的霸气。 临走前,店家为了表达牛棠棠救命之恩,送了好多衣裳。 这可把牛棠棠乐开花了,这下好了,大家都有新衣服穿了。 回家之时,太阳刚刚落山。 牛小望去整理东西,牛棠棠便把城中遇到的事情,兴奋地讲给夏侯彧听。 “牛姑娘,那你没受伤吧?” “没有,有小望在呢,他非常可靠,让我特别有安全感。”牛棠棠知道小望这孩子看似沉默孤僻,实则他特别在意他人的看法,那自己多点一点他爱听的话,他就一定能开朗起来。 “那你真的决定,要跟白风寨做生意吗?” “有钱不赚是傻子,而且能拉温天赐下水,我肯定干。” “可这样一来,就会跟官府牵扯上,你有把握能对付官府吗?” “真到那个时候,不是还要你吗?”牛棠棠见夏侯彧一愣,双手环胸,一步步靠近他,“吃我的,住我的,日后关键时刻,肯定要你来撑场!” 她进一步,夏侯彧就退一步:“牛姑娘若有相助,我必定会帮,就怕……” 第50章 那您想让我怎么做? “不怕,反正你长得凶神恶煞的,眼珠一瞪就能把衙役吓个半死。”牛棠棠拍着夏侯彧的肩膀鼓励他,“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夏侯彧:“……” 有时候,他也挺无助的。 “行了,收拾一下,准备明日迎接贵客!” 就在牛棠棠忙活之时,官府内却乱套了。 “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土匪出没?”县太爷一拳砸在桌上,吓得底下的衙役个个静若寒蝉,头快埋进地里了。 “大人,下官听说集市有土匪出没?” 本来抄写好文书,欲要回家的温天赐,一听有土匪,连忙赶来:“可需要下官帮忙的地方?” “天赐,这边暂时不需要你帮忙的,你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处理好就行了。”县太爷冲温天赐微微一笑,“马上过年了,土匪出没很正常,你外出之时,一定要小心,对了,你关照一下婉儿小姐,让她没事的时候,就不要出门了。” “多谢于大人关心,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去吧。” 待温天赐一走,县太爷笑容一收,将师爷招呼来,在他耳边叮嘱几句。 师爷便匆匆走出去了。 “抓到的土匪,先关进大牢,听候我发落。” “是。” 天一黑,县太爷便坐上轿子,带上师爷跟四个心腹,往山上去了。 走了一个时辰的夜路,抵达深山老林。 “稀客,稀客,于大人里面请。” 县太爷从轿子里头出来,望着冲自己笑的人,气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你的人,今天下午差点在集市闹出人命?” “什么?我不知道啊?” 对方正是白风寨的三当家乌托:“居然还有这种事?” 县太爷眯眼看着怒气冲冲的乌托:“此事,你当真不知情?” “于大人,先进屋。” 两人一进房门,就有人穿梭在夜色中,将于大人来白风寨一事,先后传达下去。 “于大人,我跟你又不是第一次合作,我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乌托给于大人倒了一杯水,想了一下后,怒拍桌子,“我知道是谁了,肯定是老五那家伙,前几天我跟他发生一些不愉快,一定是他怀恨在心。” “既然今天一事没造成什么损失,就算了,你的几个兄弟,等过个几天,我随便找个理由将他们放了便是。”于大人喝一口茶道,“我今夜亲自前来,其实是有一件事要拜托三当家。” “于大人请说。” “温天赐知道吗?” 乌托点头:“知道,就是那个新科状元,您不是不喜欢他吗?” “是啊,如果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状元,我也就不会这么烦恼了,偏偏他有个太守准岳丈,太守女儿还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帮他出谋划策,一切顺利的话,不出五年,他靠着太守的扶持,平步青云。”县太爷说到这里,眼中有愤怒闪过,“本官来平安县快二十年了,到现在还是个芝麻官,凭什么他温天赐就那么好命。” 乌托听明白了:“那您想让我怎么做?” “我听闻,三当家这些年,到处收罗长相身段一流的女子,但肯定没有尝试过真正的富家千金吧?” 秒懂的乌托立马就嘿嘿笑起来:“多谢县太爷。”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明白。” “五当家,县太爷走了。” 五当家叶占奎,听完下属的汇报,低头看向跪着的朱三:“朱三,你觉得你说的事情,靠谱吗?” “呃……这个……” 朱三脑门渗出汗水来,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生怕回答错了,脑袋没了。 “朱三……” “我觉得此事可以试试,就算不成功,那五当家您也没什么损失,若是成功了,那大当家就会对您另眼相看,您就能压其他几位当家一头。”朱三说完这话,感觉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叶占奎眯眼想一下,觉得朱三说的话,很有道理。 再说,他不信,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弄出什么动静。 “行,明日你跟我一块下山去,去会会那个叫牛棠棠的胖丫头。” 清晨,打开房门一瞬间,牛棠棠惊喜地发现,外头飘起了雪花。 “哇,下雪了?” 牛棠棠立马跑到院中,开心地接雪花玩。 “牛姑娘,早,我已经把热水烧好了,你可以来洗脸了。” 扭头,看着从厨房内探出头来的夏侯彧,牛棠棠走进去:“你今天起得这么早?” “嗯,有点睡不着。” 每回到了下雪的时候,自己两条膝盖,便会钻心地疼。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牛棠棠觉得夏侯彧今天面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没睡好,等事情忙完,补个觉就行,你先洗脸,我去喊孩子们起床。” “好,今天下雪,那我就煮粥吧,再弄点配菜。” 吃过早饭,牛棠棠去看望凤落歌,经过一天的休息,她的状态已经大好。 “落歌谢过棠棠姐救命之恩。” 牛棠棠刚给凤落歌上完药,她就来了个大礼:“你昨天就谢过我了,不必再谢,我都记在心里了,再说你现在还是逃婚的公主,千万不能被外人看出一点破绽,日后行礼什么的,就免了,知道吗?” 凤落歌点点头:“多谢棠棠姐指点。” “等你把身体养好了,就负责教导三个孩子的学习,你是公主,琴棋书画都会吧?”见凤落歌点头,牛棠棠笑了,“那我就放心了,反正我家的宗旨就是不养闲人,你要想留下来,就要靠自己的真本事,明白吗?” “落歌明白。” 凤落歌重重点头,本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遇到了棠棠姐。 感性的她,一把抱住牛棠棠:“棠棠姐,你真好,你跟我母妃一样好。” “哈哈哈,你不怕我把你卖掉?” “不怕。” 凤落歌摇头:“即便你要卖掉我,也肯定是万不得已,你救了我,等于给我第二次生命,所以我这条命属于棠棠姐的。” “不不,只要是人,我都会救的。” “那不一样。” 见小公主一脸坚持,牛棠棠无奈了:“你开心就好。” “牛姑娘,白风寨的人来了。” 第51章 难不成你们之间有过节? 朱三很听话,让他只带五当家一人前来,还真就两人来。 牛小望已经勘察过小院周围了,没有可疑人士。 “白风寨五当家,叶占奎。” 叶占奎自报家门,看到牛棠棠出来之时,身后还跟着三人,一下子就明白,她昨日为何敢与朱三说那些话了:“你就是牛棠棠?我看你这小院也不大,前面还都是荒田,哪来的蔬菜瓜果?” “五当家,这么早过来,还没吃早饭吧?”对方语气中的轻蔑,牛棠棠听得出来,“若是没吃,刚好早饭多做了点,不嫌弃的话,吃点?” 被她一说,叶占奎还真觉得饿了:“行吧,就给你这个胖丫头一个面子。” 小米粥,花生米、炒鸡蛋、凉拌黄瓜。 这几样,作为白风寨五当家的叶占奎,不是没吃过。 所以,光看,并未觉得有什么特别。 但就在叶占奎喝了一口粥之时,他与朱三对视一眼,而后就去吃三个配菜。 之后,他俩就再也没说话,一直在干饭。 “看来,我做的饭,很合五当家胃口?” 牛棠棠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恨不得吧盘子吃下去的架势:“我的蔬菜瓜果绝对好,保证比你们在市面上买到的要新鲜,而且价格也实惠。” “白风寨如今有三百多号人,你能保证蔬菜瓜果能供应上?”本来是想来溜达一圈的叶占奎在吃了牛棠棠做的饭后,居然开始担心,她供应不上,“或者你有多少,给我多少,价格好商量。” “哪怕五百人,我也能供应上,不过我家人少,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送菜上,所以让五当家亲自来呢,先是认认路,然后您在派几个兄弟,以后每天来拉货,一来也不会暴露你们白风寨的位置,二来呢我们也轻松,您意下如何?” 叶占奎没想到眼前的胖丫头,考虑地如此周全,立马点头:“那价格怎么算?” “三百人,这算批发了,价格可以比市场优惠一点,反正您看着给嘛。”反正给不给自己都能赚,牛棠棠心态一直很平和。 “你个胖丫头……” “我有名字,我叫牛棠棠。”牛棠棠冲叶占奎微笑,“再说,我这是虚胖,我很快就能瘦下来……” “是我唐突了。”叶占奎想一下,摸出一块金子放在桌上,“先算三个月的,够吗?” 白风寨果然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一块金子。 牛棠棠拿起来掂量一下:“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质疑我的金子。” 这话说的,真牛掰。 “好了,生意谈完了,五当家你可以走了。” “哈?” 叶占奎一脸茫然:“就好了?” “是啊,难不成五当家还要留下来,帮我种地?”牛棠棠冲他眨眼,“我跟家里人要把前面的荒田收拾一下,准备开春种点粮食什么的。” 就是自己来时经过的荒田? 叶占奎问:“那么大的地方,就靠你们翻的?” “不是。” 牛棠棠摇头道:“也不知是谁传出的消息,说荒田内有金子,山下一个叫安溪村的村子先来挖了一通,后来又有一个叫云来村的,几天的功夫就把荒田翻好了,哦对了,此事还惊动了官府。” “官府?” 叶占奎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惊动官府呢?” “我也不知道,就那天官府来人,他说他叫温天赐,好像还是状元郎呢,结果态度极其蛮横,还好我机智,最后把他赶走了。” “他的确是状元郎。” 自己安插在三哥身边的人手,昨夜已经将他与县太爷聊的事情,一一说给自己听。 他们不光说到了温天赐,还提到了张婉儿。 “那你知道,张婉儿吗?” “她?” 牛棠棠想了一想:“好像是温天赐的未婚妻?” “对,就是她。” “五当家似乎对他俩很有兴趣?”牛棠棠故作惊讶道,“难不成你们之间有过节?” “那怎么可能?” 叶占奎笑,虽然自己是白风寨的五当家,但实则没什么权利。 大当家闭关,二当家病弱,四当家要死要活,所以现在整个白风寨都由三当家说了算。 偏偏自己跟他不对盘,几次在暗中给自己使绊子。 这次自己安排人下山打劫,一来是气不过,二来他想知道,三当家与县太爷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如果自己先一步除掉温天赐与张婉儿,那县太爷会不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牛棠棠不知叶占奎在想什么,就看到他眼珠飞快转动,仿佛是在酝酿什么计谋? “五当家,你没事吧?” “哦,我没事,我就是想到一切事情,现在要回去处理一下。”叶占奎立马站起来,吩咐朱三,“你留下跟牛姑娘说一下细节,我先回去。” “是,小的知道。” 叶占奎一走,朱三就显得孤立无援,只能冲牛棠棠笑。 但笑容,看起来有点虚。 “昨天你走的着急,忘了说,我弟弟在你伤口处加了点东西。” 朱三一听这话,立马跳起来:“什么什么东西?” ‘别慌,就是我弟弟的血有毒,现在毒素已经蔓延至你四肢百骸,每月有那么一天会痛一次,小事情不重要。”牛棠棠冲朱三笑的温柔,“你算五当家的心腹吗?” 朱三本想摇头,但一想自己中了毒,连忙点头:“是心腹,五当家还不是五当家那会儿,我就跟着他了。” “那很好,你能告诉我,他这般着急回去,是为了什么?” “为了……” 朱三本还犹豫,但抬头看到站在牛棠棠身后的牛小望,吓得立马想县太爷深夜前往白风寨一事快速说来。 “什么?”牛棠棠装出大吃一惊的样子,“这可是官匪勾结,大逆不道。” “牛姑娘,你不懂。官府需要政绩,土匪需要生活,如果不相互合作,经常搞出点事情,怎么实现共赢?再说了,又不知是平安县一个县这样,其他县都有这样的事情。”朱三叹气,“若谁都能吃饱穿暖,天底下就没有坏人了。” 第52章 早晚都是炮灰 “此事不能乱说,县衙乃是一个县的权威,县太爷是父母官,应该为百姓谋福利,勤政爱民,怎能为了一己之私,与土匪勾结来残害百姓呢?” 这话是夏侯彧说的。 牛棠棠扭头看他,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忙点头:“对,你说的很对,我很赞同,再说了又没人逼着你当土匪。” “可我没办法。” 朱三喊出来一瞬间,眼眶红了:“我五岁那年,家里遭遇洪水,一家七口都死了,我侥幸活了下来,靠着要饭才长大的,后来又遭遇干旱饥荒,我饿晕在路边,醒来的时候人就在白风寨,也是在白风寨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吃饱。” “靠着一顿饱饭,你就成为土匪,开始为非作歹?烧伤抢夺?”牛棠棠见过太多因为自己遭遇不幸,最后报复社会的人,在生命结束前那一刻,开始懊悔自己所做的事情,“害你家破人亡是天灾,而你现在却干着杀人的行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你有什么资格叫屈?” 牛棠棠现在明白,为什么林岳山被陷害,离开了白风寨。 因为双方理念不合。 林岳山更多是想让寨子内的兄弟,走上正途。 而白风寨不是,靠手段控制寨子内的兄弟,只为了让他们杀人放火,成就自己的利益。 “我……” 自知理亏的朱三,哼气:“反正我现在落到你们手中,你们说什么都对。” “朱三兄弟,你说不对,即便走投无路,你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参军。同样是杀人,在战场上,那就是杀敌,你杀的越多,功勋就越多,兴许还能光宗耀祖。”沈琅一时没忍住说道。 “那你们杀了我吧,替那些枉死的人,报仇。” 朱三脖子一横:“来,给我个痛快。”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你现在对我们有用。”牛棠棠笑眯眯道,“你是五当家的心腹,日后就麻烦你把他做的事情,告诉我们。” “不可能,我是不会背叛五当家的。” “谁让你背叛,只是把他做的事情,告诉我们。”见朱三一脸士可杀不可辱,牛棠棠叹气,“我的目标不是五当家,我不会伤害他的。” “当真?” “你还真不愧是五当家的心腹,跟他个性是一样的,就你俩这样,早晚都是炮灰。”牛棠棠都能预感五当家接下来的命运了,当然他还不能死,若要打入白风寨内部,就需要一个队友,五当家就是这个人选。 与朱三说完细节后,牛棠棠便让他离开了。 确认他走远后,牛棠棠与夏侯彧去了一趟黑风寨。 大当家没想到,牛棠棠会如此在意自己与白风寨的恩怨。 还给自己送来这般重要的情报。 对她颇为感激。 “大当家,您不必谢我,其实我看得出来,您是个心善的人,可同伴的背叛,不得不让你变得心狠。” “你个丫头说的话,总是那么有道理。”林岳山笑了笑思索道,“我离开白风寨之时,加上我只有三位当家,如今的三至五,估计是提拔上来的。我了解大当家与二当家的为人,两人一暗一明,牢牢地把控着全寨,剩下的那三位,都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所以,张婉儿不能出事,她要是出事了,温天赐就失去了作用,没了他,就没人为我们冲锋陷阵?”牛棠棠一拍脑袋瓜子,“最恨这种龌龊的行为,有本事真刀真枪上,干嘛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子。” “需要我来安排人手吗?” “不用,我来安排,大当家你们不能暴露。” 幸亏家里高手多,不然,此事还真做不成。 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家,牛棠棠与大家合计,怎么营救张婉儿。 “叶占奎想要劫持张婉儿,一定是想抢了三当家的功劳,以张婉儿为筹码,自己同县太爷做交易。”夏侯彧分析道。 “可如此一来,不就矛盾了,我们又要帮叶占奎,但也要营救张婉儿,这……”沈琅从来都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情。 “所以,我要单独见张婉儿一次。” “不行。” 夏侯彧很不赞同:“张婉儿很聪明,如果你主动见她,她肯定会猜出来的。” “她的确聪明,但不要忘记,她做这么多是为了温天赐,但凡温天赐出事,她自己的戏也就唱不成了,刚巧明日到了她来取水果的事情,倒是我跟着侍女一块去见她。” 夜晚。 张婉儿看到书房内,还有烛火在摇曳。 推门进去一瞬间,看到温天赐一筹莫展地坐在书桌前发呆。 “天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歇息?”张婉儿走上来,看到宣纸上的涂涂写写,马上意识到他遇到难听了,“于大人给你布置什么难题了,说来与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婉儿,这种事情,我怎么麻烦你呢?”温天赐一脸不好意思。 “即便你不麻烦我,于大人也会以为你跟我说过,”张婉儿微笑道,“从我们见于大人第一面开始,他就知道,我俩是牢牢绑定在一起的。” 温天赐一想,也对。 便把县太爷出的难题说了出来。 本来胸有成竹的张婉儿,听完后,蹙眉:“这不是存心为难你么?” “我就是想不打一个万全之策,他就给我三天的时间。”温天赐叹气,抬头看张婉儿,“我真怕自己会辜负你与太守的期望。” “天赐,你别这样说,反正还有两天,我一定能想到办法的,夜深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好,你也是。” 心里有了心事,张婉儿直凌晨才睡去。 次日醒来,就看到丫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姐,牛棠棠来了,她要见您。”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张婉儿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去拿水果的日子:“她在哪里?” “还在马车上,挟持了侍女。” “让她进来,就说我不会伤害她的。” “是。” 牛棠棠跟着丫头,走了十分钟,才走到张婉儿居住的地方。 “牛姑娘,不请自来,是为了什么事?” 第53章 你要那片荒田做什么? 牛棠棠端起丫鬟送上来的茶,抿上一口,蹙眉:“这茶,怎么有一股子霉味?” 张婉儿一愣,扭头看身后的丫鬟,对方忙低头解释:“奴婢该死,奴婢一时着急拿错了茶叶,奴婢这就去换。” “不用了,给我倒杯热水就行。”牛棠棠原本还挺佩服张婉儿的,现在看来是自己高估了她,“婉儿住的宅子,里里外外都是县太爷安排的吗?” 张婉儿不知牛棠棠询问的原因,略有警惕地看着她:“牛姑娘,有话直说,我不喜欢卖关子的人。” “就是怕你接受不了真相,所以才找个由头。”牛棠棠喝了一口热水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若宅子里里外外都是县太爷的人,你跟温天赐的一举一动,是不是县太爷都知道?” 身为太守的独生女,张婉儿一下子就明白牛棠棠话中的意思,挥手:“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都下去,把门关上。” 房门一合上,眉关紧锁的张婉儿问:“牛姑娘,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县太爷要害你,这些日子,你自己当心点。” “不可能。”张婉儿脱口而出,“于大人可是父亲的学生,他不会伤害……” “但他始终没跟太守成为一家人,现在凭空冒出个温天赐,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样?” 牛棠棠的话,瞬间让张婉儿哑口无言。 “你仔细想想,温天赐到现在,可有完成过一件让县太爷满意的事儿?如果有,他就不会背着县太爷,独自一人调查荒田有金子一事?” 的确没有。 张婉儿很无奈地承认了。 不过,她忽然想到:“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我就信你。” “什么忙?” “县太爷给天赐出了一道难题,我与他昨夜想了一个多时辰都没想到对策,这件事对天赐至关重要。” “什么难题,你说。” 张婉儿没想到牛棠棠都不考虑一下,直接问了,便道:“是关于小偷的问题。” 听完难题的牛棠棠,想了一下道:“抓到小偷后,安排他们学习木工,或者其他可以养活自己的行当。” “他们可是小偷,为何还要教他们养活自己的行当?”张婉儿不理解。 “他们偷盗无非就是一个穷字,如果他们有了一技之长,还会选择偷盗吗?当然有些小偷即便学会了技能,出于懒惰还会选择偷盗,可以让县太爷加个规定,但凡二次被抓到的小偷,刑期加倍,挨打加倍,如果还有屡教不改者,就让衙役在追捕过程中,一直与小偷追逐,等到他跑不动了,就给他灌点热醋。” “为何要灌热醋?” “因为用力跑后再喝下热醋,就会落下咳嗽的毛病,当小偷都是悄然无声的,一旦咳嗽就暴露行踪,那他自然就再也当不成小偷了。”牛棠棠喝完杯中的热水,“好了,办法都告诉你,等温天赐回来,你在跟他对细节,保证让县太爷满意。” 张婉儿仔细想了想牛棠棠说的话,而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个办法,很……” “很刁钻,只要稍微对百姓上点心,平安县就不会有小偷,但显然他不在乎老百姓的死活,甚至还想多搜刮点民脂民膏,而且你住进这个宅子的时候,就没发觉过,过于富丽堂皇了吗?” 被牛棠棠一说,张婉儿整个人惊恐起来,双手紧紧地握住衣领:“那我现在怎么办?我岂不是很危险?” “我这不是来提醒你了,你呢,找个信得过的心腹,认认我家的路,等到你真遇到了危险,就让心腹上我家,我会派人救你的。” “牛棠棠,你为什么要救我?难道你对天赐还有情谊?你先前说的,都是假话?” “你想多了,哪怕温天赐现在倒贴,我也不要,我找你,是为了另外一件事。”牛棠棠顿了一下道,“你来过我家,虽然那天天黑,但你也看到院子前面有一大片荒田,我想着,如果我保护你的安全,又让温天赐被县太爷刮目相看,你应该能把那片荒田弄到我名下,不成问题吧?” “你要那片荒田做什么?” “种地啊,我又不像你有个有权有势的父亲,我一个人总要想办法生存吧?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就怕荒田被人惦记上,被人吃绝户,但如果有你帮忙,别人就没办法占为己有了。” 