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熏悟空》 第1章 徐庶得母信 刘备失军师 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 新野。 “军师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好不容易得到一张sr谋士卡,转眼间体验马上到期,刘备弯着身子手伸到半空,想要做些什么,可是看着眼前对着书信悲痛欲绝的徐庶,又让他于心不忍。 “本欲与将军(左将军)共创霸业,谁料曹操抓走了在下的母亲,我已身心具乱,即便是留在这里,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徐庶此时也是身心煎熬,良禽刚得巨木,良臣刚得贤主,自己却要负义而去,内心也无颜面再喊刘备为“主公”。 (正史记载,徐庶于建安六年自荐于刘备,建安十二年建议刘备亲自请诸葛亮出山,建安十三年,曹操南征,于当阳长坂坡擒获徐庶母亲,后徐庶辞刘归曹。) (本书采用演义中的情况,即建安十二年,曹仁李典趁着曹操北征乌桓发动了新野樊城之战,徐庶大败之,后曹操将徐母骗至曹营,程昱建议以书信诈徐庶北上。) 此时,一小厮跑到堂前,对着刘备喊道:“将军,门外有一道士求见!” “不见,此刻我谁也不见!” “可是将军,他说,他能助将军打败汉贼,平定乱世。” 小厮很是疑惑,自家主公可是求贤若渴,而且待人接物最是和蔼不过,上到公卿,下到百姓,无有轻视,怎么今日对送上门的大才都不要了呢? “我说了不见,出去!” 此时门外负手站着一年轻人,身穿青白道袍,面如冠玉,眉目如画,可惜头发只有寸许,否则真要叫人叹一句宋玉在世,子都重生了。 男子神情颇为洋溢,眼神中似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慧,又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坦然。 见那小厮出来,男子一抬足就要进去,结果却被小厮拦住了。 “我家将军有事,今日不见客!” “好你个刘大——” “算了算了,好歹自己偶像,先忍着!”男子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住了,嘴里小声嘟囔着。 原来,这男子本是两千年后一大学生,姓张名谦。 野外求生爱好者。 因游玩神农架迷路失足,结果一觉醒来,竟出现在新野战场边缘,若不是目睹了双方厮杀导致的血流成河,张谦还要以为是来到什么古代战争片拍摄现场了。 眼看着是回不去了,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张谦心想,就把这当成一场野外求生终极版,顺便也替后人看一看这遍地英雄气的乱世! 对于三国,张谦起初的爱好来源于游戏和小说,后来受《三国演义》及电视剧影响,又查阅了一些史记资料,不敢说对这个时代了如指掌,也算是知道一些天下大势。 既然自己所在和刘备驻地挺近,张谦的第一选择目标自然就是皇叔了,因为深受《三国演义》的影响,男子对整个蜀汉创业团队都具有不少的好感。 当然啦,到底要不要选择皇叔,然后尝试着做出点什么改变历史进程的事情,这还得亲眼见上一见,然后试上一试。 毕竟,历史与张谦所处时代相差了近两千年,无论是正史,野史,都可能被人修改的面目全非,与真实的历史相差甚多。 此时,张谦见刘备不与相见,本欲离开,却有两名大汉踏马而来。 一人凤眼蚕眉,枣面脂唇;另一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来人正是关羽和张飞,因前不久在徐庶的指挥下,先后破了曹仁的八门金锁阵,又取了樊城,眼下正是春光满面。 “呦,这不是三天前向我哥哥要钱的那小子嘛?怎么了,这是钱花光了又来打秋风啦?” “翼德,不得无礼!” “原来是关将军与张将军,贫道这番有礼了!”张谦面色坦然,微微一礼。 就在三天前,张谦其实就与桃园三兄弟见了一面。 那日他走在路上,故意挡住了刘备关羽张飞的路,并说道:“贫道近日算了一卦,说是将遇贵人,不料却应在此处。” 当时刘备只是笑而不语,这句话可以是真算到的,也可以是对方的奉承之言。 关张二人却是对张谦横街拦路有些不满,不过大哥当面,却也没有发作。 “不过贫道精通相面之术,阁下三人命格虽贵,近日却恐有大麻烦。” “我们刚打了胜仗,哪里来的麻烦?你这厮怕不是出言恐吓想要骗取我等的钱财?”张飞当即出声呵斥。 “张将军真是心直口快之人,一眼就看穿了在下的心思,不知三位可愿施舍否?” “算你诚实,给你几个铜钱。”或是被眼前之人的厚脸皮给逗笑了,张飞拿出几个铜钱作势要丢给张谦。 “适才一卦,可抵千金,不过既然三位与贫道有缘,姑且只收百钱。”张谦说完,直直盯着刘备。 (汉代一金等于二十两,一两等于二十四铢。金和铢都是重量单位,一金等于二十乘以二十四,也就是四百八十铢。此时的铜钱重五铢,外圆内方,一面刻有“五铢”字样,故称五铢钱。所以一金等于九十六枚五铢钱。) “你这厮好生无礼,岂有张口讨要百钱之人,走走走,一枚铜钱都给不得你。”张飞说着,把手中的钱又收进了怀里。 “云长,给他百钱!”刘备盯着眼前之人端详了一会,对着关羽说道。 “大哥?”关羽觉得自己大哥太过仁善,眼前之人浑身上下都凑不出五钱,全身的毛加起来都没他胡子长,不值得大哥这么做。 “给他!” “诺!” …… “小子,识相的早早离去,不然你张爷爷认得你,张爷爷的丈八蛇矛却不认得你。”张飞坐在马上,对着张谦恐吓道。 当日刘备给出百钱,三人离去后,关羽张飞私下也探讨过,那人莫不是也如徐军师一样,先是试探一番然后投效大哥,结果他们大哥看出来了,就他两蒙在鼓里。 可回头一打听,这厮拿了钱就在城里的酒楼四处吃喝玩乐,完全没有投奔大哥出谋划策的打算。所以此时的张飞见到张谦,心中是十分的生气。 张谦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要钱是想看看刘备是不是像他人说的那样慷慨仁义,不过单单这样还不够,刘备当时能出钱,兴许是觉得张谦表现很突兀,或许真有什么真才实学。张谦在拿到钱后,故意胡吃海喝,就是想看看刘备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发怒,会不会因为感到被欺骗做出迁怒的事情。 “三将军还且收起拳头,贫道三天前所说的麻烦已经来了,若无贫道出手,恐怕悔之晚矣!” “什么,我哥哥怎么了?”关张还以为的刘备出了问题,赶忙问起那小厮。 “我刚才进去的时候,只看到将军与军师都在痛哭……” “你,跟我进来!” 张飞只听得小厮前半句,便指着张谦说了一句,然后和关羽大步朝里走…… 第2章 张谦假献策 子让测真心(上) “什么,该死的曹贼,居然敢劫持军师的娘亲!军师莫要哭泣,待我与二哥亲自杀往许都,救回你娘亲。”张飞作势便要外出。 “翼德莫要胡闹,我已答应军师放其离去,以使其母子团圆!” “主公啊,是庶对不起主公,未能尽人臣之道。”徐庶转过身,直接叩倒在了地上。 “军师快快起来!”刘备赶忙上前扶起徐庶,“是备的不是,早知曹贼心如虎狼,却未能早早将军师母亲接来,已致有今日之祸。” “真是笑死人了,堂堂大丈夫,竟做女儿态!”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你!”刘备见到来人,原以为对方先前拦路是有自荐之意,可惜此人拿钱后的行为却让他大失所望,故而,刘备已将此人抛诸脑后。 “正是在下,可惜的是,在下早已知刘将军大名,刘将军却不知在下的名姓。” “你这厮怎么与我大哥说话的,你不是叫那啥张谦吗?我与二哥早就把你这不知哪来的小道士的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在下确实姓张名谦,不过吗,在下可不是什么道士!”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吞吞吐吐,弯弯绕绕的,俺张飞最讨厌不痛快的人!还有,你刚才在门外可是说了,能够替我大哥解决这个麻烦,所以俺才让你进来的。” “先生有法子能够解备之忧?还请先生不吝赐教。”刘备听到张飞的发言,眼里似乎又冒出了光。 “区区小忧,何足挂齿,不过解忧之前还容在下先介绍一下自己。在下姓张名谦,字子让(穿越后自己取的),师从黄石公,自幼习读《太公》。” “黄石公?莫不是荆襄黄家贤人?”刘备自到荆州后,对荆州的名士多有了解,像水镜先生,庞德公,黄承彦等都是德高望重,名声响彻荆襄,只是这黄石公,既觉得熟悉又很陌生。 “阁下说的莫不是三戏张子的黄石公?”徐庶出言问道。 刘备听到徐庶这么一问,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张子便是张子房,张良,汉初三杰中的“谋圣”。传闻,张良之所以有那么高的谋略,就是因为得到了黄石公的认可,被赐予了《太公兵法》。 “那黄石公早在先秦之际已然出现,如此说法,他岂不是已经四五百岁了?”徐庶对此嗤之以鼻。 “世上岂有寿五百者?在下虽师从黄石公,可是此黄石公却非彼黄石公。吾辈中人,凡能得《太公》精髓者,便可继承黄石公之名。” 几人听张谦这么说,都点点头,许多隐士门派都是这么干的,比如那鬼谷子,既是庞涓孙膑之师,又是张仪苏秦之师,据说还是那吕不韦之师,想必也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张谦话还没说完。 “实不相瞒,先祖张子便是第二代黄石公,故而无论何时,吾等子孙必有一到数人钻研《太公》之学,侍奉在黄石公身边。” 东汉末年什么最重要? 名声! 怎么混名声最快? 给自己找个祖宗! 既然自己姓张,那找张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也算得上是根正苗红了! 而且张谦此时抬高自己的身份也是为接下来的说辞做准备。 “原来是张子后人,真是失敬!”刘备拱手行礼道,就连徐庶也跟着拱了拱手。 在门阀士族根深蒂固的东汉末年,有个身名显著的祖宗真的很重要! “先生口称留侯(张良爵位)后人,不知有何真凭实据?”关羽羡慕的脸都红了。 “血脉相连,何须凭证!”张谦微微仰头,一副桀骜的模样。 你家大哥不也天天念叨者中山靖王之后,又有何……什么,是刘协公然认下的?那没事了。 “那既是留侯后人,想必必有策论襄助我大哥!”关羽见眼前之人颇为嘴硬,便用起了激将法。火山文学 “当然,在下有远中近三策,远可定国运,近可解烦忧。” “先生教我!”刘备赶忙行礼,眼下虽为徐母来信哀伤,但若为此再得罪一位高贤,那就得不偿失了。 “远策有均田,简政,科举三论,可助将军重建高祖光武之功勋,为大汉再延国运,少说也得三百年。” 众人沉默不语。 徐庶:简政好理解,均田应该是土地政策,科举是什么鬼? 刘备:汉高祖,光武帝,我刘备飘零半生,真的还能做到先祖的丰功伟绩吗? 张飞:三百年,好厉害! 关羽:…… 张谦:本来就是凑数唬人的,除了科举我能说几句,其他的,我对汉末的了解仅凭书上那几句话,实地考察才十几天,能说出个屁。 “敢问先生中策?”刘备细想之下,也觉得张谦的话太虚,便主动开口。 “中策嘛?将军飘零半生,先投公孙瓒,后投陶谦袁绍,今又投刘表,可曾有一夕安寝?” 张谦此话,句句戳中刘备心扉。 刘备强忍沮丧,哽咽说道:“先生教我!” “将军不必难过,当年高祖皇帝也不过楚地一游侠,沛县一亭长;光武皇帝更是躬耕半生,无一官半职,此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将军也。” “将军戎马半生盖因无一基业,方今天下,曹操占天时,已得大汉半壁;孙权虎踞江东,已历三世;将军可先取荆州,后图益州,以两州之地成天下三分,一旦天时有变,便可西出汉中,直取洛阳;东出宛城,猛攻许都。” 天下三分! 刘备心中的某根弦似乎被波动了。 “先生说得好啊,你那远策俺张飞只觉得厉害,却是不大啥懂;但这中策,俺张飞一听就觉得靠谱,合该俺哥哥这样建功。” “先生确有大才,可备身为汉室宗亲,岂能取同宗基业以为自己立足乎?” “哈哈哈——” “先生为何发笑?” “我笑这乱世天下居然还有坚守仁义之人。也罢,先生可退而求其次,既然不能夺宗亲之城,然若是取自贼人之手,将军可得心安否?” “愿闻其详!” “眼下曹操南下在即,刘表年迈,势难保全荆襄之地;益州刘璋,昏庸无能,假日时日定败于张鲁。将军可忍祖宗基业落于他人之手而不顾乎?” “大哥,我觉得先生说的对!”关羽激动的脸又红了。 “若真如此,备当当仁不让。只是若有回天之机,备亦当坚守本心。” “好好好!还是先生高明,俺家哥哥什么都好,就是迂腐了点,先前那刘表要把荆州让给我哥哥,我哥哥居然不要,可把俺跟二哥气坏了。” “翼德,住口!”关羽喝住了张飞。 “俺这不是高兴吗,先生,您这不是还有近策吗?可有办法帮我哥哥留下军师?” “先生教我。”刘备再拱手,徐庶此时也希望能从张谦口中听出救出其母之法。 “此事,易于反掌尓!”张谦一甩道袍,十分狂狷的说道。 第3章 张谦假献策 子让测真心(下) “愿闻其详!” “好说,在下且问徐先生一句,若是救不回令堂,先生一心北上吗?” 徐庶听到张谦这么问,再三思考后回复道:“非是庶对将军不义,实是庶辞别母亲多年,尚未能报答养育之恩,今若累母亲惨死曹操之手,恐肝肠寸断尓。” “军师不必多言,此非军师之过,实备未能尽人主之道也!” 张谦看着君臣两人惺惺相惜,心中实颇为感动。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也罢,且让我最后试上一试,若真能坚守本心,我便是鞠躬尽瘁又如何。 “徐先生张口言孝,闭口曰义,实则早已向往许都富贵了吧?” “你——” “住口!” 徐庶刘备两人同时说道。 “非是张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实情如此。先生之所以投靠刘将军只是因为晋身无门,今已靠刘将军之兵,关张二将之威先后战胜曹仁李典,于曹营之中留下赫赫威名,先生心中早已认为富贵可期了吧?” “云长,翼德,请这位张先生出去!” “且慢,待在下把话说完。在下之言,却有真凭实据。徐先生若真心投靠将军,以其之才,岂能想不到今日之祸,何不早将其母接回;其次,先前将军大胜,虽有夺旗,可有斩将乎?李典曹仁皆无恙,此徐先生所留退路也;最后,还有一言,将军既以国士待先生,先生何不以国士报将军。” 张谦一字一句,句句杀人诛心,铿锵有力。 “故张谦这近策,便是杀徐庶以绝曹操之念想。” “将军有必杀之理由,徐庶游学荆州多年,荆州山川地貌多有了解,其又为将军掌军数月,若放其离去,新野营中虚实恐皆为曹操掌握,荆襄之地也再无能抵挡曹操分毫。” “另外,杀了徐庶之后,可对外言,徐庶乃因曹操以母为质,上不能报将军以尽忠,下不能侍母亲跟前以尽孝,故自尽而亡,如此一来,于将军仁义之名无所害,曹贼虎狼之名亦当深入人心,何乐而不为呢?” “将军,高祖皇帝战败之时尚可抛妻弃子,此为国为民之大仁大义,切莫学宋襄(春秋五霸之一)之流,小仁小义,贻笑大方尓。” 徐庶:危! 徐庶此时反倒没有开口,若刘备真的要杀自己,那只能说自己认错了主公,心中留有的愧意也就消失了。 “云长翼德,我让你二人请这位张先生出去!” “大哥?” “请他出去!” “张先生,请吧!” “将军三思啊,少了徐庶,还有在下,荆州更有卧龙凤雏,其才远在徐庶之上……” “先生或确有真才实学,然其心之毒,其计之歹,备实不敢苟同。云长翼德,把张先生请……不,架出去。” 被关羽张飞拖着走的张谦此时却大笑:“哈哈哈哈——竖子不足与谋,刘备,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刘备没有理会,只顾宽解徐庶:“此为市井利益之徒,其言不足为信,先生莫要多想。先生且先收拾一番,来日我亲自送先生离去。” “主公!痛煞徐庶也!” 徐庶此时跪倒痛苦不已。 府门外,关羽张飞看着张谦远去的背影。 “二哥,你说这厮讲的话有无道理?” “很有道理!” “我也觉得有道理,只是……” “只是大哥把他赶走,心中突然一宽不是?” “二哥知我。” “其实刚听说军师要投靠曹操之时,我的第一个想法也是绝对不能让军师离开,甚至也想过杀了军师。” “俺也一样。” “可是,回头一想,你我和大哥自桃园结义起,破黄巾,讨董卓,功名富贵早已唾手可得,为何还要苦苦逃窜,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呢?不就是因为不肯与曹操袁绍等人同流合污吗?还记得我们三结义时说的话吗?” “当然。大义在先,仁心为怀,兄弟齐心,共襄汉室!” “走,回去喝酒!” “喝酒。” …… 深夜,孙乾来见刘备。 “公祐(孙乾,字公祐),你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啊!” “主公,我见云长和翼德在那喝酒,时而哭泣,时而欢笑,便问询何故,因而得知白日之事。今主公不欲杀徐庶,可也不不能就此放他离去啊。只要主公留徐庶旬月,曹操见那徐庶不归,定然杀了徐母,届时何愁徐庶不效命?” “使人杀其母,而我用其子,不仁也;留之,不使去,以绝母子之道,不义也。我宁死,也不为此不仁不义之事,公祐勿复多言!” 见自家主公意志坚决,孙乾眉头紧锁,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公祐欲何为?” “无能为也已。”孙乾叹气道。 “公祐莫要瞒我,我两相识多年,公祐之心,我岂能不知。” “主公,此乃公祐一人之私,与主公毫无关系!来日世人若问起,主公但斩我头,以谢天下人。” “公祐啊,你我自徐州起,便是一体的,你做的和我做的,又有什么区别。保护好军师安然离开新野,若是军师出了意外,我立刻自戕耳目,以谢其罪。” 孙乾本想暗地里留下徐庶或者杀了他,毕竟徐庶对新野的了解实在是太多了,可是刘备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只好无所作为了。 “既如此,乾告退!” “公祐何去?” “去看看云长翼德还有没有给我剩下半坛子酒,乾亦当一醉方休耳。” 孙乾拱了拱手,脸上满是苦笑。 当夜,刘备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真的一一实现了张谦的远中近三策,得了荆州,取了益州,最后更是夺得天下。 文武百官皆呼万岁,史官更是把他记载成了一个远超光武,比肩高祖的贤君圣主。 正当他意得志满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关羽张飞在背后说:“没想到大哥居然背着我们做了这么多亏心事。” 再一回头,他发现原本亲近的人都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看着他,就连糜竺简雍也像是变了模样。 此时的他虽然坐拥万里江山,却真真正正的变成了孤家寡人。 张谦此时满脸奸笑,缓慢的向刘备走进。 刘备恐惧的看着对方,手指着他断断续续说道:“你……你不要过来啊!” “陛下,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梦醒,枕已湿。 刘备啊刘备,你欺骗的了世人,可你欺骗不了自己的本心啊!刘备看着现实的自己,再也没有截留徐庶的心思。 “张谦,你错了,我是不会后悔的!永远不会!” 第4章 路口遇故人 张谦有三问 两日后。 新野与宛城之间,此乃北上大道。 “元直兄,何必如此急迫,此处距离新野城已不止百里,刘将军断断不会再派人前来追赶。” “非是担心刘将军,而是见母之情日益加深,迟则恐生变故。” “也罢,前面就是宛城,过了这路口,就是曹操的领地了。” 与徐庶同行者乃石韬,字广元。两人自小相识,后随徐庶游学荆州,徐庶自荐于刘备麾下后,石韬亦为刘备效力。 然则还未及路口,徐庶就见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是你!” 吁—— 见一人拦在路前,两人急忙勒马。 “此人是谁?”石广元见拦者寸头光面,手提包裹,身穿道袍,颇为奇怪。 “莫非就是那向刘皇叔谏言杀你之人?” “正是!” “好胆,前日想害元直性命,幸得刘将军深明大义,今日又在此阻拦,莫非是想试试吾等宝剑是否锋利?”石韬说着便欲抽剑。 徐庶幼时便敢持剑伤人,今日两人又只身上路,可想而知,今日之文士又岂是后世手无缚鸡之力之徒。 吾剑也未尝——等等,我好像没有带剑。 大意了。不知道以我高中时候三千米长跑第一名的水平能不能躲的掉。 “算了,广元,此人心术不正,早晚必遭报应。” 徐庶拦下了同伴。对他而言,此人有害命之举,但说到底此人不过是投机晋身而已,也正是因为此人,才让徐庶懂得刘备的大仁大义,若不是别母多年,未尽一点孝道,自己实不忍离去。只盼刘皇叔能听自己今日最后一言,于卧龙岗请得孔明出山,如此,方能解庶心中之愧。 “看来二位似乎对我敌意甚重,不过没关系,在下在此等候先生,只为了等一个答案,然后问三个问题。如今答案已经等到了,所以想请先生思考三个问题。” 两人还在疑惑,张谦已经自顾自的说了出来。 “第一,先生母亲性情如何?” “第二,先生手中的书信真是令母所写的吗?” “第三,先生此去,是要逼死自己的母亲吗?” “告辞!” 张谦说罢,抱拳转头就走。 “等等,先生留步!” 徐庶一开始还以为此人之所以等自己,是因为在刘备那里吃了瘪,想让自己带着他投靠曹操,心中还有几分鄙夷,没想到对方的问题却丝毫无关自身,反而句句不理自己母亲。 听完张谦的三个问题,徐庶很快就想到母亲从小教导自己要忠孝明礼,从一而终。徐姓虽是寒门,可是徐母见识却不是寻常女子,想当初徐庶杀了人,本想投案自首,以免连累家人,可是徐母却告诉他:孩儿啊,好男儿志在四方,岂可因一市井匪徒放弃自身性命,去吧,去游学去吧,娘等着你光宗耀祖回来。 “元直兄,可否让韬看看伯母书信?”石韬自小与徐庶相交,自然是见过徐母的,不过他从未有阻止徐庶离开刘备的想法,所以也没想过查看书信,此时见徐庶神情错乱,倒是起了相看之心。 “元直兄,此信断非伯母所写。你看,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伯母笔记,可是字里行间衔接处却颇为生硬。想必是有人骗取了伯母的文稿,随后逐字临摹而成。” 汉字书法颇具美感,每一个字的结尾都是下一个字的开端,上下字若不同,同一个字的起笔和收尾也略有差异。先前徐庶为书中内容所迷惑,因而没有注意这些,此时石广元抱着怀疑的态度,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徐庶重新接过书信,再一细看,感叹道“果然如此!” 如此一来,徐庶立马想到张谦所问的三个问题大有深意,那最后一个问题。 自己这一去,真的会害死母亲吗? “广元,我是否做错了?” “元直,你一片孝心,何错之有。只是伯母她心性刚烈,若得知因她之故,害你离开了仁义满天下的刘皇叔,恐怕真会做那不忍言之事。” 呜呜呜—— 徐庶想到这,直接趴在马上哭了起来,此时的他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身为人子却不能尽孝,身为人臣却不能尽忠,又如何立足于天地之间。 “元直莫哭,那怪人既有三问,想必必有解决之法,你且少待,我替你追他回来。”石韬见张谦还未走远,拍马便追。 ……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二百,二百零一……”张谦一边走一边数。 难道那信真的是徐母写的? 《三国演义》骗我? 待数道“二百一十一”的时候,石韬终于赶了上来,张谦才释怀。 “先生留步,先生若有良策,还请细言!” “吾有良策在怀,那徐元直何不亲自来问?” 说话间,那徐元直也已赶到,翻身下马。 “求先生救我母亲。” 见这一身儒杉,面带愁容的男子跪在自己面前,张谦连忙将其扶起。 徐元直,那可是自己最喜欢的三国人物之一,只是历史与未来毕竟相隔了近两千年,所以自己遇到任何人都想着先试探一番,然后谋定后动。 此时见对方真情流露,自己不过一黄毛小儿,岂敢受此大礼。 “徐先生快快起来,请恕在下先前无礼,其实在刘将军府上,在下就已经想好了解救令母的方法。” “多谢先生!敢问先生有何良策?” “很简单,在下替先生往曹营走一趟” “啊——”徐庶石韬皆是一愣。 随后,三人于路边找了几块石头,坐地交谈起来。 “徐先生离乡多年,不知可曾回去过?” 徐庶摇了摇头,正因为别母多年,所以他才如此急迫。 “那想必知道先生的人已经不多,知道先生容貌的更是少之又少。”张谦如此说道,这和后世是一样的,几年不见,除了关系特别铁的,否则不看照片是真想不到,不信你可以试试,你小学同班同学还能想起几个,隔壁班呢? 况且,徐庶还改过名,换过姓。 “所以从现在起,我便是徐庶,徐庶便是我!先生认为可否?待我进了曹营,曹操见到徐庶,便不会为难先生母亲,而先生母亲见自己儿子没有上当,想必会更加欣慰。如此一来,在下便有足够的时间去救出先生母亲了。” “可这还有问题?”徐庶认为不妥,“一来,无法取信于曹操,二来,先生如何说服我母亲?” “哈哈,这又何难,世人皆知徐庶有一好友,志趣相投,生死相随。广元兄,可愿随我曹营走一趟?” “固所愿,不敢请耳!” 石韬听到张谦的邀请欣然应允。联想到先前徐庶告诉他,张谦要求刘备杀了自己的事情,他还真不相信,张谦去见曹操会是为了救徐庶母亲。 说不定对方一见曹操就自报家门,然后靠着一些阴谋诡计获得曹操的信任,以此来换取功名利禄。但是带上自己就不用怕了,若是此人心术不正,自己只要告诉曹操的人,正是因为此人,所以曹公才得不到徐庶,曹操一气之下,此人断难豁免。 石韬思考完其中的细节,随即给了徐庶只有两人懂的眼神。 徐庶可以不相信张谦,但是他百分百相信石广元。相信只要石广元在,自己母亲绝对不会有事。 转过头,徐庶又问张谦:“我与先生素不相识,先生为何如此不堪劳苦,要知此去山高水险,曹操更是生性多疑,岂不闻九死一生?” 因为你是徐庶徐元直啊!那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徐元直,那个一言不发的徐元直!三国爱好者的意难平啊!这是张谦的第一想法。 而张谦之所以深思熟虑后准备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自己就像诸葛亮舌辩群儒里的那群儒生——笔下虽有千言,心中实无一策。 和三国顶尖的谋士相比,自己只是多了将近两千年的见识,战略上能说上几句,真要到具体一场战斗,如何制定战术,如何伏击,截击,打援,说出来恐惹人笑话。 而军事之外,刘备现在的补给都是刘表提供的,什么治民种地,算账统筹,在没有取得荆州之前,都无甚大作为。 自己既已见证刘备确是仁义之人,那就以为他留下徐元直作为第一份功劳吧! 也当是去看看建安三子,五子良将了,说不定还能见见洛水女神呢! “先生可还记得方才我说过,我在此是为了等一个答案?” 徐庶点点头。 “我要等的答案是刘将军是否会真的放先生北去。”张谦说到,虽然历史上徐庶是顺利北去了,但是自己不是又给刘备找了几个理由了吗?