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哥哥大过天》 第1章 第 1 章 我正缺个男模儿,不是,缺…… “钟哥,你这到底是闭关还是出家了啊?赶紧吧渡上等你,今儿晚上有钢管。” “我他妈……”陈钟翻了个身,“天天在工地看的钢管够多了,你们慢慢看,睡了。” “操?”电话那头的谢玄震惊道,“这才几点啊我的哥,不到十二点吧,你睡的哪门子觉!” 陈钟闭着眼,声音沙哑:“什么钢管铁管的,再多一句举报你非法经营了啊。我一正经劳动人民能和你们比么,真累了,别耽误你爹睡觉。” 陈钟说累也是实话,没点儿肌肉绷着他早散架了。一天到晚就有挖机驾驶室里滋滋啦啦的收音机听个响儿解闷,作业声太大的时候连这听不见。跟从前的日子落差太大,也是对他意志力的无情摧残。 “钟哥,哥,你还是不是我哥了!”谢玄还在那边没完没了,“你那心铁打的吧,我看你店里那些石头都没你心硬,人家好赖还能刻出点儿花样来——” 还没等他说完,陈钟就果断地挂了电话顺便关机。 眼下十月都快过半了,连半场雨都没能下得下来。但多数人成天忙着上公交下地铁、挤电梯进地库的,来往都行色匆匆。 一周就是个眨眼的工夫,光顾着昏天暗地,饥饱都得抽着空体会,更别说惦记旱涝了。 但陈钟不一样,他太想来场雨了,恨不能把他爹在北河街这片工地给浇透了,少干一天算一天吧。 自己一模样俊朗的大好青年,成天被拴工地上开挖机算怎么回事儿。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爹,陈钟上个月犯了轴,因为他爹陈鸿平说他眼见三十了,身边总没个人也不是个事儿,便第一次托人给陈钟介绍了个女生。 说她二十五,属猪,一米六五,市电视台当新闻主播。可陈钟这人丁是丁卯是卯,凡事直来直往——和性向恰好相反。 他当下先就岁数反驳: “我刚二十七,离三十那还有些年月,权当是岁月如梭也不能这么加速。况且这好些年您也没过问这事儿,既然问了那就明白地告诉您,我,陈钟,二十七,属鸡,一米八八点七,喜欢男的。” 还挺合辙押韵,说完自己都笑了。 但陈鸿平笑不出来,并大受震撼。 倒回四年前,陈钟美院毕业后在陈鸿平的城建公司做了年半载的园林景观工程师,觉得没意思,之后就说什么也不干了。接着一路叛逆,用这几年玩古的钱扭头盘了青折路一家颇具规模的老店。 老店的名字没改,仍是挂着“半轮月”的木牌匾,文字刻阴镀金。店分上下两层,一楼有文房用具、篆刻、书画装裱等,二楼是茶室和一处古玩小展。“半轮月”背靠观月里胡同,后门出去紧邻个一进的四合院,陈钟就住在那儿。 “我看你是成天提笼架鸟的闲大发了!”陈鸿平惯常如此评价。而且他当下权当是这小子为了搪塞相亲而诌出的荒唐借口,根本就没当几句人话听。 “我可没养那玩意儿,看着就起鸡皮疙瘩。”谁料陈钟接着又正经问话,“怎么样您才能信我这事儿,给个话。” 再一看,北河街商圈打造这个项目仿佛就是为操练他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应运而生的。 陈鸿平一门心思地想治他,开始乱弹琴:“喜欢男的不是么?工地上的你随便处,顺便给我把挖机证学出来,要么别认我这个爹。” 其实性向这方面的事情,陈钟从没想着瞒过家里,但在此前也一直没找着个合适的契机——主要也是太挑了,徒有个风流的模样。倒不像陈鸿平说的身边总没个人,只不过流连辗转的他都看不上罢了。 陈钟想到了陈鸿平根本不拿他的话当话听,脑门一热,当即给店里的老师傅简单交代了下,而后便放下半轮月的笔墨纸砚、玉石清茶。憋着劲儿一个月就把挖机操作证考了出来,直接下沉到了北河街的施工现场。 既然都脑门一热了,他也就想当个事儿办——好赖也得待到能让陈鸿平觉出来这真是个事儿的时候。 可底层的劳动是个什么滋味呢,虽说人是在驾驶室里,但在工地上操练一天,挖机转着履带爬上爬下。有时候角度刁钻,甚至能呈120度角,直控得人头晕脑胀。 要么就是富有节奏地打破碎,其震慑感甚至能穿透身心。 如此一月,陈钟晚上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四大皆空,就想蒙头睡,手机都拿不稳。柳亭心疼得要命,但这爷俩一个比一个犟,她也只能开车过去远远望眼,愁得这月多做了好几次医美。 这天又是一上午的破碎器响。 陈钟趁着午休溜号——只是这一片还待开发,没个上眼的餐厅,于是他在这么个地界儿较为小资地推开了K记的门。正值饭点儿,肯德基拢共也就仨不两人,取餐都不用排队,陈钟点了一个奥堡,一杯雪顶咖啡。 在进门前,陈钟守着路边的垃圾桶抽烟,是包四块钱的黄果树。 他上午摸兜才发现忘装烟,朴实善良的工友江湖救急,塞了他半盒黄果树。陈钟出来后想重新买包,结果工地对面的小商店今天正好关门,也就这么将就抽了。 法国梧桐梢头半黄的树叶簌簌着,风从远处来,天阴沉了下来。有一片枯叶打着转落在了陈钟脚边,他闲着望过去,见叶子下掩着半边淡绿色的卡片。 手里烟燃了半截,没滋没味儿的。 他摁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接着弯腰拂开树叶捡了起来。 是张学生校卡,背面用行楷写着第二职业学院,翻过来是个笑得好看的白净男孩儿,形象设计专业的。照片里的人眼角弯着,笑起来唇珠下压后抵着一排小白牙。 气温又体感程度地转凉,风渐起,终于一滴雨点恰巧落在了名字里的“秋”字上。陈钟弹了弹学生证上的浮灰,不知怎么想的就顺手揣进了兜里。 陈钟找了临窗的位置坐下,才刚要喝口咖啡,只听得耳旁的玻璃闷闷地响了两声。他扭头一看,玻璃窗已经扫上雨滴,满是断断续续的透明细丝。 窗外是个绿头发女孩儿,长发及胸,却身穿校服,经过烟熏的眼角正弯着冲他笑。 窗外还是细雨,姑娘手挡着头顶,声音听不大见,配合着口型看还是看出来了:“帅哥,一个人啊?” 这他妈的,陈钟望着手里的已有融化迹象的雪顶咖啡,是咖啡没错吧——不知怎么,他总觉着自己来了哪家便宜酒吧。正寻思着,绿发姑娘推门进了屋,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坐稳了。 塑料杯壁覆上了层小水珠,陈钟握着一手的潮湿愣住了。 姑娘毫不掩饰地仔细打量他,好像如获至宝。能看出这人两侧鬓角是习惯剃短的,额发又稍稍见长,骨相深刻,鼻梁处微微隆起个好看的骨节,正拧着一双浓眉看自己。 陈钟被盯得烦躁。他眼皮单薄,抬起眼后,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章 第 2 章 给你个逆袭的机会 沈桐秋看他转身就要走,态度决绝,便伸手拽了下他衣袖。陈钟挑了下眉——指甲透亮,镶着些水钻,做戏还带做全套的。 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确实就是小姑娘模样,眼前的感觉又倒错,陈钟有些不耐烦地把手抽回来。旁边有路人经过都多看两眼——像是对赏心悦目的情侣在闹矛盾。 沈桐秋觉察到,也有些趑趄了,他知道自己唐突。但扣去助学补助,八百块钱能抵上半年学费了,他确实想要。满二职打着灯笼找都没这型的,刚才脑袋一热就上去了,现又转回到了“胜之不武”的初心。 陈钟这就撂脸了:“你这小孩儿有完没。” 这家肯德基就开在二职校区附近,中午偶尔有走读的学生经过,打眼一看就很好辨认——从发型穿着上。 