张婉儿细想一下,点头:“与我性命相比,你要点荒田种地,的确不过分,我会给父亲书信一封,让他办理此事。” “婉儿小姐真爽快,对了,我跟你说的事情,暂时不要跟温天赐说,他胆子小,免得打草惊蛇。” “好。” 张婉儿点点头,看着神情自若的牛棠棠,不解道:“我以为,你会恨我入骨,没想到你却帮我。” “恨人多累呀,伤的可是我自己,再说我要恨也是恨温家人,跟你一个局外人有什么关系?”牛棠棠耸耸肩,“只要你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就行,时候还早,我去街上逛逛,就不打扰婉儿小姐了。” “我送你出去。” 这一次,张婉儿是真心诚意的。 目送牛棠棠离开后,张婉儿返回卧房,坐了一会儿,便立马写信,让心腹快马加鞭送给父亲去。 晚上,温天赐回来了。 张婉儿端着饭菜走到他书房内,瞧见他唉声叹气的模样,便道:“天赐,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翻阅书籍,结果你猜怎么着,还真被想到了。” “真的?” 温天赐眼睛一亮,忙拉着张婉儿坐下:“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呀,很简单……” 隔日。 县太爷房中。 温天赐为了展现自己把县太爷交代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模样,特意将办法写了下来。 县太爷拿着纸张,看了很久。 看到温天赐后背汗都出来了。 难道不行。 “天赐啊……” “下官在。” “我没想到,你会想出这么精妙绝伦的办法,怪不得太守大人那么看重你。”县太爷笑呵呵地将纸张放在一边,“天赐啊,其实我给你出这个题就是想考验你这些时日有没有静下心来学习,如今看来,你的确很有天赋。” 第54章 于大人让你剿匪? 温天赐心中一喜,抱拳谦虚道:“都是您教得好。” “好,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要交给你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您请说。” “前日,土匪当街抢劫一事,你应该知道吧?” “下官知道,这些土匪太猖狂了。” “我说就是土匪一事,咱们平安县,一直饱受土匪的折磨,从现在开始我把剿匪一事,全程交给你来处理,全县所有衙役你都可以调动,若是中途遇到什么困难,你随时来找我,我一定给予你最大的支持。” 温天赐愣愣地看着县太爷,有点不敢相信。 “怎么,你不乐意?” “不,您误会了,下官只是太激动了,下官没想到,您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下官来处理。”如果自己成功完成剿匪一事,就有了政绩,那过完年,自己就能离开平安县,与婉儿一同前往太守府。 “好,那你先下去,准备准备,此事一定越快越好,还有一月便要过年,土匪很猖狂。”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不辱使命!” 看着温天赐那脸上止不住的雀跃,县太爷微微冷笑。 他可不信,温天赐能想出法子,一定是张婉儿给他想的法子。 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 “什么?于大人让你剿匪?” “婉儿,你不高兴吗?这说明,我这些日子的努力,于大人都看在眼里。”温天赐本以为张婉儿跟自己一样兴奋,结果看她一脸惶恐的样,瞬间不高兴了,“婉儿,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其实温天赐也知道,哪怕自己是状元,总归与张婉儿身份悬殊。 “天赐,父亲掌管的区域,年年都在剿匪,但剿完一波,就又冒出来另一波,而且你不知道,平安县的土匪已经存在好几十年了,连于大人都没办到的事情,你觉得……” “我怎么不行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吵架,温天赐气呼呼道:“难道要我拒绝我吗?你知道,你父亲隔三岔五就差人送书信,问我在县衙内的情况,我每次都绞尽脑汁写回信,就怕他对我不满意。” “天赐,我不知道,你……”张婉儿目光放柔,“对不起,兴许是我太过紧张了。” 听到她道歉,温天赐的态度一下子缓和下来:“婉儿,你要相信我,再说总比我瞒着于大人做一些事情要好,而且此事是他吩咐我的,即便我完不成,他作为县令也有责任。” 张婉儿知道再说话,温天赐肯定又要不高兴,便点头,顺着他:“那你要是遇到什么难题,记得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婉儿,此生有你足以。” 张婉儿靠在温天赐肩头,心里却盘算着要不要见牛棠棠一面。 “你们都慢点,我的蔬菜瓜果可都新鲜呢,万一在路上一颠簸,不新鲜了,我可不负责。” 一大早,小院门口就来活了。 由朱三带领的板车小队,前来装货。 “朱三,来签字,一共十车,你核对一下。” 牛棠棠把朱三招呼到自己面前:“有依有据,咱们的买卖才能长久,对了,我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我家的位置,让他们嘴巴严实一点。” 经过先前的事,朱三是打心眼里畏惧牛棠棠,一口应下:“您放心,我带来都是五当家的心腹,口风都很紧的。” “行。” 牛棠棠点了点头,拿起准备好的一串香蕉递给他:“这个叫香蕉,是稀罕物,剥开皮就能吃,你偷偷自己留着吃。” “多谢牛姑娘。” 朱三虽不知道牛姑娘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但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 外面根本买不到! 直到他们走远,牛棠棠才关上大门。 昨夜空间又扩大了,还多了很多蔬菜瓜果的种子。 香蕉就是一种。 “牛姑娘,这香蕉也太好吃了,暖糯香甜,老人跟小孩肯定都喜欢。”沈琅不是很喜欢水果,一来是觉得水果削皮麻烦,而来汁水太多,会弄脏双手,但香蕉不会,剥开就能吃。 “那当然,我有的是,你们没吃过的东西。” 当然她拿出香蕉,是因为在与凤落歌聊天之时,她提到了南凉的水果。 其中就有香蕉。 那自然,自己拿出来,就不算突兀。 “牛姑娘,牛姑娘。”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敲门声:“我是郑路,你开开门。” “郑大哥,天气这么冷,快进来坐。” 牛棠棠将郑路带到屋内,给他倒水:“咋啦,有事找我?” “这不荒田翻了个遍,金子没挖多少,可把我累得够呛,我足足躺了一天一夜,才能起来。”郑路叹了一口气,“本来我也不想来的,还不是我爹,他害怕你会把棉花给赵村长,所以想着,让我把五株棉花移植回去,牛姑娘,你可别误会,我是特别相信你的,可我爹不信啊。” “我理解,我就是好奇,你爹为何觉得我会把棉花给赵村长?” “就前天吧,赵村长去找我爹了,也不知他受了什么刺激,居然想跟云来村合作,一起种棉花。牛姑娘,你是从安溪村出来,安溪村是不是特别穷?” “不太清楚,反正没你们云来村富。” “那我就要跟牛姑娘你说说了,其实我爹跟赵村长年轻之时是好兄弟,我爹年长赵村长一些,所以处处帮着赵村长,但赵村长不知为何原因,突然就跟我爹翻脸了。” “是吗?” 牛棠棠没想到还能吃到两位村长的瓜:“那现在赵村长去找你爹,就是想握手言和?” “要握手言和,何必等到现在,他肯定是在酝酿什么诡计。” 看郑路一脸认真的模样,牛棠棠不解了:“那你跟我说没有,我一个小丫头,哪里能调解两位村长的矛盾。” “是啊,你是不能调整他俩的矛盾,不过你手中不是有五株棉花嘛……”郑路咧嘴笑,“你先前怎么离开安溪村的,前因后果我都打听清楚了,牛姑娘,你放心,我来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牛棠棠没想到郑路这般热心肠,心里有点愧疚,当初骗了他。 第55章 不好了,婉儿小姐不见了! “其实我跟安溪村已经两清了,赵村长这个人吧,反正我跟他没怎么接触,不好评价。” “牛姑娘,那你离开安溪村后,就没再打听村里关于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 牛棠棠蹙眉,她忙着怎么养家糊口,还真没留意过安溪村:“有人编排我?”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说你现在跟两个大男人住在这里,还说你们有不正常的关系呢。” 牛棠棠眯眼,知道自己家里情况,就只有马婶与温天赐。 马婶是向着自己的,根本不会胡说八道。 那就是温天赐? 不对,那天跟温天赐来的,还有牛家兄弟俩。 也有可能是他们传出去的。 “然后呢?” “好多村民就说,你一看就不检点,还说你是狐狸精转世呢。” 牛棠棠没想到,村民的想象力这么丰富。 “郑大哥,我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但嘴长在他们身上,我若是现在回去跟他们理论,反而是上了他们的当。再者,赵村长现在想要跟云来村一起合作种植棉花,我越低调也好,免得日后合作弄不成,他以为是我在搞鬼。” “牛姑娘,你分明受了天大的委屈,为何你好像不在乎呢?”郑路不懂,“我就不能忍。” “我就是不想跟安溪村牵扯太多,而且等我羽翼丰满,我迟早是要离开这个地方的。” “离开?”郑路震惊,“去哪里?” “去游览大楚的大好河山,是感受各地的人土风情,总之走到哪里算哪里,等到我走不动的时候,说不定我会找依山傍水的地方住下,安度晚年。” “牛姑娘,你想得好远啊。” “不远,这可是我的目标。” “那你没有想过嫁、嫁人吗?”郑路问出此话,突然扭捏起来了。 牛棠棠没注意,瞅着他问:“我都经历一次失败的经验,怎么可能还会想嫁人呢?” “那、那要是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你也不愿意吗?” 郑路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跟牛棠棠相处多日后,她的笑脸总是在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 连做梦都会梦到她。 “那你能保证,对方的真心永远不变吗?”见郑路愣神,牛棠棠笑了,“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办法对一个人从一而终,何况是对方呢,这种事情呢,就是要随缘,不过……” “不过什么?”原本眸子已经黯淡下来的郑路,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如果对方对我有用,而且在往后几十年内,此人都能协助我完成,我的理想,那我会考虑一下的。” “完成?完成什么事情啊?” “游山玩水啊。” “……” “牛姑娘,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一点事情没处理好,那我就先回去了。”郑路起身,不顾牛棠棠应答,便颠颠撞撞地跑了出去。 “好奇怪哦。” 牛棠棠感觉郑路今天怪怪的,但说不上来。 刚擦完桌子,转身对上夏侯彧幽深的两眼,吓了一跳:“你是鬼吗?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夏侯彧没接话,方才她与郑路的话,自己都听见了。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拖累你了?” “啊?” 牛棠棠愣一下,随即意识到:“我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见他点头,牛棠棠忙摇头:“我说的那些,跟你们没关系,哪怕没有你们,我也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我总要口袋里有钱了,我才能去游历,不然半道上我就饿死了。” “以牛姑娘的本事,到哪里都能赚到钱,只是时间问题。” 牛棠棠怎么感觉夏侯彧心情又不好了。 自己说的都是自己的心的,没说他什么呀? “夏侯彧……” “我明白了。” “啊?” 牛棠棠眨眼,自己什么都没说呢,他明白什么? “如果哪天牛姑娘想好要离开,请记得提前告诉我,我也要及时安排。” 跟他沟通有点费劲。 牛棠棠瘪嘴:“到时候再说吧。我先去忙了。” 有时候,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 自从温天赐接下剿匪一事,基本上就不回家了。 张婉儿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心里越发不安,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去找牛棠棠,让她拿个主意。 结果,县令夫人三天两头来找她,闲聊解闷。 今天还被她拉出来,去打马吊。 “三万。” 县令夫人看了一眼发呆的张婉儿:“婉儿,该你出牌了。” “哦,不要。” “那我胡了。” 坐在张婉儿对面的贵妇,喜滋滋地摊牌:“婉儿小姐,你呀以后都跟我们玩玩马吊,就熟练了。” “好了,今天就打到这里吧,你们先回去吧。” 等两位贵妇一走,县令夫人拉着张婉儿的手问:“是不是跟天赐吵架了?” “没有啊。” “那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不喜欢打马吊?”县令夫人低头叹了一口气道,“自从吃了婉儿送来的水果,我的状态是一天比一天好,我就想着怎么报答你,但一想你什么都不缺,只能带你出来转转,不如下午去绸缎庄逛逛?这马上要过年了,我给婉儿置办两身新衣裳。” “不用了,县令夫人,我的衣裳够穿。” 不知为何,张婉儿心里很乱,仿佛是有事情发生。 ‘没事,是我的一点心意。’ 张婉儿拗不过县令夫人,只能随她去了绸缎庄。 县令夫人挑了半天,挑了两套衣裳,还非要张婉儿试穿。 张婉儿心想,这家绸缎庄可是城内最大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便拿着衣裳,去内室换。 结果,刚进去,一块湿毛巾瞬间捂住她的口鼻。 她四肢扑腾几下,而后就晕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丫鬟,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自家小姐出来。 情急之下,一下子打开内室。 空空荡荡的内室,哪里还有自家小姐的影子。 “不、不好了,婉儿小姐不见了!” 丫鬟一句话,瞬间让整个绸缎庄方寸大乱。 夜色下。 一辆马车急速前行。 张婉儿迷迷糊糊睁开眼,耳边就传来一道戏谑声:“不愧是太守女儿,长得可真漂亮。” 她浑身一僵,没想到事情被牛棠棠说中了。 第56章 我以为我今天死定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太守女儿,就应该马上送我回去!”张婉儿迅速冷静下来,“这样你还能保住一条命。” “哈哈哈哈……” 马车内视线太暗,对方又蒙着面,张婉儿只看到他鼓动的胸膛。 下一秒,下巴被粗糙的指腹捏住了。 “你当我傻吗?” “你想做什么?” 感觉男人的呼吸莫名粗重起来,张婉儿吓得都不敢喘气:“我可以拿性命发誓,如果你把我送回去,我一定……” 话没说完,马车突然骤停。 张婉儿惊呼一声,一头栽进男人胸膛间,鼻腔内瞬间被男人味给包围了。 不同于温天赐身上的清冷,对方的身上,温热滚烫,宛如一杯烈酒。 “怎么回事?” 叶占奎蹙眉,他好不容易灌醉三哥后,从他嘴里套话,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去。 “有人。” 驾车的朱三,感觉空气中莫名有一股浓浓的杀气在飘动。 叶占奎眉头一蹙,将张婉儿往地上一扔,便钻了出去,朝着黑乎乎的四周望了一圈:“难道是三哥醒了?不可能的,我给他下了两倍的蒙汗药,不到明天下午,他不会醒来的。” “好像不是三当家的人,是一股陌生的力量。” 就在叶占奎思索间,马车内传来一声轻响。 “不好!” 低喊一声他,掀开车帘,但里头空空如也,张婉儿不见了。 “该死的!” 叶占奎一拳砸在车壁上:“朱三,吩咐兄弟们,去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张婉儿给我找到。” 抓到她,自己才有资格跟大当家邀功! 张婉儿睁开眼睛一瞬间,看到眼前的人,是牛棠棠。 “婉儿姑娘,怎么了?被吓傻了,是我牛棠棠,我让我弟弟去救你……” 话没说完,人被张婉儿抱住了:“我以为我今天死定了。” “好了,好了,你这不是没事嘛,我先前觉得不对,就让我弟弟一直暗中跟着你呢,幸好你只是受了点惊吓。”牛棠棠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抽泣的张婉儿,轻轻放开牛棠棠,看到屋内还有点,面色有点热:“让你见笑了。” “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换做其他千金小姐,早就吓得哇哇大叫了。”牛棠棠起身把米粥端来,“吃了身体就热乎了,顺带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被劫持走的?” 张婉儿喝了半碗粥,感觉僵硬的身躯软和下来。 吐出一口浊气后,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县令夫人搞的鬼,我还说呢,我都提醒你,没事让你不要出门呢。”牛棠棠抓起盘中的花生,边剥边说,“反正你现在心里也有数了,以后离县令两口子远一点。” 张婉儿目光幽幽,,看向吃花生的牛棠棠:“你救我,真的只是为了那点荒田吗?” 牛棠棠一听就笑了,反问她:“你现在恨不恨县令两口子,想不到看到他们自掘坟墓?” “当然想,我恨不得现在就写书信,告诉父亲,可我没有任何,我连劫持我的人,是谁我都不知道。”张婉儿低头,紧紧地抓着衣袖,“一个小小的平安县,居然这般凶险。” “劫持你的人,是白风寨的人。” “白风寨?”张婉儿蹙眉,“这是什么地方?” “平安县最大的土匪窝,前几天他们还在街上抢劫呢,你应该听说过。” “你就是,就是那天当众抢劫,然后被衙役抓到的那几个人?”见牛棠棠点头,张婉儿立马陷入惊恐之中,“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嗯,你在想一下,是谁陷害你的?” “是……“ 张婉儿一张脸瞬间白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淡定的牛棠棠:“不可能,于大人怎么会跟土匪勾结呢?不可能,牛棠棠,你胡说!” “我跟县令也无冤无仇,我为啥要陷害他呢?再说官匪勾结,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你觉得县令会不知道?” “所以他让土匪劫持我,是想毁掉我清白,如此一来,父亲就会受到影响,说不定还会把气洒在天赐身上,那么……”张婉儿双手骤然捏成拳,“于大人就不费吹灰之力,除掉天赐,顺带还让父亲陷入痛苦之中?他怎能如此卑鄙?” “你现在知道前因后果,但要不要跟温天赐说,你要好好想想。” “对了,于大人最近让天赐负责剿匪一事,如果按照你说的,那天赐岂不是自投罗网?” “啊?县太爷让温天赐剿匪?”牛棠棠一听就乐了,本想还引导张婉儿说服温天赐主动剿匪,没想到县太爷等不及要除掉温天赐了,“你被土匪劫持了失去名节,剿匪的温天赐为爱一怒冲冠,最后英勇牺牲,县太爷完胜!” “无耻、卑鄙、下作!” 不愧是世家小姐,即便是气到不行,骂人还文绉绉的。 “行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接下来要想想怎么提防县太爷。”牛棠棠将手帕递给张婉儿,“等下我跟我弟弟护送你回府。” “谢谢你。” 这声谢谢,是张婉儿是发自内心的:“与你一比,我觉得我自己特别狭隘。” “个人追求不同罢了,婉儿小姐不必妄自菲薄。” 半个时辰后。 张婉儿回到自己卧房内:“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来给你当人证,证明你着急离开绸缎庄,是来见我。”牛棠棠见张婉儿呼吸歇息急促,想了想还是握了握她冰凉的手,“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张婉儿眸子微微颤动,不知为何,听到牛棠棠这么说。 她心里突然就没那么慌了。 温天赐带着人冲进来一瞬间,看到张婉儿与牛棠棠面对面坐着。 瞬间暴怒:“牛棠棠,我真想到你这般卑鄙!” “温天赐,你有病吧?” 牛棠棠一拍桌子站起来:“我怎么卑鄙了?” “天赐,你怎么了?” 张婉儿故作一脸不解地看着气呼呼的温天赐,走上去询问:“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是府中出什么事情了吗?” 第57章 是不是,牛棠棠跟你说什么? “婉儿,你没事吧?牛棠棠有没有伤害你?”温天赐握上张婉儿的肩头,上下打量她,”县令夫人说,你突然消失在绸缎庄的试衣间,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吓到心跳都停止跳动。” 不愧是读过书的,情话张口就来。 “是我不好,让天赐你担心了。” 张婉儿眼眸低垂,顿了顿道:“事发突然,我就没来得及跟县令夫人说一声,就从绸缎庄后门走了。” “可我去看过绸缎庄,并无后门。” 牛棠棠听得要翻白眼了,温天赐真的猪队友。 “天赐,此事关乎我的名节,我没必要撒谎。”张婉儿将双手从温天赐手中抽走,转身背着他,“还是你希望我出事?” “不,婉儿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你出事。”温天赐走到张婉儿面前,看了一眼牛棠棠,“我信你,但我不信她。” “我找婉儿有点私事,打听到她在绸缎庄,我就找她了,但我一想我这般落魄的打扮,店伙计肯定不让我进,所以我就翻窗进去的。”牛棠棠走上来替张婉儿解围,“温天赐,不要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小心眼。” “牛棠棠,你再说一遍,谁小心眼了?” “那你觉得,我一个女的,能对婉儿姑娘做什么?”牛棠棠反问他,“你不是很爱婉儿姑娘吗?为何不派人保护她?”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温天赐急眼了。 “人呢?” 牛棠棠往门口看了看:“人在哪里?” “你……” 气结的温天赐一甩衣袖:“我不跟你这个泼妇理论。” “婉儿,婉儿。” 这时,县令夫人大喊着跑进来,看到站在屋中,连发丝都没乱掉一点的张婉儿。 明显一愣。 随即飞快跑上去,抱住张婉儿:“婉儿,你吓死我了,你去什么地方了?” 张婉儿退出她的怀抱,欠身:“我临时想起,今天约好了要跟牛姑娘见面,一时着急,走得太匆忙。” 温天赐一怔,愣愣地看着张婉儿。 