甚至装成自杀然后嫁祸给曹操的借口都想好了,而且自己展露(抄来)的才华难道不足以让刘备相信自己可以做的比徐庶还好? (徐庶:啊呸!) “今日在此见到先生,足以证明刘将军的大仁大义,故而,我愿为刘将军留下先生,不仅要留下先生的人,还要留下先生的心!” “若是先生今天见不到元直呢?”石韬问道。 “那刘将军就不配做我的主公,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吾大可纵身离去,逍遥人世间!”张谦毫不忌讳的说道。 “可是先生就不怕因为自己的缘故害了元直的性命?” “哈哈哈,广元兄见笑了,我等非是亲朋,又非故旧,我只是说了几句话,又不是刽子手,难道还需要对此负责吗?徐先生先前大破八门金锁阵,因此而死的曹兵岂止百人,难道有人说一句,徐先生不仁吗?” 第5章 张谦吐干粕 水镜占天机 张谦的话不怎么好听,但却是句句肺腑,说真话总是容易让人相信的。 于是张谦获得了道具:徐元直的佩剑一把;包裹一个,里面有旧衣服数件,五铢钱百余,书信一封,数日的干粮;至交好友一个。 “先生,广元,此去务要保重!” 徐元直站在路口,对着马上两人说道。 “元直,保重。” “徐先生,眼下曹操已扫平袁绍残部,下一步必是夺取荆州,刘将军纵有除贼之心,可家眷老小却要早做打算,以免重蹈覆辙。” “庶记下了!” “告辞!” …… 与徐庶分别后,张谦便与石韬骑马北上,这新野宛城之间,已成曹刘交战之地,故而荒野之处并无人烟。 “先生似乎不善骑马?”石韬看出张谦骑在马上颇为紧张,于是便问道。 “山林野人,久未骑马,让广元见笑了!”张谦坦然说道,穿越前他倒是学过骑马,可是那时马蹬马鞍齐全,哪样现在就绑个缰绳,马背上铺个毯子,要想坐的稳当,全靠双腿夹紧。 这对张谦来说,确实有些吃力。 “不妨先休息一会,吃些干粮补充补充体力如何?”又骑行了一段路,石韬出言问道。 “正合我意!” 石韬从包裹中取出干粮,用手托着咬了几口,随即又打开随身竹筒,喝了点水。 张谦看着石韬动作,也取出徐庶包裹中的干粮。 这饼黑乎乎,干巴巴的,张谦看了一眼,一口咬上去,还行,没有石头那么硬。 细嚼了几口,嘴角两边都有些刺痛。 嚼到最后,张谦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可是这干粕中藏有砂砾?”石韬问道。 粕,把高粱,小麦等粮食带着皮(不去糠)压成碎瓣,炒熟晒干得来。 张谦此时看着一地的碎屑,也知道这玩意为什么难吃了。而且听名字也很明白,粕嘛,糟粕也。 “确有石子,咀嚼过快,险些磕坏牙齿。”张谦讪讪说道,想想现在什么时代,张谦总不能说这不是人吃的吧! “先生若是吃不惯这‘粕’,可以先吃这‘糗(qiu,第三声)’。”石韬指着包裹里白一些的干粮说道。 糗,米和面煮熟后,捣成糊,压成团,晒干而成。 张谦看了看,“好东西”还是先留着吧。 思考片刻后,便打开了自己的包裹。 张谦穿越到三国的时候,是带着自己的随身物品的。 而且他当时在神龙架冒险,所带的物品还不少。包括: 帆布背包一个; 矿泉水一瓶; 金属水杯一个; (广告位招租)压缩饼干35袋,将近三斤重。 睡袋一个; 手电筒一个; 打火机一个; 瑞士军刀一把; 指南针一个; 地图一张; 牙膏牙刷毛巾一套; 止血绷带一个; 创口贴一盒; 红花油一瓶; 花露水一瓶; 抗生素一盒; 智能手机,充电宝,充电线,及太阳能充电板一套。 太阳镜一个; 雨伞一把; (豪华广告位招租)小雨伞一盒。(小雨伞在野外生存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作用,大家不要想歪。) 随身迷彩服一套。 幸得张谦准备充分,所以穿越之初才没有饿死。 而来到这个时代后,张谦并没有把所有事物都带在身上,一是这身穿着过于怪诞,二是财不露白,许多东西别人或许不认识,但一定会认为很值钱。 现在张谦的包裹里只有这几样:指南针,瑞士军刀,水杯,打火机,压缩饼干,牙膏,牙刷,创口贴,抗生素。 张谦最看中的就是创口贴和抗生素,说不定靠着这两样还能在这年代混出个“医圣”“药王”的头衔出来。 张谦翻腾包裹的时候,石韬望了一眼,这些物品甚是奇怪。 张谦端起水杯,漱了漱口。 随即撕开一袋压缩饼干,放入口中。 “广元兄,尝尝我这山中的吃食,这是我下山的时候师父给我准备的。”张谦一边吃,一边扔出一个丢给石韬。 石韬对着外包装看了半天,才学着张谦的模样撕开,端详了一会实在是认不出何物,待他轻咬一口,此饼虽硬,却是异常的脆,含入口中,石韬的第一反应就是浓浓的甜味,还带着一丝奶香,待此饼化开,咽入腹中,丹田之中仿佛升起一股热气。(都这么写了,就没有打广告的吗?) 眼前这只有两指大小的干粮,竟让石韬有了饱腹之感,吃完之后,石韬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似回味无穷。 而这时,张谦也吃饱喝足,还把两个包裹收拾在了一起。 “黄石公真乃隐士高人也!”石韬忍不住叹道。他没有问张谦这压缩饼干是如何制造的,因为此等秘方定是门派不传之秘,贸然打听只会惹人厌恶。 “广元兄谬赞了。”张谦拱拱手,反正这年代信息不发达,只要不是太过离经叛道的东西,就往自己杜撰出来的“黄石公”身上推好了。 …… 另一边,徐庶回到新野城已是夜里。 适时,刘备正与前来探望徐元直的水镜先生交谈。 水镜先生听闻徐庶去了曹营,立刻就指出,这是曹操伪造的书信。 “徐庶不去,其母尚存,若去,其母必死无疑啊!” 随后水镜先生便将徐母为人一一道出,刘关张三人皆叹息。 “生得其名,死得其所!”关羽心中敬佩之情跃然于脸上,红的发紫。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呼声。 “主公,主公~” “这好像是军师的声音!”张飞说道。 “是军师,是他!”刘备激动的直拍大腿。 兄弟三人连同水镜先生连忙往外门小跑而去。 “军师,军师,刚才水镜先生说,你的书信定是曹操伪造的,你若是前去,令堂恐有危险啊!”刘备今日送徐庶离开的时候,徐庶一去三顾,刘备害怕徐庶此来只是因为又有什么话要说,于是赶紧把水镜先生的话告诉徐庶,以求徐庶留下。 “主公,是庶糊涂,此事,张谦先生已告知与我了!”徐庶说着,就把张谦在路口等候,以及后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刘备。 “主公,先前张先生三策,非是要主公杀了庶,而是纯心试探主公是否有仁义之心。” 刘备一愣,接着心中懊悔之情徒生,手直发抖。 “哎呀!我真是糊涂,竟将张先生视作市井利益之徒,张先生人呢?” “他说,他从主公这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带着广元,前往曹营,为庶救母去了。” “啊这,何不从长计议!”刘备感叹,既要救人,何不多带几个习武之人。 刘备,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刘备心中突然回想起这句话,原来张先生要自己后悔的不是没有听从他的建议,而是后悔连他小小的试探都看不穿! 哎呦!刘备气的又一拍大腿。 说话间,刘备将奔波疲惫的徐庶扶至大堂,随后又和水镜先生说一下来因去果。 “世间竟有如此奇才乎?”水镜先生之所以能一眼看穿曹操的骗局,是因为他也是颍川人,又与徐庶相交多年,深知其母性格,没想到一黄口孺子竟也有如此见识。 “莫非水镜先生也没听说过张谦张子让这个人吗?” “从未听过,荆襄之地隐士何其多也!”水镜先生感叹道。 随后,刘备又说起初次相遇讨钱,及第二次献上远中近三策之事。 “备实在是愚蠢之极,初次我能想到是试探于我,为何第二次就想不到呢?竟害的张先生只身犯险。” “不,我倒觉得第二次不全是试探,至少远策和中策大有可为。”水镜先生说道,“虽只有寥寥数语,但此人对天下大事的把握丝毫不亚于‘卧龙’‘凤雏’,三分天下,一统江山,有此人相助,中兴汉室,未来可期啊!” “那备现在该怎么办?”听闻水镜先生给出了“未来可期”,刘备激动的难以言语。 “等!此人既有胆略,必有急智,此次北行,说不定不止能救回徐母,还能给主公带来别的惊喜。” “多谢先生指点!”刘备拱手。 “不过吗,除了等,你还有一事可做,求贤!毕竟你的军师可是刚被曹操诓骗走了。” “啊这,备欣喜之余,差点坏了大事!云长翼德,你二人速去将今晚看守府第的士兵调入大营,张先生未回来之前,不得让他们外出。” “是!”关羽张飞欣然领命。 随后,刘备又对徐庶道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徐庶恐怕又要隐姓埋名了。 徐庶自然没有问题,此次刘备放他离去,收的不止是张谦的心,更是他徐庶的心,说实话,直到彻底离开刘备势力范围之前,他都有所担心。即便是他相信刘备,但是万一,刘备管不住手下的人呢? “主公,当亲自去请卧龙先生出关矣。对了,还有一事,张谦先生上船后曾叮嘱我告诉主公,眼下曹操南下在即,新野一城定难抵挡曹军,未免大战骤起,可将家属先安排南下。” “好!” 是夜。 水镜先生夜晚星象。 “这星辰的运转,似乎变了!” 第6章 张谦问的卢 石韬解隐秘 “广元兄,再北去便是曹操的领地了,你不可再称呼我为先生,而要以元直相称了。”、 “先……元直说的极是!”石韬点点头。 “广元可知道此处距离许都还有多远,我们还需要多久方可抵达?” “此距许都还有三百余里,你我快马加鞭,明日便可到了。不过到了许都,我们还需向北几日,现在曹操的大本营已经搬到了邺城。” 张谦点点头,后世高铁不过几小时的路程,现在要跑个四五天,两人轻装简行尚且如此,要是掌握一支大军,恐怕更是困难重重。 张谦之所以这般困惑,是因为后世网上总是流传什么“日行一千,夜行八百”,“神速进击,攻敌不备”,“策马急如电,溃敌一瞬间”之类的。 事实上,古代行军远没有想象的快。 曹操的虎豹骑也才日行两百里左右,这还是一人数马,轮番骑乘的结果,古代所谓的急行军,最多也就日行三百里。 想想古代的急报,所谓的“六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这是以二十里为一站,不停的换马换人才能达到的效果,而军队出行,显然不能这样。 而若是步兵,那就更慢了,春秋战国时期以三十里为一舍,便是因为步兵一天只能走这个距离。所谓的“退避三舍”也就是退了整整三天。 刘备从新野往南逃的时候,因为不肯抛下百姓,一天只能走十里。 在古代想要指挥一场大型战斗,必须算好距离,行军速度,否则不是赶不上,就是出现太早,暴露了军机。 “我听闻关将军有匹宝马,名为‘赤莬’,能日行千里,不知是真是假?”张谦问道。 石韬点点头,“那赤莬可是万中无一的好马,你我所骑之马已经是良驹,但是比起关将军的赤莬,那可真是驽马比麒麟了。” 劳斯莱斯慧影! 兰博基尼毒药! 张谦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不过他记得上次关羽骑的马并不是红色,想来,不舍得拿超跑来代步? “我听说刘皇叔也有一匹宝马,名为的卢,不知可日行千里否?” “的卢虽然矫健,可是较赤莬却逊色了一筹。”石韬摇着头说道。 张谦颔首,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吕布是三国第一战将,那赤莬自然也没有别的马能赶得上。 “我还听说那的卢眼下有泪槽,有妨主一说,不知是真是假?”张谦再问道。 谁知石韬听闻此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广元兄何故大笑啊?”张谦抬头看了看四周,莫名有些不安。 “那的卢本为刘皇叔坐骑,那日皇叔见刘表,刘表见之通体雪白,四肢健壮,甚喜之,皇叔便将此马相赠。谁料蒯越听说,此马主人张武曾死于非命,故而言道,此马不详,于是刘表又将此马还给了皇叔。” “后来,伊籍和皇叔说了,刘表将的卢归还的真正原因,皇叔当时表示说‘马岂能妨主’,于是便带着的卢走了。”火山文学 “再后来,你猜怎么着,这事就被元直得知了,他哈哈一笑,说道‘吾已得辨识真龙之法也’。那一日徐庶与襄阳城内偶遇了刘皇叔,不久后,刘皇叔便传出了‘白马跃檀溪’的传闻,后于水镜先生处,元直便投效了刘皇叔。先生,你可看出其中缘由了吗?” 张谦以前看《三国演义》,总有一处不解,那就是同为荆襄名士,诸葛亮要刘备三顾茅庐才能请出来,庞统也是化名接近刘备,最后被张飞识别出,刘备低身恳求才留下来的,偏偏这徐庶不仅自己送上门,还要水镜先生代为引荐,才能加入刘备。 这逼格,比之卧龙凤雏,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就好像后世同为一个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别人都是董事长亲自上门谈工作,你还要拿着简介和学校的推荐信去面试,显得好像差了一截似的。 现在听石韬说来,这徐庶选择刘备前,也是对刘备再三考验的。 同样面对“的卢妨主”的谶语,刘表选择了相信,足以见得刘表表面和善,心中却无仁义可言,况且,他没有将的卢弃之不顾,反而要回赠刘备,实在不是君子之道。而刘备,不仅没有将妨主之马转嫁他人,反而骑乘如故,此可谓君子坦荡荡耳。 如果再不好理解,我们不妨把的卢换成一个人,这个人有治民辅国之才,却有小人进谏君上说“此人面目可憎,他日必会弑君”,那么君王会如何看待呢?一种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从此不用此人;另一种是亲贤臣,远小人,能够正确的对待每一个人的才能。这就是昏君和明君的区别了。 所以徐庶于襄阳拦住刘备说的卢妨主,和张谦数日前要刘备杀了徐庶是一个道理,都是为了测试刘备有无仁义之风,明君之相。 