这时路那旁响起一声响亮的口哨,几个男生指着他们笑着说了几句话,为首的梳了个高高的背头,看着打了不少发胶,风吹过都不带打弯。 他朝沈桐秋招了招手,踱步过来,边走便说:“我说沈桐秋,你是不是有瘾了啊?” “给老师上课当回小模特儿还不舍得卸妆了这是?”他站定后捏着沈桐秋的发梢,嗤笑了一声。 沈桐秋后退一步,没看他:“你管不着。” “哥们儿,你别是被他给骗了,”发胶男跟一旁的陈钟说,“这特么是个男的。” 陈钟的圈子里没这样的人,上学时也没有,二流子都够不上。但在这么个萍水相逢的情境下,这些人都是群半大孩子,但装扮上相对正常的这几个反而更不顺他眼。他本来就被缠得烦,打量了他和对面那群人后也没搭腔,就要走。 “看见没,人被你吓跑了,正常人谁……” “李锋你嘴能不能别这么欠。”沈桐秋打断他。 “操,”李锋身量高,抬手就揽他肩,“脾气挺见长,谁啊那是,炮友?” 沈桐秋不想和他废话,都习惯了。他模样秀气,人也乖,有时候上课老师就爱拿他当模特,出来的效果比女生都好。也是因为这个,李锋这群闲人左右看他都别扭,闲着就爱欺负着解闷,有时还会说些难听的话。 平时沈桐秋不是装听不见就是躲,但当下更是不愿不相干的人因为他而被波及。 这会儿,沈桐秋低头舔了舔唇环,都不知道怎么反驳,半天憋出来一句:“炮你妈。” 李锋头一回听沈桐秋说这样的话,扬手就把他往墙根推:“急了啊,说准了是吧。” “你他妈,”李锋说一句推一下,“满大个二职都不够你浪了是不是,信不信我在这把你给扒了?” 陈钟走出去几步听着动静不对,扭头一看沈桐秋低着头已经被摁再墙角了。好像挺不是个事儿,叹了口气又回来。 “你,”陈钟攥着李锋的肩膀往后一拽,“哪儿来的,会说人话么。” 对面那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达过来了,看戏似的。李锋身量算高的,陈钟还能再高他半头,岁数又摆在这,明显就不是学生。但学生的眼里么,你就一人,那还是寡不敌众。 “你谁啊,”陈锋瞥了眼沈桐秋,怪腔怪调的,“噢知道了,炮友,刚还说来着。” 沈桐秋又憋了一句“炮你妈”还没说出口,陈钟烦得皱眉,直接上手揪着李锋的后脖领往旁边一扥,这人便结结实实地半跪着摔在了路边,刚好有辆车经过,没来得及减速直接跟他擦着过去了。 这一下来得出其不意,李锋耳朵嗡的一声,后怕又生气,被人搀着爬起来后就要上。 身边那几个人不好说是被陈钟震怂了还是脑子保有一丝清醒,忙跟他说算了吧峰哥,学生会那些人鼻子比狗还灵,你忘了上回校门口打架那事儿咱差点被退了学。 陈钟扫了这群人一圈,低头问沈桐秋:“你同学?” 沈桐秋点点头,刚才也吓了一跳,赶紧让他快走。那陈钟不能够,这帮孩子都上赶着都挑到眼跟前了——跟什么人,就得用什么解决方式。 陈钟把沈桐秋拽到自己身边,看着李锋说:“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我不管你们以前找过什么事儿,都到此为止,别有下回。” “行,给我等着。”李锋这句话说得模糊,不知道是让陈钟等还是沈桐秋。 “你还挺有能耐,等着告老师还是等着校门口约架啊?”陈钟听着这话想笑,就这么故意问,“有点儿数,以后少招他,不然我看你这书也别念了,校长王天是吧——壮着胆儿去告就行了,说你们在校外被个叫陈钟的闲散社会人员欺负了,让他给我来电话。” 李锋听着话头不对,瞪了沈桐秋一眼就领着人就走了。他们的人脉暂且只停留在哪个系的哪个老大身上,而对方张口就把校长搬了出来,说不怵也假。 “刚才谢谢你,”沈桐秋道了谢又忍不住问,“你还认识我们校长啊?” “嗯,过命的交情。”陈钟随口胡诌,感觉这小孩儿怎么跟无事发生一样,还挺能挑重点。 这使沈桐秋意想不到,让他展开讲讲。 陈钟接着编:“校长办公室空调外机就是我装的,命都悬那根安全绳上了,你说过不过。” “啊,那是挺过。”沈桐秋点点头,又犹犹豫豫的,感觉欠了人家人情。这时候实在不该再提帮忙的事,又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他。 “这样,你等我会儿啊。” 沈桐秋说完又进了肯德基,出来后一手举着一个冰淇淋说:“给你一个吃。” 陈钟接过来吃了一口,透心儿凉,顺便感觉自己这个秋天过得挺翻天覆地,甚至于有些荒唐。比如他成年后就从来没当街举着冰淇淋吃过,也没闲得去威胁技校学生,更别提干工地了。 俩人就这么站在街边沉默着把冰淇淋吃完了,陈钟才问他:“他们以前是不是经常这么找你事儿。” 沈桐秋点点头,也不说其他的。刚吃冰淇淋的时候唇环有点费事,直接摘下来装包里了,是个假的。 陈钟看不惯这么艮的,又说:“你刚才找我帮忙的时候不是挺来劲,怎么,遇着傻逼就这么由着他们?” “我自己知道,”沈桐秋看他,“知道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就行了,我没瘾,平时真不这样。” 怎么重点还时有时无的。 陈钟说:“这跟你有没有瘾有什么关系,愿意怎么样那是你自己的事儿。” 到这儿陈钟也觉得自己说多了,又不熟,瞎上什么课。 “但我确实还挺怕没学上的,”沈桐秋望着脚边的落叶,“要是起了冲突肯定双方都跑不了,那我奖学金指定没了。” “没就没,少了几千块钱你就没学上了?”陈钟莫名其妙。 “嗯,”沈桐秋微微点了点头,也很坦然,“不光不了学还吃不上饭。” 陈钟一愣,他压根就没往这处想。几千块钱,能让人换双鞋踩在脚底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3章 第 3 章 你一个月能挣几个八百啊…… 周五早上九点,观月第二职业学院门口。 陈钟套了件黑色皮衣,腿长,深色牛仔裤只卷了下裤脚压边,穿双黑色马丁靴。皱着眉往校门口一站,轮廓凌厉,又酷又不好惹。 “这儿呢,哥。” 上课期间,走读住校的学生都一概不允许出校门,沈桐秋扶着伸缩门冲他挥手。 陈钟循声望过去,和那天在肯德基见的简直不是一个人,但也眼熟,这回跟校卡上的照片对上了。 秋日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头发的长度和颜色都不出格,刘海垂顺地搭在额头上,未经烟熏的眼睛更明亮,眼角弯下去后又微微上扬,笑起来卧蚕很饱满。 沈桐秋拿着老师批过条跟保卫室说明情况后,陈钟才进了校门。 “手好了么?”陈钟问。 沈桐秋伸给他看,手指细长,去了水钻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了亮油,透着正常的肉粉:“好着呢,放心吧。” 到教室后,陈钟的心才真的没处放了。 一进阶梯教室就看见墙上挂着的红色横幅——“观月第二职业学院第十二届造型大赛”。没有讲台,平时讲课用的幕布前摆了一排椅子,每个椅子旁都立着半人高的工具箱。 台下第一排看着是给领导坐的,茶杯配红底名牌,有些学生已经在后排坐下了,还有几个胸前戴着黄牌的学生在调试相机。 陈钟万没想到能是这么一出,觉得是工地的破碎器把自己脑子给震坏了才来的,想了想说:“八百块钱微信转你得了,要不别比了,感觉胜算不大。” 沈桐秋甚至没觉得他能有八百,问:“何以见得?” 有几个学生已经带着自己的模特落座,看着都是随手在寝室里薅的,怎么说,反正就是不大赏心悦目。 陈钟说:“你不觉得左右都是实力派么。” 沈桐秋也没听出弦外之音,抬手就把陈钟摁在了一号位的椅子上:“老师来了,你少说几句别干扰我,马上开始了。” 