她的话,怎么跟牛棠棠说的不一样。 她俩,到底是谁找谁? 县令夫人也愣一下,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牛棠棠:“她是天赐的……” “见过县令夫人。” 牛棠棠主动走上来,屈膝行礼:“正如你想的那样,不过我现在跟温天赐没关系了,婉儿小姐都清楚的,不然我也不会来找她。” 县令夫人点了点头,将张婉儿拉到一旁,问:“婉儿,你真的没事吗?” 到底哪里问题,前后不都安排好了吗? 张婉儿是怎么回到家中的? “我看着像有事的样子吗?”张婉儿微笑地反问,“县令夫人,时候不早了,您还怀着身孕呢,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会到县衙,亲自与于大人说明前因后果。” “你不知道,相公一听你不见了,差点半条命都没了,他还说如果找不到你,他就把整个平安县都翻过来。”县令夫人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婉儿,下次可不要这么胡来了。” “不会了,我送你出去。” 等张婉儿回来,牛棠棠便道:“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先回家了。” “牛姑娘,天都那么黑了,不如你住一个晚上,再走吧?”这会儿,张婉儿是真心担心牛棠棠的安全。 “没事,回去的路我熟悉得很,你们聊,我走了。” 牛棠棠摆摆手,踏步出了门。 刚走了几步,牛小望如同鬼魅一般,来到自己身边:“后方有人跟踪。” “出了城再把人解决。” 跟踪的人,定是县令派来的。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牛小望就喜欢棠棠姐的干脆:“明白。” 沐浴过后,张婉儿才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一进门,发现温天赐在。 “天赐,很晚了,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 “婉儿,方才牛棠棠与县令夫人在,我不好多问,如今只有我们两个,你不肯跟我说实话吗?”趁张婉儿沐浴之时,温天赐坐在房中思索许久,总觉得今夜一事疑点重重。 “天赐,你不信我?” 张婉儿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温天赐:“我有什么理由要欺瞒你?” “是不是,牛棠棠跟你说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说你一句坏话,天赐,你不要这般敏感。” “我敏感?” 这话,令温天赐心态崩了:“我这是在关心你,你知道我为了得到你父亲的认可,付出多少努力吗?你又知道我整夜整夜睡不着,即便是睡着了,也是做噩梦,梦见你父亲不想让我们在一起,还要把你嫁给别人!” 张婉儿垂目,盯着地上的地板。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牛棠棠,她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温天赐在内所有温家人,都是吸血虫,你小心被他们吸干了血。” “你是因为爱我,还是怕父亲对你失望,从而不提拔你了?” 温天赐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婉儿:“婉儿,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你为什么那么在意牛棠棠跟我说了什么?”张婉儿抬头,一步走近温天赐,“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哪怕牛棠棠真在我面前编排你,也改变不了,我对你的心。” “我……” 面对一脸受伤的张婉儿,温天赐瞬间软和下来,伸手去抱她:“婉儿,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就是太在意了,我真的很怕你出事。” 头一次,张婉儿觉得温天赐的怀抱,很冰冷。 “天赐,你这段时间都忙得没空回来,不如你明天把我送到你家,有你家人陪着,你也能放心。” “你、你要住到我家去?”温天赐一愣,“可我家很简陋,你会不习惯的。” “再简陋,也是你的家,而且你的家人,日后也是我的家人。”张婉儿冲他笑,“刚好要过年了,我可以跟你的家人一起过年,说不定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温天赐想了一下,点头:“也好,有我爹娘在,我还能放心一点。” 回小院的半路上。 牛棠棠将菜刀往敌人的衣摆上擦了擦,扭头问牛小望:“都解决了吗?” 第58章 你个死丫头,居然敢利用我 牛小望点了下头。 “行,那咱们回家。” 牛棠棠拍拍手,刚把菜刀藏好,就瞧见牛小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咋啦,这么看我?” “棠棠姐,是第一次杀人吗?”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牛棠棠想了想回:“我杀过鸡鸭猪,杀人是第一次,其实都一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回去后,可不要跟夏侯彧我说杀人了,不然他又要唠叨了,不对,他最近看着心情不好,估计没空……” “他跟沈琅吵架了,好像是为了什么事情,有分歧。” 牛棠棠瞪眼:“你偷听他们讲话?” “棠棠姐,没偷听过吗?” 牛小望问得一脸认真,牛棠棠却心血了:“呵呵呵……他俩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咱们不参与。” “有点难。” “怎么说?” “不知道,预感。” 牛棠棠:“……” 算了,跟个孩子认真什么。 “冷死了,赶紧回家。” “嗯。” 牛小望点头,看着地上的尸首,眸子忽闪忽闪地,似乎在酝酿什么。 清晨。 白风寨的三当家,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这怎么回事?我屋里怎么会有死人呢?” 白风寨议事厅,三当家看着坐着二当家、四当家、五当家,气的面容都扭曲了。 “咳咳……三弟,你先别激动,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 二当家陈阳捂住口鼻,颤巍巍地站起来:“一到寒冬,我这身子便不争气,四弟、五弟,白风寨内的安危,平时你俩要多费心。” “知道了,二哥。” 四当家孟安一副游离在外的样子。 唯有五当家叶占奎,看着地上的尸首,眼底划过一丝慌张。 而刚好,被三当家乌托逮个正着。 “二哥,此事交给我来处理吧,四弟你先回去,五弟你留下,我有事问你。” “咳咳咳……好,三弟辛苦你了。” “二哥,我扶您出去。” 两人一走。 乌托便走到叶占奎跟前,一拳砸在他面上:“叶占奎,你个不要脸,居然敢灌醉我!” 叶占奎抬头拭去唇边的血迹,一脸不服气:“大哥说过,白风寨的当家,各凭本事,你不就是跟县太爷走得近一些,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叶占奎!” 乌托怒吼一声,关于昨天的事情,他已经从下属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昨晚的事情就不会失败!” “你怎么保证,自己就能成功呢?” 叶占奎一脸不服气。 “叶占奎,只要我一日白风寨的三当家,那一日便能压你一头,此事我一定会告诉大哥,让他好好治治你这个臭脾气。”叶占奎若不是白风寨的五当家,乌托现在就要了他的命,“马上给我滚!” 叶占奎白了乌托一眼,转身气呼呼地出去了。 刚一出门,朱三便匆匆而来:“五、五当家,大当家要见您。” “大哥出关了?”叶占奎面上一喜。 “没有,他让您晚上过去找他。” “行,我知道了。” 入夜。 叶占奎如约来到大当家陆高义房中。 陆高义身穿灰色长衫,盘腿坐在床上,就差手里少串佛珠。 “占奎见过大哥。” “今天厨房送来的菜,味道很不错,听说你找了个专门给白风寨供应蔬菜瓜果的农户?” 叶占奎点头:“是的,我都实地勘查过,对方就是个小姑娘,家里有两个哥哥,还有四个弟弟,是正经农户,就想着多赚钱,给哥哥娶媳妇。” 这话他是胡诌的。 “那昨夜的事情呢?你怎么解释?” “我……” 自知理亏的叶占奎,想了想道:“我就是不服气,他乌托整天花天酒地,整天就知道让弟兄们给他到处收罗好看的女人,咱们白风寨是要干大事的,怎么每天就想着那点龌龊事!” “占奎,你的性子就是太冲动了,你以为县太爷跟我一样,在你把事情搞砸后,会放你一马吗?”陆高义睁开眼,叹气,“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 “那大哥您罚我吧,反正事情我搞砸了。” “不过我很好奇,这件事情如此隐蔽,你是从哪里知道?” 这话,瞬间让叶占奎身体一僵,视线有点不敢跟大哥对视:“我……” “占奎,我们五兄弟,当初可说好了,任何事情,都不能背刺自己的兄弟。” “我明白。” 自从大哥闭关后,每次都说一些自己不懂的话。 他分明就是偏袒乌托,却总要冠冕堂皇地说,五兄弟是一体的。 不然,每次分钱,自己就不会是最少的那个。 从大哥房中出来,心情低落的叶占奎往自己院中而去,就看到朱三匆忙而来。 “五当家,不好了。”朱三凑到叶占奎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他敢杀我的人,我……” “五当家,您不能去,您现在要去跟三当家理论,那不是证实,您在他身边安插人手吗?”朱三一把拽住叶占奎,眼睛红红的,“底下的兄弟们,可还指望您呢。” “我……” 叶占奎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应这么冲动的。” “五当家,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您就没想过,为何昨天的事情,会这般顺利?” 朱三这么一说,叶占奎猛地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 “我就是怀疑,昨天的事情,反正特别奇怪,总觉得我们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朱三虽知道自己体内有毒,但他对五当家的衷心天地可鉴,心一横便说了出来。 “牛、棠、棠!” 叶占奎听完后,咬牙切齿:“我就知道这个臭丫头不简单,走,咱们现在就下山,找她算账!” “呯!” 正在院中忙活的大家,看到大门被撞开一瞬间。 全都站了起来。 “牛棠棠,你个死丫头,居然敢利用我。” 牛棠棠眉头一挑间,夏侯彧、沈琅、牛小望三人迅速站在自己面前,形成一个完美的盾牌。 “五当家不要污蔑我,我利用你什么了?” “朱三都告诉我了。” 叶占奎抽出手中的长刀指向三人:“立马给朱三解毒,我饶你们不死!” 第59章 反正我们就是个累赘 他的话,牛棠棠明白了为何朱三宁愿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也要告诉叶占奎真相。 因为,叶占奎很讲义气,他把底下的兄弟,真正当兄弟看待。 而不是被随意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属。 “他没中毒。” 牛棠棠看向说话的牛小望:“你不是给他喂了你的血吗?” “骗他的。” “你何止是骗他一个,把我们一家子都骗到了。”牛棠棠一脸得意,“不愧是我弟弟,干的漂亮。” 牛小望一听,唇角微微上翘。 他就笃定,棠棠姐知道后,不光不生气,还会夸自己。 这话一出,把叶占奎整迷糊了:“可恶,你们居然欺骗老子?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全杀光!” “就冲我弟弟,一个晚上就能绕开白风寨的守卫,把尸首悄然无声地送到三当家房中,我就给你一炷香的功夫,你算算你有几成胜算?” 牛棠棠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五当家面前:“我承认,我接近你,是有目的。” “什么目的?” 叶占奎看着笑眯眯的牛棠棠,见她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 双手抱紧自己,一个退步,满脸惊恐:“老、老子可不喜欢你这种胖、胖丫头!” 他的性子跟张大哥很像,冲动易怒,但唯一不同的是,张大哥会反思。 “我也看不上你这种有勇无谋的莽夫!” “你、你骂我莽夫?你见过长得这么帅气,充满阳刚之气的莽夫吗?” 再加一条,张大哥没叶占奎自恋。 “在我们完全没有互相信任前,我是不会告诉你的。”牛棠棠卖了个关子,“你回去可以考虑一下,反正当下能解你困境之人,唯有我。” “你?“叶占奎一脸不信,“你个胖丫头,懂什么?” “我、我弟弟、还有两位哥哥,我们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团队,只要我们出手,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单枪匹马固然厉害,但牛棠棠在实践中,深深明白,团队协作远远大于个人,“五当家,做事要靠智慧,光靠蛮力,是不能让人真正信服你的。” “做事要靠智慧?” 叶占奎蹙眉,他有点听不懂,可牛棠棠说的没错,自己现在的确没退路了。 “五当家,你要三思啊,我觉得此事不靠谱。”朱三可见识过牛棠棠的狠辣,毕竟他现在没了头发,每次摸到光溜溜的头顶,他就想哭。 “我可以不在乎性命,但我不能让兄弟们陪着我去送死。”叶占奎紧咬后槽牙,“同样是干活,凭什么乌托的人每顿都有肉吃,而我的兄弟只能吃糠咽菜,我不服,我就是觉得大当家偏心!” “因为如果内部没矛盾,都是一片欣欣向荣,还怎么体现大当家的威严与地位?” 叶占奎一愣,抬头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牛棠棠:“你什么意思?” 牛棠棠努嘴,扭头看夏侯彧与沈琅:“我觉得,这方面,你俩的经验比我多,给他捋一捋。” “牛姑娘,我觉得你说的挺好……” “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不能啥事情都由我来,否则我会累死的。”牛棠棠打断夏侯彧的话,“你们先聊,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辛苦牛姑娘了。” 夏侯彧冲叶占奎抱拳:“关于白风寨内部的事情,我们也是从朱三口中得知的,五当家既然来了,那咱们坐下来就用男人的方式,好好聊一聊?” 叶占奎今天来找牛棠棠,其实就是发泄的。 结果没想到,他们不光预判了自己,还提供出谋划策。 叶占奎一想,来都来了,反正听听又不要钱。 “好,老子就信你们一回,但记住,不许给我耍花招。” 夏侯彧笑:“当然不会。” 即便要耍,他也看不出来。 “刺啦。” 牛棠棠做饭,牛行行烧火,牛好好洗菜,牛运运是气氛组,加油打气。 “牛行行,火大了,小一点,小一点。” 牛棠棠看到锅里都快冒烟了,头一探,牛行行出神中,不停往灶口塞柴火。 “牛行行!” 牛棠棠声音拔高八度,见他一个激灵,瞪他:“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啊?” “哦,我听到了。” 牛行行连忙把多余的柴火弄出来,可手一滑,还烧着的柴火,直接掉在干草堆上。 “我去,我的小祖宗,你心情不好,也不能把厨房点了。” 牛棠棠赶紧舀了一桶水,泼上去。 火灭了,干草废了。 “大哥,你没事吧?” 牛好好跑进来,拉着牛行行的手,一脸紧张。 “行了,你俩把好好带出去,我一个人就行,省得你们一天到晚帮倒忙。” 原本已经迈开步子的牛行行,瞬间收回脚步,一脸阴郁看着牛棠棠:“你是不是特别瞧不起我们?” “啊?” 牛棠棠一脸懵地看着牛行行:“我说什么了?” “不错,你对我们是有救命之恩,但我们在这里,也没有白吃白住,平时干的活,一样都不少,凭什么说我们一天到晚帮倒忙?!” 牛棠棠还是第一次看到牛行行情绪这般激动,本能地看向牛好好:“是不是你招惹他了?” “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 牛好好扯了扯牛行行的衣袖,央求:“大哥,咱们先回房,你心里有啥,跟我说,我给你出主意。” “你能给我出什么主意?”牛行行哼笑一声,整个人看起来要碎了,“我六岁,你五岁,三弟两岁,反正我们就是个累赘,走到哪里,都要被嫌弃。” “牛行行,什么叫走到哪里都要被嫌弃,我是少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牛棠棠双手叉腰,气得不轻,“你也知道自己才六岁,还整天摆个臭脸给大家看,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欠你,但我绝对不欠你,你爹也是,要不是你爹,你们三兄弟早就没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没资格说我。” 牛行行一脸怨气的样子,令牛棠棠直接对他开炮:“就你们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缠着我说,我也懒得听,你要是闲得慌,就去后院给我锄草去!” 第60章 这胖丫头,挺凶啊 这一句,瞬间点燃了牛行行心中一直压抑的怒火。 “我又不是你的佣人,凭什么你让我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 “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那一切就要听我的,你爹来给你求情,都不管用!”牛棠棠手叉腰,两眼爆瞪,像极了母夜叉,“还不快去?要我请你去吗?” 牛行行被她吼的身躯一怔。 下一秒,心底被他一直隐藏的悲伤、恐慌、绝望、痛苦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全都涌了出来。 他嘴巴一瘪。 下一秒,哇地一声哭出来。 声音之大,让屋内正在与叶占奎分析的夏侯彧与沈琅,一下子都冲了出来。 “牛行行,不要以为你哭了,我就会心软,你个小屁孩,年纪不大,心眼还挺多的,你以为你是皇子吗?我的地盘我做主,你有能耐,现在带着你两个弟弟离开我家,我倒要看看,你靠一张臭脸,怎么养活你两个弟弟!” “牛姑娘说的太过分了吧?” 沈琅从未见过牛行行哭的如此稀里哗啦,刚迈出步子,就被夏侯彧拦住了:“先别过去,牛姑娘做事一向很有分寸,再看看。” “可小主子都哭成那样了。”沈琅有点急。 “哭一哭也是好的,不然他总是憋着,对身体不好。” 叶占奎从两人身后探出脑袋:“这胖丫头,挺凶啊……” 回答他的是夏侯彧的冷眼:“五当家,很喜欢在背后评价人?” 叶占奎猛地捂住嘴巴,摇头,表示友好。 本来以为这户人家,就是普通的农户。 现在看来,个个卧虎藏龙。 自己还是悠着点,免得尸骨无存。 “棠棠姐,大哥知道错了,你不要再骂他了。”牛好好也从未见过大哥哭的这般伤心,忍不住替他求情。 结果,牛棠棠又把枪口对准他:“你是他弟弟,又不是下人,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有没有一点独立思考的能力?” 牛好好愣一下,完全没料到,棠棠姐会骂自己。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没有,我只是……” “收起你这个可怜巴巴的模样,你俩还真是亲兄弟,一个犟,一个奸,我就纳闷了,夏侯彧看着也不笨,怎么就生出两个蠢货?” 无辜被击中的夏侯彧,只能抬头望天,掩饰尴尬。 “我们才不是蠢货。” “说错了,你大哥不是,但你是。” 牛好好生气了:“我不是。” “那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啥,他让你吃屎,你也吃吗?” 牛棠棠这一句,直接把牛好好说急眼了:“我与大哥一母同胞,他让我做事,一定不会害我的。” “我去,你还真是自信放光彩,你大哥现在只有六岁,他自己都是个孩子,你能保证他所有的思想言语都是最准确的吗?” “我……” 牛好好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平时看你挺机灵的,眼珠子一天到晚转啊转,看着很有心眼的样子,结果我一棍下去,你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啥也不是,晦气。” “呜……” 牛好好呜咽着,越想越气,最后跟他大哥一样,哇地一声也哭了。 牛好好看到两个哥哥哭,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也哭了。 一瞬间,厨房内,三大男高音,你来我往,欲要争个高低。 牛棠棠也不阻止,从袖口扯出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 继续做饭。 一直看着三个大男人,面面相窥。 不愧是姓牛,这素质,这口才,太牛了。 不知过了多久,牛棠棠已经把五菜一汤做好了。 感觉哭声小了,便拿下棉花,转身看脸蛋哭的通红的三个小萝卜。 “哭够了吗?哭够了,就来端菜,吃饭了。” “不稀罕!” 牛好好第一个说不,转身就跑。 牛运运看到二哥走了,便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牛行行眼神充满恨意地瞪着牛棠棠,下一秒,转身也跑了。 “不吃就不吃,等下我们全吃光,一点都不给你们留。”牛棠棠还故意说的很大声,抬头看到站在院中的三人朝他们招手,“过来端菜,咱们开饭啦。” 今天中午这顿。 夏侯彧与沈琅,食不知味。 倒是叶占奎与朱三,吃的很香。 就差把碗给啃了。 “你俩吃吧,我给他们留了菜呢。” “牛姑娘,你?” 夏侯彧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你没发现,他们最近的状态一直不对吗?” 夏侯彧低头,避开与牛棠棠眼神接触:“是我不好,忽视了他们。” “若是忽视到也罢了,在你们被我救回来后,你可以跟他们好好聊过,先前被土匪追杀的事儿。” “被土匪追杀?” 叶占奎耳朵瞬间竖起来:“夏侯彧,啥时候的事情?” “五当家,你别激动,我们遇到的土匪,是一路追过来的,不属于平安县内,他们更像是流匪,到处作案,光靠地方官府是没办法抓到的,除非联手作战,但这个工程太大了,一般官府是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沈家的及时解释,打消了叶占奎的疑惑:“我说呢,平安县现在势力最大就是白风寨,其他土匪都被我们赶跑了,除开一个黑风寨,动不动就跟我们作对,但就是拿他们没办法,可把我气坏了。” “先说回孩子的事儿。” 