这也就是徐庶所谓的“辨别真龙之术”。 “怪不得先前我对徐先生说,我在等一个答案,徐先生很快就明白了我的心意。”想通了这些,张谦对着石韬一笑。 “昔日马援答光武帝曰‘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前日元直别皇叔一去三回头,韬乃知,此真所谓君臣一体也。”石韬感叹道,说完又看了看张谦,幸好有人为徐庶解决了徐母之忧。 “广元所言有理。”张谦点点头,刘备先后通过了徐庶和自己的考验,自己选择蜀汉阵营,再无一丝顾虑。 随即,张谦快马扬鞭,一路奔驰。 而奔驰的过程中,张谦又思考起了一件事,这“跃马檀溪”真的是的卢马争气了一次还是当时没有那么危险,刘备故意传出去的呢? 前者说明老天爷都不舍得看仁义君子落难于此; 而后者,说明刘备早已看穿了“的卢妨主”的谎言。 无论哪一种,张谦都觉得刘备已经值得自己付出,甚至张谦更希望是后一种,真正的仁人志士不是因为他们天真无邪,而是即使他们已经目睹了太多的黑暗与浑浊,仍旧心向光明,矢志不渝。 第7章 闲话说孟德 张谦定远志 又是几天奔波,张谦算是感受到了古代生活之艰难。 那压缩饼干剩了十几块,张谦忍了忍还是省下了,毕竟保质期还长,这东西留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救命。 不过张谦也没再尝试那“粕”,只把那“糗”丢入倒满热水的杯子中,泡开了混着喝下去,和米汤面糊糊差不多味道。 吃着这玩意,张谦想到后世网上一个问题,那就是给诸葛亮足够的方便面,能不能统一三国? 张谦现在觉得,统一三国这目标小了,只要他能拿出吃不完的方便面,大汉百姓能把亚欧大陆翻一遍。 吃的之外,张谦还在野外看到了累累白骨,也让他感悟到了这个时代的残酷性。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曹操笔下两行诗,仅仅二十字,却道尽了兵连祸结之下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的惨状。 “广元,你说,如果有一天刘皇叔带兵收服中原,北方会不会再次血流成河?”张谦想起一组可怕的数据。 东汉末年有人口五千万,但是三国结束时,人口已不足六百万。 而这也导致了后来的统治者引进五胡之民,最终导致了五胡乱华。 张谦心想,以曹操数州(司隶、青、幽、并、冀、兖、徐、豫州大部分)之力,其后人收复天下尚且死伤如此,若是将来助刘备一统天下,相当于要将这些地方再打一遍,结果会不会比这更严重。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元直(非笔误)想必不曾见过真正的战争吧?”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石韬发现张谦虽然志坚行苦,匪石匪席,但是细微之处还是能看出此人生于富贵之家,或许说不上娇生惯养,但至少也是锦衣玉食了。 比如石韬就有发现,张谦从不吃黑色的粕,从不喝未烧开的水,睡觉时总要搞点东西垫在下面。 “兵者,凶器也。自古以来,凡有战争,无不流血。”石韬淡定的说道。 哪怕是所谓的仁义之师,一旦交手见血之后,人也会变得疯狂嗜杀,所以,战争向来很残酷。 听到石韬这么说,张谦也知道自己多愁善感了,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个不服输的念头,他日收复中原,他想试试不战而屈人之兵。 “广元,和我说说那曹操的事情吧,我俩既然要入曹营,怎么也得做到知己知彼吧!” 石韬点点头,“那我就从那年的‘月旦评’说起吧……” 不得不说,这年代的名士质量还是很高的,哪怕是被诸葛亮点评道只能做刺史,郡守的石韬,对于曹操身边发生的事情,也多少能知一二。 比如被许劭点评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五色棒立威; 借刀刺董; 陈留起兵; …… 石韬把自己知道的事无巨细的讲了出来,在他看来,既然是要救徐母,那自然是越详细越好。 “不知广元对那曹操是何看法?是能臣还是奸雄?”张谦问道, 石韬听了哈哈一笑,说道:“曹操是能臣还是奸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元直(对张谦),你要知道,像我这种寒门子弟,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只有世家子弟或者元直(指徐庶)那种才华绝世的人才有资格选择拥戴谁,而我这种人,就像那无根的浮萍,风往哪吹,我就去往哪边。” 张谦想到历史上的石韬,确实是如此,徐庶辅佐刘备的时候,他也为刘备效力;徐庶北去的时候,他也跟着,后来先后在曹魏当上了典农校尉和郡守。 “广元兄,何必妄自菲薄。天生我才必有用,以你的才华,将来必定主政一方。”张谦恭维道。 “天生我才必有用!真是妙句,可惜这里无酒,不然必定浮一大白。不过,主政一方我可没那个才华,我这人因循守旧,辅佐他人尚可,若是主政一方,必定焦头烂额,无论奸商,还是恶吏,我都对付不了。” “仅凭广元能直言自身之短,这份胸襟已远超众人矣。”张谦对着石韬拱拱手,心想难怪此人一直跟着徐元直。 “谬赞。不知先生如何看待那曹操?”石韬反问道。 张谦思考了一会,从后人的角度,在这乱世,谁能先一统天下,谁能善待百姓,谁就是英雄。 从这点来看,曹操也能算个枭雄。 虽然败仗打了不少,但大多都反败为胜了; 虽说屯田税收高了一些,但毕竟给了老百姓一个活路。 还有那被人诟病且效仿的人妻之好,其实也能理解。战争年代,寡妇遗孀太多,若是人人都追求妙龄少女,那人口很难上得去,而且这些失去男人的女人也很难找到活路。所谓上有所好,下必从之,曹老板也算带头拯救妇女了。 而且,曹操还有一个大优点,诗写的好啊!那可是气魄雄伟,慷慨悲凉,开建安文学之风啊! 然则,张谦没选择曹操的原因主要有两个。 一个是曹操生性多疑,好用权谋,想那被“梦中”所杀的姬妾,“借头”一用的粮官…… 张谦就觉得不寒而栗,因为他自己也不是那种谨小慎微,循规蹈矩的人,说不定哪一处就惹恼了曹操,然后就被灭口了。 而这一点,刘备就好了许多,关羽被杀,刘备起兵伐吴,秦宓谏言被下狱,可是刘备白帝城托孤的时候还是让人放了秦宓。 张谦没选择曹操的第二个原因便是曹魏的结局,被司马夺了江山,最后导致了八王之乱,五胡乱华,这是整个华夏最黑暗的一百年。 你说进曹营第一件事就是怂恿曹操干掉司马懿?那张谦还没那个能力,他有的只是后世的经验和超脱这个时代的认知,对于政治斗争,他不是不一定,而是肯定斗不过司马懿,毕竟司马懿不仅自身老谋深算,身后还站着士族阶级。 张谦在网上看到一种说法,司马懿篡魏从曹操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伏笔了,因为曹操的诸多政策触犯了世家的利益,就算没有司马懿,也还有会有司牛懿,司羊懿出现的。 既然历史已经证明了曹魏这条路是错的,那我为什么不试试别的道路呢?张谦通过反证法再次证明了自己选择刘备的正确性。 “此一去正要见见那曹贼风采!”张谦回答道,就是不知这张谦口中的“贼”字和石韬理解的“贼”字是否一样了? “先生好气度!韬还有一问,我等见到曹操之后,不知如何才能救出元直母亲呢?” “此事说来也简单,我等到了曹营,见了(元直)母亲,便由我留在曹营为质,然后以母亲思乡为由,请广元兄送母归乡,接下来如何安然护送母亲南下,便依赖广元了。” “请问先生如何脱身?” “哈哈,此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反正接下来刘备那边有诸葛亮相助,一直到赤壁之战,再取荆州,这堪称刘备的崛起之路,自己武不能领兵,文不能治政,与其跟着刘备一路逃亡冒风险,不如先跟在曹操身边,说不定还能听孟德吟诗呢。 等到曹操赤壁打败,自己再找机会脱离。凭借自己救出徐庶母亲,帮他留住了一张sr这一点,刘备总不能不给饭吃吧? 再然后等到刘备有了基业,自己再帮忙点点科技树,靠着先知先觉帮孔明排除一些错误答案,自己一个大学本科生,能够做到这点应该已经不容易了吧? 啊,张谦想到这,心里美滋滋的。 可一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小说里,和别的穿越者想比,自己这点作为恐怕连提鞋也不配。 书里怎么说来着?开局王霸之气一开,必先收服许褚或典韦,再出发必定遇到还是大姑娘的貂蝉,然后有山贼打劫,接着就是英雄救美的戏码,手下许褚负责砍山贼,主角负责救貂蝉。 然后再过一段时间,主角肯定又会遇到蔡文姬。 貂蝉就会说:“夫君乃是大英雄大豪杰,身边怎能只有一个女子,妾身不敢独占夫君,只求夫君心里有妾身。” …… 张谦看着漫天星辰。 今晚做个好梦,梦里争取把这些都给实现了。 石韬看着张谦身处敌营,脸上还始终带着笑容,心里敬佩不已。 义气救友母,豪气比云天! 元直,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母亲安然送回身边! 第8章 张谦至邺城 文武论云长 提个问题:有一座城市,它被称为六朝古都,第一朝出现在三国时期,它还有着超过两千多年的历史,请问,它是哪个城市? 孙权(被捂嘴):…… 曹丕:邺城!(抢答成功) 建安九年,曹操攻破邺城。之后,曹操就把自己的据点迁到了这里,此后,政令军事皆出于此,而许都只留些许官吏。 对于曹操为何要把大本营从许昌迁到邺城,世人有许多看法。 比如:为了区分天子和曹操,为今后篡位做铺垫; 为了在前线更好的对付袁绍残余势力; 为了摆脱颍川士族对自己的影响; …… 此时的邺城还不算繁华,城外是大量的耕地,正执行着曹操的屯田政策,城内则是在大兴土木,预示着这里会成为一座繁华的都市。 张谦和石韬刚到城门口,就有曹操的心腹爱将曹仁在那等候。 “我已在此等候先……先生……”曹仁一身铠甲,此时见到徐庶却是愣住了,这徐先生也太年轻了吧? “有劳先生久侯,快带我去见我母亲。”张谦一副心系慈母的孝子模样。 “不急,待我先送先生去见主公。”曹仁见来人深情真挚,料想也不敢有人这样欺骗曹公,只是想到新野城下,自己被这样一个黄毛小儿打败,心里就苦不堪言。 (建安十三年六月,曹操废三公,恢复丞相制度,自任汉朝丞相。在此之前,曹操的正式官职是司空,行车骑将军事。) 还有,这先生怎么不束发?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 算了,见了主公再说。曹仁心想。 曹公府前。 曹操为了让徐庶感到尊重,已经大开中门,并且配有礼乐,并让部下都在府内等候,既然得到了徐庶的人,他还想得到徐庶的心。 “哈哈哈,徐先生,操见先生,真是如同久旱逢甘霖啊!”早已沐浴更衣的曹公小跑着过去撇开走在前面的张谦,一把抓起石韬的手。 “咳……咳……曹公,这位才是徐先生。”曹仁尴尬的指了指张谦。 ? 曹操刚才还疑惑怎么这小跟班这么不长眼走在徐先生前面,原来是弄错了。 看来把曹仁贬成城门吏还是高了,就不知道早点说吗?曹操心想,害的自己在徐先生面前出了个大糗。 不过这徐先生从容貌看也太俊太年轻了吧? 东汉末年并不以俊俏为美,曹操喜欢的还是那种粗犷,胸肌发达的武将,世人也多以此为美。 当然,徐先生是文士,瘦弱一些倒也无妨。曹操引为遗憾的郭嘉便是如此。 “莫非老天爷知道奉孝离去,所以特地又给我送来元直。”曹操心想。 “徐庶见过曹公,还请曹公告知母亲所在。” “元直勿忧,汝母无恙,我一直以上宾之礼相待,且随我见过众人先。” “这这这——也罢,这是我好友石广元,可否请他代劳,先去看看我母亲,我随曹公前去。”张谦指着石韬说道。 曹操上下打量了一番石韬,说道:“既是先生好友,想必也是高才,先生安排,自无不可。”随即便招呼一下人引石韬前去。 说完,曹操拉着徐庶一路走进大厅。 此时厅堂之上,左边是盔甲整齐的武将,右边是衣冠整齐的谋士。能够见到曹操的全明星阵容,说实话,张谦是很激动的。 但是,迫于现在的他,扮演的是一个急于见到母亲的游子,所以只能装作一副面无表情,甚至有些难过的模样。 曹操拉着张谦一直走到主席位,自己做了中间,又在侧边设了一席,张谦推辞再三,只好坐下。 “诸位,这位就是徐庶先生。” 众人只是对徐庶的发型感到奇怪,并不质疑徐庶的身份,倒是程昱,虽然他没有见过徐庶,但是却听说过徐庶的模样,知道他大概年纪。 眼前这人哪怕一路风霜,满脸风尘,可是双眼炯炯有神,与自己与了解的徐庶可是相差过远啊! 曹操说话的时候,徐庶也瞄了一眼下面的人,文臣那边首位应该是荀彧,武将吗,一只眼睛那个应该是夏侯惇,其他的,叫得出名字,但是究竟是哪个就匹配不上了。 不过曹操甚是高兴,逐一给张谦介绍起来,文臣方面依次是荀彧,程昱,贾诩,荀攸……武将依次是曹仁、曹洪、夏侯渊,夏侯惇…… 论收买人心,曹老板果然是专业的,若不是知道许攸和那连名字都忘记了的粮官下场,如此礼遇,张谦恐怕已经纳头便拜了。 说实在的,曹操在用人上,和他写的《求贤令》是完全一样的。 唯才是举。 如果你有用,他就用。 如果你没用,他就不用。 如果你死了比活着有用,那就用一次。 “徐先生,我这文臣武将,比之刘备如何?” “曹公坐拥天下数州,岂是刘皇叔一城之地可比?” “那先生可愿为曹某效力?” “在下此时心力交瘁,内心烦恐不安,恐难答复,求曹公容在下见过母亲,再谈他事。” 武将方面,对于徐庶的表现大为不满,他们主公给出了如此礼遇,这厮居然不识好歹。 文臣方面倒是坦然的多,这徐庶没有直接拒绝便有进一步的可能,毕竟读书人嘛,那点面子还是要的。 曹操止住了手下人的不安,他不想显得太焦急。 当初他对关羽甚厚,可惜关羽听闻刘备在袁绍处,立即过五关斩六将弃他而去,这几乎已成了他的心魔。 