台下有几个小姑娘已经扎堆议论起来了一号帅哥,陈钟两眼一闭,不忘吓唬他:“给我头发留点儿余地,剪不好我可找王天退你学了。” 沈桐秋本来就有点儿紧张,陈钟左一句右一句的,把他烦得直接上手捂了陈钟的嘴,眨着眼说:“哥,三百块钱呢,少说两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听过没,有点儿鱼肉的自我修养行不行。” 好像抹过护手霜,有点儿脂粉香。说话间比赛已经开始,秒表从三十分钟开始倒计时,陈钟一把拽上了沈桐秋的手腕,觉得他挺逗:“你可真能瞎厉害。” 沈桐秋没再搭话,给陈钟围上久战沙场的围布后,转了下手里的剪子就开始下手。头发长度没什么烫的空间,沈桐秋想把重点放在裁剪上,从前到后绕了好几圈,精雕细琢。不像在理发店,面前也没个镜子,陈钟心里挺没底儿。 “差不多得了,再修快没了。”陈钟没憋住,又说。 沈桐秋正剪得来劲,权当没听见。陈钟快坐不住了,从围布里伸手想拦他,结果沈桐秋走位灵活,一个侧身又开始弯腰剃鬓角。 陈钟没办法,顺手揽过了沈桐秋的腰,想让他适可而止。刚觉得沈桐秋轻盈单薄,却只听“哎呀”一声,推子好像跟着拐了个弯,陈钟松开手,感觉不妙。 “你干嘛啊,都剃坏了。”沈桐秋举着推子委屈,想到了逝去的八百块,甚至都想对着他脖子来一道。 这都什么事儿,陈钟心说你怎么还委屈上了,该哭的人是我吧。他一开始也没成想陪个好看的孩子玩儿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结果沈桐秋只能将计就计,把两旁的鬓角都贴着头皮剃了,跟个短版莫西干似的。陈钟是一分钟都坐不下去了,没等老师打完分他直接起身解了围布,直奔卫生间。 “操了。” 当陈钟看到布满水渍的镜子里映出来自己后,不由得骂了一句。 他左看右看,横竖无法接受,甚至觉着是那天在电话里跟谢玄扯的几句话奏了效。 这叫什么,到底是吸引力法则还是向佛之心太过恳切。都不知道,反正陈钟觉得不顺手剃个度他是连人都做不了。 陈钟给沈桐秋发微信说让他拿着推子过来,沈桐秋说学校卫生间没插插座的地方,用不了。陈钟深呼吸,给他发了条语音:“行,那你就提头来见。” 没一会儿,沈桐秋来了,把刮刀往理石面的洗手台一搁,说:“刚出成绩,我没排上号都,要不是刚才你——” “怎么,”陈钟拿起刮刀往那块剩余的头发上比量着,“我不说话你就能拿第一了?那你当初找我干什么,去搬个假人头过来不是更合适。” 错失八百块沈桐秋本来就憋了口气,让陈钟几句话说得更是如鲠在喉,瞪着他不言语。 陈钟从镜子里看沈桐秋抿着嘴唇生气,故意说:“还挺不服。” “再说,”沈桐秋酝酿了一下,顿了顿小声说,“再说把你头揪掉。” 陈钟还是头一次听这么骂人的,被逗笑了。接着直接上手刮头发,但没找着巧劲,头发根都扯着疼也没刮下几根来。 “我觉得挺好看,你别弄了。”沈桐秋仍旧自我感觉良好。 “好看啊?”陈钟转着刮刀有点烦躁,“好看你自己也剃一个去。” 沈桐秋解释:“不是这么说的,咱俩不一个风格。” “给我吧。”说完从陈钟手里拿过刮刀,“哥,你是不是不把头发剃了就打算在这住了啊。” 刚打了上课铃,卫生间没人进出,沈桐秋不紧不慢的,也不动手帮他。 陈钟觉得他真是不知道自己什么脾气,看了眼手表说:“赶紧的,给你十分钟。” “够不着,要不……”沈桐秋伸手比量了下,踮着脚都费劲,“你蹲下?” 陈钟认为他在为八百块钱借机打击报复:“你怎么不让我跪着?” 沈桐秋虽是有点气自己没拿着奖金,但也没真的赖到陈钟身上,毕竟当初求人家来当发模的也是自己。 而且陈钟一撂脸就显得凶,把沈桐秋看得心里直咯噔,心说常在工地上混,长得也挺不好惹,别再生气真把自己揍了。 “那你弯点儿腰下来。”沈桐秋把刮刀倒过来,用把手戳戳陈钟的腰。 陈钟弯腰把头递过去后感觉有点别扭,等着人抹脖子似的,不放心地说出了心里话:“你最好别趁机打击报复。” 沈桐秋嘴快接了句话:“那可说不准。” 陈钟当即直起腰,看了眼洗手台后进隔间拽了些纸出来,把台面的水擦干净了,说:“上来坐着。” 陈钟觉得把头抻着别扭,沈桐秋觉得自己往上一坐好像更别扭。 陈钟从刚才就没点好脸色了,沈桐秋想着委婉一点,他过去摸了摸洗手台,假模假式地被装着冰了一下缩回手。 “这也太凉了,你弯会儿腰,几下就得了。”沈桐秋说。 “怎么你宫寒啊?”陈钟这嘴比他更快。 陈钟说完才觉得这话不合适。也是刚想起来沈桐秋之前被同学那么讽刺过,特意跟自己解释说他没瘾,当时还觉得那个叫什么峰的人菜嘴欠。 “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子宫孕育生命,没它我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4章 第 4 章 借钱装大款的行为被进一步…… “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沈桐秋差不多捡完发茬儿,拍了拍陈钟的肩,把剩余的抖落。 “其实那奖没得也就没得了,”沈桐秋用纸巾仔细地擦着刮刀说,“你挣的都是辛苦钱。” 陈钟把皮衣拿起来抖了抖,往胳膊一搭,倚在洗手台边上看他。 他没想到沈桐秋会这么说,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问,或许是因为一些手艺人的惺惺相惜。 沈桐秋更是压根没往心里去,当天回去后俩人没再多联系,这事自然也就搁置了。 - “差不多就行啦桐桐,你缝合伤口哪。”沈冬雪刚涂完红色指甲油,靠在商店的门边,两手扇着风。她长得好,瓜子脸细高挑,穿一件米色淘宝小香风外套也挺有样,就是人有点打蔫儿。 商店没有门头,门边的墙面上贴了块一米来宽的PC布,是拿货的啤酒商家给免费做的,“方便平价超市”和“雪花啤酒”各占一半。今早开门沈冬雪才看见被刮了道十几公分的口子,把布上的绿色啤酒瓶拦腰斩断,估计是半夜哪个喝多的干的。 “没事儿姐,我再粘一下,这样牢实点儿。”沈桐秋站在小板凳上抻着胳膊认真搞缝合。 到了十一月天气见冷了,一阵北风把他的运动裤吹得贴在小腿上,描摹出的线条细瘦又笔直。 沈桐秋粘好回屋后沈冬雪给他拿了个酸奶,把管插上后递过去,说:“商场短促的活儿最近没干了吧,你累不累呀,都说了那点儿学费我拿得出。” 沈冬雪年芳三十二,时不时地就要品味失恋带来的神伤。昨晚刚买醉完,今天眼睛还肿着,特地打了大地色系的眼影,都没敢用闪片,结果显得她目光更加涣散,憔悴得要命。 “我也拿得出,”沈桐秋和沈冬雪并排坐在柜台后,“差不多够了,姐你快别操心我了。” 傍近年底得交房租,沈冬雪这商店开得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虽不能说入不敷出,但去了房租后勉强也就够维持个日常开销,还有些钱都在货上。 沈桐秋这几个月都在超市做短促,日结五十,薪资可观。把几个商家都促了一轮后实在没什么活儿了,周末正好过来给沈冬雪帮忙。 沈冬雪长长地叹了一声,开玩笑说:“都是男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你要不是我弟就好了,我还能顺便吃个嫩草。” “说什么呢,”沈桐秋被逗笑了,问她,“这个又不行呀?” 沈冬雪把两个食指指甲碰了碰,感觉甲油干得差不多了,说:“我才知道他都结婚好几年了——算了算了,我是看明白了,男的要有一个能行的我他妈沈字儿倒着写。” 