牛棠棠轻咳一声道:“他们在遭遇追杀后,情绪上没及时疏导,那些惶恐害怕的情绪就一直积压在心里,看似很正常,实则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呯地一下爆炸。” “所以牛姑娘骂他们,实则是他们将情绪释放出来?” “是啊,说来说去就,都是你这个当爹不重视,你整天拉着个脸,那三个孩子,哪怕察觉到自己问题,那也不敢跟你说啊。”牛棠棠白了夏侯彧一眼,“你这样,对得起你的亡妻吗?” 夏侯彧面色一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我去看看他们。” “别,让他们自己再好好发泄一下,等晚上再去找他们,小望看着呢,不会出事的。”牛棠棠笑了笑问,“你们说三人聊的如何,达成共识了吗?” 第61章 我看着很好欺负吗? “大致上差不多了,但我有个疑问。” “五当家请说。” “你真的就只是为了你那个前夫?我是说,你不都跟他和离了,为啥还要跟他牵扯不清?”叶占奎已经在夏侯彧口中,得知牛棠棠与温天赐还有张婉儿之间的关系,“你这人也挺难懂的。” “人活在时候,总要有个目标,我的目标是好好生活,努力种地。”牛棠棠冲叶占奎笑,“但我无依无靠,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暗算了,所以要未雨绸缪,懂不?” “道理是这样,但县太爷,可是连大当家都要给面子的人,再说……”叶占奎挠挠头,“张婉儿她父亲乃是太守,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把我们一窝给断了。” “那你不会弃暗投明么?” “弃暗投明?”叶占奎愣了一下,“我找谁呀?找你们吗?你们自身都难保。” “五当家,我就问你一句实话,如果哪天你能统领白风寨,你是带着旗下的兄弟们继续干烧杀掳掠之事,还是带着他们走向正途,堂堂正正地活在世上,再也不用东躲西藏。” “那我……” “一定要认真回答我。” 牛棠棠抽出菜刀放在桌上:“要想好了,不然,我菜刀可不认人。” 叶占奎本能地吞了吞口水,盯着菜刀,缓缓道:“我知道吃不饱穿不暖,是什么滋味,我也知道被人看不起,被人嘲笑是什么滋味,我更明白,我现在能当上白风寨五当家,是靠着兄弟的支持,没有他们,就没有我,我要争,不光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兄弟们。” “好,那我再问你,如果你的目标实现了,但你的兄弟却不服从你,继续做以前的坏事,你要怎么办?” 叶占奎眉头一蹙,不满道:“这也要回答?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我的兄弟……” “我方才教育三个孩子你可都看见了,连孩子的心思都那么难以琢磨,你以为你能琢磨出一个成年人的心思,大多数人,都是共患难,却没办法共享福。” “有道理,可他们是我兄弟,他们应该不会……” “你看,我就说了几句话,你就开始动摇了。”牛棠棠冲他挑眉,“给我一个答案吧。” “我……” 叶占奎有点拿不定主意,扭头看夏侯彧:“夏侯彧,你看起来很可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要给他们树立规矩,凡是不服从者,定要从他们在意的东西下手。” “在意的东西,比如?” “健康、生命、钱财、伴侣、子女、父母……” 叶占奎听的嘴巴一下子张的老大,显然被吓到了。 “人心叵测,你要养成,菩萨心肠,霹雳手段,光靠义气,支撑不了多久。” 叶占奎就像一块海绵,源源不断地吸收知识:“我明白了,只要你们能有办法让我坐上梦寐以求的位置,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当真吗?”牛棠棠问。 “当然啦,做大事,自然是要有牺牲,有取舍,我懂。” “很好。” 牛棠棠微微一笑:“那接下来的话,你听了,可不能跟我翻脸。” “行,你说吧。” 当叶占奎听完牛棠棠,是怎么与黑风寨认识,又怎么从黑风寨大当家口中,得知白风寨与官府勾结之时。 他的脸,扭曲了:“你、你让我投靠黑风寨?你……” “哎,五当家,你前面说过,不跟我翻脸的。” “那能一样吗?你不知道,黑风寨跟白风寨是死敌。” “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吗?你可知道,黑风寨大当家原本就是白风寨的人。” 叶占奎满脸问号:“什么情况,这……不可能吧?” “我又不是土匪,大当家干嘛要骗我?”牛棠棠耸耸肩,“当然此事我还没跟大当家说,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合着你先把我搞定,再去搞定他,是吧?” 叶占奎不开心了,有小脾气了:“我看着很好欺负吗?” “牛姑娘应该是觉得,五当家讲义气,也明白当一辈子土匪是没有出路的。”夏侯彧做最后的总结发言,“我们先跟你说,就是给你时间考虑这个事情,当然即便我们不认识你,到时候温天赐前来剿匪,白风寨为了自保,肯定要推出一个替罪羊。” 听到这里,叶占奎听明白了:“我就是那个替罪羊,怪不得昨天去找大当家之时,他就说了我几句,都没惩罚我,他巴不得我在这个节骨上,再闹的凶一点呢。” “好好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到时候,你们就在这里见面。” 叶占奎点点头,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 “时候不早了,你要不要回去?” “我……” 叶占奎看着牛棠棠:“我今晚能住在这里吗?我这人冲动,我怕自己一回去,万一想不通,我就去找大当家拼命了。” “行吧,刚好你有不懂的,让夏侯彧再讲解一下。” 牛棠棠站起来:“那你们先聊,我去看看三个孩子。” “牛姑娘,我跟你一块去。”夏侯彧站起来,“分析这种事情,沈琅比我懂。” “也好,你当爹的,是要给他们一定温暖,不过等下我先进屋,等我喊你进来的是,你再进来。” “明白。” 牛棠棠进门一瞬间,就看到原本坐在的三个孩子,齐刷刷转身,背对自己。 牛好好,还薅了床上的被褥,把哥哥、自己、弟弟裹个严实。 牛棠棠就看着前面突然出现的小山,也不说话,将食盒内的饭菜,一一摆放在桌上。 “你们的娘,一定很爱你们吧?” 被子内的三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牛棠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然,她也不会豁出性命也要保证你们的安全。”牛棠棠坐下来,缓缓道,“可你们的表现,如果她在世,一定会很失望的。” 她连娘长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娘会对他们失望? 牛好好气不过,欲要掀开被褥,却被牛行行给阻止了。 “牛行行,其实作为一个六岁的孩子,你的思维已经超越同龄人了,可惜,你不懂滔天养晦,就知道怨天尤人,坏情绪还影响到了别人。” 牛行行瞬间捏紧了拳头。 第62章 洗脑,不,说教是认真的 “你看,我才说一句,你情绪又上来了……” “是棠棠姐你一直在骂我们,难道被骂了,就只能默默承受吗?”牛好好实在气不过顶了个嘴。 这下,牛棠棠不怒发笑:“这问题有水平,我也问一个问题,现在站在你们有两个人,一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一个清廉为百姓鞠躬尽瘁却有点顽固的大官,要是他俩都骂你们,你们怎么办?” “这两人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他们为何要骂我们?”牛好好不懂。 “先用直觉回答。” 此刻的牛行行已经冷静下来,他想了想回:“要看他们骂什么,若是辱骂亲人,定要翻脸。” “对,我跟大哥的想法一致。” “那你俩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是低于他们,还是高于他们?” 兄弟俩一愣,对望一眼,他们方才本能的用自己的身份代入了。 “若你俩是普通老百姓,别说江洋大盗与大官骂你们,就是他们杀了你们,你们也没地方诉苦去。反之若你们身份高于他们,他们骂你们,你们杀了便是,何必要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门口一直听着夏侯彧,倒吸一口凉气。 牛姑娘看着挺文雅的,怎么一张口,就教孩子们杀人呢? “杀、杀人?” 对于还未满十岁的孩子来说,杀人这个话题,的确有点冲击力。 “不管你们面对是谁,也不管对方说了什么,只要你落于人后,愤怒哭泣呐喊都是无能的表现,要想变强,站在巅峰傲视群雄,就不要被情绪所支配。” 牛棠棠眸色一敛,将师兄当年教导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两个孩子听:“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你无所畏惧,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左右你,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可我们现在只是个孩子,哪怕是爹爹与沈叔叔,也是赤手空拳,连仇人都找不到,怎么替娘报仇。”牛好好说着说着,又要流泪了。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万物皆有因,万般皆有果,要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明白了这个道理,你们才能真正不被情绪支配,真正地找到自己想要的,想做的。”牛棠棠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牛行行,“你想要变强,就不要指望你爹跟你沈叔叔,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要自己去经历,自己去争取。” 听完这番话的牛行行,双手缓缓松开:“我、我就是着急……” “你光着急有什么用,天上又不会掉馅饼,等着你来接,这点可以跟叶占奎学学,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为了自己的目标,都愿意当卧底了。” “可他不就成了不忠不义之人吗?” “你们的爹爹,是个忠义两全之人吧?”见两个孩子点头,牛棠棠又问,“那他人那么好,你们一家老小再被土匪追杀之时,怎么就没有什么同伴来营救你们?” 两个孩子,直接沉默了。 “害,我说了半天,你俩倒是给点反应啊。” 这样会让自己很尴尬。 “棠棠姐,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说这些?” 她说的话,太赤裸直白。 换做爹娘,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牛行行有点不理解。 “主要是怕你俩以后给我拖后腿。” 牛棠棠一脸认真的样子,弄得俩兄弟再次沉默。 “牛家不养闲人,你俩虽然年纪小,但要是好好培养,将来定能成大事。”牛棠棠说的一脸激动,眼神一扫,看着不知何时坐在被褥上,嘴里吐着泡泡的牛好好,指着他道,“他也算。” “三弟?他才两岁,连走路都不稳,能干嘛?” “培养就要从娃娃抓起,夏侯彧跟沈琅,整天就知道给你们传递负能量,不靠谱,但你们要是跟着我,我保证你们……”牛棠棠比划下手指,“十、不,顶多三年,我让你们在平安县横着走。” 门外的夏侯彧脚步一滑。 啥叫“传递负能量”? 内功? “棠棠姐,我还有一个疑问。” 牛好好举手问:“你为啥要让我们跟着你呢?其他人不行吗?” “因为,只有你们是送上门来的,我总不能当人贩子去村里抓几个?” 牛行行、牛好好:“……” 牛运运:“咕噜咕噜,好饿。” “至于我方才骂你们,也是想让你们把一直积压在心里的坏情绪释放出来,哭了一场是不是感觉心情都畅快了?” 看着俩孩子,偷偷呼气,牛棠棠指着饭菜:“那要不要吃饭,再不吃可就凉咯。” “棠棠姐,如果我跟大哥以后都听你的话,我能不能养一只小狗?”从小跟自己一块长大的哈巴狗,为了保护自己,被敌人砍死了,是牛好好心里挥之不去的痛。 “狗子的话,等下我问问叶占奎,他肯定弄得到。” “谢谢棠棠姐。” 牛好好终于笑了。 “你呢?”牛棠棠看向牛行行,“有什么小愿望?” “我想要一把剑。” “行,找叶占奎。” “阿嚏。” 连续打了十来个喷嚏的叶占奎,眼泪汪汪,自己穿得挺厚实,怎么就感冒了? “那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吃!” 牛行行率先走向饭桌,开始狼吞虎咽。 牛好好从未见过大哥这般粗鲁的仪态,但看着挺有感染力。 他抱着三弟,端起碗筷,也开始狼吞虎咽。 不得不说,大口干饭,就是香。 牛棠棠终于满意地笑了。 这才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吃完记得洗碗跟收拾厨房。” 牛棠棠说完,出门之时,没看到夏侯彧。 自己说的话,他应该都听到了,估计是找沈琅复盘去了。 不管他俩。 先去找叶占奎。 “啥,小狗,剑?” 叶占奎一听牛棠棠的请求,嘴角忍不住抽抽:“牛姑娘,我怎么觉得,你把我当百宝箱啊?” “五当家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还想拿下白风寨,带着旗下的兄弟吃香喝辣呢?”牛棠棠是懂怎么拿捏他的,“我又不是管你要银子。行不行,给句准话。” 第63章 我就是想多找几个靠山 “剑的话好办,就是这狗吧,白风寨是有,但都是成年的狼狗,一般生出来的小狗崽都被吃了。” 牛棠棠听得蹙眉:“咦,你们好残忍。” “那怎么办?天天干活,总要吃点荤的,不然怎么以后力气?” “干活?” 这两字引起牛棠棠的注意:“你们除开下山抢劫,还要干什么活吗?” “那干的活多去了。”叶占奎突然收声,“那个,我有点不舒服,我先……” “五当家,你不诚实哦,亏我拿出满满的诚意,助你成功呢。”牛棠棠一脸受伤样,还捂上胸口,“哦,我的心,好痛……” 这胖丫头,在戏班子进修过吗? 怎么戏一茬接着一茬。 “好好,我说,不过你可不许说出去,连黑风寨大当家都不能说。” “好好,我发誓。” 用夏侯彧的名誉发誓:“我保证不说。” “你去过白风寨,也知道那片区域,地势险峻,一到下雨天,山路湿滑得根本走不了,更别说我们下山抢了物品,要运往山上,所以在两年前,我们五位当家就开了个会,决定挖一个通往山下的地道。” “挖地道?” 牛棠棠惊了,果然有梦想才能创造奇迹:“从山上往下挖,这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地道一旦建成,不光可以在危险来临之时,躲进地道避险,挖通后,县太爷有什么指示,派人过来都可以从地道走,我们的人也可以从地道进出,能省去不少麻烦。” “也对,还能保存你们不义之财,的确是好处多多,但这个地道可不好挖。” “是啊,所以两年过去了,才挖了一点点,主要现在是乌托在负责此事,他根本就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脑海里就只有女人,我都怀疑,他上辈子是不是个遁入空门的和尚。” “五当家,你不是一直苦恼,三当家备受大当家器重,刚好我本来还在思考,怎么让黑风寨大当家看到你的真心,现在我有主意了。” “什么主意?” “把地道炸了。” 叶占奎: 活菩萨见多了,活阎王他头一次见。 “胖丫头,你是不是看不惯我,想让叶家,从我这辈就没了?” “别急啊,我问你,你们那个地道,是靠着一铲子,一铲子挖出来的吗?” 叶占奎点头:“不错。” “铲子挖太慢了,直接放点炸药,呯的一下,全炸开了。等将来,你与黑风寨大当家成功收服白风寨,再把地道好好扩建一下,要干就好好干,不可糊弄。” “胖丫头,你说的轻巧,炸药本来就是稀缺物,官府管控的很严,再说爆炸的时候,会产生巨大的声音跟浓烟,要真听你的话,把地道那么一炸,估计不到半天,我就归西了。” 牛棠棠瞅着摇头叹气的叶占奎,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见过炸药吗?” “没见过,但听过爆炸的声音,可大声了。” “官府的炸药,咱们肯定没办法搞来,但……”牛棠棠眼睛一亮,“我可以制作点土炸药,虽然威力不大,到时候多放一点,效果也是一样的。” “你会制土炸药?!” 这话,是从三个男人口中,一起说出来的。 因为,大半夜,牛棠棠拉着三人,开始搞配方。 “火药的成分是75%硝石、10%硫磺,以及15%的木炭,稍微调整一下比例,火药就能体现不同的威力,还可以加点小石子……” 有句话叫:“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牛棠棠现在就深深意识到了:“硫磺、木炭都好浓浓,就是硝石稍微难找一点,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五当家你了。” “怎么又是我?” 叶占奎有一种,自己不是来实现理想,而是来跑腿的。 “能者多劳嘛,再说你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将来怎么统领白风寨?”牛棠棠现在就像个渣男,不停地PUA叶占奎。 “有道理。” 叶占奎点头:“那你写下来,明儿跟你见了大当家,我就去找。” “好。” 牛棠棠一脸认真地写下怎么获取硝石的方式。 一直没说话的,夏侯彧与沈琅,内心像一艘小船,原本在海面上平静地前行,突然来了一阵暴风雨,直接把船给掀翻了。 “写好了。好好受着,要是被官府的人捡到,咱们齐齐掉脑袋。” “明白了。” “牛姑娘,我冒昧问一句,土炸药的配方,也是你从书上看到的?” 面对夏侯的质疑,牛棠棠大方地点头:“当然,书中自有黄金屋,你没听过?” “听过,就是没遇到过。” 夏侯彧现在整个人昏呼呼的,仿佛是喝了烈酒一般。 第二天。 牛棠棠跟夏侯彧去给黑风寨送菜,叶占奎就跟着白风寨运菜的车队回去了。 其实,他心里很没底。 如果黑风寨大当家不答应,自己早晚要被祭天。 他越想越甘心。 回房换了件衣裳,就去地道了。 明着他是去监工的,实则是按照牛棠棠的要求,把地道内部摸清了。 黑风寨大当家房中。 牛棠棠瞅着已经五分钟没有说话的大当家,有点着急了。 他倒是吱一声,给个意见。 “牛姑娘……” 终于开口了,牛棠棠冲他笑:“大当家请说。” “叶占奎这人,我是知道点的,豁得出去,就是脑子不行。” “那是因为他没有一个好上司带,我觉得您就不错,有您调教,不指点他,他一定能开窍的。” “其实我谁不想让你一个小姑娘掺和进去,你帮黑风寨已经够多了……” “没事,我是心甘情愿帮您的,不求回报。” 牛棠棠冲大当家笑:“不过,说起来我也是有私心的,我就是想多找几个靠山,靠山多了,才能无所畏惧嘛。” 大当家一听,哈哈笑起来:“我还是头一次见,找土匪当靠山的。”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将来,你带领的黑风寨,摇身一变,成了什么救世英雄,人嘛,总要有个奔头。”牛棠棠嘿嘿笑,见大当家点头,问,“那咱们约个时间,到时候就在我家,你俩坐下聊?” 第64章 你算哪根葱,需要我给你下套? 比平时多等半个时辰的夏侯彧,终于看到推着板车走来的牛棠棠。 “牛姑娘,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牛棠棠把板车交到夏侯彧手中,朝着他挤眉弄眼:“大当家答应了,约在三天后,等明日朱三来运蔬菜瓜果,让他给叶占奎送个信,咱们只要准备好场地就行。” “那太好了。” 夏侯彧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牛姑娘,你真厉害,这些事情,若换成别人,未必能做到。” “其实很简单,我就是拿捏住他俩最在意的东西……”牛棠棠咧嘴冲夏侯彧笑,“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反正真正真刀真枪上的,又不是我,我也没啥可失去的,大不了跑路呗。” 夏侯彧“……” 牛姑娘豁达的,还真是令他震惊。 “不说他们了,说你说,昨晚我从房间出来,你为啥不见了?” “我……” 夏侯彧语塞,总不能说,他听了牛姑娘的话,认真反思自己过去做的事情吧? “是不是找沈琅聊天去了?” “没有。”夏侯彧摇头,很诚实地回答,“就是内心突然有了感悟,但又不知道如何排解。” 原来不是复盘,也不是怀念过世的娘子。 说到这个,好奇心太重的牛棠棠问了一个踩雷的问题:“夏侯彧,好像认识你这么久,你都没提过你的娘子,就先前你发高烧之时,嘴里念叨着师妹,她是娘子吗?” 夏侯彧浑身一僵,停下脚步一点不信地看着牛棠棠:“我高烧之时,嘴里念叨着师妹?” “对、对啊!” 怎么觉得他眼神有点可怕,仿佛要把自己给吞了:“难道师妹不是你娘子?” 不会吧? 他难道除开自己的妻子,还有其他女人? 不过转眼一想,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挺正常的。 一世一双人,才不正常。 “我……” “我明白。” 见牛棠棠打断自己的话,夏侯彧哽住了,她明白什么? “这是你的私事,我一个外人无权过问,但你现在是一个父亲,就要为孩子们考虑,他们才刚失去娘,可不能再失去爹了。”牛棠棠说这话,还有另外一个意思,怕夏侯彧将来娶了新老婆,把三个孩子丢给自己,那自己不就成了接盘侠吗? 养自己都费劲,再养三个孩子,养不起,真的养不起。 “牛姑娘,我夏侯彧绝不是见异思迁之人,关于我妻子的事情,我只是不想再让愈合的伤疤又添新伤口。”夏侯彧觉得自己如果不再说点什么,牛姑娘对自己的误会会更深。 “哦,也就是说,你要当鳏夫!” 夏侯彧:!!! 他说的是人话呀,怎么牛姑娘听不懂呢? “你没那个想法就好,我尊重祝福你的选择。”牛棠棠拍了拍夏侯彧的肩头,“辛苦你了。” 夏侯彧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想说话。 牛棠棠只当他在思念亡妻,两人就这么一路默默地回到家里。 “棠棠姐,马婶来了。” “马婶,您怎么……” 牛棠棠话都没说完,手就被马婶给握住了:“棠棠,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只能来麻烦你,你想想办法,救救铁蛋吧。” “铁蛋,他怎么了?”牛棠棠一怔,看向牛小望,“小望,你不是天天去教他功夫吗?” “不关小望的事,是有一天,彩凤与铁蛋来地里给我送午饭,被两小地痞给拦下,铁蛋为了保护彩凤,独自一人把两个地痞给引开,结果被他俩逼到跳河,等到他被捞起来的时候,他人都软了,是我不放弃,把他倒挂好久,他才吐出脏水有了呼吸,可回去后,他就一直高烧不退,到今天已经三天了。” 听到马婶这话,牛棠棠差点跳起来:“马婶,您怎么到现在才来找我?” “自从上次金子那事后,我总觉得村长派人盯着我,今天村长家里办事,我才有机会逃出来……”马婶说着就要给牛棠棠跪下,“棠棠,我就铁蛋一个儿子,我求求你,救救他。” “马婶,走,我现在就跟你回家,小望跟我一块去。” “牛姑娘,一切小心。” “知道了,你们看好家。” “彩凤……” 牛棠棠看到昔日的好友,神色憔悴,视线跟自己对上之时,就噼里啪啦地掉泪。 心疼地抱住她:“不怕,有我在呢,铁蛋不会有事的。你跟你娘先出去等,我好了叫你们。” 