今日这徐庶来投,对他有别样的意义,他要向世人证明,刘备手下的人,他一样能收服其心。 “本该如此,待今晚我设宴,再为先生接风洗尘。”说罢,又让人引徐庶离开。 徐庶离开后,厅堂便吵了起来。 “主公,这徐庶太过傲慢,主公以公卿之礼接待,甚至亲自出迎,其却如此无礼,看似以思念母亲为借口,实则是根本不想为主公效力。”曹洪开口说道。 曹操看了曹洪一眼,脸无表情,荀彧似是看懂了什么,躬身说道:“非也,主公,那徐庶若不想为曹公效力,便不会前来邺城,既然来了邺城,既然就会为主公效力。现在他没有答应,只是因为刘备待他甚厚,不想被人说成忘恩负义之徒罢了。” “文若说的对。” “主公,您莫不要忘了那关羽,您待他如何,他又怎么回报你的?”曹洪还是不服气,兴许是因为办酒宴又要花钱,所以很不开心。 “主公,这徐元直和关羽不同,关羽和刘备起于微末,所以患难与共,生死相随;而徐元直之所以投靠刘备,只是为了一展所长,只要主公给他足够的施展空间,想必必定誓死效忠主公。” “文若知我心意。还有一点,当初关羽离去之时,袁绍势大,我们势小;而今时今日,北方已尽归我等所有,他现在不为我效力,难道要等刘备被我灭了再效力吗?” “啊?”曹操给了一个反问的语气。 众将哈哈大笑。 “主公说的极是,恐怕关羽早已后悔当日选择了!” 第9章 慈母手中线 游子身上衣 “主公,在小有一疑问,这徐庶会不会是假的?”程昱见众人大笑,虽不想出列,可想到若是日后出了问题,他今日不说,便成了罪过了。 “啊?” 见众人疑惑,程昱提出了两个疑问,一是徐庶年纪应该比所见之人要大;二是刚才所见之人竟无束发,武夫尚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何况游学士子? 众人之中倒是没有见过徐庶的,对于第二点也甚是奇怪。 曹操止住了众人议论,派人去将刚才的两位小厮叫来。 “你二人刚送客人去见徐母,都看到些什么了?” “刚我送客人去见徐母,那人一见徐母便喊‘伯母’,徐母仔细看了客人,认出对方是‘广元’,脸上十分欢喜,随后客人便跟徐母说了‘元直也来到了邺城’,徐母本欲出门,却被告知儿子被司空大人接走了,再之后,那客人就和徐母说起了荆州求学的事情,说道后来,那徐母便止不住哭泣。待讲到徐庶收到司空大人书信之时,那徐母大惊,手中绢布更是掉落,口中说道‘我儿怎么如此糊涂’?” “那妇人似乎很不高兴,随即在屋内大闹起来,看模样竟要将我和那客人都赶出来,更是手中拿着剪刀要结果了自己性命,幸好那客人眼疾手快,上前抢夺下了剪刀。后来因抢夺过程中,那客人竟不小心割伤了自己,徐母紧张之下也顾不得再闹,只好带着客人进内房包扎起来了,包扎过程中,那妇人似还在叫骂着自己儿子。” 曹操听了点了点头,徐母性格刚烈,他是领教过的,否则也不会出此下策,要程昱伪造书信了。 “我送徐先生过去的时候,徐先生颇为急切,总是催促着我加快脚步,可待到徐母屋外的时候,又显得十分踌躇。这时,屋内那妇人问道‘是元直吗’,随即被上一个客人扶着从屋内走出,而徐先生此时才跑了过去,一把跪倒在了妇人面前,口中呼喊着‘母亲,孩儿回来了’。那妇人本是十分激动,眼中更有泪水流出,只在客人的搀扶下才缓步向前。等到了徐先生面前后,那妇人将先生扶到一半,竟将先生一把推开,随即骂道先生是个不仁不义之人,说他枉读圣贤书,连别人小小的计策也看不出,说罢,竟挣脱客人的手抢来竹条狠狠打在徐先生身上。我过来之时,老妇人已经气晕了过去。” 曹操听完两小厮的话语,又问了一些细节,随即望着程昱,“先生可还觉得有假吗?” “主公果断,是在下多虑了。” “仲德(程昱,字仲德)心思缜密,我大为放心。”程昱为他出谋,曹操自然不会让他寒心。 曹操在对待谋士上,喜新,但不厌旧。 与程昱言罢,随即又吩咐左右,速请府内大夫前去为徐母看病。 因为此次不是常务例会,又没有重大急事,所以很快众人就散去,练兵的练兵,屯田的屯田,文书的文书。 曹操本人想了想,决定亲自往徐母住处一探究竟。 待曹操走到徐母住处后,大夫已经将徐母救醒。 府内大夫告诉曹操,徐母只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 曹操摆摆手,便走进了屋内,嘴里喊道:“徐老夫人,我来看你了。” “庶儿,不许让闲人进来。”徐母听到曹操的话似乎很不开心。 “母亲?”张谦话音中似乎有些忌讳。 说话间,曹操已经进屋。 “世人皆言曹孟德卑鄙无耻,老身今日算是见到了。你用计将我孩儿赚来,害得他成了不忠不孝之徒,就不怕遭报应吗?” “母亲?”张谦看了看徐母,随即又对着曹操说道:“曹公!” “无妨,若是老夫人骂我能舒服些,那我情愿每天来听老夫人教诲。” 呸! 徐母表现的很不客气,继续说道:“即使你已将我孩儿赚来,他也不会为你效力,刚才醒来,我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若是他敢为你曹孟德献一计一策,老妇我就死在他面前。” “母亲!”徐庶听罢,直接跪倒在徐母面前哭泣不已。 “曹某手下谋士如云,自然无不可,只可惜了,徐先生大好才华,上不能报国家,下不能安万民,可惜,可惜!” 曹操说着,便离开了老妇人这,至于这可惜,也不知道是替自己得不到徐庶之才可惜,还是真替徐庶本人可惜。 “徐庶本人愿不愿意为我效劳尚在两可之间,只可惜这妇人性格之烈,实数世间少有。” 对于徐母,曹操并不记恨,毕竟确是他有错在先,而且越是得不到的人才,就让他越心动。 曹操本人是喜欢剑走偏锋,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对于手下的人,他巴不得道德水平越高越好。在他看来,那些追名逐利的都是消耗品,随时可以收买,也随时可以放弃;但是对于忠义之士(忠于曹操,义于曹操),每一个都是宝贝。 宛城之后,曹操亲往祭拜典韦,泣曰:“吾折长子、爱侄,俱无深痛,独号泣典韦也!” 辽东战后,郭嘉身死,曹操祭曰:“奉孝乃知我者也。天下人相知者少,又以此痛惜,奈何!奈何!追惜奉孝,不能去心。” 还有那关羽,荀彧,虽杀之,亦心痛之。 曹操走后,徐母盯着张谦。 “吾儿可好!” “甚好!” “刘皇叔果真那般仁义之人?” “您的儿子不会看错人的。” 原来,张谦与石韬早就在路上商量好,先让石韬提前去见徐母,好说明一切。 而石韬也确实仗义,为了避开耳目,不惜划伤自身,好于内室避开耳目。 “只是苦了你了。”老妇人看着张谦,既是为张谦替徐庶赴邺城一事,也是为自己打了张谦一事。 “打在儿身,痛在母心。”张谦诚挚的说道,又用手指了指屋外,提醒徐母小心隔墙有耳。 这时,屋外传来下人的呼喊声。 “司空大人有令,赐徐庶锦袍一件,绢布十匹,钱财五百金,并赐百年野山参一支。” “我儿……” “母亲勿忧,孩儿知道如何。” 张谦走出房屋,对着小厮说道:“带我去拜谢曹公。” 曹操处,曹操看着被送回的礼物很是生气。 “我送你锦袍,元直为何不接受啊?” 张谦轻抚身上的衣物,这是徐庶的旧衣服。 徐庶离开刘备后,刘备本有大礼相送,但徐庶深感愧对刘备,因而什么都没要,只带走了昔日的衣服。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哦,这衣服还是徐母为元直缝制的?” 张谦点点头,说道:“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真是一位慈母啊,可元直真甘心一辈子不发一言?”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张谦一字一句,泪流满血,哽咽道,“非是庶不识好歹,只是一来庶未能替曹公立下寸功,无功受赏恐遭人闲话;二来,我已伤透母亲之心,若是再收下这些钱绢,母亲定认为庶乃贪图富贵之人,恐再无尽孝之日,故而不能接受曹公好意。”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曹操品了品徐庶随口而出的三句诗,不由得心生感触,“元直真乃至诚至孝之人,只那山参,元直务必留下,就当是我表彰一位慈母的。” “多谢曹公!” 第10章 曹操起宴会 程昱起疑心 徐庶离开后,曹操让荀彧来见他。 “文若啊,来,看看我的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主公,这是谁写的?” “怎么,文若,就不能是我写的?还是你认为,我写不出这等诗句?” “主公,您的诗和这首诗风格是远远不同的,您的诗大气磅礴,有包举宇内之心,揽括四海之意,是写这首诗的人远远比不上。” “那这首诗呢?” “此诗前四句堪比白描,最后则是直抒胸臆,但诗中蕴含的孝子之情,没有对生活细节的关注,没有对慈母发自肺腑的爱,是绝对写不出这等好诗的。依在下看,能写出此诗的只有两个人。” “哦,不知文若心中哪两人有这份仁孝之心。” “第一位就是丕公子,丕公子的诗委婉细致,他的五言和乐府清绮动人,同时,他对主公及夫人的孝心更是为世人所称道。” “丕儿有才华,亦有孝心,就是贪玩了些,写的诗也多是男欢女爱,游子离妇,过于委婉细腻了些,我不喜。” 曹操在曹昂死后,就关心起继承人的培养了,曹丕在他的精心教导下,也算文武双全,可惜心性不定,经常遛鸡斗狗,骑马打猎,写诗风格也是与他迥异,所以曹丕经常受到他的责骂。 “第二位嘛,想到那徐庶刚为救母而来,莫非是他所写,或是他好友所作?” 其实荀彧已经想明白了,若是这诗是曹操本人或是诸公子所写,那就不是让自己来看,而是召集所有文臣武将前来观摩一番了。 曹操之所以只让自己来,定是招揽徐庶遇到了问题。 “唉!”曹操听完荀彧的话就承认了这是徐庶谢恩时随口而出的,又把其母不让其为自己建言献策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想听听荀彧有什么办法。 “主公,依在下看来,徐母气节堪称女子典范,甚至可比那‘三迁’的孟母,正因为此等的存在,才证明世道未泯,人心尚存。”荀彧低头沉思说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也证明了主公教化有功。” “至于老妇不让徐庶为主公谏言,只是小人谗言,中伤了主公,又抬高了刘备。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待曹公复兴汉室,还政于刘,世人皆知主公乃伊尹霍光,老妇人自当知晓是自己误会了主公。” 曹操听了荀彧的话,头疼不已,真要到了那时,自己平定了天下,还要徐庶干嘛?况且霍光什么下场,你荀彧不是不知道吧? “若我想尽快让徐庶为我所用呢?” “容我想想!”荀彧当着曹操的面就缓步思考,走了几句才说道,“主公若要收徐庶之心,必先敬其母。那反过来,若要改其母心智,是否从徐庶处下手?世间慈母无有不希望自己儿子成家立业,出人头地的,这徐母能挡着徐庶立业,还能阻止主公为其成家吗?” “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徐母那里,只要打开一道口子,接下来就容易的多了。” “文若一言,为我破障也。大善。” 随后,荀彧要告辞,曹操又吩咐道:“帮我把这诗抄数份,给诸公子送去,告诉他们,不日我将考核他们学问。” “诺!” …… 是夜,曹操准备了宴席,为徐庶接风洗尘,徐庶和石韬应邀坐于左侧。 宴席之侧,有乐师吹琴鼓瑟;大堂之上,亦有舞女甲士贺之。 这糟糕的酒席文化,啊,真是大开眼界! 若不是徐庶于新野闯下偌大的名头,自己岂能有如此待遇? 感谢先生! 张谦就着曹操敬来的酒,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徐先生,此酒如何啊?”曹操见众人沉醉于舞蹈之中,开口问道。 “初入口有涩味,细尝之,回味无穷也。”张谦如是说道。 “先生果然诚实之人,非是我府中酿不出好酒,只是我平定北方未久,青幽之地多有无粮之民,故而我下令,不得以上品新粮酿造士人口欲之物。” “曹公心系苍生,实乃百姓之兴,天下之兴。”张谦听到曹操的说辞,确实十分感动,立刻起身行礼。能以兖州一州之地夺得整个北方,曹操没许多优良品质也确实不可能。 “当不得先生如此大礼,先生请坐!”曹操兴许喝的有点醉了脸上满是微笑,又指着席间的舞女,“先生觉得这歌舞如何?” “未曾闻如此大雅之音,盛世之舞。”张谦哪懂得点评这些,所幸就装作一副没见识的模样。 但说实话,如此歌舞,看得久了,其实很无聊,就像后世看春晚,也就看几个小品相声,歌舞节目的时候直接就换台了;再后来有了智能手机什么的,看春晚还不如刷短视频来的快乐。 张谦也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个俗人! 这时,程昱走到曹操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见曹操点点头,程昱就径直向张谦走来。 “徐先生,在下敬先生一杯。”程昱举着酒杯说道。 张谦见程昱几次盯着他看,就知道来着不善,踌躇几下,索性撕破脸。 “我听闻是程先生用计骗取了我母亲的笔记,随后又做了伪书骗我北来。先生用计是为主分忧,旁人怪不得先生,但是先生此计差点害的我母亲身死,所以这杯酒,我便不与先生喝了。”徐庶说完,举起酒杯,直接倒在了地上。 张谦这话说得很明白,你把我骗来是你的本事,对公没啥毛病,但是于私,咱两结仇了。 堂上本来满堂欢喜,其乐融融,众人皆乐在其中,只是这一下,众人一下子便看了过来。 “先生倒是孝子,只是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先生既为孝子,又为何不束发蓄须呢?”程昱早些见过徐庶之后,回去后思考一番,还是有所怀疑,故而刚于曹操谏言,想试探一下徐庶是否有真才实学,曹操也答应了。 