说完又补了句:“除了你哈,谁能有我们桐桐懂事儿,长得漂亮人还好。” “姐,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沈桐秋认真地说,“咱们往后看,肯定有好的。” 沈冬雪摸了摸他的头,说:“行,那等你给我烫个头,大不了从头再来过。” 上午刚来一批货,沈桐秋笑了笑便起身去整理货架。 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好大一辆黑色吉普停在商店门口,不说和这个店,和这条萧瑟的街都格格不入。今天太阳好,干净的车身都反着锃亮的光。 车主一进门随着灌进来的凉风带来阵香水味,不是很沉的木调。沈冬雪闲着打量人家,看着还不到三十,穿件深色水洗牛仔外套,里面衬件白色T恤,头发乱中有序似的,一看就精心抓过。 沈冬雪的商店拢共不到三十平,两排货架靠墙放着,中间放了排矮一些的,那人扫了眼后转头问:“依云没有吗?” 沈冬雪伸出鲜红的指尖一指,说:“你右手边就是。” “要玻璃瓶的。”车主看着那排均价一两块的水直皱眉。 “那没有,太贵了卖不动。”沈冬雪有点不耐烦,心说也不抬眼看看超市名。 沈桐秋忙着理货也没答话,只见他拎了瓶百岁山去结账了。 车主结完账挺好奇地问:“这块儿是不是就你们一家超市?” 沈冬雪点头说:“嗯,垄断了。” 车主笑了:“我有点事儿,把车停这一会不耽误吧。” 沈冬雪探头看了看,没什么意见,车主道谢后便出了门。沈冬雪现在对长得好的人很有偏见,前几回都折在人家那张脸上,所以心有余悸,总觉着除了他弟以外,剩下那些好看的男的都是草包属性。 谢玄拧开水喝了一口后拉开车门随手扔在车座上,然后直奔对面工地,他知道陈钟时间不自由,特地掐着中午饭点儿来的。 陈钟顶着个圆寸一脸不耐烦,显得杀气腾腾的:“哪儿吃去,沙县还是兰州料理。” “我去!”谢玄看见他直接愣住了,“要不说是我钟哥,说干就干啊,你这真去剃度了?” 陈钟作势踢他:“说两句人话有人割你舌头是不是。” 谢玄还没从这头圆寸的震撼里走出来,不忘顺便寻找原因:“哎你说,剃头真能减压么?不然我也试试去。” “你懂个屁,我这是为艺术献身知道么。”陈钟和谢玄并排走着。 谢玄转着圈看他,虽是圆寸,但两侧的鬓角剃得极为板正,其实比原来更衬他。不过这么多年陈钟也没留过这头型,多少得留有些时间适应。 “不是,你刚说吃什么?”谢玄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少爷,您想吃的这儿都没有,爱去不去吧。”陈钟已然习惯了这里所谓的商业配套。 “去去去,就兰州料理吧,往里加他二斤牛肉。”谢玄推着他走。 谢玄大几年没吃过兰州拉面了,此刻在小馆子里捧着碗热气腾腾的面感觉还挺不错,用筷子翻了几下,肉都直往外冒。 “有事儿?”陈钟吃了两口,问道。 “这话说的,没个事儿还不兴探监了。”谢玄夹了块肉往嘴里送,“不是钟哥,你这变形记什么时候是个头,哥们儿想喝个茶都没处去。” 其实谢玄知道他来这的缘由,还非得干出点儿样。但陈钟这几月就好像轴在这了,进退维谷——干出点儿样又能如何,当小组长么,那可真够干一行爱一行的。 谢玄见他不答话,便问:“陈叔最近还逼你相亲哪?” 陈钟几筷子就快把一碗面吃完,喝了半瓶一块五的冰露,说:“没提了,跟他都碰不上面,我这早出晚归的,累劈了快。” “要我说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别较劲——” 陈钟打断他:“下午不干了,渡上吧今晚。” “行。”谢玄也没再多说。 告了假后两人往回走,陈钟一摸才发现兜里的烟又落驾驶室了,谢玄不抽烟,他就顺便去谢玄车前这家商店里买包。 谢玄也跟他一起进门,想着顺便道个谢。 沈桐秋和沈冬雪才吃完饭,刚收拾完碗筷去对面扔垃圾,回来后正好和俩人打了个照面。 “哎,哥?”这还是沈桐秋从那天过后头一回碰见陈钟,这人身后还跟着刚才想买玻璃瓶依云的大黑车车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5章 第 5 章 你可真会编 “小黄,我这衣服会不会太紧了,都不敢多活动。”沈桐秋拽着制服马甲,有些不自在地问。 黄程程边擦杯子边说:“这就不懂了吧,人就是收腰的款式,都这样。” 今天是沈桐秋第一天来渡上上班,短期兼职,黄程程给他介绍的。沈桐秋来之前怕沈冬雪不答应他来酒吧简直也就没敢照实说,只是跟沈冬雪说找了个便利店两班倒的工作,两点多就下班。 黄程程家里是卖麻辣烫的,店就在沈桐秋家超市隔壁。他比沈桐秋还少念三年高中,上班也早。 不过跟经济条件关系不大,就是单纯的学不会。学不会就更不爱学,死循环后连花钱买分的门槛都没达到。 “没事儿,放轻松,”黄程程放下杯子拍了拍他的肩,虽然自己也是这月刚入职,还是信誓旦旦道地说,“哥罩你。” 还没到营业时间,开完几分钟的例会后酒吧里已经开始放上了暖场音乐。灯光也跟着变得光怪陆离,沈桐秋原地蹦了两下,深呼吸后纠正道:“哥什么哥,我还大你俩月呢。” “桐桐,我觉得你还是先试试行不行吧,明天礼拜一还得上课——再说雪姐也不知道这事儿,先藏好了,被发现了可别把我供出来就行。”黄程程小心嘱咐道。 晚上陈钟没开车,直接坐着谢玄车去了渡上。到达后,保安看到车牌挪了禁停线,谢玄转着方向盘把车停在正对门口的停车位,下车后看见路边早早就有代驾等上了。 陈钟把外套放在车里,单穿一件黑T恤,谢玄笑他跟个打手似的。进门后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随着沉重急促的鼓点震颤。 陈钟扶着后颈转了转颈椎,深呼了一口气,上楼后落座在二楼卡座。 谢玄今晚以陈钟出山为由又攒了个局,五六个人,大都是熟得不行的——从小在一个胡同长起来的。 “嚯,几天不见你这架势也是奔着四大皆空去了?”赵润涛才算是真剃了度,头顶光剩下层白金色的短发茬儿,忽明忽暗的灯光打下来,跟个光头没区别。 但身上五金齐全,他拿着酒杯,食指上的银色做旧戒指快有一个关节宽。不知道是不是干经纪的原因,在圈里待久了,整个人的造型越来越没谱。 陈钟喝一口酒,说:“我这六根不净的,奔不了,你努力吧。” 赵润涛揽一漂亮姑娘,黑长直,裸色挂脖连衣裙把身形勾勒得凹凸有致。他侧头闻了闻搭在自己肩上的头发,挺无所谓地笑骂道:“就他妈纯属意外,昨天染爆顶就直接剃了。” “挺好,”陈钟咬着香烟滤嘴看他,“看着挺文艺,就是说话不大押韵。” 赵润涛思考片刻,说:“钟哥你抬举我,写诗还差点意思。” “涛子你降低点儿难度成么,”坐在沙发对角的谢玄没忍住笑出了声,“玩儿个说唱之类,看你挺像样儿。” “怎么觉得听着比写诗还有难度,那不得台下十年功,我现在费劲晚了点儿。”赵润涛抽出根烟塞在姑娘的衣领,姑娘用后背挡住视线,再坐回去时,那根烟点燃后已经被送到了他嘴里。 这群人一对眼,开始起哄。 陈钟身旁被安排了个皮肤白皙的金发男生,正给他倒酒。陈钟也闲得无聊,接过酒杯后问:“混血?” 小男孩儿岁数不大,听了这话笑得快倒在陈钟肩上。陈钟眉头一皱,往旁边坐了坐。 “哥,我上月刚打了美白针。”这人倒也实诚,看他接过酒便接着搭话,“叫我小青就行。” 陈钟喝着酒说:“你姐呢?” “啊,我没姐姐,”小青把手搭在陈钟腿上,媚眼如丝,“我就你一个哥呀。” “你回去吧,”陈钟嫌他腻歪,“看看你姐在家现形没,别把姐夫吓死了。” 小青没反应过来,只是接着给他添酒,陈钟直接用手盖住了杯口。