彩凤已经悲伤到说不出话了,如果弟弟有事,她这辈子都要活在痛苦之中。 母女一走,牛棠棠就拿出药水,反正只要能退烧的手段,她全给上了。 刚忙活完,就听到外头响起吵闹声。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我家,你们敢进去试试看?” “马玉芬,我都看见了,你一直跟牛棠棠有联系,她就住在荒田那边废弃的院中,我说你怎么会运气那么好捡到金子,敢情是再给我下套啊。” 骂人是上次跟马婶有过节的刘大婶,女儿金子被村长抢了不说,自己还被村长误会给云来村通风报信,搞得她现在在夫家娘家都抬不起头来。 越想越气的她,总觉得此事疑点重重。 在蹲守马玉芬家半个月后,总算蹲出了名堂。 “你算哪根葱,需要我给你下套?” 马婶一张口,就喷了刘大婶满脸的口水:“是你自己蠢,被人牵着鼻子走,还有脸怪我?” “马玉芬,你说这些没用,我已经通知赵村长了,他马上就到。”刘大婶满脸得意,“牛棠棠已经被逐出云溪村了,她是没有资格回来的。” 自己与云溪村的恩怨。 不能让马婶冲锋陷阵,牛棠棠摸了一下铁蛋的额头,感觉热度已经退了下来。 收拾一下,一脚踹开房门。 正在与马婶拉扯的刘大婶,就看到有一个胖乎乎的身躯,如同一座大山飞来。 接着是自己脸颊一痛。 她一个没站稳,转身,下巴重重磕在门框上。 下排两颗牙,噗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倒不是牛棠棠暴力,而是先前自己在温家被梅香莲管教之时,刘大婶可没少煽风点火。 今日这一巴掌,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第65章 明年我一定去你坟头上香 “啊,沃、沃的牙……” 少了两颗牙齿的刘大婶,说话都漏风,成功解了马婶的气。 “棠棠,你没事吧?让婶子看看你的手,打疼没有?” “泥、泥们……故意的!” 刘大婶气得浑身发抖:“牛、牛棠棠你等着,赵村长马上就到,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不用您操心,看在咱们曾经是一个村的份上,明年我一定去你坟头上香。” 刘大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牛棠棠在咒自己死呢。 她的脸,瞬间绿了。 “啊,我不活了,不活了,老天爷啊……” 这一幕,看着有点眼熟。 牛棠棠想起来,梅香莲没事就喜欢在地上翻滚,所以温家从来不用扫地,就是她滚干净的。 “刘大婶,来来,我跟马婶给你腾地,你满屋子滚上一圈,省得马婶扫院子了。” “噗……” 马婶两腮鼓起,猛地低头,双肩可疑的抽动着。 刘大婶则是被石化般,躺在地上不知所措。 “刘大婶,生命在于运动,你为啥不滚呀?”牛棠棠还专门蹲下来,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滚滚更健康。” “牛、棠棠……泥,泥个贱货。” “嘿,刘大婶,你怎么能骂人呢,真没教养!” 到底是谁没教养,刘大婶胸膛不停地起伏,快要气炸了。 “牛棠棠,沃跟泥没。没完!” “刘氏,我老远就听到你在嚷嚷……” 推门而入的赵村长,视线对上躺在地上,血盆大口的刘大婶。 双膝一软,差点跪下。 “赵、赵村长!” 刘大婶不知鲜血流了满下巴,泥鳅打挺,就朝赵村长爬去。 赵村长一张脸,瞬间就白了:“你、你是人,是鬼,别过来。” 情绪已经上头的刘大婶,哪里听得到赵村长的话,爬到他面前,就在她欲要抱上其大腿时。 赵村长“嗷”的一声,把刘大婶踢飞了。 “咻——” 牛棠棠就看到刘大婶飞出去半米,重重砸在地上,头一歪,晕了。 这下,事情闹大了。 原本只是掉两颗牙的事儿,现在刘大婶估计要去掉半条小命。 愣了三秒钟的赵村长,双腿一软,嘴里大声喊:“快,来人啊,快去请郎中!” 他一走。 牛棠棠眼疾手快把大门合上,扭头对上马婶错愕的眼神。 下一秒,两人捧腹大笑。 “棠棠,你今天可算给我出了一口恶气。” 房中,马婶摸了下儿子的额头,满脸欣喜:“太好了,铁蛋的烧退了。” “他现在还很虚弱,让他好好养几日,今天出来着急没拿东西来,等明日我再送来。” “棠棠……” 彩凤走过去,拉着牛棠棠的手,一脸感激:“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以身相许呗。”牛棠棠摸下彩凤的下巴,挑眉道。 “棠棠,你别闹。”彩凤脸一红,其实以身相许是可以考虑的,就怕娘不同意,“等赵村长忙完,他一定还会找你麻烦的……” “本来就是我给你们添麻烦,放心,我今天在你家住一晚再说。”牛棠棠说完,抬头看彩凤,“你娘说,你遇到了地痞,我记得云溪村治安可以,怎么会有地痞呢?”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来?” 牛棠棠眯眼,忽然她扭头看向一墙之隔的温家。 “一定是温巧珍干的。” “她干的?”彩凤一脸不信,“我跟她无冤无仇,她干嘛要陷害我?” “说来说去,还是我连累了你们母女。” “棠棠,你别这么说,帮你,是我们心甘情愿的。”马婶看了一眼儿子,“温巧珍这人,本来就心术不正,上次诬陷你跟村里的男人不清不白,这次又找了地痞来骚扰彩凤,我看她呀,就是因为自己嫁不出去,没男人要,所以心思都扭曲了。” 不得不说,马婶说到点子上了。 “对了,说起温家,那个张婉儿昨天搬进温家住了。” “哈?张婉儿来温家住了?”这倒是出乎牛棠棠意料。 “是呀,昨天她回来,动静闹得挺大的,梅香莲还买了瓜子糖果,挨家挨户发放,搞得跟娶媳妇一样。”马婶不满道,“一直到后半夜才消停下来。” 城内的宅子已经不安全了。 张婉儿住到温家情有可原。 就是要与梅香莲低头不见抬头见,再也没有距离产生美,早晚要闹矛盾。 “不说温家了,棠棠你忙活半天一定饿了,婶子给你做饭去。” 儿子病情好转,马婶心情立马好转:“你俩先聊着。” “多谢马婶。小望,帮马婶烧火去。” “嗯。” 彩凤亮晶晶的眸子,瞅着转身出去的牛小望,一脸感叹:“他可真听你话。” “他是我弟弟,当然听我话啦。” 牛棠棠见彩凤还盯着看,推了他一下:“咋啦,看上我弟弟了?” “不喜欢。” 本以为彩凤会脸红,结果她一本正经地摇头:“我喜欢开朗的。” 懂了,喜欢阳光开朗大男孩。 “行,姐妹我给你留意着,有好的,带来给你看。” “棠棠,看到你现在的生活,我真为你感到高兴。”彩凤一脸感慨。 “彩凤,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完成一些事情后,我一定让你家跟我一块发财,这是我们当初的约定,我一直都没忘记。” “嗯,一起发财。” 饭吃到一半之时,赵村长来了。 本想找马婶算账的他,看到牛棠棠在,瞬间把矛头对准她:“牛棠棠,你还有脸回安溪村?” “赵村长,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先前我跟温家决裂之时,你突然说家中有事就走了,直到我离开云溪村你都没出现过,你何时说过,我不能回村里?” “我……” 赵村长语塞,下一秒反驳:“从现在开始,你牛棠棠不能踏进云溪村半步,限你一炷香内滚出云溪村。” 牛棠棠不动,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村长:“您先前是不是去找云来村村长,想跟他合作,两村一起种植棉花,提高村民的收入?” 赵村长一惊,他去拜访郑村长是偷偷去的,连自家婆娘都没告诉。 牛棠棠是怎么知道的? 第66章 我人都会驯,狼有什么难的 “你跟郑村长年轻之时还是好兄弟,他比你年长,处处帮衬你,结果你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令郑村长寒心了……”牛棠棠看着脸色渐渐变了的赵村长,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这些年,你一直不让两村人来往,村里人大多数对云来村影响都不说,说他们蛮狠霸道,该不会……” “牛棠棠,你个小丫头,什么都不知道,胡说什么呢?”赵村长着急打断牛棠棠的话,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少年,神色不悦,“他就是刘氏说的,跟你住在一起的男人?牛棠棠你作为一个弃妇,现在跟一群男人住在一起,你的妇德,廉耻心呢?牛家怎么就生了你这个不懂事的女儿?” “赵村长,您还真说对了,妇德我没有,廉耻心我更没有了,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儿子没娶媳妇吧?”对付这种人,就要比他更下作,让他无地自容,“要不要我给你儿子开开荤,我跟你说,我跟我家男人们,天天一个花样,到现在都没重过样呢。” “污言秽语,污言秽语。” 赵村长一把捂住耳朵,气得面色都发青了。 “赵村长,我看你老壮益壮,不如让你婆娘来,我教她几招,保证让她老蚌生珠,到时候全村的老汉都要请教赵村长,您真是倍有面!” “牛棠棠,你……你不要再说了。” 赵村长整个人都在哆嗦,牛棠棠几句,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敢做还不让说,啧啧。” 牛棠棠一脸嫌弃,冲彩凤道:“彩凤,你以后找男人可要擦亮眼睛,不能找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男人,尤其是上不来台面的男人。” 最后一句,拖长音。 直接把赵村长气到张涨红了脸。 落荒而逃。 “赵村长,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你婆娘来不了,我上你家也行,我还可以教你儿媳妇呢……” 牛棠棠伸长脖子,看到赵村长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棠棠,你这口才,太厉害了,婶子都想跟你学。” 牛棠棠方才那几句,连马婶都听得脸红了。 “男人脑容量小,无论多少岁数,一心就想着那档子事,咱们一定要比他们更荤,他们才拿我们没辙。”牛棠棠见彩凤听得一脸迷茫,给她举例,“就拿你遇到的两个地痞来说,他们无非就是想调戏你,想看到你哭,害怕,或者夺走你的清白,但你如果装不在意,往他们外貌能力上嘲讽,大多数情况他们会破防的。” “破防?” “就是面子,男人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牛棠棠感觉身边有点冷,头一扭,对上牛小望毫无表情的脸蛋。 忙道:“小望,你跟那些臭烘烘的男人不一样,你是我弟弟,香着呢。” 牛小望点了下头,面上阴转晴。 “不过,棠棠你方才说,赵村长去找云来村村长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婶问。 “此事先不急,反正短时间内,赵村长是不会再来找麻烦的。” “好,棠棠,这次多谢你了。” 三日后。 天刚亮,叶占奎就来了。 还带了牛棠棠现在让他置办的两样东西。 “一把剑,还有……” 牛棠棠看到叶占奎从怀中掏出三只狗……不对。 “五当家,你确定这是小狗?” “说来也巧,那天巡逻地道之时,看到两个兄弟怀里揣了个东西,鬼鬼祟祟的,我过去一问,才知道他们没事到山上找到一个狼窝,母狼难产死了,就活了三只,我想着狗跟狼都差不多,就给你抱来了。”叶占奎一脸邀功样,见牛棠棠不说话,忙道,“牛姑娘你别担心,我会驯狼的,若不如……” “不用。” 牛棠棠只是激动,她伸手,轻轻从叶占奎怀中接过三只狼崽。 感受到温暖的狼崽,不停地往牛棠棠胸前拱:“刚好我家三个孩子,一人一只,可以一起长大。” “看牛姑娘这架势,还会驯狼?” “我人都会驯,狼有什么难的。” “驯人,谁呀?”叶占奎一脸激动。 牛棠棠不说话,就冲他笑。 叶占奎狠狠打了下自己的嘴,他嘴贱干嘛,又被牛姑娘戏耍了吧。 “你去准备一下,估摸大当家快要到了。” 叶占奎进屋去了,牛棠棠就把狼崽抱给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看到狼崽,震惊中带着一点兴奋。 “棠棠姐,我们可以养它们?” 经过上次一顿骂,三个孩子现在特别乖,而且只听牛棠棠一人的话。 “就是给你们的,这样你们不会无聊了,等它们长大了,还能保护你们。”牛棠棠把狼崽子抱到床上,“好了,我先去给它们弄点吃的来,你们守着,别让它们掉下床。” 牛棠棠一走,牛好好率先回到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狼崽。 “大哥,这是狼,不是狗,是狼哎。” “嗯。” 牛行行嘴上淡淡应了一句,其实内心的激动,跟弟弟是一样的。 至于还不懂狗跟狼有什么区别的牛好好,趴在床上,咯咯直笑。 牛棠棠刚给三个狼崽喂完吃的,牛小望就告诉他,黑风寨大当家到了。 跟他一块来的,还有张守成。 “义妹,你这个小院,弄得可以啊。” 张守成一副自来熟,左看看右看看,一脸兴奋:“我都想在这里住几日了。” 大当家带着张大哥一起来的,那说明…… 牛棠棠没问,笑着道:“大当家,三当家,咱们先进去,五当家在里头等着呢。” “好。” 三人进门之时,一直坐在的叶占奎,突然站起来。 在跟林岳山对视一瞬间,叶占奎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亲切感。 一扫先前,没见到他本人的,各种担惊受怕。 仿佛上辈子,两人就认识一般。 至于张守成,看了看自己当家,又看了看叶占奎。 挠挠头,嘴里嘟囔一句:奇怪。 “你就是白风寨的五当家?”林岳山走到叶占奎面前,笑着打量他,“长得一表人才,感觉跟我年轻之时还挺像的,你何时加入的白风寨?” 第67章 姜,还是老的辣 “我对小时候没什么记忆,反正打有记忆以来,我就在白风寨了。” “哦。” 林岳山点点头,突然来了一句:“如果我当年能救出我妻儿,那他应该跟你一样大了。你父母呢?也是白风寨的人吗?” 叶占奎摇头:“我父母早就死了,我是寨里一个老人带大的,后来靠自己的本事当上了五当家,至于我在白风寨过得怎么样,我想牛姑娘应该都跟您说了。” “那我们坐下说吧。” “好。” 叶占奎点头,在林岳山坐下来一瞬间,连忙把水倒上递给他:“您喝水。” “五当家,不必紧张,我既然来,一定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 在两人没见面前,牛棠棠幻想过无数次,两人见面后的神态,话语。 就是没想到这种,和谐,无比的和谐。 搞得自己原本准备好的劝架话术,都用不上了。 “大当家,这是我们三天来,制作出来的土炸药。”牛棠棠弯腰将几颗黑乎乎的圆球放在桌上,“这是初代样品,先前已经试过了,威力不错。” “我这几天也没闲着,一直在地道内巡逻,已经把地道几个路口,分支都记在脑海中了。” “我正要说此事。” “大当家您说。” “白风寨这个地道,其实在当年,是我提出来的。” 此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林岳山微微一笑:“白风寨位置是个风水宝地,我花了几年时间把周围所有能够下山的路线都摸清了,然后着手开始规划地道,图纸一画好我就拿给当初的老当家看,他很满意,但此事过于庞大,光我一人完不成,老当家便着急当时三位当家,我、现在的白风寨大当家与二当家,一起商议此事,本来此事都商议差不多了,结果老当家突然病重,而后……” 他突然的沉默。 让大家,心里一揪。 “他们趁老当家临终与我谈话之时,逼迫我妻子交出图纸,我妻子不从,他们便放火烧死我妻儿,他俩还倒打一耙,说我勾结外人,害死了老当家,将我扫地出门,所以我很奇怪,他们为何还会挖地道,是他们找到我画的图纸,害死这些年他们一直规划,直到两年前才动工?” 大为震撼的叶占奎,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个我不太清楚,可能是他们与官府勾结后,才开始,必须挖地道费时费力还费钱。” “说得也对。”林岳山点头。 “那这地道,还炸吗?”牛棠棠问了一句。 “要炸,不过还要麻烦五当家,熟悉地道以后,把图纸画下了,有准确的位置埋好炸药,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如此一来,山上爆炸,官府一定会介入。”林岳山看向牛棠棠,“你的前夫不是在剿匪吗?那咱们就一起帮他一回,让县太爷这辈子都记着他。” 姜,还是老的辣。 林岳山与叶占奎一见如故,还想多聊一会儿。 牛棠棠与大家便离开了。 “牛姑娘。” 牛棠棠停下脚步,看向欲言又止的夏侯彧:“咋啦?” “我是想说,那个土炸药的配方,我能用吗?” “可以啊,炸药的配方,本来也不是我原创的,你想用就用,就是你要小心点,千万不要被官府盯上,不然我可没办法救你。” 夏侯彧没想到牛棠棠这般爽快,立马道谢:“多谢牛姑娘。” “不客气。” 牛棠棠咧嘴一笑,瞅着夏侯彧面上的淤青:“这都好长时间了,该用的药都给你上了,怎么你脸上还是花花绿绿的?” 夏侯彧的脸,已经消肿了。 但淤青很严重,几乎占了半边脸。 从原来的发面馒头变成了大花脸。 “我从小就这样,稍微磕碰一下,就会有淤青,估计还要养上一段时间吧。”夏侯彧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好得那么慢,他还想凭着本来的面目,好好问问牛姑娘,他到底长得好看,还是丑? “那我再给你弄点活血化瘀的药,吃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牛棠棠点头:“行。总会好起来的。” “呯呯呯!” “不好了,地道炸了,地道炸了,快逃啊。” 也不知是谁大喊一声,让原本正在挖地道的土匪们,抬头看着漫天的扬尘。 下一秒,后方的叶占奎大喊起来:“愣着干嘛,不要命啦,跑啊。” 从图纸出来,到实行炸地道。 总共花了半个月。 叶占奎听着此起彼伏的炸药声,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地道里头有炸药?!!” 看着面前气到发狂的乌托,叶占奎捂着还未包扎的肩头,单膝跪下:“三哥,是我看管不当,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乌托一愣,看着以前总是跟自己唱反调的五当家,这次居然第一次站出来揽下错误。 一瞬间,不知说什么。 “三弟,地道里头还有很多兄弟不知生死,当务之急,是统计伤亡人数,还有爆炸声太大了,城中一定感应到了,说不定马上官府就会派人来调查。”病弱的二当家站起来一边咳嗽一边道,“我等下去找大当家,将此事汇报给他,三弟,就辛苦你了。” 乌托深深看了一眼一直没作声的四当家。 最近自己跟他关系很紧张,难道是他对自己怀恨在心? 因为爆炸声明显,温天赐很快就找到了具体位置。 看着眼前不大的门楣上,写着:“白风寨”三个大字。 他感觉这一个月多来的奔波,值了。 “棠棠姐,你的信。” 正在烤火的牛棠棠,接过牛小望递来的信,打开看了以后。 唇角一勾,朝众人宣布:“诸位,前面的荒田,已经转到我名下了,除开棉花,你们还有什么想种的吗?集思广益一下?” “我觉得,我们大家都没牛姑娘你懂种地,还是听你的吧。” “是啊。” 经过白风寨一事,沈琅也开始对牛棠棠佩服了。 “嗯……” 牛棠棠摸着下巴思考,前段时间空间内已经解锁了玉米、土豆等十种蔬菜瓜果,要谨慎点才是。 第68章 张守成,我就要你当我的男人! “成,那我好好规划一下,到时候跟大家说。” “义妹,义妹,快开门。”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张守成惊慌失措的声音。 牛棠棠忙让牛小望去开门。 “义妹,义妹,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啊。” 看到一进门,差点给自己跪下的张守成,牛棠棠一跃而起:“是不是黑风寨出事了?” “不是黑风寨的事儿,是我……”张守卫双膝一软,坐在地上,垮着脸,“最近寨子事情多,好不容易昨天的偶忙完了,我就想着让大家放松一下,就弄了一顿酒,我一时酒多就喝醉了,等到我醒来之时,天都亮了,结果我一翻身,发现湘巧就睡在我旁边,我吓得立马跳起来,穿上衣服就往你这边来了。” 这段时间,湘巧已经脱胎换骨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弱女子。 因为她识字,胆子又大。 大当家在对她考核后,让她给张守成当助手的同时,还让她管着黑风寨的账目。 “张守成,天杀的,你喝醉了酒就犯糊涂啊。” 牛棠棠一拳捶在张守成胸前:“你来我这里做什么?你现在还不回去?难道你想让她死第二次吗?” “不是的,我昨晚喝醉后,就让心腹搀扶我回房了,我早上还问过他呢,他说给我盖好被子,走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啊……”张守成都快哭了,“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后,我就再也没碰过女人,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义妹,你快帮我想个办法吧,不然,我肯定会被大当家打死的。” 望着猛男落泪的张守成,牛棠棠看向家里两个大男人:“你俩觉得呢?” 夏侯彧与沈琅,同时后退。 满脸警惕。 “牛姑娘,这种事情,问我们没用啊,我们……”沈琅冲牛棠棠笑,“没经验。” “对,你没经验……” 牛棠棠点头间,看向夏侯彧:“你都三个孩子了,对男女之事肯定有经验,给我张大哥出个主意?” 夏侯彧呼吸一滞,他哪来的经验? “牛姑娘,这种事情,我们旁观者掺和进去不好,万一弄巧成拙呢?” 幸亏自己脑子转得快,不然就说不清了。 “有道理。” 牛棠棠点头,看向一脸等着自己出主意的张守成,挠头:“我开导湘巧姑娘可以,但这种事情,我更没有经验啦,再说了,她是怎么跟你睡到一张床上的,我也没……” “我是自己主动的。” 群内的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湘、湘巧?!” 牛棠棠跑向她之时,坐在地上的张守成一跃而起,闪到夏侯彧与沈琅身后。 嘴里还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牛姑娘,不好意思,不请自来。”湘巧冲牛棠棠笑了笑,“我没想到,第一次上你家来,会是这样的场景。” “湘巧,你先别激动,张大哥刚才把情况跟我说一下,你心里有什么委屈的,你跟我说,我替你做主,再不行我去找大当家……” “我的诉求从未变过。”湘巧看向躲在两人身后的张守成,“张守成,你的胆量勇猛吗?你不是说,只要我做了你的女人,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吗?现在我答应做你的女人,为什么你却退缩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 “第一次,你把我拖进屋子,摔在床上……”湘巧脸一红,没继续说下去。 “先前的事情,不都翻篇了吗?” “我也想翻篇,可我始终过不了心里的那关。” 湘巧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张守成之时,夏侯彧跟沈琅默契地分开。 “义妹,救……” “昨晚,是我主动上了你的床。” “啊?” 