只是这徐庶奸诈,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把他接下来的话堵死了,故而徐庶以孝绝交于他,他也以孝说事。 “先生能说得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想必也是读书人,既是读书人,那么我倒有几句话想问先生。” 第11章 严词退程昱 曹洪请剑舞 “先生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并以此指责我不孝。那么我反问先生几句。” “子曾经说过,吾十又五而至于学,那么子是不是在十五岁之前就没有读书了呢?” “子还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高堂之上十数人,若是三人一组,先生会有多少老师呢?” “子还说,朝问道,夕死可矣。先生现在听我说了这么多道理,什么时候可以去死呢?” 张谦说罢,将手中酒樽狠狠置于桌上,随即起身对着曹操躬身一礼,又对着宴席诸位一礼。 “诸位,非是在下无礼,而是程昱欺人太甚。世人皆知,先贤之言,必有微言大义。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非是说我等必须养须蓄发,而是告诉我等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切莫因一时之狼狈失意而做出有损身体之事。” “先生不熟读圣人之言,不辩经典之义,只知死抠字眼,试图以言做刀,行此杀人诛心之语,实在是居心叵测。” “若按先生之言,这满堂将军哪个不是伤痕加身,莫非都是先生口中不孝之人?我看不尽然吧,大丈夫处世应顶天立地,志存高远,剑寒九州,马革裹尸,如此方可为大忠大孝之人。” 曹仁曹洪许褚夏侯渊……表示,听不太懂,但好像说到大丈夫,大忠大孝,应该是夸我们的吧! 夏侯惇:我的眼睛我已经吃回去了,没我啥事。 张谦最后一句话其实居心不良,他听说过一句话,辩论的目的不是辩倒对方,而是在辩论的过程中,让更多的人站在自己这边。 程昱被张谦一顿话搞得脑子嗡嗡的,这厮不是打仗厉害吗?怎么成舌辩之士了? “先生伶牙俐口,却依然未解释短发之由!”程昱也不是退缩之人,相反,他喜欢和别人刚着来,别人不敢做的事他敢做,曾经他就以人肉做脯,为曹操解决了断粮之疾,但也因他性格刚戾,所以他好友不多,甚至经常有人向曹操写举报信。 张谦瞪着程昱,一时之间,两人势如水火。 “仲德,你且退下,恐徐先生有难言之隐,今徐先生不欲言,众人不可再问之。”曹操此时其实也好奇了起来,不过他使了一招以退为进。 程昱退下后,张谦对曹操施礼道:“非是在下不说,只是在下答应了母亲,不为曹公建言献策,思来想去,只好由在下好友向曹公秉明其中原因。” “哦,此事莫非还涉及到我南征之事?就请石先生为我一解其惑。” 石广元应声而起,路上他也好奇张谦的打扮,所以问过一二。 “曹公有所不知,南北气候不同,北方干燥,南方潮湿;北方多平原,南方多山林沼泽。这山林沼泽之地,一到春夏,便蚊虫甚多,若不时常清洗,极易导致螨疾,毛发旺盛之处,更是如此。” “那石先生为何须发与我等无疑啊?”席间自有人问道。 “在下惫懒,不及元直亲临山野,研究天文地理也。元直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曹公听到此中缘由,定能防范疾病于先,南征之时与曹公大为有利,却违背了对元直母亲的承诺,故而借我之口说过。” “先生真乃国士也。”曹操心下大悦,这徐庶已有向自己效力之心,接下来只要搞定徐庶母亲就行了。 张谦其实也担心会不会因为说了这个影响到赤壁之战,但想想又恍然了,若是曹操真能做到如此体恤士兵,爱护百姓,只因自己一句话就花费大量的财力物力去准备去疾之药,那合该曹操赢得赤壁,夺得天下。 接下来的酒宴又是宾客尽欢,席间还有文臣吟诗,武将舞剑。 而张谦像是因为刚才的事不开心,实则,他只是在品尝古代的美食罢了。 他面前摆着两个青(qing)铜(tong)簋。 一个里面应该是熟牛肉,另一个不知道,张谦猜是鹿肉,边上还摆着一碟醋,一盘肉酱,这肉酱里面有蒜、韭菜还有其他的。张谦虽吃不出来,但这味道很好中和了肉的膻味,还不错,比他前些日子吃的好太多了。 看来不是古人研究不出好吃的,而是古人能吃珍馐的人很少。 可惜这席间人太多,不然自己可以吃的更放肆些。 张谦吃得正开心呢,突然一武将走到跟前说道:“闻先生曾持剑为友报仇,想必先生必然剑术精湛,敢请与先生对武。” “噗~” 张谦差点一口没忍住。 对舞? 信不信老子当场给你来段极乐净土? 这厮叫啥来着,好像叫曹洪,不就吃你们家几块肉了,犯得着这样吗? “在下治学多年,已许久不曾练剑,恐有失手,将军原谅则个。”张谦拱拱手,试图蒙混过去。 “先生答应了母亲不为曹公建言献策,莫非还答应了不为曹公舞剑?”这曹洪来这倒不是自个想来,而是几人交头接耳,说到当初曹操给了关羽诸多好处,关羽却负曹公而去,今日这徐庶来自刘备营下,又被曹公抬至高位,所以恨屋及乌。 张谦哪知道他是为关羽背了锅,才有此一劫。 “元直,可须我为你出手?”石韬问道。 “多谢广元,此事还是我亲自来吧!”什么都你上,别人会怀疑的。 “在下确实多年不曾习剑,所配长物亦只是防身之用,所以不敢与将军对舞,请为曹公独舞。” “善!”曹操应了一句,对于众将的心思,他其实明白一二,只不过他不好说话寒了手下人的心,眼下徐庶愿意退步,那自然再好不过。火山文学 张谦也是有佩剑的(徐庶给的),不过和曹操饮酒,自然不可能带剑上殿,于是又从曹洪手中接过宝剑。 真尼玛重! 这是张谦的第一反应。 接过长剑,张谦又让下人拿过两个酒杯,连同自己的酒杯一共三个,倒满了酒。 心里拼命回忆着,《三国演义》里周瑜舞剑的情形,怎么唱来着,丈夫处世兮立功名…… 只见他拿起一个酒杯,抬头一饮而今,身形晃悠,看得石广元有些紧张。 这人到底行不行? 而张谦此时终于慢吞吞的一剑刺出,随即停在那里,口中吟诵道: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第12章 一剑未绝世 一诗已倾城 一旁的谋士对于舞剑并无多少兴趣,此时突听得张谦吟诗,顿时看了过来。 张谦一句结束,才缓缓的挽剑,右腿蹬出,刺向另一边。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好词!” 众人已经开始摇头晃脑,脑海中,一个头系武缨,腰佩闪亮吴剑的少年侠士,骑着银鞍白马,从大街之上快速跑过。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张谦一句一个动作,众人的注意都转到了诗词之上。 这几句词并不难懂,在场的武将都能想象的出来,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一句更是搔到了他们的痒处,从军打仗之前,他们都在家乡游荡过,心中想象的自己不就是这样一个少年英雄吗?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张谦一连三句,随即用剑尖叼起一杯酒,倒入口中,又将酒杯丢了出去。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彩!”文臣们沉醉其中不能自拔,武将更是欣喜不已,慷慨豪言,一诺千金,大丈夫当如是也。 此时的张谦似乎醉的更厉害了。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这说的是侯嬴、朱亥为信陵君窃符救赵的事情,此等义气之事,一直为世人所歌颂。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张谦持剑转了一圈,此时他那落目不堪的剑法竟没有一人耻笑。他慢悠悠的走到桌前取了第三杯酒,手似乎都有些不稳了。 可众人眼中,他的形象却高大了起来。 他能为了救母只身北上,又能为了母亲一句话不为主公谏言(这相当于抛弃了到手的富贵),这样一位君子,和当初的二位壮士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样的人哪怕是敌人也该值得敬佩,更何况,他和我们坐在一起喝酒呢?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人纵然是死,也要保持侠义之心,行侠仗义,而不是像个儒生一样,只知道皓首穷经。 听到这,席间众人都站了起来,曹操更是激动的连酒杯都掉到了地上。 对于文学,曹操可是喜欢的紧,但是曹操并不喜欢那些遣词造句的书生,那些酸文章他看不上。 他本人写诗也多是借诗言志,他的诗有招揽贤才,吞吐天下的大志,可以说是帝王诗。而此时张谦的诗也是借诗言志,表明了要成为一名侠义之士,但是诗词之慷慨,气势之磅礴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而且诗中描写的何尝不是他早年的志向,一时间,曹操竟仿佛遇到了知音。 此时席间一人站起,对着曹操说道:“仅凭此诗,徐先生已当流芳百世,吾等承主公邀请,能遇此宴会,恐于青史亦留名耳。” 说罢,哈哈大笑。 众人附和:“吾等皆承主公之幸!” “诸君与我共事,不辞劳苦,合该如此,来,同饮此杯,以慰佳作!” “诺!” 此时只有程昱苦不堪言,徐庶要是留名了,那以后青史提及这个宴会,自己怕不是要成为反面教材了。 一杯酒罢,曹操问及张谦,何时做的如此诗句? 张谦此时似乎已经醉的不行,强撑着身子说道:“昔日为友报仇,于逃跑路中所作,今日有感,遂吟之,以助酒性。” 说罢,竟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曹操见此,没有丝毫不开心,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笑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借着酒宴提出给徐庶介绍一门亲事的,结果喝的高兴,一下子忘记了。 算了,此事不急在一时,等明日徐庶酒醒,再说也未为迟也。 张谦醉后,众人一时诗兴酒兴都淡了,酒宴很快便散。 张谦被石韬扶着,又有两下人配送,随即住进了小院。 张谦其实并没有醉,这时代的酒只能称之为米酒,甜酒,他的酒量还可以,不过俗话说的好,能喝一斤,只能说八两。 “我儿怎么喝的如此之醉?” “都怪那该死的曹孟德!” 徐母见石韬和张谦回来,赶紧上前搭把手,又仗着年纪大,骂了曹操几句,反正妇道人家本来就没见识,也不怕下人告状。 是夜。 张谦躺在床上,人反而清醒了许多。 穿越之初,自己是抱着满腔热血的,这可是英雄辈出的三国啊,怎么着也要见识一番魏蜀吴的风采。 但是今晚的宴会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三国的精彩只在某几个瞬间,但是危险确实时刻伴随在左右的。 自己与徐庶相差甚多,自己居然敢以身为替,真的是有够勇的。 但自己若是留在新野,又能做什么呢? 练兵?自己不会。他不相信教士兵军训几天就能练出一只特种部队出来。 搞出马蹬马鞍?别想太多了,这玩意曹军一下子就学去了,然后刘备到时候面对的就是虎豹骑pro版。 文职工作?自己在新野荆州一个认识的都没有,毫无人脉也无名气做什么文职工作。 算粮?古代的记账和后世大为不同,除非你一个人把所有的账目算清楚,否则你个人搞一套那就是在添乱。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来到曹营后,幸好和徐母商量好,一早就提出不给曹操献一计一策。否则曹操问起荆州的防务山川,再问起军事,自己怕不是很快就暴露了。 今日有人敢来和自己讨教剑术,明天就有人来和自己讨教兵法。兵法本身总不是建言献策吧? 一个字:危! 两个字:危险! 三个字:很危险! 要不是张谦心里承受压力的能力非常强,恐怕今晚早已露怯了。 那曹操宽容爱才的背后也是有耐心的,不然也不会允许手下多次试探,历史上的徐庶虽说进曹营不献一计一策,但恐怕只是在南征之事上,要是真的一言不发,曹操就不会一直带在身边,后来徐福名字还出现在曹丕的劝进表上了。 所以今晚张谦故意吟了一首李太白的千古名句,就是想引起曹操的爱才之心,告诉曹操,现在我不能为你做事,但是起码的我的诗能让你千古留名。 说不定你哪次头痛,听了我的诗突然就好了呢! 第13章 慈母有真情 曹操谈结亲 翌日醒来,张谦醒来注意到床头已有暖汤,徐母竟亲自为他准备洗漱之物。 “老夫人不……母亲不可,岂有为人母者,为子端茶送水的,折煞儿了。”徐庶连忙起身,穿衣打扮。 徐母又替张谦理了理衣角,说道:“区区小事,只是我儿日后不得如此饮酒了,快些洗漱,然后用膳吧。” 张谦知道,这是徐母在报答他替徐庶赴曹营的恩情,不过老人家如此亲力亲为,倒让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自己的父母又何尝不是如此周到。 “母亲勿忧,再不会如此了。”张谦其实并没有喝多,而且他和别人不同,别人喝酒喜欢耍酒疯,他是越喝酒脑子越清醒,人也越谨慎。 现在一觉醒来,反而胆子大了起来,既来之则安之,瞻前顾后,杞人忧天,岂是大丈夫所为? 当然,对于自己酒量不错这事,张谦并没有跟徐母解释,只表现出一副受教的模样。 “听闻我儿昨日席间吟了一首好诗,今已让广元复读誊抄纸上,吾读之甚喜,真惊为天人也。”徐母不仅读过书,还写的一手好字,学识自然不差。