旁边的谢玄眼观六路,看着不对赶紧把这位小青挤到一边,坐到陈钟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说:“看旁边那桌。” 陈钟顺着看过去,邻桌有个服务生正被人攥着手腕,有些为难似的。从背后看,合身的黑色马甲把腰掐成细细一把。 渡上里的服务生盘靓条顺赏心悦目是基本,但也只做本职工作,况且来这里的人也少有让服务生陪着喝一个的。 “喝大了吧。”陈钟靠在沙发上,一楼在散台之间有几个小圆台,上面的黑丝晃得他直头晕。也有几个男孩儿,上身只绑几道细细的皮带。 陈钟觉得没劲,又把目光转回到还在拉扯的邻桌。 拽人的看着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油头,穿一件英伦格衬衫,打眼看着倒是挺斯文。酒吧里音乐声重,听不真切在说什么,只见服务生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又鞠了一躬转身就要走。 谢玄酷爱看热闹,抻着脖子评论道:“这孩子真不会来事儿。” “唉?”待服务生转过身来,谢玄看着他眼熟,“他是不是你那弟弟啊?” 沈桐秋正低头快速走着,冷不丁地又被人攥住了手腕。心说这什么破地方,简直想就地把马甲脱了走人。 “先生不好意思,我还要工作。”语气倒还是很客气。 沈桐秋都快把脸埋衣领里了,陈钟偏着头从下往上瞧着他,说:“先坐我旁边,不然他没完。” 沈桐秋听这人说话声音熟悉,猛地抬起头后才发现竟然是陈钟,但还是为难:“这样不好吧。” “真够敬业的,我给你打个招呼,”谢玄被他逗笑了,“没事儿,放心坐就行。” 沈桐秋有些局促地坐到陈钟身旁,继而开始被一圈人打量。 赵润涛好奇地问:“这是哪一出,传说中的英雄救美么?” 话音刚落,油头男走了过来,啧了一声:“行啊,喝个酒还得挑人是吧,你算个什么——” 后头肯定没跟什么好话,陈钟打断他:“这我弟弟,勤工俭学来了,家里怎么劝都没用,这孩子非得体验生活。” 说完轻轻地拍了拍沈桐秋的后脑勺,脸上却没笑意:“要么您换个人,今晚的酒我买了。” 油头男听他这么说,扫了一圈感觉这群人也没个好惹的,瞪了沈桐秋一眼就回去了,反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你可真会编。”沈桐秋小声说道,他是觉得陈钟的前后两句都在编。 陈钟把酒杯放回桌上,逗他:“行,那你回去跟人家比比酒量吧。” 谢玄跟身旁人使了个眼色后大家迅速地意会了,看着确实是弟弟——但到底是哪种弟弟就不好说了。赵润涛勾住身旁姑娘的肩,故意说:“你差不多得了,再好看也不能这么盯,看不出人家有人护着?” “那怎么啦,”姑娘给沈桐秋递一片西瓜夸道,“弟弟你可真懂事儿。” 不论什么水果到了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6章 第 6 章 人算不如天算 一晚上不闲着,等挨到下班已经快三点了,把沈桐秋熬得人都迷糊。一出门才体会到北风起了势头,拐着弯直往衣领里钻,冷彻心扉。 后半夜的街是安静的,不似白天动不动就堵得寸步难行。来往的车辆不多,好不容易能跑得起来那可不得压着超速线开,驶过后便留下短暂的风声和轮胎擦过地面的声音。 沈桐秋也是到这会儿才想起交通问题,来时坐地铁,回程可没有,这个破班是更加的不想上了。 “小黄,你平时都怎么回家啊?”沈桐秋和黄程程走到了路边,问道。 黄程程挺得意,未语先笑,说:“桐桐你有所不知,其实吧我买车了。” 沈桐秋惊着了,扭头看他:“啊?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上月刚买的,低调低调,”黄程程一挥胳膊,“跟我走就行。” 沈桐秋都忘了要跟他算“罩人”的帐了,俩人来到对街后又沿路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家饭店侧身有条窄胡同,穿过去后四周的景象顿时就变得不太繁华,是条寂静的老街。黄程程解释说多走几步道,这儿停车不收费。 后来在一片旧小区的外墙处停下,这片儿停了一溜车,很紧密。黄程程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套在食指上浮夸地转了一圈,才把车摁开。 只见一辆二手白色比亚迪F0虚弱地晃了两下双闪。 黄程程扬声说:“沈公子,您请!” 沈桐秋没到一米八,和黄程程个头差不多,比他更单薄些,但坐进这辆极紧凑的车厢内还是显得有些局促,感觉脑门都快贴挡风玻璃上了。又伸手调了调座椅,才感觉稍微好些。 “如何?”黄程程点火发动,车不小动静挺大,“特意买的白的,显大。” “挺好挺好。”沈桐秋点点头,称赞是发自内心的,好歹是铁包肉呢。 车小也有好处,停车挪车都不那么费劲,逮个空就能钻。开到大道后,黄程程目视前方,试探着说:“哎桐桐,晚上你在渡上还遇着熟人了吗,看你过去坐了,什么朋友能来这儿呀,那得好有钱吧。” 今晚忙得脚不沾地,黄程程确实没顾得上罩他,其实是有服务生议论这事儿,让他得空听了一耳朵。他心里琢磨别是让客人摁那儿了又不敢说,毕竟这个工作是自己给他介绍的,这可不太好。 沈桐秋回想一下,说:“之前找他当过发模儿,不算熟。” “你可真行,社交小达人啊,还以为是找茬儿的呢。”黄程程感叹,几天没见还交上社会大哥当朋友了。 不说这个还想不起来,沈桐秋一侧身,说:“我跟你说小黄,今天有个男的好像有毛病一样非得拉着我喝酒,入职时可没这一项,就没搭理他。” “不搭理就对了。”黄程程打着方向右拐,余光觑着缩成一团儿的沈桐秋说,“其实平时也没这样的,咱们桐桐太招人了。” 沈桐秋嗯嗯两声,说:“净招神经病。” 黄程程把他撂在“方便平价超市”门口,超市的里间用隔板一分为二,他和沈冬雪一人住一间,卫生间只能共用。 沈桐秋蹑手蹑脚地开锁进屋,一身的烟味儿顶得他头晕,迅速地冲了个澡后便躺下了。酒吧里通风不那么好,音乐声又沉,他躺下后一阵阵犯恶心,脑袋噔噔地跳着疼。 好像刚闭了会儿眼就又到了早上,沈桐秋连滚带爬地去了学校。一上午都不大清醒,在座位上直打瞌睡,脑袋差点儿擎不住的时候来了条微信,沈冬雪说有点事儿得出去趟,于是趁着午休的空又回了店里。 沈桐秋趴在柜台上半天没开个张,琢磨不出意义何在,想着想着意识开始跟着模糊,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还顺便做了个梦——梦见沈冬雪摇身一变成个女总裁,直接垄断了北河街的商超,还给自己投资创业。也不打听创什么,反正就得给他塞钱投资,沈桐秋边美边琢磨,这叫什么事儿啊,王多鱼他家亲戚么这不是。 喜从天降,梦里开始零星放鞭炮。声儿越来越响,好像就在耳边炸似的。 “醒醒了啊,再不起来店可让人搬空了。” 沈桐秋还没来得及收敛笑容,“啊”了一声抬起头。脸颊上被压出道红印子,从眼尾划到下了颌。沈桐秋眯着眼迷茫地看着面前说话这人,见他曲着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玻璃柜台。 “买什么?”沈桐秋搓着眼睛清醒,还是很有职业素养。 “醒醒了,把你心大的。”陈钟对着他脑门弹了下,“睁开眼认认人。” 陈钟午休过来买烟,一进门发现沈桐秋睡得过于踏实了,手机还在一旁放着京剧。 正好这段相当熟,西皮导板跟流水,佘太君见杨四郎,一见娇儿泪满腮,点点珠泪洒下来。