张守成愣了一下:“湘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承认,先前让你娶我,是出于报复三当家来着,可这段时间与你接触后,我发现你身上有好多吸引我的点,可你始终对我敬而远之,我好几次都看到你跟后院的姑娘们谈笑风生,结果我一来,你们立马散开。”湘巧说着说着,嗓音就哽咽了,“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张守成,你分明是想夺走我的身体,可为何把我的心都给夺走了?” 一瞬间,院中静寂无声。 头一个回神的牛棠棠,两眼一亮,冲到湘巧面前问:“湘巧,你认真的吗?你是真喜欢上张大哥了?” 湘巧点头,羞涩一笑:“他跟三当家形容的完全不一样。” “可你不是喜欢三当家吗?” “我是无意间得知的,他对我好,只不过是我长得像他喜欢过一个女子,但那个女子宁愿死,也不愿意嫁给他这个土匪,最后跳崖自尽了,这件事成为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湘巧说话间,看向张守成,“张守成,黑风寨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昨晚我跟你待在一张床上,你如果再不肯娶我,那你就不是男人!” “我……” 张守成刚开口,就被夏侯彧推了一把。 力道刚好,将他推到湘巧面前。 牛棠棠仔细一看,张大哥黝黑的脸红彤彤的。 “你……” “张守成,你哑巴了吗?让你做个决定,就这么难?”湘巧瞪他,都要被他气哭了。 “不是,这黑风寨以前没办过喜事,这我不懂啊……” “哦,原来张大哥是在思考,给湘巧一个盛大的仪式?”牛棠棠一脸夸张地说道。 张守成刚想说不,但一看湘巧红红的眼睛,神色一下子变得正色起来:“湘巧,我是个土匪,如果你嫁给我,将来我们有了孩子,可能他要一辈子被人说是土匪的儿子,还有你……” “我不在乎这些,再说村里的百姓还不如土匪有情意义呢。”湘巧一脸坚定,“张守成,我就要你当我的男人!” 想不到啊,湘巧居然支棱起来了。 牛棠棠兴奋得都想吹口哨了:“亲一个,亲一个。” 夏侯彧跟沈琅也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不行,义妹你家有小孩呢,不可以亲。”张守成一脸不好意思。 “那抱一个,总行了吧?” “就是,抱一下……” 最后,在大家一声声欢呼中,张守成拥抱了湘巧。 第69章 白风寨有内鬼 在牛棠棠家吃过午饭。 张守成带着湘巧回了黑风寨。 得到了兄弟们热烈欢迎。 “三当家,湘巧姐,大当家找你们呢。”一个兄弟笑嘻嘻道,“哟,三当家怎么还拉着湘巧姐的手呢,看来你俩是好事将近呢,我们刚才还在打赌……” “打赌?” 张守成一听,眼睛瞪出来:“什么打赌?你们这帮兔崽子活腻了?” “好了,好了,我们先去见大当家。” 湘巧拉着张守成就走,对着兄弟们挥挥手。 兄弟们一脸感激地,马上散开,干活去了。 两人从林岳山房中出来之时,天已经黑了。 湘巧想起方才大当家跟自己说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激动:“守成,你一定要好好帮着大当家,说不定将来黑风寨真的能走上正途呢。” “那当然,我现在有你,有义妹,还有大当家的信任,我真是死而无憾了。”张守成一脸傻笑。 “呸呸呸,不许说话。”湘巧瞪了他一眼。 张守成环顾四周,见没人在,打横抱起湘巧,往她面上狠狠香了一口:“现在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能让老子亲个够了吧?” “张守成,天都没黑呢,你不要胡来。” 湘巧所有的勇气都已经花完了,现在被张守成抱在怀中,被他直勾勾盯着,她只觉得面上烧得慌。 “嘿嘿,老子亲自己的女人,大当家都管不了我。” “张守成,等下就吃晚饭了。” “先让老子吃饱,老子都憋死了。” “张守成,你无耻!”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两人消失在夜色下。 满脸阴郁的徐少凡才缓缓从大树后走出来。 经过牛棠棠的整治,他的身体已经好转,最近也开始打理黑风寨一事。 但也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 总觉得大当家对自己不如先前那般上心了,好多事情都交给张守成来打理。 如今,湘巧又对张守成投怀送抱。 徐少凡气得一拳砸在树桩上,紧紧咬着后槽牙。 “二当家!” 就在这时,徐少凡的心腹快速走上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徐少凡眼神一暗:“行,我知道了,你去安排一下。” 后半夜的县衙地牢内,安静中透着丝丝诡异。 温天赐已经喝了一整壶的浓茶,看着已经被打到奄奄一息的白风寨三当家乌托,逐渐失去了耐心。 眼看剿匪这么长时间,就差临门一脚了。 偏偏乌托的嘴,特别硬。 什么都审问不出来。 “于大人来了。” 牛大壮一句,瞬间打消了温天赐瞌睡。 他忙起身去迎接县太爷:“于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还过来?” 县太爷扫了一眼被绑在木架上的乌托后,视线才落到温天赐面上:“最近夫人胎像不稳,我一直在家陪着,听闻你剿匪有了收获,特意来看看,对了,师爷跟我说,你发现土匪的窝,是因为山里发生爆炸?” “是啊,也不知道这帮土匪是从哪里搞来的炸药,炸得地动山摇,死了不少人呢。” “此事日后再说,你现在审问的,可有什么结果?” 温天赐摇头:“是我没用,愣是问不到一点有价值的。” “没事,你第一次剿匪,就立了这么大的功,张太守要是知道了不知会有多高兴。”县太爷笑呵呵地拍着温天赐的肩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今晚就跟兄弟们早些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于大人,还是让下官来吧。” 温天赐倒不是不放心,纯粹是想立功。 “天赐啊,我知道你立功心切,但有个强健的体魄,日后才能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县太爷笑呵呵道,“为了剿匪,你估计已经跟婉儿好几日都没见着了吧?这样,我给你放三天的假,你好好陪着人家,可不能把她给冷落了。”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温天赐其实非常想见到张婉儿,跟她说说自己的剿匪经历。 “去吧。” “下官告退。” 温天赐一走,县太爷笑容立马褪去,对着牢房内的衙役挥挥手。 所有人便都退了出去。 一直昏迷的乌托,这会抬起头,幸好他的右眼还能睁开:“寨子里、有内鬼。” “大当家跟其他人呢?” 县太爷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猜到了,不然好好的寨子,怎么突然就炸了。 “已经转移到完全地方了,不过……” “不过什么?” “撤离之时,叶占奎那小子为了排查地道内是否还有其他兄弟,结果刚进去,地道就又炸了,现在的他生死不明。”乌托没想到,真正遇到了事情,挑大梁的居然是叶占奎。 “他就是个莽夫,但让他做事,他从来都没推脱,你放心吧,我会安排人寻找的。”县太爷走向乌托,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他,“抓来的兄弟,我也会安排好的,你现在挟持我,先逃走再说。大当家应该会在沿路给你留下记号吧?” 乌托点头:“是的,会有的。” 乌托越狱了。 但温天赐不知道,他已经回到村子,见到日夜思念的张婉儿:“婉儿!” “天赐。” 梅香莲看到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轻咳一声:“天气冷,天赐咱们先进屋。” “娘,这些日子,您辛苦了。” 儿子这一句,瞬间让梅香莲眉开眼笑:“不辛苦,照顾自己的儿媳妇是应该的,不过天赐,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还有十天就过年了。” 温天赐不愿意说,自己在剿匪,怕娘担心,便道:“年底了嘛,县衙肯定有很多事情,娘,我都困死了,先让我好好睡上一觉,明儿您想问什么,我再一一告诉您?” “我可没工夫听,你先去洗个澡,热乎一下。” “好。” 温天赐一走,梅香莲走向张婉儿面前吩咐:“婉儿啊,先前天赐没回来,我也不好说什么,现在他回来了,你可要好好伺候他。” 张婉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梅伯母,天赐有手有脚,为何要我伺候?” “他日后可是你相公,伺候他,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梅香莲一脸震惊,张婉儿看着温柔懂事,怎么说出这么没谱的话。 第70章 哇,哪里来的四个野人? 张婉儿原本还想辩解一下,但一想都这么晚了,要是再把天赐他爹吵醒就不好了。 便点点头,行礼出去了。 “娘,我觉得婉儿小姐脾气太重,就算她是太守千金,那日后成了温家的媳妇,肯定要以夫家为主。” 要不说,距离产生美呢。 门口的张婉儿听到温巧珍的话,眸子闪了闪,飞快往温天赐房中而去。 小年夜。 外头飘起再次飘起雪花,比上次要大很多,没一会儿院子里就下了厚厚一层。 夏侯彧与沈琅正在厨房准备晚上的食材。 牛棠棠带着三个孩子,还有凤落歌在院中堆雪人玩。 凤落歌作为女孩子,平时一直待在房中不出来,唯有大家都在家之时,她才会出来。 而且她现在还是三个孩子的夫子,教他们读书写字。 “等开春后,你们三个,就像铁蛋一样,跟着小望哥哥一块学习武功,咱们文武两手抓,最好再给我考个状元回来。” “棠棠姐,为啥要我们考状元呀?” 牛好好忽闪着大眼睛问。 牛棠棠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夏侯彧与沈琅,低头小声道:“我算过了,按照咱们日后种地的规模,光靠黑风寨是不行的,最好呢,咱们在官府也要有自己的人,这样黑白通吃,咱家的种地事业才能越发壮大。” 牛行行嘴角一抽。 黑白通吃,她想得倒挺美的。 “咱们本本分分做人,不行吗?”牛好好又问。 “那你就等着被人踩在脚底下,一辈子都碌碌无为。再说,你不想为你的娘,还有你死去的亲人报仇吗?” 报仇? 牛好好双手紧握,他做梦都想。 “好好,你看我都是公主了,可父王让我和亲,我都没权利拒绝,只能逃跑。”凤落歌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母妃现在还好吗?” “老哥,如果真到了那天,其实你可以走隐忍路线,先装作委曲求全,然后生下皇子,一步步走向巅峰,最后你儿子当皇帝,你当太后垂帘听政……” “哎呀,棠棠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说呀。”凤落歌吓得一把捂住牛棠棠的嘴,“我只想一辈子无忧无虑,当母妃的乖女儿。而且我听说大楚皇室可乱了,因为太子李衡在一次意外受伤感染后他病逝,剩下的几位皇子就开始为储君之位蠢蠢欲动。” “原来太子没了啊。” “是啊,我听说呼声最高的是恒王李赞,他从小就跟着太子长大,做事做人跟太子都很像,可惜后来他被陷害了蹲大狱了,他的王妃为了证明他是清白的,上吊自尽了,他的三个孩子也下落不明,可惨了。” “哐当!” 牛棠棠眉头一蹙,扭头对着厨房大喊:“夏侯彧,沈琅,你俩要是再把碗给摔了,今天让你们睡院子!” “对不起,一时手滑。” 夏侯彧低头,捡起地上的碎片。 想到年初大雪之时,师妹她…… 他连忙将脑海中的画面甩去,认真配菜起来。 “按照你说的,这个恒王的确有点可怜,但咱们这么想,太子过世,他其实就成了靶子,那搞死他的人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了吧?蹲大狱反而是一种保护他的手段。” 凤落歌细细一向,认同地点头:“棠棠姐,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那个意思。” “当然这仅仅是一种猜测,下令的是皇帝,就不知道皇帝是怎么看待这个儿子的。”牛棠棠摇摇头,低头见,看着三个字都直勾勾地看自己,“咋啦,我脸上有东西,怎么都这么看我?” “棠棠姐,那你说,这个恒王如果真是被保护起来,那他在狱中会受到伤害吗?” 牛棠棠一脸好奇地看着提问的牛行行:“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点好奇。” “嗯,有好奇心是好事,可我不认识这个恒王,我不知道他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好乱猜测。”牛棠棠点头想了一下,“而且还有另外一种情况,比如说皇帝是真下令关押他,但大狱的监管者是他的下属,那在不知情者的角度下,他是被陷害的皇子,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他的苦肉计,就是不知道他那个王妃是真死还是假死,不行,这太烧脑了,还是种地适合我。” “我是听说,恒王虽然性格冷淡,但对待下属都是赏罚分明,对了,他旗下还有一名大将,叫……”凤落歌挠挠头,“哎呀,关键时刻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反正那些大人物的事儿,跟我们没半点关系。” 牛棠棠速度搓了个雪球,扭头就往厨房扔:“夏侯彧,沈琅,你俩摸鱼呢,快出来打雪仗。” 夏侯彧与沈琅对视一眼,忙笑着走出来:“来了,来了。” 院外天寒地冻,院内一群人正在愉快地打雪仗。 直到精疲力尽,回去简单梳洗后,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快点,这个火锅底料,可是我特意炒制的,光找齐各种香料就花费我好几天功夫呢。”牛棠棠将切的薄薄猪肉片下锅,“你们别愣着,选自己爱吃的菜涮着吃,红油是辣的,菌汤是不辣的。” “棠棠姐,你是怎么想到的,这样吃菜,真方便,吃到口中每一口都是热的。”凤落歌吃的两腮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当然是因为馋啊,馋的人,就会捣鼓各种吃的,等明年咱们庄稼有了收成,我就能做更多好吃的。”牛棠棠扭头间刚好看到沉默的夏侯彧,一想他肯定是在想自己的那四个下属,“夏侯彧,小年夜,给我高兴点……” “咚咚咚!”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一阵粗鲁的敲门声。 牛小望一跃而起,拿起佩剑走向门口:“找谁?” 外头的人没回答,还在拼命地拍门。 牛小望通过他们的呼吸,判断对方是个练家子。 缓缓地用佩剑推开一条门缝。 推开一瞬间,外头的人,突然就冲了进来。 “嗷嗷!” 三只狼崽子拼命叫唤。 “保护好孩子们,落歌……” 牛棠棠都没吩咐完呢,就听到扑通下跪的声音。 抬头一瞧,哇,哪里来的四个野人? 第71章 小望,别怕,姐姐不吃人 院中。 牛棠棠趴在门口,撅着屁股,努力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可惜什么都听不到。 “他们六个大男人,好歹也要搞出点动静呀。” 牛棠棠恨不得化身成苍蝇,飞进去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就在这时。 房门猛地打开。 毫无防备的牛棠棠,一头栽进开门的夏侯彧的怀中。 哦…… 温暖而结实的胸膛。 “牛姑娘,没事吧?”夏侯彧忙扶住牛棠棠,一脸紧张地询问。 牛棠棠抬起头,揉着被撞痛的鼻子,抱怨:“夏侯彧,你胸膛也太硬实了,我鼻子差点被你撞坏。” “嘶……” 后面发出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牛棠棠侧目望过去,四双眼睛,警惕、不悦、戒备。 “夏侯彧,他们四个就是你说过的下属?” “嘶……” 又是吸气声。 牛棠棠直接开腔:“嘶、嘶什么嘶,想尿尿就去后院,别影响我跟夏侯彧讲话。” 一瞬间,屋内就安静了。 “牛姑娘抱歉,他们以为我跟孩子们掉下山崖摔死了,先前在途中看到沈琅留下的记号,结果他们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就找了一个村庄住了些日子,等到身体养好,大雪又把山路掩盖了,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这里。他们就是见到我与孩子们太激动,又怕再次失去我们,所以有点过激,还望见谅。” 幸亏夏侯彧有嘴解释,又愿意放下身段,给牛棠棠面子。 牛棠棠瘪嘴,打量四人几眼:“行吧,你的下属你来安排,不过我事先跟你说明,我才是一家之主,他们四个想要待在这里……” “一切听牛姑娘的吩咐。” 夏侯彧接过牛棠棠的话,扭头看向四人:“你们四人过来拜见牛姑娘。” 四人现在的样子虽有点邋遢,但气势还是很足了。 “拜见牛姑娘。” 看在他们声音整齐又洪亮的份上,牛棠棠点头:“行了,你们去收拾吧,落歌走,咱们回屋继续聊天。” “好。” 凤落歌转身挽上牛棠棠的胳膊,牛小望深深扫了四人一眼,跟着走了。 三人一走。 四人当中一人,忍不住道:“主子,您怎么能对一个山野农妇低三下四,就算她是您的救命恩人,她也不应该……”说话的人叫雷昊天,满脸的胡子像极了钟馗。 “她救我性命,给我地方住,还教导三个孩子,她自己都舍不得吃穿,却对我们极其大方,也从未跟我们要过一分钱,雷昊天你说这样的人,我对她低三下四,难道有错吗?”夏侯彧冷着一张脸,“我现在除开名义上是你们的主子,实则在这个家,跟你们是一样的,你们现在自己去厨房烧水,把自己收拾干净,还有我不希望再听到类似的话。” 说完,他便甩袖,进了屋。 被骂了一顿有点不服气:“主子这是怎么了?他以前……” “老雷啊,有一句话叫今时不同往日,而且你只通过跟牛姑娘一面之缘,就给她扣上“山野农妇”,这种行为是很不礼貌的。”沈琅走到他面前,冲他摇头,“四人当中,我最担心就是你,你以后最好少说话,免得被扫地出门,可别奢望主子为你求情。” “沈、沈琅,怎么你也……” 沈琅嘘了一声:“走,跟我去厨房。” “棠棠姐,外面好像安静了。” 房中,凤落歌扭头快步走上来,见牛棠棠一脸凝重,面有关切:“棠棠姐,你不要生气,我觉得那四人可能是护主心切。” 牛棠棠抬头,一脸懵:“我生气了吗?” 凤落歌愣一下,不确定地问:“那你方才不是……” “害,我那个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呢,他们现在可有六个大男人,真打起来,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被他们轻轻一碰就折了……”牛棠棠拉着凤落歌坐下,一脸兴奋地问她,“你说,他们四个如果把脸洗干净,会有帅哥吗?” “帅、帅哥?” “就是长得好看的男人。” 凤落歌嘴角抽搐一下,她从小在皇室中长大,见过数不清长得好看的男人,都免疫了。 “这个不好说吧,要看棠棠姐喜欢什么样的!” “嗯,我喜欢脸好看,但身材不能差,宽肩、窄腰、翘臀、大长腿、腹肌、人鱼线,一样都不能少。” 凤落歌板着手指头数了数:“集这些优点于一身的男人,估计不多。” “没事,如果脸好看,身材是可以练习的。” 牛棠棠双手交叉,捧着下巴开始幻想了:“落歌,你想想那个画面,半裸的帅哥在田中热情地挥洒汗水,汗水随着他锄地的动作,从脖颈一路下滑最后隐没进……” “咳咳咳……” 咳嗽的不是凤落歌,而是站在门口的牛小望。 “小望,别怕,姐姐不吃人。” 牛小望想了想认真回:“若是棠棠姐找不到人,我可以努力一下,总比没有好。” 棠棠姐对他而言,是高高在上的。 是他不敢亵渎的人。 “那更不行,你要为你以后的媳妇守身如玉,知道吗?”牛棠棠一本正经地叮嘱牛小望,“我是你姐姐,一日为姐,终生为姐。” 牛小望又想了一下问:“那我为以后的媳妇,开始练习,可以吗?” “咳咳咳……” 这下轮到凤落歌咳嗽了。 “落歌,你咋啦?” “没、没事。” 凤落歌想笑,又不敢笑。 “当然可以,你模样长得好,把身体练好,保证吃香。”牛棠棠都开始幻想二十岁的牛小望,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不说了,咱们早些休息,明天还要忙着准备年货呢。” 事情太多,一直没来得及准备年货。 刚好来了四个劳动力。 牛棠棠自然要运用起来。 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牛棠棠,起来之时,发现厨房飘出阵阵烟雾来。 跟着烟雾而来是一股糊味。 牛棠棠立马瞌睡全无,猛地冲进厨房,跟站在灶台前的雷昊天大眼瞪小眼。 “钟、钟馗?!” 牛棠棠看到眼前满脸胡子,两眼如同牛眼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妈呀,这是要收我的?” 第72章 同时拥有卧龙凤雏 “嘿,牛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我外号的?是主子跟你说的吗?” 听到对方开口,牛棠棠眨了眨眼,再看向冒烟的锅,一骨碌爬起来,打开锅盖一瞬间。 一股糊味直冲天灵盖。 差点把她熏哭了。 “咳咳咳,我说大哥,你是做饭,还是炼丹啊?” 烟雾散去,露出锅中黑如焦炭,看不出原本食物的东西。 雷昊天往锅中一看,立马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光顾着锅里,忘记看过了,怎么小小的灶台那么难啊。” “你这么起来做什么?” 牛棠棠摇头,开始清理。 “当然是做饭啊。” 雷昊天说得一脸认真:“以前我们在……我跟着主子,就是做饭的。” “你?” 牛棠棠一脸震惊地看着雷昊天,还打量他好几眼:“你确定你会做饭?” “他做饭,要看心情,心情好时饭菜令人回味无穷,心情不好时饭菜……” 进来是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唇红齿白。 见牛棠棠盯着他,忙叉手行礼:“司恒见过牛姑娘,他是雷昊天。” “哦,你方才说,他心情不好时,饭菜怎么样?” 司恒面上露出一抹难色。 “司白脸,不许说!” 雷昊天抄起灶台上的抹布扔给司恒。 下一秒,司恒直接吓到花容失色:“雷、昊、天!你居然敢把这么脏的抹布扔到我怀中,还弄脏我的衣裳,我……” “哎,司白脸,你可是君子,君子动口不动……” 话都没说完,嘴里就被抹布塞住了。 这一瞬间的事儿,若不是眼前所见,牛棠棠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反差感,也太强了。 “牛姑娘……” “啊……” 牛棠棠看到已经恢复平静的司恒,瞅了一眼他身后,要被抹布熏吐的雷昊天,干笑:“你们相处的模式,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让您见笑了。” 司恒轻轻一笑:“我就是爱干净一些,昨天的我,是我这辈子有史以来最脏的一段时间。接着刚才的话,雷昊天心情不好之时,做的饭菜如同狗屎,不,比狗屎都难吃。” “司恒,你个王八蛋,有本事你不要吃啊,呕,这抹布怎么有一股屎味?” 