不过她对诗词并没有过多的喜好,只是石韬今日同徐母讲起那“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眼神多有崇拜,待到全诗诵完,徐母亦为古人之义所震惊,又想到眼前张谦替自己儿子北上,如此忠义之士,能吟诵出这千古名句倒是理所应当了。 “母亲过誉了,诗词乃小道,元直有破阵夺城之才,安国安民之志,岂是寻章摘句可以比拟的。”张谦擦了擦脸,又将绢布放入铜盆之中揉搓,随即拧干水,擦了擦手。 若是旁人听到,只道是这母子自吹自擂,好不狂妄。但若是知道此徐庶并非真徐庶,两人之言便顺理成章了。 此时在徐母看来,张谦已是才智双全,忠义无双之辈,既为其子能结交如此之人而高兴,又为眼前之人因其子困于敌营而叹息。 况且为了迷惑曹贼,自己还要做出一副深恶弃之的模样,少则哀嚎,动则打骂,真是愧为人母。 张谦并不知道徐母有如此多的想法,他用过早膳之后便在院子里做了一番晨练,为大汉之中兴奋斗五十年! 徐母与石韬见状也不多问,只道是风流名士,自不相同。 早膳之后,徐庶开始思考接下来在曹营要干些什么。 他固然可以什么都不干,毕竟曹操不会在意多两个人吃饭,但是这不符合他有志之士的人设。 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他既已答应徐母不为曹操建言献策,又怎么好凭空接受曹操的好处? 日子久了,他难道就不会成为别人口中混吃等死之徒,说不定那时曹操就会厌弃自己居然养了这等废物,然后就用徐庶人头来誓师了。 但是自己并不精通庶务,贸然从曹操那找些寻常的文职工作只会暴露自己;而要是把后世那些经世致用之物拿出来,使得曹操实力大增,那又不符合自己选择刘备的初衷。 张谦思考了很久,突然一拍脑袋,心想:“如此常见之物,我居然没想到!” 随即走到院前,对下人说了几句。这院前常备一男一女,既是服侍,也是监督。 那下人应付了几句,随即便跑开,按照张谦所想,应该是禀报曹操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曹操便来到此处,只是身后,这次还跟了三个少年,以及仆人数名。 “昨夜闻先生一曲‘赵客缦胡缨’,竟让曹某激动了一宿,故而今日前来拜访先生,如有冒犯,还请先生不要怪罪。” 张谦心想,我住的是你家,不算拜访。只是古人礼数如此,曹操又有必得徐庶之心,故而礼数更为周到。 “曹公过誉了,庶惭愧!”徐庶连忙表示。 此番言语,理应宾客尽欢,只是徐母见到曹操,似是非常不悦,转身就要进屋。 “徐老夫人勿走,今日操来,实则有要事要与老夫人商量。”曹操见此,连忙阻止。 “我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资格能与权倾天下的曹操商量什么大事?” 孔子曾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意思是七十岁能随心所欲而不越出规矩。事实上,张谦的解读为,年纪大了做一点出格的事,别人也不会太跟你计较。你小时候别人会教你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等你到了七十岁,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会跟你讲规矩。 徐母现在就是这样子,加上她开口妇道人家,闭口妇道人家,曹操还真不能与她一般见识。当然啦,若是徐庶也是这般态度,曹操肯定是把这一院子统统拉出去砍了。 有徐母唱黑脸,徐庶才好唱白脸。 “老夫人,好事,有天大的好事。”曹操一脸笑容,只不过徐母看来都是奸诈之状。 “昨晚元直一首诗词,吾等具是惊为天人。吾帐下别驾崔琰甚喜元直之才,特让操前来说亲而。” 崔琰,出身清河崔氏,师从于大儒郑玄。 此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长得帅。 相传,曹操统一北方后,有匈奴使者前来拜见,曹操生怕自己容貌一般,慑服不了匈奴人,就将声姿高扬、眉目疏朗的崔琰召来,要他代替自己接见使者,而自己扮做侍卫站立一旁。 对了,崔琰还和关羽一样,有一把美须髯。 张谦对崔琰的了解不是很多,只是知道他最后因为得罪曹操而被杀了。不过他的家族特别厉害,清河崔氏是真正的名门望族,钟鸣鼎食之家,唐朝的时候甚至出了许多位宰相。 不过,崔琰有女儿,这事张谦还真不记得。 “崔琰有一侄女,名崔芣(曹植第一任妻子,真实姓名不详,此采用港剧《洛神》杜撰名),年方及笄(15岁),曲眉丰颊,蕙心纨质,可为元直妻也。”曹操信誓旦旦的说道。 听到崔琰的侄女,张谦好像想到了什么,这女的后来不是因为穿着太华丽被曹操给杀了吗? 咦?怎么我能想到的又是被杀? 果然,不能选曹操! 张谦记得自己还是在一本路边杂志上看到的,有说曹操杀了崔芣是为了警告曹植,也有说是为了警告崔氏,还有说什么扒灰的,哎哎哎,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曹操其实是想把自己女儿嫁给徐庶的,但是考虑到徐母肯定不会答应,到时候说一句“徐氏贤才不娶曹家贼女”,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所以曹操才找了崔琰,崔琰本来不太情愿,但昨晚一诗让其痛快答应了下来,毕竟一首好的诗词可以让一个家族都名声大振! 第14章 仓舒拜良师 张谦言格物 “是那个拜师郑玄的崔琰?”徐母这下还真停住了。 “正是!”曹操心想,幸好自己选了一个有分量的人,这崔琰在朝廷很有威望,在民间亦有声名,崔氏之女,由不得你不动心。 张谦听徐母这么一问,心想坏了,徐母怕不是担心拒绝这门婚事会招来崔氏仇恨,所以要应下吧? “清河崔氏乃名门望族,我徐家屋寒家贫,如此门不当户不对,如何相配?还请曹公替老妇人辞了吧!” 张谦听这徐母讲话,顿时一喜,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知道怎么说话不得罪人。 曹操也很懊恼,自己光想着让徐母心动了,怎么忘记了门当户对这一茬? 不过曹操又一想,这样一来也好,总比找个和现在的徐家门当户对,然后被徐母指着脑门骂“你这是看不起我儿子吗”要来的好,不看看这徐母先前还一口一句“曹操”,现在已经改口叫“曹公”了吗? “是曹某考虑不当,不过此事还请徐老夫人再考虑一番,徐氏虽为寒门,但以元直之才,光宗耀祖,壮大门楣实非难事。”曹操一本正经的说道。 张谦看曹操此时模样,心里应该在想:“想让你儿子讨个好媳妇吗?就快让他来给我效力吧!清河崔氏,这还不心动吗?” “我儿之事,还待日后来说。”徐母没把话说死。 曹操点点头,又说起另一件事:“此来一为说亲,可惜未成……二来嘛,则是想请徐先生给曹某三个儿子担任老师。” 曹操说着,回过头招呼三个公子走上前。 “此为我长子曹丕,字子桓。” (曹昂,你死的好惨啊!) 张谦见到了未来的魏文帝,他身着华服,看上去有些拘束,见到父亲介绍自己,上前恭敬一礼。 “见过丕公子。”张谦还礼。 “此为我三子曹植,字子建。” 看到曹植,张谦第一反应就是“天下才气共一担,曹子建独占八斗”,眼前之人看上去确实比曹丕洒脱的多,举手投足颇有几分曹操的豪放不羁,不过此人看徐庶的眼神似有几分傲慢。 不会是听了昨晚的诗不服气,想要和我比拼一番吧?张谦心想。 不过张谦还真猜对了,曹操今早就把曹丕曹植喊到跟前,拿着两首诗,质问兄弟俩怎么就写不出如此好的诗文。 “徐先生,子建有礼了!”曹植拱拱手。 “植公子客气了。” “这是我幼子曹冲,字仓舒,我甚爱之。”介绍到曹冲,曹操忍不住的喜爱。 “小公子有礼。”张谦眼前的曹冲,粉嘟嘟的,一副小正太端正着脸的模样,可爱极了。 也不知道称过象了没有。 但想到现在已经是建安十二年,这小屁孩好像活不了几年了,张谦只记得曹冲活到了十三岁,具体建安哪一年忘记了。 至于为什么张谦记得十三这个数字,是因为他玩某游戏,一听到“父亲,父亲,看冲儿的”就头疼。 “见过徐先生,父亲说,徐先生是不得多得的人才,而且是品德高尚之人,所以冲儿想拜先生为师,还请先生答应。”曹冲学着曹植模样,只是态度恭敬了许多。 确实聪颖过人啊,听到曹冲这么说话,张谦心想。 只是张谦却不想收弟子,曹丕和曹植,一个二十一,一个十六,马上就要开始激烈的夺嫡了。自己只想安静的等个时机和徐母闹掰,然后徐母回老家,自己随曹操南下,赤壁之前找个机会溜走就行了,不想多担额外的风险。 另外,这曹冲天资确实不错,只可惜,活不久,要是相处的不好,曹操生气,相处的好了,到时曹冲死了,自己也得难过。 现在曹操把三人都领到自己面前,你说你一个都不收,也说不过去吧? “冲儿之言便是我的意思,想请先生收曹某三个不成器的儿子为弟子。”说着曹操鼓鼓掌,手下人立刻走出院子把礼物带了进来,这是拜师礼。 “徐庶之才,实在不堪为师,若是曹公不弃,愿为小公子启蒙,至于丕公子、植公子才学早已在我之上,可为友,不敢言师。” “听到没有,你们两还入不了元直的眼,回去好好读书,有空多来虚心讨教。”曹操教训两个儿子说道。 张谦: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不过张谦也明白,这倒不是曹操给他拉仇恨,而是一个父亲的惯用语句,就像,“你看看那谁谁谁,你就知道打游戏?” 曹丕曹植听了虽很不舒服,脸上却不敢露出不敬,连忙点头称是。 曹操见目的已达到,其实他也不想让三人都拜徐庶为师,毕竟让自己儿子拜人为师不仅是一种请求,也是表达一种善意,甚至是一种荣誉,一种恩赐。这种恩赐得多留给几个人,好收拢人心。 随即,曹操拉着曹冲,要他行拜师礼,张谦只受了一礼,便表示够了,他的才学只够这些。 曹冲却不答应,坚持要行三叩之礼。 而后曹操让人送上六礼,分别是: 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业精于勤”; 莲子心苦,寓意为“苦心教育”; 红豆则含有“鸿运高照”之意; 枣子寓意为“早得智慧”; 桂圆寓意为:“功德圆满”; 以上五礼都是取个好彩头,还有最后一礼,干瘦肉条,则是用来表达弟子的心意。 这些礼物张谦没有拒绝,徐母也没有推辞,因为你拒绝接受这些,就表示你没打算好好教授弟子,不传给真本事。 张谦看着这远超普通人拜师数倍的贺礼,心想,自己应该想想怎么让曹冲活下来吧! 就是不知道曹冲是自然病死的还是陷入夺嫡被害死了。 若是前者,自己应该带他锻炼身体,然后多看医生;若是后者,自己难不成教他藏拙? “先生在想什么?”见张谦陷入沉思,曹冲问道,这小脑袋瓜摇摇晃晃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让人想捏。 “我在想第一节课该教你些什么。” 这时,先前张谦嘱咐下人去找的东西也被带了回来。 张谦见到大喜,便说道:“也罢,就教你‘格物’吧!” 曹操自然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的,下人取这些东西前都是先经过他的,对于这些东西的用法,他也有所猜测,只是此时,他还想听张谦讲讲其中的道理。 毕竟张谦刚刚提到了一个词——格物。 第15章 曹冲露才智 张谦谈取水 “敢问先生,何为‘格物’?”曹冲问道。 “冲儿如今多大了?”张谦反问道。 “弟子今年十二。” 十二! 那岂不是死亡倒计时? 张谦想起室友讲过一个笑话: 一病人问医生自己还能活多久,医生说道:“五”。病人问:“五年?”医生摇头。病人再问:“五个月”,医生摇头。病人再欲问,医生开口:“四”…… “身体可好?”张谦没来由的问一句,让曹冲有些不解。 “很好,冲儿常习武,最近甚至已经能骑马。只是父亲常出征在外,有时冲儿会思念得紧,导致茶不思饭不想。” “冲儿仁孝!”曹操摸着曹冲的头说道。 这么会争宠,难怪曹丕容不下你!张谦见到曹冲这么会表现,心里也是郁闷极了。 这徒弟估计没救了。 “可有读《大学》?”张谦接着问道。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听到张谦问起学问,曹冲张口就开始背。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背到这里,曹冲眼前一亮,原来“格物”出自这里。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张谦顺着曹冲把下面一段背了出来,然后说道:“所以,今天我们先来‘格物致知’。” “格物,最简单的理解,便是观察,推理,探究事物的运动变化;而致知,则是通过这种运动变化找到其中的规律从而丰富我们的知识,增长我们的智慧。” 张谦一边说,一边将下人带来的铜器组装在一起,两边各有一桶,上有盖,两盖中间有孔,上用铜管相接,右边铜管直接穿过铜桶。 没错,张谦做的便是一个简单的蒸馏冷却装置,至于要干的,当然是制作高浓度的白酒。 拼装之后,张谦又向曹操说道:“曹公,可否取一坛酒,再取一些柴火,以及凉水过来。” 曹操一摆手,下人自然照办。 而后,张谦又检查了一下装置,将管道衔接处用布条扎紧。将取来的酒倒入左边桶内,其下点火,右边桶放置稍低,使得铜管倾斜,桶内装满冷水。火山文学 紧接着,张谦命令下人在左边桶下点燃小火,又取来一碗放置在右边铜管下。 做完这一切,张谦指着铜桶说道:“现在,我们要格的第一件物品就是‘水’,水,我们都知道,冬天会结冰,置于太阳底下则会不断减少,这是为什么呢?” “水冷却便会结冰,受热就会汽化,这是很明显的道理,先生用‘大学’来解释,是不是过于逞工炫巧?”曹植觉得徐庶这是在故弄玄虚。 “植公子已致知矣!”张谦没有否则,反而对曹植投向了赞许的目光,接着说道:“不过在下还想说的再具体点。” “世间之物,大抵可分为三类,固,液,气。