主要还是应客户要求,《四郎探母》在半轮月的二楼茶室是放了又放。 其实陈钟原本想直接扫码走人,但又怕他碰上缺德的真趁着空拿东西不结账,就开始敲柜台。 沈桐秋又睁开眼睛才发现是陈钟,见他手里又拿一盒1916,还是沈冬雪上次特意进的。沈桐秋微微蹙眉,愁死了,问他:“你怎么还没完了呀。” 陈钟顺着他的视线晃了晃手里黄色的烟盒,说:“抽烟犯法?” 沈桐秋没理他,转身踮着脚从身后拿一盒四块五的黄果树给陈钟,大方地说:“不犯法,但也不那么健康,请你啦。” “可就这一回啊。”沈桐秋又小声找补。 看这意思是还在为陈钟掏钱买那条烟不过意。这事儿闹的,怎么连个买烟自由都给剥夺去了。 “我服了,”陈钟感叹着把黄果树扔给他,“老板知道你这么做买卖么?” 沈桐秋还挺云淡风轻,说:“那有什么的,拿着就行,我算二老板。” 当下陈钟有种直接掉头换家超市买烟的冲动,但这一带的“商业配套”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然你看看进价给我打个折。”陈钟开始想辙。 沈桐秋不接他话。 就这一口破事儿,陈钟都快让他给磨死,模样再好看也不能这么作,陈钟尽量耐心地开口:“不打折我就扫码了。” 沈桐秋一把将收款码立牌翻了回来,又蹲下拧着钥匙开柜门找进价单,结果翻找了半天也没找见单子,一仰脸说:“算了,你就按五折扫吧。” 陈钟也没二话,直接就按着半价后的钱扫了。可算把烟揣进兜里了,就算不点上也能觉着心里安定点儿。 沈桐秋今天中午黄粱还没见着,先做了一梦,这时才觉出来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上课还剩一小时,沈冬雪够呛能在之前回来了。他塌腰用胳膊肘撑着柜台,说:“你中午留这儿吃饭呗,请你。” 平日里都是“哪儿喝哪儿吃去”,陈钟好久没收到“留这儿吃饭”这样的邀约。挺不一样的,像小时候家里人才常说的话。 “又请,”陈钟笑了,不置可否,“你这个客请不上就难受是么。” “哎,还真给你说对啦,”沈桐秋也看着他笑,眼睛弯弯的,默认把人留住了,“哥你先帮我盯会儿,东西都标的价,饭马上就好。” 说完一推柜台后的小门,很放心地走了。其实沈桐秋主要还是因为饿了,正好让陈钟帮着盯会儿好去做饭。 陈钟一愣,他原本以为是点个外卖之类的,没想到人家直接扭头做饭去了。 柜台后的小门又被推开,感觉门轴有些年月了,短暂吱嘎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7章 第 7 章 我对女的不来劲 醉汉看着不到四十,灰羽绒服里穿一件白得泛蓝的衬衫,但模样长得倒还算周正。他正摇摇晃晃地扶着门,迎面被人骂这么一句也当耳旁风,满脸通红地冲沈冬雪笑,接着走过去,脚步虚浮。 “王有为,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沈冬雪腾地站了起来。 眼看着快到下午上课的时间,沈桐秋见势不对,低头直接发微信给老师请了假。又跟陈钟使眼色,小声说这人是她姐前男友。 陈钟把凳子拉到一旁,站起来高他半头,伸手抵了下王有为的肩,说:“你有什么话站这儿说。” 王有为一扭脸,不服了,沙哑着嗓子含混道:“你谁啊,有……有你什么事儿?” 不知道是什么因缘,陈钟和沈桐秋同行时数次碰上找茬的,每每都会听见一句“你谁啊”。 这时沈冬雪从柜台后走出来,一张瓜子脸气得煞白,靠近后好悬让他身上的酒气顶一跟头。沈冬雪太知道了,王有为这人就这样,平时看着不哼不哈的,喝点酒就忘了自己是谁,还好意思上赶着问别人是谁。 “我说你到底哪儿来的脸,啊?”沈冬雪也是个急脾气,直接上手推他。 王有为站不稳,一把拉上了沈冬雪的胳膊,说话间就要掉泪似的:“是我错了,我不该的……不该瞒你,但是我——” “再碰我报警了。”沈冬雪没想继续听,但也没能甩开他。 沈桐秋也上前帮忙撵人,喝了酒的人蛮力大,也不知轻重,抬手就把他往旁边一推,沈桐秋的肋骨直接磕柜台角上了。但他没说什么,接着又要上前。 “给你脸了是不是?”陈钟管他是谁,没沉住气对着他小腿弯踹了一脚,人直接趴地下了。 沈桐秋过来拉沈冬雪回去坐着,又轻轻拍她肩膀说姐姐没事儿,有我们呢。 以前只有沈桐秋一个人,王有为倒没这么离谱过,可但凡沈冬雪在他眼前吃一点儿亏也是不能答应的。何况今天还俩人呢,沈桐秋底气格外足。 王有为就地翻身,仰面躺在地上。他眼眶泛红,直勾勾地盯着沈冬雪:“我知道了,有人了啊这是。” “有你妈。”沈冬雪恨恨地看着他,“我就不知道你到底哪儿来的脸,大白天喝成这样,车也不跑了上我这来犯病,什么意思啊?老婆孩子也不要了?” 陈钟听出个大概,沈冬雪八成是被这已婚装单身的傻逼给渣了。以及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姐弟俩连骂人都自成一派。 “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吗?”王有为还躺在地上。 说的不是人话,沈冬雪已经不想骂他了。沈桐秋端着保温杯又进了小门,片刻后出来径直走向王有为,陈钟伸手拦了一把,没拦住。 沈桐秋面无波澜,冷不丁地把杯里的水全泼在了王有为脸上,从上至下。 “醒了没有。”沈桐秋问他。 水是凉的,沈桐秋刚去隔间把热水倒了,特意接的。王有为抹了把脸,有些愣怔。 陈钟蹲下身,说:“还能走么?” 王有为眨了眨眼,开始挣扎,陈钟拎着他羽绒服的衣领硬是把人给提了起来,王有为晃着步子又靠回门边,推门出去之前又回头看了沈冬雪一眼,嘴里咕哝着说她没情没意。 “快走快走!”沈桐秋举着个保温杯赶他。 人走后,屋内归于平静,小太阳也有些年月了,摆头时发出顿顿卡卡的声响。 沈桐秋刚才还装着咋咋呼呼的,其实拿着保温杯的手都在打颤,陈钟把杯子接过来放在柜台上。 这么一出闹剧来得仨人都猝不及防的,沈冬雪挺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啊,这种烂人真是……” “没事儿,饭也不能白蹭不是。”陈钟开玩笑。 沈冬雪性子急,对待感情也是快刀斩乱麻的,何况这种摊上这种男的不做人的情况。说心里没波动是假,但除了仅存的烦躁上火,旁的也不剩下了。王有为走后她把窗开了个小缝儿散酒气,顺便深深地呼了口气。 沈桐秋拿了块抹布蹲着擦地上的水渍,抬头看他,夸得很直接:“哥,我发现你相当顶事儿,每次都倍儿帅。” 陈钟没想到他还能使出泼水这招,毕竟上两回遇着事儿都挺被动,看着明显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其实陈钟原来还打算揶揄两句,想说他于马前泼水,覆水难收回,此举是应景又有深意。可见他抖成这样心说还是算了。 陈钟穿上外套说到点儿上班了就要走,谢了蹭饭之恩后嘱咐道:“他要敢再来你们就直接报警,别惯着。” 工地就在临街,其实陈钟原来打算说不行就打个电话给自己,但想来这还是人家关上门的私事,撞上了帮一把是回事,眼下也没那么熟,上赶着往身上揽确实不那么合适。 临出门前沈冬雪把他叫住了,说他瞎客气什么,桐桐平时朋友也不多,让他别生分。 陈钟“哎”了一声,然后笑了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道了别后沈桐秋跟他一前一后出门,陈钟在啤酒商家赞助的简易招牌下站定,回身看着他好笑地说:“行了,送到这儿就差不多。” “哥,你都不心动吗?”