牛棠棠视线落到雷昊天手中,一拍脑袋:“哎呀,这个抹布是给运运擦屁屁的,不是用来擦灶台的。” “什、什么?!” 司恒与雷昊天同时大叫起来。 “呕,我先去吐、吐一下。” “啊啊啊!我脏了!” 看着一边冲出去,还一边对骂的两人。 牛棠棠总觉得自己还没上睡醒。 嗯,一定是没睡醒,出现幻觉了。 “开饭啦。” 最终,还是牛棠棠把早餐做了出来。 饭菜刚端上来,站在夏侯彧身后的高大青年一步往前,掏出一根银针,挨个试过去。 牛棠棠眉头一挑,他这是在试毒? 当高大青年感觉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之时,缓缓抬头对上主子杀人一般的目光。 顺着他的目光,落到自己手中的银针上。 虎躯一震,立马将银针收起来,笑得憨厚:“习惯了,习惯了。” 说完,立马退到夏侯彧身后去。 “嗷呜~”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狼叫,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站在夏侯彧右侧的冷峻青年,嗖地抽出佩剑,全神戒备:“保护好主子,这地方有狼。” 不知是幻听,还是什么。 牛棠棠听到了夏侯彧的叹息声,这里头饱含的感情,实在是太浓烈了。 “牛姑娘,不好意思,请给他们一点时间,等他们熟悉这里了,他们就不会这样了。” 头一次觉得夏侯彧面上的笑容,比哭都难看。 牛棠棠突然有点同情他,当然沈琅是个正常人,但有四个神经兮兮的同僚,他的正常就显得太不正常了。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进城置办年货,夏侯彧你带着你的下属,把屋子收拾一下,现在多了四个人,你们那个屋子太小了,都不能住。” “牛姑娘,不用担心,他们会想办法的。” “不行。” 牛棠棠一脸严肃:“他们住进来,跟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同吃同住不是最基本的吗?这些日子你们就先挤一挤,等开了春,把院子扩建一下,再说以后三个孩子也会长大,总不能让他们还跟我挤在一起吧?” 牛棠棠那一句:“咱们就是一家人”,在夏侯彧与沈琅听来,心里暖暖的。 但刚加入这个家的四人听来,那味道就变样了。 齐刷刷地看向夏侯彧,眼有震惊。 “你们看我做什么?”夏侯彧抬头,刚好对上四人的眼神。 “主子……” 叶云州喊了一句后,叹了一口气:“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您决定的事情,一定是对的,我们、支持你。” 另外三人,跟着点头。 完了,这下误会大了。 唯一猜到四人脑子在想什么的沈琅,扶额,心里默念:“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 “先吃饭,把嘴闭上。” 夏侯彧说得咬牙切齿。 “是!” “棠棠姐,我觉得,他们四个,脑子好像……”凤落歌低头偷偷跟牛棠棠咬耳朵,“有点问题。” “他们这叫赤子之心,夏侯彧让他们当下属,一定有他的道理。”牛棠棠现在怀疑,四人找了那么久才找到这里,应该不是他们解释的那样,极有可能他们不认得路。 脑子不聪明、动不动发癫、路痴,buff叠满。 夏侯彧不是做慈善,就是有什么癖好。 居然同时拥有卧龙凤雏。 “哦。” 凤落歌点了点头,果然说话是一门艺术,她日后要学着点。 牛棠棠与牛小望推着板车进城去了。 凤落歌领着三个孩子回屋,教他们课文。 夏侯彧听着屋中传出来的朗朗读书声,扭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个个站得笔直的下属。 下一秒,重重叹气。 “以后,你们多做事,少说话,不要给我添麻烦。” “主子,我有疑问。” 夏侯彧看着举手,就是刚才拿银针试毒的叶云州,示意他:“说。” “咱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沈琅望天,这货真是个人才,一开口就踩中雷区。 第73章 你刚从粪坑爬出来? “暂时不知道。” “主子,您不是最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吗?而且这地方周围全部都是荒田,这个院子又这么小,住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吧?”司恒表达自己的疑问。 “嗯,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跟你们说的。” 夏侯彧冲四人笑。 四人觉得主子面上的笑容,有点不对劲。 当听完他的话。 四人不同程度地表达自己的震惊:“种地?我们?认真的吗?” “你们可不要小看种地,从锄地、播种、施肥、锄草、养护、收割,其中的门道,可比武功都要高深,而且学会了种地,咱们就能实现自足自给,再也不用眼巴巴地等着粮食送来。”夏侯彧说到此事,双拳紧握,“你们定要用心学,虚心与牛姑娘请教。” “主子,如果您觉得种地有用,我们一定学,但是……”叶云州垂下头,不敢再往下说。 “干着急是没有的,光靠我们几个成不了什么大事,倒不如先踏踏实实让自己沉淀下来,真正学习一点以前从未学过的本事。” 四人抬头,眼有震惊。 “是不是很意外,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夏侯彧轻笑一声:“我也觉得意外,但这些都是从牛姑娘身上学来的。” 四人一听,立马懂了。 抱拳:“属下一定好好种地,绝不给主子丢脸。” 已经进城的牛棠棠直奔集市。 找到先前买过的铺子,来个大采购。 “要是有一辆马车就好了。” 牛棠棠敲了敲酸胀的大腿,心中暗自下决心,再赚点钱,就买辆马车,这样出行就便捷多了。 “牛棠棠,果真是你?” 牛棠棠眉头一蹙,这个声音刺耳又耳熟,转头对上那人之时,脸一下子垮下来。 “牛大宝,你刚从粪坑爬出来?” 眼前的人,是牛棠棠的三个牛大宝,今年二十三的他一天到晚在外惹是生非,还专门干一些坑蒙拐骗之事,事情闹大了,他没能力解决,就哭着回去找爹娘擦屁股,是个巨婴。 “牛棠棠,你怎么能骂人呢?”牛大宝眉头一蹙,眼神却贪婪地看向牛棠棠身后堆得满满当当的板车。 一车全是吃的,如果拿回家,爹娘一定会夸自己有出息的。 “你一张嘴,就是一股臭味,熏得我想吐。”牛棠棠翻了个白眼,看到他眼神落到板车上,立马明白他脑子在想什么,“这些是我买的,你休想抢走!” “牛棠棠,我是你三哥,你的就是我的!” 牛大宝不高兴了,瞪着两眼珠子就在大街上趾高气扬:“我命令你,把这车东西,送回家。” 果然,他还是一样的不要脸。 “牛大宝,只要你能推得动板车,这车东西,都归你。”牛棠棠冲他笑。 “真的?” 牛大宝没料到牛棠棠会这般爽快,立马跑上来,一鼓作气准备推动板车。 结果,板车纹丝不动。 “牛大宝,你长得这么高,这么壮,结果连个小板车都推不动,你也太虚了吧?”牛棠棠知道牛大宝最在意别人拿他身板说事。 果然,这一句,彻底激起了他的愤怒。 他紧咬后槽牙,双腿往下一沉,嘴里大喝一声:“起!” 在牛棠棠的注目下,板车是起来了,但下一秒,板车就倾斜了。 上面的各种食材,接二连三地砸在牛大宝身上。 “哎呦。” 牛大宝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很快就被食材淹没了。 “牛……“ 他刚要回答,脑壳就被一只猪头狠狠砸中。 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牛小望把脚移开,用脚踢了踢牛大宝的脚尖:“棠棠姐,他晕死过去了。” 牛棠棠环顾四周,最后看到不远处停着的马车,心里有了主意。 过年了,总要娘家人,出出血。 “小望,去喊个马车过来,让车夫把他送回去,就说,车钱到了家,再给。” “好。” 牛小望找马车之时,牛棠棠把食材拾起来放回板车上,脑海中想到两位哥哥在安溪村散播自己各种言论。 决定给牛家一点颜色看看。 “小望,进去把牛大宝衣服扒光,然后在……”牛棠棠在牛小望耳边说了几句。 面上一直都没表情的牛小望,透出一抹震惊:“棠棠姐,这好吗?” “他本来就喜欢在外祸害人,我这么做,他就可以乖乖待在家中,没办法祸害人了。”牛棠棠冲一脸懵的车夫,拿了一副猪下水给他,“车夫大哥,麻烦您送他回家之时,进村后,嘴里要这么喊……” 午后,安静的牛家村就听到一阵叫喊。 “牛大宝,牛大宝住哪里啊?他上窑子喝花酒,结果没钱,被人扒光衣服,丢了出来啊。牛大宝,谁家的牛大宝……” 一瞬间,村里男女老少,全都出来看热闹。 “哎呀,大宝,我的大宝。” 原本在院中,正对大儿媳开骂的荷采莲刚听到之时,还以为自己家听错了。 但听到声音越来越近,她立马冲出去。 就看到自家儿子,赤条条地躺在马车甲板上,一览无遗。 “大嫂子,这是你家儿子吧?” 车夫常年在集市上混,是个人精:“我一路从城中送他回来,看他也不容易,就收你他一贯钱吧。” “什么?” 荷采莲极其抠门,平时一文钱都要掰成四瓣花,一贯钱简直要了她的命:“是你主动送他回来的,我又逼你。” “大嫂子,你儿子喝酒还欠着钱呢,掌柜说了,如果他再不付车钱,那明日关于你家儿子喝花酒的言论就会漫天飞,我记得,你还有两个儿子在县衙当差吧?这要是被县太爷知道了,总归是影响不好。” 荷采莲气的差点撅过去:“你既然知道我有两儿子在县衙当差,你就不怕我报复吗?” “大嫂子,您真会开玩笑,堂堂衙役如果为了这种事情,欺压百姓,是要被砍头的。” “哎呀……” 压根不懂大楚律法的荷采莲吓了一跳,满脑子都想着砍头一事,最后她狠狠跺脚:“你等着,我给你拿钱去。” 车夫一听万分佩服吩咐自己说辞的姑娘,精准拿捏眼前大嫂子的心态。 一个时辰后。 悠悠转醒的牛大宝,还没起身,就挨个清脆的巴掌。 第74章 那丫头现在过得有滋有味? “奶奶的,哪个混蛋敢打……” 脸上的痛意,瞬间让牛大宝清醒过来,刚准备反击,定眼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傻了:“娘、您怎么……” “你还有脸说!” 荷采莲又是一巴掌扇在儿子面上,气得面皮一抽一抽地:“你学什么不好,去学人家喝花酒,现在整个牛家村都知道你喝醉后被赤条条地送回来。” “喝、花酒?” 牛大宝愣一下,突然委屈地大喊起来:“娘,我没有喝花酒,我在集市上遇到了牛棠棠那臭丫头,她带着个小子,买了一车的东西,我让她把买的东西送到咱家里,结果她阴我!” “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啥,大宝你等等……”荷采莲拉住欲要冲出去的儿子,“你方才说,你遇到了谁?” “牛棠棠!”牛大宝气得跺脚,将集市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来。 荷采莲听完后,愣了几分钟,才道:“你是说,那丫头现在过得有滋有味?” “可不是嘛,我看到她身上还穿着崭新的棉袄,板车上全是吃的,还有一个老大的猪头呢。” 提到猪肉,牛大宝忍不住咽口水:“娘,大哥跟二哥不是知道牛棠棠住在什么地方嘛,您让他俩带着您去牛棠棠那儿,把东西拿来,这样今年咱们家就能过个好年了。” 荷采莲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家里本来就紧张,方才还为营救小儿子花了一贯钱。 这让原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牛棠棠这个死丫头,我还以为她早就饿死冻死在外面,结果现在吃香喝辣的,却不拿来孝敬我?”荷采莲撸起袖子,恨得牙痒痒,“大宝你去准备一下,等你大哥二哥回来,明早我就去找她。” “好。” 太好了。 牛棠棠要倒霉了。 自己能吃肉了。 兴奋的牛大宝转身出门之时,不小心撞到五岁的侄女,看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立马嫌弃:“要死啊,走路不看眼睛。” 五岁的牛小花是牛大强的女儿,她在这个家,是最没存在感的。 只因为她是女儿身。 她都不敢哭,等到牛大宝走了,才慢悠悠地站起来,直到看到自己的娘。 眼泪才委屈地掉下来。 “小花,你咋啦?” 张凤香正在劈柴,由于她没能给丈夫生下个儿子,所以这些年,哪怕再苦再累,她也咬牙挺过来,只为了能给女儿一个安身的地方。 “我听到三叔说,明天让奶奶带着大伯爹去找四姑姑。” “找棠棠?” 张凤香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确认婆婆没过来,搂着女儿,想一下道:“娘想起来了,你爹先前说过,你四姑姑现在住在一个很荒芜的地方。” “娘,四姑姑不是奶奶的亲生女儿吗?为什么奶奶对四姑姑那么差?” 张凤香垂眸,眼底闪过一丝伤感:“我们是女儿家,女儿家生下来就是要被嫌弃的。” “娘……” 牛小花不知怎么安慰自己的娘,只能弯腰开始收拾柴火:“娘,我来帮您。” “好,小花真乖。” “来,这是给你们四人买的棉衣,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回到家中的牛棠棠,把买来的食材全都放好后。 就去找夏侯彧的四位下属了。 四人看了一下牛棠棠手中的棉衣,而后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夏侯彧。 “穿上吧,只要你们一天住在这里,牛姑娘说什么,你们都听着,我也不例外。” 有了夏侯彧这话。 四人一一道谢后,才接过棉衣。 没一会儿,四人就穿着棉衣出来了。 从刚来的野人,成功进化成村里有点姿色的小年轻。 牛棠棠摸着下巴在四人面上来回扫视,最后将视线停留在旁边的沈琅面上:“没想到,沈琅你长得最帅。” 沈琅脚步一滑,有点意外,有点慌张:“牛姑娘,其实我对容貌不是很在乎,而且主子的容貌……” “他?” 牛棠棠打断沈琅的话,指着夏侯彧问:“你们不要因为他是主子,你们就能摸着良心说假话,就他现在这张脸,我不做噩梦就不错了。” 夏侯彧能反驳吗? 自然是不敢反驳。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要在乎最不在乎的容貌。 沈琅瞄了一眼夏侯彧,最后默默闭上了嘴。 其余四人其实一开始,要不看到沈琅在,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主子,成了阴阳脸。 大晚上看到,还真挺吓人的。 “好了,衣服换好,就来帮忙。” 牛棠棠把猪肉做成腊肉、香肠、咸肉,这样易存放还能吃好久呢。 “牛姑娘,你买大米?” 夏侯彧打开米袋之时,愣住了。 这些时日,大家吃的都是小米或者面食。 大米稀少又珍贵。 牛棠棠当然不会告诉夏侯彧,空间已经解锁了水稻,她在空间插秧干了个通宵。 所以,夏侯彧看到的大米,是她从空间转移出来的。 “那家里来新成员,又赶上大过年,总要让大家吃饱饭吧?”牛棠棠忽闪着大眼睛,见夏侯彧眉头一沉,“哎,我买大米可不是让你自责的,你们都是大男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我这算提前投资,后续等着你们回报我。” 后方的四人,听到牛棠棠这话。 内心,同时闪过一丝惊讶。 牛姑娘居然对主子的心思,这般了解。 “牛姑娘,你说得对,我们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这就对了嘛,你们的命都是我救的,最大的恩情摆在这里,就不要在乎这种小细节了。”牛棠棠突然又有了主意,“刚好今天下午没事,我把大米泡上,咱们做点年糕吃,炒着吃、沾糖吃都可以。” “牛姑娘,都听你的,你吩咐,我们来执行。”夏侯彧点头,后方的五人跟着点头。 “行,那这么多做一点,给黑风寨也送去,兴许我还能多赚一笔呢。” 牛棠棠现在靠着给黑风寨送菜与空间产生的效益,基本上日常开销不成问题。 白风寨最近还在整顿阶段,暂时停止送菜。 想到白风寨,牛棠棠问:“夏侯彧,叶占奎有找过你吗?” 第75章 我从不相信得饶人处且饶人 “牛姑娘,我刚好要跟你说此事。沈琅打听到,在温天赐抓到乌托三天后,那天夜里,乌托挟持了县太爷,最后越狱了。”夏侯彧道,“叶占奎估计是收到乌托越狱的消息,怕连累我们,所以一直没有消息。” “不愧是县太爷,一来可以洗清嫌疑,二来又让乌托安全离开。”牛棠棠啧啧两声又问,“那温天赐呢?” “县太爷给他放了三天假,他应该在家中,与张婉儿卿卿我我呢。” 也就是说,温天赐还不知此事。 牛棠棠立马幸灾乐祸起来:“这不明摆着县太爷故意让他不知道的,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也不能太过乐观,毕竟还有个张婉儿呢。” “她现在住在温家,她的准婆婆梅香莲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还加上个温巧珍,就够张婉儿心力交瘁的,就不会联想到整个事情,就是我为温天赐布的局。”牛棠棠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恨意,“我从不相信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只信奉一条真理。” “什么真理?” “狗改不了吃屎。” 这话,说得夏侯彧都没办法接。 只能报以微笑。 有时候,他会陷入自我怀疑中,明明自己岁数跟牛姑娘没差太大。 但自己总是跟不上她的思维。 是自己过于迂腐,还是她过于跳脱。 突然想起牛姑娘先前说过的一句话,夏侯彧觉得用在现在这个场面很合适。 “活到老,学到老。” “开饭啦。” 今天这顿,算四人来了以后,比较正式的饭。 机智的牛棠棠,还搬了两坛酒来:“集市上随便买的,也不知好不好喝。” “我相信牛姑娘的眼光。” 烛火下,夏侯彧目光如炬,眼神漆黑发亮。 牛棠棠被他盯得有点发愣,忙揭开酒封:“来来,拿碗,明天送菜,今晚准许你们大老爷们喝醉,但要适可而止,不能为了面子强行喝酒,免得伤了身体。” “明白。” 当四人尝了一口,牛棠棠做的菜。 眼睛齐刷刷地放光。 唯有沈琅,看到四位同僚的反应,勾唇一笑,喝了一口酒。 嘶,真辣。 “牛姑娘,您这饭菜,是怎么做的?”身为厨子的雷昊天DNA蠢蠢欲动。 “饭菜好吃的关键,是食材新鲜。” 空间内的蔬菜瓜果,就是比现实的好吃。 哪怕随便一盘炒青菜,都比肉香。 “想要天天吃上这样的饭菜,就乖乖听话,好好干活,不出三月,我就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的。” 牛棠棠这话可不是吹牛。 夏侯彧几人就胖了好多。 最明显是三个孩子,哪怕穿着最丑的棉衣,都掩盖不了他们的好气色,一个个像画像上的年画娃娃,可讨喜了。 “牛姑娘,那我可不可以跟着您学做饭?”雷昊天问得小心翼翼。 “你不是会做饭吗?” “我是会,但就是有时候发挥不稳定……” “牛姑娘,其实你可以让老雷试试,大多数情况下,他做的饭菜很不错,你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忙,还要给我们一家子做饭,太辛苦了。” 看到主子帮自己说话,雷昊天忙附和:“对对,牛姑娘,做饭这种粗活就交给我吧,想我以前要给……” 脚被沈琅踢了一下。 雷昊天及时收声:“我是说,我以前在家里,要给一整个府上做饭呢。” 牛棠棠自己做饭的原因,是可以偷偷从空间拿食材。 但一想,日后忙起来,还要顾着回家做饭。 的确太辛苦。 便同意了:“行,那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做饭,你要准备一本册子,把我教给你的每一道菜都记录在册,等到你学完了,以后大家想吃什么,你就直接照着册子做就行。” “这个主意好,如此一来,我就不会忘记每道菜的顺序了。” 雷昊天激动地端起酒碗:“牛姑娘,我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但谢谢您救了主子跟三位主子,更谢谢您愿意收留我们。” 他平时很少说这些感性的话。 一时间,其余四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牛棠棠被吓了一跳:“这还没到过年呢,你们给我敬酒,我可没红包给你们。” “牛姑娘,这杯酒,是我们对您的感谢。” “对,说得没错,牛姑娘,敬您。” “好好。” 牛棠棠很痛快,端起酒碗:“希望,我们这群半路成为一家子的人,未来每天都是美好的。” “说得好。” 夏侯彧端起酒杯:“牛姑娘,你说不错,不管未来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 “干了。” 酒一下肚,气氛就热闹起来。 “我、我不会喝酒,但我会跳舞。” 凤落歌站起来:“我给大家助助兴。” “刚好我有笛子,凤姑娘,我给你伴奏。”司恒从腰间抽出竹笛。 “好啊。”凤落歌开心地回。 随着竹笛响起,凤落歌开始翩翩起舞。 柔软的身段,娇俏的笑容。 将气氛推向了顶峰。 夏侯彧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半年前,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还能过上这样平静而美好的生活。 但他很清楚,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目光不由看向正在为凤落歌鼓掌笑的一脸灿烂的牛棠棠…… 久久没离去。 “砰砰砰,牛棠棠,你个死丫头,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大清早,一群人还沉浸在梦乡中。 昨晚大家都喝醉了,今天都在赖床。 突然听到激烈的敲门声,牛棠棠感觉自己心脏都在剧烈跳动。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她套上衣服出了房间。 结果看到牛小望站在大门口。 “小望,是谁呀?” 牛小望扭头看牛棠棠:“棠棠姐的家人,一直在骂你呢,需要我赶走他们吗?” 牛棠棠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瞬间瞌睡全无:“你先进去,我来开门,有事我喊你。” “嗯。” “牛棠棠,你个臭丫头,死丫头,你再不开门,我就要撞门了。” 牛棠棠听着荷采莲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又听到脚步后退的声响。 她忙伸手打开了大门。 “哎呦!” 原本想要撞门的荷采莲直接摔了进来,啃了一嘴的泥。 第76章 掂量一下,到底要不要去告我? “哎呦,疼死我了……”荷采莲倒在地上直哼哼,捂住后腰,抬头见对上面无表情的牛棠棠,气得抓上一把泥土就往她身上扔:“你个死丫头没长眼睛吗?还不快扶我起来?” 牛棠棠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牛大壮与牛大宝,哼笑一声:“你不是有两个儿子吗?干嘛不让他们扶你?” “牛棠棠,你怎么说话的?”牛大宝瞪了牛棠棠一眼,弯腰将荷采莲搀扶起来,“娘,您没事吧?” “我好像闪到腰了。” 荷采莲哼唧两声,看到屋檐下放着一张椅子,开始命令牛棠棠:“去把椅子拿来,再去弄点吃的来,这一大早爬个山,都给我爬饿了。” 牛棠棠没说话,就站着冷笑。 “棠棠,娘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啊?”牛大壮走了进来,本以为妹妹住的地方肯定很差劲,结果内部五脏俱全,最重要他看到厨房外还挂着一条条腊肉香肠咸肉,厨房旁边就是两间屋子,看着都是翻修过的,估计屋内翻修得更好。 内心一下子就涌出,占为己有的念头。 “先前不是在温家,都说好了吗?我跟牛家从此就不相往来,你们今天不请自来是日子过得太清闲,找抽啊?” “牛棠棠,你个死丫头……” 荷采莲以前眼前的女儿,还是那个任由自己的打骂的女儿。 刚伸手想打她,牛棠棠身躯一转,要不是牛大宝扶着荷采莲,她又要摔个狗吃屎。 “你……” 荷采莲满脸不信地看着牛棠棠,而后就是一阵输出:“牛棠棠,你个死丫头,居然敢躲开?我是你娘,是生你养你的娘,哪怕你不姓牛,你也照样是我女儿,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必须听我的,没得商量。” “娘……” 牛大壮从后方走上来,他怕娘跟妹妹关系搞得太僵,等下就不好开口了:“棠棠这些日子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再说先前要不是棠棠开口,我跟二弟也没办法当上衙役,娘您就不要再责骂她了。” “大壮,你跟大强当上衙役,那是靠自己的本事与牛家祖上积德,跟她有什么关系?”荷采莲一脸不满,见牛棠棠始终没动,扭头间看到了厨房外挂着的东西,瞬间眼睛都亮了,“大宝说,你昨天买了一车的东西,都给拿出来,牛棠棠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一点都不懂得感恩,真是个白眼狼。” 在荷采莲心中,女儿不光要为家里创造条件,还要接受她的压榨。 但凡她有一点想反抗的苗头,她便用“孝道”、“不懂得感恩”、“白眼狼”这种赤裸裸的字眼来控制女儿,让继续无条件的付出。 “对了,再给我拿二十两银子,家里的房子太破旧等明年开春翻修一下,你三哥到了这个岁数再不娶媳妇,我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还有你大哥一家跟你二哥一家,他俩现在是衙役,出门在外,手里没点钱可不行,富贵过年就七岁了,要给他买新衣服,明年还要送他上学堂……”荷采莲说着自己的规划,抬头见牛棠棠始终没动,又来气了:“死丫头,你耳朵聋了?” “你当我财神爷,你噼里啪啦许个愿,我就给你全部都办好?” 本来起床气就大,荷采莲还一个劲叭叭。 “牛棠棠,你、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我用嘴跟你说话,不像你……”牛棠棠朝荷采莲翻了个白眼,“用嘴拉屎,屁眼吃饭!” “牛棠棠……” 荷采莲气到,直接来了段女高音。 把屋内睡着的人,全吵醒了。 “主子,要不要出去看看?”沈琅问。 夏侯彧摇头:“贸然出去,会给牛姑娘添麻烦,咱们随机应变。” “明白了。” “别吼了,就算你今天在这里抹了脖子,你也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一毫!” “牛棠棠,你太不懂事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跟娘说话。”牛大宝装出一副哥哥的样子,开始教育牛棠棠了,“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再说了你住着这么好的地方,顿顿都吃肉,作为你的家人,我们就应该有权利享受。” 牛大壮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三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也想把这小院,占为己有? 他还真猜对了。 就在刚才,牛大宝看着小院的构造,那越看越欢喜。 虽然地方是偏僻了点,但胜在安静,有了单独的房子,不出半年,自己就能娶上媳妇了。 也不用跟大哥、二哥挤在一个屋檐下。 自己想什么过日子,就怎么过。 “大壮、大宝,去厨房,把东西全都给我装起来。” 荷采莲可不会坐以待毙:“再去她屋中给我搜,只要是值钱的,统统给我拿走。” 两个儿子就是身强力壮,看牛棠棠一人怎么应付。 “好,娘,我马上去。” 牛大壮犹豫一下,但愚孝的他,是不敢忤逆娘的。 只能快速跟上牛大宝的步伐。 “嗖!” 兄弟俩刚走到门口,两只飞镖,不偏不倚落到两人脚下。 就差一点点,就射中两人的脚。 “妈呀,这什么东西?” 牛大宝吓了一跳,弯腰查看之时,又是一只飞镖擦过他的耳朵。 “啊!” 牛大宝惨叫一声,摸了下耳朵后,摊开手掌,看到掌心内的鲜血。 瞬间尖叫起来:“娘,我流血了,我流血了。” “让娘看看。” 荷采莲一步上前,看到儿子的耳朵被削掉一块肉,怒气直冲脑门:“牛棠棠,你想谋杀你亲哥哥吗?” “你猜对了。” 牛棠棠大方地应下了:“我不光要杀他,还要送你们全家归西,最后再放一把火烧个干净!” 荷采莲愣一下,完全不信这种话是从唯唯诺诺女儿口中说出来的。 “牛棠棠,我要去官府,官府告你。” “告啊,有本事你现在就去。” 牛棠棠冲荷采莲笑的阴险:“你两个儿子都在县衙当差,若县太爷知道,他们的娘苛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必定会他们的前途有影响,再有牛大宝的婚事,你大孙子的将来,你好好掂量一下,到底要不要去告我?” 第77章 谁家小福星,长得像个倭瓜似的? “我……你……” 荷采莲被牛棠棠说的话给惊到了,半天说不出所以然。 “娘!”见气氛不对,牛大宝赶忙道:“那天我经过安溪村,刚好听到村里人在议论温家,说太守女儿已经住到温家去了,两人最多半年内肯定能成亲,到时候大哥二哥的前途还不是温天赐一句话的事儿。” “真的?”荷采莲眼里腾起一抹惊喜。 “娘,您不是总说我是家里的小福星,我说的话当然是真的。” 谁家小福星,长得像个倭瓜似的? 牛棠棠听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那你不早跟我说?”荷采莲瞪了小儿子一眼,“害我总担心,老大老二的差事。” “那还不是娘什么好事都想着大哥二哥?”牛大宝噘嘴,他一直对对大哥二哥成为衙役一事而耿耿于怀,如果是自己当了衙役,一定比他们干得好,“不像我没个差事干,连媳妇都没娶上。” “谁说我心里只有你大哥二哥的?”荷采莲急忙否认,拉着小儿子的说起往事,“生你的时候,疼了我三天三夜,我刚出月子,你就生了一场大病,要不是我抱着你在观音娘娘面前跪了一天一夜,你这条小命早就没了,所以,你是娘最宝贝的儿子,哪怕让娘养你一辈子都行。” 这段话,不光牛大宝第一次听到,连牛大壮与牛棠棠也是第一次听到。 牛大宝震惊了,他没想到自己在娘心中的地位这么重。 如此自己跟娘开口要牛棠棠的小院,岂不是轻而易举? “娘,您待我真好,将来我一定能大钱,给您买个大宅子,还要买上十个丫头,让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纤纤不沾阳春水。”牛大宝不学无术这么多年,但有一样,他学的很好。 就是花言巧语,每次都能荷采莲哄得特别高兴。 “好好好,那娘就等着享福。”荷采莲说话间还白了牛棠棠一眼,“不像某些人以为离开了家,有个破院子住就敢跟我大呼小叫的。” “好像大呼小叫是你吧?”牛棠棠冲荷采莲笑,“老太婆!” 荷采莲一怔:“你、你喊我什么?” “老太婆啊。” 牛棠棠一脸认真:“你张口闭口就是死丫头,那我要礼尚往来呀。” “你居然敢喊我老太婆?”荷采莲最忌讳别人说她老了,现在是从自己最讨厌女儿嘴里听到,她一下子失去理智,一把抄起放在墙角的扫帚,想往牛棠棠身上抽,“我打死你了,啊……哎呀……” 扫帚都还没打到牛棠棠身上呢,就听到荷采莲一声惨叫。 她被牛棠棠伸出来的脚绊倒了。 这下,真成狗吃屎了。 “娘!” 愣了三秒的牛大宝快速上去,刚把手伸向荷采莲的腰间,就听到她杀猪般的叫声:“哎呦,疼死我啦,哎呦……疼死啦……” “娘!” 牛大壮也跑了上来,蹲下来检查荷采莲的腰部:“娘,您伤到什么地方了?这里疼不疼?” “哎呦,疼,大壮,好疼,好疼啊……” 别看荷采莲凶悍,但她极其怕痛,哪怕平时不小心割破个手指,她都能哼唧个半天。 这下,把腰给伤了。 牛棠棠算了下,至少要哼唧半个月吧。 “牛棠棠,你眼里还有娘吗?”牛大壮站起来,冲牛棠棠呵斥,“娘说你几句,你又不会掉几块肉,有必要跟娘较真吗?” 牛棠棠想起,以前在家之时,自己因为做事慢,被荷采莲打到满院子躲藏。 有一次,不小心撞到刚刚回来的大哥身上。 苦苦哀求大哥,差点给他跪下,就想让他帮自己说句话。 结果他却拒绝了,还严厉地教育自己:“棠棠,你惹娘生气不对,你干活慢,就不能每天早起一个时辰吗?” 自己一天只睡两个时辰,再早起一个时辰,亏他说的出来。 明明是至亲,却伤她最深。 “你说对了,我不光要较真,还要把你们……”牛棠棠捡起地上的扫帚高举头顶,“扫地出门。” “哎呀,牛棠棠,你这是干什么呀,哎呀……” 牛大宝刚伸手,后背就被扫帚重重打到,疼的他哇哇大叫。 “我替牛家的祖宗,好好打一打你们这两个不孝子孙,还有你荷采莲,你个毒妇,都说娶个好媳妇旺三代,牛家有你这个毒妇,早晚都要家破人亡!” 他们骂的人,只对牛棠棠一人攻击。 但牛棠棠,是对所有人开炮,还把牛家祖先带上。 这要是让牛家亲戚知道了,肯定要找荷采莲的麻烦。 所以,荷采莲听的脸色都变了,想要骂人,却牵动了腰,嘴里只能嗷嗷乱叫。 “牛棠棠,哪有当女儿打自己娘的,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牛大壮气得也大喊大叫。 “要劈也劈死你个愚孝男,再让大嫂改嫁,让你的儿子女儿喊别人爹,跟别人姓!” 这一句,极具杀伤力。 牛大壮的脸,一瞬间气红了。 “牛棠棠!” 他在县衙学了一点拳脚功夫,就在他伸手一瞬间,牛棠棠快他一步,一脚踹在他胸口。 “啊!” 牛大壮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连连后退。 满脸惊恐地看着牛棠棠,她、她怎么也会拳脚功夫? “大哥,你没事吧?” 牛大宝见大哥愣在原地,怒火瞬间被点燃:“牛棠棠,我今天就好好……” “啪!“ 牛棠棠一巴掌扇在牛大宝胖乎乎的脸蛋上,见他愣一下,对着另外半边脸也是一巴掌。 “牛……” “啪啪啪!” 牛棠棠把牛大宝的脸,当成皮球,足足扇了十来个巴掌,直到掌心发烫,才停下来。 “啊……娘,她、她打我……” 牛大宝的脸,肿成了猪头。 “牛……” “老太婆,你今天要是打我一下,我就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牛棠棠迎上荷采莲愤怒的目光。 荷采莲一怔,手缓缓放下。 一瞬间,她感觉牛棠棠不一样了。 “娘,你要为我做主啊,不能就轻易放过牛棠棠!”看到愣神的娘,牛大宝急忙煽风点火,“她敢这么嚣张,肯定有人在背后给她撑腰呢,娘,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78章 你不嫌弃棠棠嫁过人吧? 这话,提醒了荷采莲。 即便牛棠棠没跟土匪勾结在一起,只要她跟男人在一起,那就一定会影响到牛家的名声。 到时候,老头子与牛家的亲戚,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自己淹死。 “牛棠棠,我怎么就生你这个不要脸的玩意,男人冲你勾勾手,你就爬上人家的床?” 荷采莲无中生有的本事,牛棠棠都要甘拜下风。 “说,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男人?”如果真要算话,家里的男人可多了,不知她说哪个。 “你不要跟我装傻,就靠你一人,能把这个院子收拾得这么干净,还有厨房挂着的东西,你身无分文怎么可能会买得起?你让那个男人出来,即便他要娶你,也要名门正娶,不清不白,我可不同意。” 荷采莲这变脸速度,奥斯卡影后来了,都要当场拜师。 “牛姑娘,我……” 好巧不巧,多日没来找牛棠棠的郑路,想着马上要过年了,给她送点腊肉什么的。 结果,一进门,看到院中站着三个陌生人。 立马冲到牛棠棠面前,张开手臂,护住她:“你们是什么人?牛姑娘别怕,我来保护你。” “你、你不是云来村郑村长的小儿子……郑路吗?” 牛大壮作为衙役,有时候会到村里巡逻,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荷采莲听的眼睛都亮了,压根就没想过牛棠棠一直藏着的男人,居然是村长的儿子。 “云来村,就是那个种植棉花,家家户户都很有钱的云来村?”牛大宝看向郑路之时,如同在看一块肥肉。 “牛姑娘,他们是谁呀?”三人的目光,看得郑路极其不舒服。 “一个是我娘,一个是我二哥,三哥。” “啊?” 郑路愣一下,随即忙拱手:“对不起,我不知道,牛大娘,牛大哥,牛三哥,我……” “没事,没事。” 荷采莲一扫方才对牛棠棠愤怒的态度,让小儿子扶着自己走到郑路面前,细细打量他:“你今天多大了?可有成家?” “我今年二十一了,先前身体不好,所以一直没娶媳妇。” 那真是太好了。 牛棠棠要是能嫁给他,日子不比在温家差。 “那你跟棠棠来往多久了?” 郑路也是老实,丝毫没想起先前牛棠棠说过她家里的事情:“哦,我跟她来往很久了,牛大娘,您不要生气,我跟牛姑娘一直很规矩的,从未做出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嫌弃棠棠嫁过人吧?对了,她还是完璧之身,虽然有点胖,但不影响生孩子,你俩要是成了亲,最多一年,她一定让你爹抱上孙子。”荷采莲说得仿佛,郑家已经同意两人的婚事,也丝毫不在意牛棠棠的感受,只想再把她卖一次,狠赚一笔。 “牛大娘,您说什么呢?” 听到这里,郑路意识到了不对劲,扭头看着目光冷冷的牛棠棠。 才想起先前,牛姑娘的话。 所以,牛姑娘的家人出现在这里,不是来看望她的,是来找麻烦的。 “那个,彩礼的钱,两家都好商量的,我们不会狮子大开口的。” 郑路都要被气笑了,故而声音提高几分:“牛大娘,我与牛姑娘只见过几次,我俩也没到谈婚论嫁之时。” 荷采莲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牛棠棠,再看向一脸严肃的郑路。 本来友好的面孔,瞬间阴沉下来:“孤男寡女,谁知道你背着我们对棠棠做了什么事?我不管,反正你们郑家必须同意这门婚事,棠棠还是黄花大闺女,所有的礼节彩礼都要按头婚算,至少也要一百两银子,要是你们不认,我天天到你们郑家门口坐着,让你们村里人知道你是个负心汉。” “我……” 真是天降一口锅,砸得郑路七荤八素。 “好啊,那你去呀,你有能耐,现在就去。” 牛棠棠见郑路一脸震惊,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看向荷采莲:“这个时候,郑村长在家,去晚了,他可能就不在了。” 她连郑村长在不在家都知道。 荷采莲现在很笃定,郑路就是牛棠棠背后的男人。 “去就去!大壮、大宝,我们走!” “牛姑娘,这他们……” 他们一走,郑路肉眼可见地着急起来:“我爹要是知道了,他会打死我的。” “我是在帮你爹。” “啊?帮我爹?” “你先前不是说,赵村长去找你爹商量两村一起种植棉花的事儿,想必你爹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抉择,那今天我娘上你们家一闹,可不就让你爹下定决心了吗?”牛棠棠把扫帚放回原位,神色淡定地解释。 “对哦,你娘是安溪村的人,本来我跟你就是清清白白的,被你娘那么一闹,我爹肯定会生气,到时会就用这个由头拒绝赵村长合作一事,没达成目标的赵村长就把气撒在你娘身上,可这样一来,你娘会不会……” “不会。” 牛棠棠摇头:“从我住进这个小院开始,我就知道会有他们上门的那一天。” 郑路看向牛棠棠的目光,一下子疼惜起来:“牛姑娘,方才你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你是真不难过,还是已经麻木了?” “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伤害我的人,难过伤心呢?”牛棠棠耸耸肩,“再说,她把我生下来,就是把我当牲口对待的,不把我身上的价值榨干,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屋内的人,静静听着。 “想不到,牛姑娘居然有这么一个娘……” 从牛棠棠嘴里听到,到今天亲眼目睹牛家人的德行。 夏侯彧的心,突然堵得很。 “那就是说,你住在这里,不安全?”郑路想了一下提议,“不如,我到村里给你们地方住?” “千万别,你一插手,可就让荷采莲抓到把柄,更要撒泼打滚,要让我进你们郑家的门呢。”牛棠棠是在说玩笑话,但郑路却听进去了。 “牛、牛姑娘,其实这么多天,我都没来找你,是因为那天听了你说的话,我回家以后,很认真地思考了几天,我不算有钱,也不算聪明,但如果你真的愿意嫁给我,我保证你以后想去哪里,我都会帮你实现的。” 牛棠棠:??? 屋内的众人:!!! 第79章 我倒是很想见见她 “郑路,我先前说的话,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让你误会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误会。”郑路摆摆手,他根本不敢看牛棠棠,他现在心里乱得很,“我从小就体弱多病,直到十五岁后,身体才渐渐壮实,做人做事总比别人慢一拍,但我一直很努力地学习,自从认识牛姑娘你以后,你说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像这次种植棉花一事,我跟爹说的时候,他都吓了一跳,觉得我一下子长大了。” 牛棠棠听明白了:“郑路,你先前有喜欢过的女子吗?” 郑路摇头:“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人的。牛姑娘,你是第一个。” “你对我的感觉,不是喜欢,连好感都谈不上。”牛棠棠直截了当道,“我即便没见过你的家人,但先前看到你跟你村里人相处之时,也能猜出一二,你应该很少被人肯定过,尤其是异性,虽然你是村长的儿子,对吧?” 郑路愣了一下,点头:“无论我怎么做,我都比不上我大哥,就连我大嫂,我都比不过。” “那你多幸福啊,有个当村长的爹,还有一个八面玲珑的大哥,换做是我,我肯定躲在他们的羽翼下过舒服日子,家里又有大嫂操心着,出去潇洒多好。” “我是个男人,我怎么可以在年轻之时,就只想玩乐,不顾家业呢?”郑路一本正经道。 “那你确定,你的天赋,你的才能跟你爹大哥是一样的吗?” “呃……” 郑路答不上来,因为他没想过。 “你连自己要什么都不知道,只看到你爹与大哥因为做事厉害得到的掌声与荣誉,也想着变得跟他们一样的人,好听点叫榜样,难听点就是嫉妒。” “我没有。” “别急,人心是复杂的,哪怕是父母与子女之间,都会产生嫉妒憎恨的心理,再回到你我身上,我做事喜欢团队合作,把每一条细节都会理论,随时关注团队的进展,可能我先前多询问你几次,让你产生有一种我在关心的错觉,那我要告诉你,即便换了一个人,做你的事情,我也一样会多询问几次,我的目标是完成这个事情,而不是单单只关注你这个单独的人。” 郑路听的脸上火辣辣的,低着头,双手抓着衣摆,只想挖个洞躲起来。 “不过你很有勇气,敢表达自己,这点值得表扬。”牛棠棠冲郑路笑,“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更像是夫子与学生,我是夫子,你是学生,因为你内心深处是一个需要被肯定的人,而我的出现恰好填补这个问题,从而让你的感受出现了偏差,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人,日后你经历多了,接触人多了,就会分清,什么是喜欢。” “牛、牛姑娘,你好厉害,居然一下子就看出我的问题了。” 如果说,郑路先前对牛棠棠是欢喜的,但此刻的心境,是惶恐。 就像,每次面对大哥之时,但凡他多问几句,自己心里就会很慌。 “我还是要感谢你,今天为我解围。” “没有,没有,是我唐突了,还害得你家人误会了。” “除开这件事,你找我还有其他事情吗?” “哦,我拿了一些家里刚腌好的腊肉……”郑路说话间,看到厨房外的东西,愣一下,“看来,你应该是不需要了。” “谁说我不需要?” 牛棠棠走上去,接过他手中的腊肉:“谁会嫌肉多呢,来都来了,就留下吃饭吧,顺带说说种地一事。” “对了,我就是为种地一事来的……” “进屋说。” 郑路离开小院之时,天都黑了。 他把牛棠棠跟自己说的话,全都记在心中。 挺着寒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中。 结果刚推开家里的大门,面对就是大哥手中的鸡毛掸子:“郑路,你个小王八蛋,在外干什么坏事了?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家里来了三人,哭着闹着,要你娶牛棠棠呢。” “哎呦,大哥,你误会了,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郑路捂住被打痛的屁股,头一抬,看着坐着前方的爹,立马跑上去:“爹,此事是这样的……” 经过一番解释。 郑路保住了屁股。 “原来是这么回事,想不到这个牛棠棠,还真挺厉害的。”郑年,郑路的大哥,郑家的长子,家中的主心骨,一直为棉花事业奔波着,除开比郑路高出半个头,样貌跟郑路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直听二弟说牛姑娘有多厉害,怎么今天二弟提到她之时,好似不怎么样高兴?”郑年的妻子唐小芸细心地察觉到二弟心情不佳。 “这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我就借着这个机会,跟她说……”郑路低头,咬着下唇闷闷道,“我喜欢她来着。” “什么?你喜欢牛棠棠?” 郑年一听就不乐意了:“她人是好,但她娘家人都什么人,哪怕爹同意这门婚事,我也不会同意。” “大哥,你放心吧,我跟牛姑娘是不会有发展的。”郑路苦笑一声,把牛棠棠跟自己说的话,说给家人听。 郑年听完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父亲:“爹,这个牛棠棠,心思倒是很通透。” “我倒是很想见见她。” 唐小芸没想到,一个外人,会把二弟的心思摸得这么透:“二弟,她说得很对,你身子本来就弱,我跟你大哥只希望你去做喜欢的事情,千万不要为了责任,把自己搞得心力交瘁,郑家有你大哥一个人担着就够了。” “可大哥这样很辛苦啊。” “有你这么惦记着,我再辛苦也值得。” “路儿啊,找一天,让牛姑娘来家中做客吧。” “啊?” 郑路看向父亲:“爹,您认真的吗?” “种植棉花一事,我想跟她当年聊聊,不能总是靠你传达。” “哦。” 郑路点头:“不过,我觉得,还是我们上门比较好,您想看的棉花品种,还在她家中呢,咱们过去不就能看到了,还能看一下荒田的情况,刚好我在她吃饭之时,听了听她对荒田种植的想法。” “也不是不行……” 郑村长看向大儿子:“年儿,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