固体受热液化,液体冷却固化;液体受热气化,气体冷却液化,而这些就可以很好的解释我们身边的一些现象。” “比如,我们常说,黄河之水自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那为何天上之水流不尽,东海之水永不满呢?”张谦用鼓励的眼神看了看小曹冲。 “那是因为水在流动的过程中,受到太阳的照射,气化回到了天上,又在天上重新冷却,以此形成了循环。”曹冲顺着张谦的“理”很快就解释了其中的原因。 曹操看着张谦教学这一幕,很是欣慰。他倒不是在乎这水从哪来,又往哪去的问题,只是看到张谦能够从实际出发,激发曹冲思考,对他的教学态度很是满意。 “可是,先生,您说的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曹植再问道。 “植公子,‘有什么用’已经不是格物致知的问题了,起码已经是齐家治国的道理了,不过我倒可以给你举个例子。” 第16章 名声大于天 当街怒杀人? 曹操走后,将那蒸馏器具也一并带走了,作为一个老是为缺粮而险遭败仗的主公,曹操知道此物若是蔓延开来会对屯粮有多么不利。 当然,现在的曹操坐拥青幽并冀等数州,局部地区粮食已有富余,再不是打官渡之战前的窘迫模样了。 “韬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不仅能听闻格物之法,更能见这造酒之秘。只是在下倒有不解,先生既不准备长留邺城,为何要向曹操讨要宅子。”那下人已被曹操带走,显然曹操为了不泄露蒸馏之秘是要换一批下人了。 “哈哈哈!”张谦哈哈大笑,随即将剩下的酒分与徐母和广元,“母亲可浅尝一二,此酒已不向先前那般烈。” 用现成的米酒去蒸馏太容易导致酒水共沸,一旦米酒里面的酒精含量低了,里面的水和酒精很容易一起被蒸发出来,所以真正芳香四溢的烈酒只有那一小段。 “广元兄,请!”张谦将陶碗递到石韬面前,“所谓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能而视之所不能,不能而视之能。广元兄,正因为我们要走,所以我们才一定要向曹操证明,我们是真心实意想留下来的。” 王翦当初率六十万军讨伐楚国的时候,为了不让秦始皇怀疑,他就屡次三番的向秦始皇讨要封赏,讨要土地,财富,这就是为了向秦始皇证明自己不会造反,也不会自立,否则,这些东西我率军来取就行了,还需要你封赏? 同样的,要让曹操不怀疑自己要走,有比在邺城购置房子,土地来的实在的吗?而且这房子,可是自己用一个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公鸡换来的! “先生一语,韬实茅塞顿开!只是,只是这……” “只是这蒸馏之法,平白献给了曹操,实在是可惜!”张谦接着石韬的话说了下来。 石韬被说的脸色一红,这东西不是他的,他却为之惋惜,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在下今日能献出此法,胸中必有更进之法耳。等他日到了荆州,在下再与广元分享一二。” 张谦这么说,确实是有成竹在胸的,至于他为什么会,因为他们老家家家户户都会酿酒,他们把这种酿出来的酒叫做土调,逢年过节招待客人用的都是这种。 “先生真叫韬大开眼界,来日我必叫上元直、州平(名崔钧)、公威(名孟建),还有孔明,与先生一醉方休。” “荆襄名士,我亦早已耳闻,早欲得见!”张谦客气的说道,心里则是想着:诸葛亮和他的四个男闺蜜,这种名场面,必须合影留念。 …… 邺城中,对于多了一个徐庶并没有多少人在乎。 但是徐庶的两首诗突然就火了。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父母教育孩子要仁孝都会念叨这首诗。 而未出仕的年轻人总是向往着行侠仗义的生活,每每多有念叨“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往往念完之后还要将跨中之剑横到身前抚摸一番,宛如自己已是那“救赵挥金槌”白马少年。 就这样,一来二去,徐庶的名声就在邺城打响了。加上曹操有意让世人知道,刘备的谋士也来为他效力,所以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并没有阻止。 而最难过的人,当属程昱了,因为他被张谦诘问的那三句,也跟着火了。 比如少年人不想学习的时候就会说:“子曰:吾十又五而志于学。现在我还不到十五岁,所以还不到学习的时候。” 课堂上,调皮的学生被老师罚站,这学生就会说:“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先生,我们课堂上有十七人,三人一组的话会产生多少老师呢?” 然后最过分的就是两少年在街头打架,互相对骂:“朝闻道夕死可矣。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去你家的路,受死吧你!”然后两人就拿着木剑在那对砍,最后被双方父母逮回家各自一顿收拾。 然而过了没两天,邺城内又有一则流言传开了,那就是:名士崔琰准备将侄女嫁给徐庶,可是徐庶看不上崔家之女,所以给拒绝了。 这事一传开,崔家的人都不干了,崔琰是当世名士,崔家在清河郡也是名门望族,崔家女难道还配不上你一个小小的寒门子弟? 张谦对此并不知晓,只是两日后,曹操将其送出相府的时候,于大街上就发生了冲突。 “你便是那荆州来的徐庶?” 徐庶和石韬各自骑在马上,而徐母则坐在马车之上,马车和车夫当然是曹操派出接送徐母的。 此时,三人拦在路中央,身跨棕色高马,腰缠铁剑,为首之人抽出长剑指着徐庶说道。 “正是在下,不知阁下何人,有何见教?” “我乃崔家崔平,我家大人有意与你结亲,将侄女下嫁与你,为何你不分好歹,反而中伤我家小姐,直言我家小姐配不上你?” 张谦听崔平这么一说,才知道对方是因为先前曹操说的将崔芣嫁入他为妻的事情。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崔芣配不上他,明明是徐母帮我拒绝的好吧? 而且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是徐家寒门配不上崔家望族。 见张谦沉思,那崔平更是放肆,伸出长剑就要冲张谦刺来:“所谓主辱臣死,徐庶你辱我家大人,我崔平今日便是被治罪,也要将你杀死!” 张谦大惊,依这厮说话,也只是崔家一个下人,怎么这么激动?这就是重名声胜过性命的古代? 张谦:崔琰一个月给你开了多少工资,用得着你这么拼命? 张谦勒马连忙后退,而一旁的石韬已经准备拔剑,就在这时,身后三个汉子突然冲了出来,将张谦连同马一同拦在身后,随即也抽出随身宝剑,将崔平打至马下。 那崔平身边两人见状也是连忙出手,结果不敌马下三人,统统被打了下来。 那崔家三人见来人来势汹涌,只能躺在地上不停往后退,而后来三人则是步步紧逼,就在那将要结果崔家三人之时,张谦连忙喊了一声“停”。 “三位壮士还请住手,将其三人交给官府处理便可,不可随意杀人。” 第17章 张谦拒三人 崔琰斥家仆 张谦说完话,还在担心那三人会不会听自己的话,岂料那三人转头就跪倒在自己面前。 “我等三人听闻先生乃是孝义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故而愿追随先生,从前鞍前马后,唯首是瞻。” 张谦整个人都愣住了,自己这是穿越金手指都点魅力上了? 还是突然王八附体,霸气侧漏了? 这年头民众没啥娱乐项目,所以对这种纳头便拜的节目是百看不厌。 张谦隐隐听到,周围人有在说: “这就是‘十步一杀’的徐先生吗?” “这三人是条汉子!” “收下他!” “收下他!” 果然,吃瓜自古以来就是中华民族的伟大传统。 还好对方不是求婚的,不然边上这些人就要大喊“嫁给他”,“嫁给他”了。 “我一不是官吏,二不是名士,又如何收的门客,三位好意,在下心领了,也多谢三位今日救命之恩,只是请回吧!” 张谦没有脑子一热就把三人收下,甚至,他觉得三人出现在这事有蹊跷。 “先生可以不收门客,但我等仰慕先生侠义,愿以弟子,仆人的身份跟随先生。”为首者继续说道。 这话一出,更是惹得旁人鼓掌,这种从一而终,坚持到底的精神向来为人所敬佩。 便是石韬,此时也想劝说张谦收下三人,毕竟这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张谦却皱起了眉头,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他向来谨慎。 “汝三人何名?” “在下卫六。” “在下邓阿。” “在下青冥。” 此时,张谦脑海里似有声音飘过:金色普通! 要是有个历史留名的,张谦也就不管什么阴谋诡计了,但都是这种路人甲,路人乙的角色。放到后世抽卡游戏,也就是个蓝白卡,千万不能要,影响出金色传说。 “是何身份?” “我等具是白身。”白身,既是指普通老百姓,没有豪门出身;也是指身家清白,没有作奸犯科过。 “因何要追随于我?” “闻先生曾为友杀官,十步一人,至今无悔;又闻先生为子至孝,以寸草比儿心,以春晖比母恩。此等孝义,正该我辈之人效仿,吾等虽不才,却愿效鸡鸣狗盗之辈,护先生左右,供先生驱使。” 说的……也太好了! 好到没有问题就有鬼了。 “汝三人愚蠢之极,为友杀人算什么仁义?你们若是真有侠义之心,当效仿当今司空大人!”张谦说话间,脸上先是哀伤,再是带着几分愤怒,随后双手抱拳举过左侧肩膀,脸上满是崇敬之情。 “汝等可曾听说,当初董卓入京,残忍之极,暴虐成性,当今曹公见其倒行逆施,为世人所不齿,故而从司徒王允家中借得七星宝刀,以此刺杀董贼的英勇事迹乎?” “此等侠义为国为民,乃是真豪义,非是为一己之私也!比在下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是你等可有曾听曹公四处传颂?” 众人都表示,自己听说,这事,邺城城门下都不知道讲了多少遍了! 可是张谦接着说了,“你们不曾听说,因为曹公知道这虽非一己之私,却是一意孤勇,不当为世人效仿。所以后来,曹公发奋图强,屯田练兵,终于打败董贼,救回天子。此所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持三尺剑,立不世功。” “你等三人若真侠义,就该追随司空大人,而不是仿效我这个只有个人之勇的匹夫。”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蒙了。 上头让他们以慕侠为名追随在徐庶身边,可是对方这一通言语,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留下。 那为首一人说道:“司空大人身边已是猛将如云,我等之才,岂敢追随左右?望先生收留。” “不能为司空大人为将,何不投身军旅,从一小兵做起?眼下天下未定于一,正是汝等建功之时,可好自为之。” 此时的司空府中,曹操正在与崔琰商量曹植与崔芣的婚事。 毕竟你先前用身家的侄女试图留下徐庶,人家徐庶不同意,可你不能把崔家就丢在一旁了,你必须得给人家找个更好的。 所幸曹操本就有心与崔琰结亲,此时提出来,也算合适。 崔琰自无不可,曹植风雅志趣,才学过人,无论出身还是才气都比徐庶好了数倍。 就在这时,相府的下人前来禀报,说徐庶回家的途中遇到了状况。 “是何人阻拦?”曹操拍案而起。 那小厮看了崔琰一眼,战战兢兢地说道:“是崔大人家的,名叫崔平。” “你且细细说来。”曹操看了一眼崔琰,铁青着脸说道。 于是小厮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哦,你是说徐庶被人救了,那三人想做他门客,结果他不仅不许,反而劝对方效仿我,加入军旅?”曹操听到徐庶及其老母没事也就放心了。 “是的,徐先生还说什么,大丈夫处世,当持三尺剑,立不世功。” “说得好啊!”曹操听得徐庶当众如此夸耀自己,自然是心中一阵畅快,转头又看到崔琰,似是想起了什么,郑重的说道:“季珪(崔琰,字季珪)啊,此事涉及到你的家人,还请你处理一趟吧!” “司空……”崔琰刚欲解释,就被曹操伸手拦住了。 “季珪啊,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此事断与你没有关系,定是那下人听信谣言,擅作主张,此事就不需要中车府出面了,你自己带回家处理便是了。” “多谢司空!” 崔琰出了相府,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此事传出去,伤的不止是他的脸面,连整个清河崔氏都要跟着蒙羞。 自己对下人是不是太过纵容了?崔琰思考处理方式之时,下人已为其牵来了骏马。 很快,崔琰驾着马匹便来到了事故发生之地。 众人见到崔琰纷纷退避一旁,口中纷纷说着:“崔大人来了!” 张谦前两次都是在室内见到崔琰,一次还在晚上,所以看不太清,此时见到崔琰真容,心叹,这一方正脸,加上一把美髯,果然不愧是美男子啊。 崔琰和徐庶打了个照面,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上前呵斥崔平:“崔平,是谁让你在邺城街头持剑行凶的?” “大人,是这厮败坏崔家名声在先……” “住口,你这无礼之辈,徐先生是曹司空都需要尊敬的人才,你张口这厮,闭口那厮,岂不是让世人笑我崔家治家无方,行为无礼?” “大人,可……” “还敢顶嘴,现在向徐先生赔罪,然后回去自领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