沈桐秋穿件鹅黄色棉服,帽子上一圈白色小绒毛,脸儿小身子薄,人在衣中晃。北方的冬天来得早,在室外说话都有了哈气,白雾缭绕的看着跟个小神仙似的。 也像个小绵羊。风顺着他刮,刺都往里长。经这一遭,陈钟打量着这孩子心里的草估计都好倒着长了,真不是头回那个没脾气的人,但往眼跟前一站还是这么乖。 还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冷风吹过来像小刀来回刮着,吹得人肉疼,沈桐秋的耳尖眼见变得通红。陈钟抬手帮他把外套帽子扣在脑袋上,有些太大了,遮了半边脸。沈桐秋双手揣在兜里怕冷不想拿出来,仰着头把帽子往后拱了拱。 “心动什么?”陈钟不明白了。 沈桐秋神神秘秘地给他使眼色,转头对超市扬了扬下巴:“哎呀,就那个呗。” 陈钟懒得猜了,随口说道:“我对女的不来劲,你也别找事儿了,让你姐缓两天。” 沈桐秋愣在原地,他真没想套话,结果陈钟猝不及防地就自曝了。 “吓着了啊,那就赶紧回屋。”不过陈钟从没觉得有什么好避讳的。 “我没害怕,就是有点突然,看你也不像啊。”沈桐秋睫毛长,扑闪着眨了眨眼说。他平时没接触过这种群体,理解层面有限,总觉得这事儿不可言说,至少不能是这么随口承认的。 陈钟觉得有意思,问他:“那我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8章 第 8 章 哥,你傍大款啦? 自那天分别往后的半个月,沈桐秋天天中午为小饭桌加菜,但始终没能把陈钟等来。刚开始以为是他有事,第二天还是不敢怠慢,万一是来了呢,不能让人挑理。 可这眼见雪落了两场,年都快转过去了,于是沈桐秋也沉不住气了。 开头几天发了微信也没回,沈桐秋心想别是那天自己闲的问什么心不心动,把人家隐私炸出来了然后就不愿来了吧?但那话也是他自己说的,说都说了——陈钟那么在意面子里子的一人,打肿脸抽1916都能干得出,这还真说不准。 大晚上的沈桐秋愁肠百转,万般设想,还略带自责,终于又把微信发了出去。 片刻后,对方回了条语音:“对不住,把这事儿忘了。” 五百块钱呢,这是说忘就能忘的? 沈桐秋这人有时候就爱些无意义的争强好胜,心说我发文字你回语音,那再到我可就要打电话了,于是直接给他拨了语音过去。 陈钟很快就接了,说:“真忘了。”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呀,明天还是后天,给个准信儿,别让后厨天天待命了,忙着呢。”沈桐秋没跟他客气,是收了钱,但也空等了这么些天。 这一连串的,听着明显是有情绪,陈钟笑了:“最近都挺忙,再说吧,等我能去了给你消息。” “等你消息可是有点儿费劲,”这句沈桐秋说得小声,又接着问,“不就过个道的工夫,时间紧张成这样了,你们黄金矿工啊?” 说完才觉得自己语气挺不好的,又想起隐私一事,紧急补救道:“哥。” “还记得大小?看你挺横,也没亏你的不是。”陈钟那边有些布料摩擦的声音,气息也不稳,听着挺费劲。 沈桐秋随着想法就打听:“你没上班吗,是不是失业了?” 陈钟一笑牵着胳膊上的筋都疼。 忘了也是真的,前面那些天是他哥陈岭从澳洲提前回来过年了,全家强制他停工,他也乐得于此。天天行程排得满当,手机消息一攒就不记得往下翻着看了。 直到昨天才回工地,结果赶上个寸劲儿,还没等把小饭桌消费上,就先负伤住院了。 那天开的是个小型机,作业的时候小臂不回落,陈钟经验不到位,直接下车去看什么情况。结果又冷不防地降了下来,泥地还不平,没完全躲开,铲斗挨着他的胳膊给来了一下,然后人和机器的小臂都没落得个好。 幸亏是机型小,人还没倒下。项目经理正好在现场,给人吓得就差哭了,赶紧打了120。 柳亭刚过来坐在床边一顿抹眼泪,说他和他爹陈鸿平一样缺心眼,还死犟。陈钟忍着疼耐着性子安抚,陈岭也跟着百般保证说能把人照顾好,才老大不容易地给这妈哄走没在这陪夜——现眼下是送走一波又来一波。 陈岭比陈钟大三岁,也比他黑了几号,细看俩人眉眼长得像。 他正在旁边削苹果,听着陈钟这一句句的不由得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地说:“铁树终有开花日。” “老不正经。”陈钟胳膊伤了腿还好着,照着陈岭后腰蹬了一脚。陈岭人如其名,依旧坐得腰杆笔直,苹果皮都没断。 “啊?”电话那头的沈桐秋以为在骂他,但上下文又联系不到一块去。 陈钟说:“没说你,等我好了再去吧,另算钱就行,这五百当我违约金了。” “你怎么了?”沈桐秋精准捕捉。 陈钟也是话赶话秃噜了,受伤这事儿他谁也没说,嫌住这三五天院还不够打麻烦的。 可话都说到这了,再往回找就有点矫情,陈钟说:“那什么,黄金矿工干活儿把胳膊碰了。” 沈桐秋愣了下,然后问:“啊,那严重吗?” “没事儿,轻微骨裂,一礼拜就出院了。”陈钟说着伸手跟他哥要苹果。 陈岭没搭理他,边玩手机边咬刚削好的苹果。 沈桐秋一腔的自责加倍,怪自己待人没好气儿,没考虑到可能有难处,还编排人家是黄金矿工。何况之前还帮了自己那么多次忙,这人情可不好再这么滚下去了。 “钟哥,那你晚上吃了吗?”沈桐秋想了想,小饭桌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陈钟瞟了眼桌上那一摞保温饭盒,跟月子餐似的,刚打开就放回去了,说:“还没。” “那发个位置给我吧。”沈桐秋把刚盖热乎的被子往旁边一掀,腾地起身。 后来陈钟说不用,让他歇着,但沈桐秋语气决绝,不容有否。也就不到二十分钟,沈桐秋开火做了个蛋炒饭,又把锅里剩的小排骨回了下锅后盖在饭上,提着饭盒就出门了。 公交还没到时间停运,沈桐秋抱着饭盒坐在后排靠窗位置,望窗外灯火点点——顿感黑云压城,人情压心。 不该这么平白收受好处的,一千又五百,挡人还挡事儿的。都说中国人讲究个有来有往,中国小孩儿也一样,其实沈桐秋打算小饭桌照常吃,等把这钱过年时当红包再转回去。 没承想半路突发意外,沈桐秋步伐沉重地上医院电梯,感叹人情世故好难,陈钟也挺难。哎,大家都太难了。 病房门没关,靠门的床位躺了个吊着腿老大爷睡觉,中间床位没病号,坐一人。沈桐秋在门口敲了两下才往里进。 陈钟这一看怎么还臊眉耷眼的,冲他吹了个口哨打招呼:“这儿。” 沈桐秋把饭盒放桌上,没处落座,就站着看他。陈钟靠在床头,左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头发看着倒是没那么寸了,但还是有型有款,明显没少去理发店打理。 “罚站啊?”陈钟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旁边空床,“坐会儿。” 陈岭有些故意地问:“我用不用下楼抽根烟?” 沈桐秋从进门就注意到这人了,多少有点儿气度不凡,模样还挺好看。但一听这话觉得好别扭,感觉自己是不是打扰了,完全不敢坐。 “坐会儿吧,我先撤了。”陈岭起身后拿着书便出门了。 沈桐秋还没来得及问候病号,就被尬在原地,更是不知道该不该坐了。 “哥,”沈桐秋回头看一眼确定那人出门了,站着小心询问,“你傍大款啦?” 陈钟琢磨出来是怎么个脑回路,想笑又怕牵着筋,一口气给顶咳嗽了,说:“傍什么傍,我看你像个棒槌。” “你才是,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人家都走了。”沈桐秋绕到另一边去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9章 第 9 章 你是不是打错了 十二楼的窗外北风正劲,远处高架桥上车流不息,交汇成串。楼层很高,距离很远,打眼望去像是会闪光的深海,越看不到边际,心里就越有如倒悬。 沈桐秋转回头,眼皮一垂,心道我可真是个棒槌。接着又瞥见床边桌上那一摞饭盒,倒没什么别的想法,就只是突然觉得之前说的一些话很多余。 陈钟见沈桐秋脸色微变,说:“怎么还歧视富二代,我又不啃老。” “不是,我没有。”沈桐秋说着起身欲走。其实也觉得自己敏感了,跟陈钟认识时间不长,人家没必要吃个小饭桌就得给你交底,但心里不熨帖就是不熨帖。 陈钟把饭盒盖上后用手扣着,是留人的意思。 “过会儿没车了,给我。”沈桐秋说完,他还是扣着。 “这还是个事儿了,”陈钟顺手将饭盒放在那摞“月子餐”旁边,没再敢支使人,又单手把折叠桌拿开,说,“等着,富二代找司机送你。” 沈桐秋被他逗笑了,说:“可憋死你了吧。” “不是故意瞒你。”陈钟见他有了笑模样,才说,“主要也真没什么值得说的,我就一工地打工的,没看胳膊都打折了。再余外还有个店,卖点小玩意儿,要展开说都是车轱辘话——说没钱那扯了,要说有钱那也得分和谁比,反正不是什么精英。” “真要逢人就说谁谁是我爹,那傻逼吧。”陈钟又补了句,也没想着自己能把话说得这么实在。 沈桐秋坐回床边,想了一下确实傻逼,就点了点头。 此时窗外落了小雪,北风搅着细碎的雪片悬在空中翻腾。屋内温暖,雪片触碰到玻璃后就轻轻化开,再顺流而下。 沈桐秋走过去用指端轻轻地碰了下窗户,冷冰冰,窗框都透着凉气。 “过来坐着,别转圈了,头晕。”陈钟靠在床头说。 窗外交错的霓虹映着湿润的玻璃窗,沈桐秋在窗前回身,说:“真不坐了,我又不是来串门。”说完一笑,说不清玻璃和眼睛哪一个更亮晶晶。 陈钟看了他一眼,发完消息后把手机搁在一旁,说:“楼下双数连号,还打着双闪,应该好找。” “司机姓李,你上车前先问一嘴。”陈钟又补了句。 “啊,你还真有啊?”沈桐秋把羽绒服拉锁拉到顶,就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惊讶地忽闪着,声音闷闷的。 陈钟没接他话,说:“饭盒拿上。” 沈桐秋拎上饭盒跟他道别,下楼后果然有辆黑色商务车打着双闪,车牌双数连号,司机姓李。于是他在后座报上地址,白做了一场顶风冒雪回家的准备。 沈桐秋给陈钟发微信道谢,道完觉得不对劲,这一回人情好像又没能还上。 片刻后陈钟给他回消息说:“明晚早点过来,我就不点菜了。” 司机刚上车时跟沈桐秋确认身份,又打了个电话报备说已经把人接上,除此外一路无话。车里的空调吹得沈桐秋暖烘烘,他把羽绒服脱下后团了团抱在怀里,电台音乐悠扬,此刻有些昏昏欲睡。 沈桐秋摁着手机发语音:“明晚我得去渡上,请假一天。” 司机没少去渡上接人,但通常只有陈钟自己上车,偶尔会跟着谢玄。听了这话便从后视镜里望了他一眼。乖得跟什么似的,少见。 又过了会,陈钟回了个好。 回去后刚十点,沈冬雪正打着哈欠准备锁门,就看见本应该在屋里睡觉的沈桐秋从停在门前的这辆黑色商务车里钻了出来。 沈冬雪把人让进屋,冷风倏地袭来,她合上门从屋内反锁,望了眼掉头开走的商务车问:“大晚上的去哪儿了?” “给钟哥送了个饭,然后又被他送回来了。”沈桐秋抱着羽绒服遥如实交代。 沈冬雪问:“他的车?” 沈桐秋说:“家里的吧,他受伤住院了,车是司机开的。” “家里的司机……他到底什么人啊?”沈冬雪都听得不困了。 沈桐秋揉了揉眼睛,瞌睡还没醒全,说话都有点张不开嘴,小声说:“嗯,就小饭桌的客人啊。” 沈冬雪叹了口气,说:“再说吧,你早点睡。” 沈桐秋却没走,问:“姐,那谁今晚没再来吧?” “他敢。”沈冬雪知道沈桐秋问的是王有为。其实自那天起他就没再来露过面,沈冬雪觉得他或是觉得被陈钟摁了一下没面子,也可能是想通了不再纠缠。 反正这人在她心里早就不会喘气儿了,挖坑埋了都嫌费事,自生自灭吧,管他呢。 沈桐秋点点头,还是担心:“他敢再来就先报警,别忘给我打电话,反正学校离得也近,我也能顶个人不是。” “你姐我是谁,还能降不住这么个垃圾?别多想。”沈冬雪笑着拍拍他的胳膊。 单薄但不至于荏弱,一转二十年,如今好像也长成个能指望的大人了。 这夜北风萧瑟,骤起的风吹得人心里发空。 风也将雪片、枯枝以及红色的口号横幅都吹得没有方向,四散逃离,所以沈桐秋总觉得冬天充满了一些不能掌握。 且不说要搬的家和要就的业,就看身`下的电热毯——拢共三档,一档基本没热乎劲,二档稍有温热,但不抵寒冬。再开三档,起先感到熨帖的温暖,时间一长又烫皮燎肉,感觉身上的水分都随之被慢慢蒸发,嘴唇起皮,喉咙干涩。 沈桐秋洗漱完就不困了,趴着翻看陈钟的朋友圈,想要寻找此前不曾察觉的端倪。 朋友圈半年可见,一共两条,怪不得平时没刷到过。 分别是一盏清茶和一块刻了字的石头。 怎么这么岁月静好,像个小老头儿。 沈桐秋把两张图来回滑着看,觉得没什么意思便锁了屏。没趴一会肚子就被烫热了,他又翻了个身,跟烙饼似的。而后想了又想,还是把五百块钱用微信转回了陈钟。 陈钟正闲的在手机上打麻将,看到沈桐秋的消息便退了出去。 除了五百块,还附有一段较为官方的留言,说钱还是不收了,但小饭桌的大门随时向他敞开,就当还他人情,最后祝他早日康复。 本来陈钟这几天就在医院里憋得上火,看了这条消息后更烦,没来由的。但又挑不出沈桐秋的理,回了个“行”后,便把手机摔在一边。 隔壁床大爷的鼾声和窗外的北风此起彼伏,毫无诗意地乱人心弦。陈钟又拿起手机发语音:“明晚出来。” 另一头的谢玄直接打了语音过来:“我特么还以为你就势皈依了。” 就什么势,一说这个更上火,陈钟顺手摸了把后脑勺,寸头已成往事。 “去渡上,明晚来人民医院接着我,十二楼。”陈钟说。 谢玄问:“我去,钟哥你什么情况啊?” 陈钟冷漠地回答:“兼职黄金矿工兼出工伤了。” 同是冬夜北风,吹到市区后不但不显萧瑟,反倒像卷起了一袭星火,倏忽间烧出来一城的流光溢彩。 这座城市就是这样,朝晖夕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0章 第 10 章 给我留点儿脸 进了半轮月的拱形大门,先见一巨幅山水画,此外则是规矩的玻璃柜台,木质搁架。展的是各类文房用具、书画、扇面、印章等,宽敞明亮,再往拐角走便是装裱师傅的工作区和休息区。 二楼除了茶室,还设了处古玩小展,走廊幽通,隔断用的是万字纹的镂空木雕花窗。于回转间见书画碑帖、陶瓷玉器、印章笔墨等,或是陈列在玻璃箱柜中,或是悬于壁上。 此时暮色将要四合,天未暗,灯未点。天色像是玻璃柜中的均窑瓷器,青中带红,如同屋顶正脊上的一段晚霞,把房上的鸱吻和蹲兽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颜色。 半轮月这块匾静静地悬着,没有灯光装点,陈钟今天终于回了店里干活。他从胳膊受伤之后就没再回过工地,店面是有人打理,不过手里几单篆刻的章是从初秋一直压到了过冬,不能再和陈鸿平瞎较劲了。 陈钟给陈鸿平打了个电话通知说决心就表到这,但我心匪石,不可转也,还忙着就不聊了。 陈鸿平那边其实对他能去工地就已经很惊讶了,但属实对他所谓的决心无法接受,要是没柳亭劝着他是真想来掀了半轮月。 在此期间陈钟还收到了几条询问进度的消息,问得都挺客气的。不过手里的活儿就是在手上见真章,所以要是认准了他的东西,再急也只能等着。 但胳膊已折,待彻底恢复还得暂缓些日子,现下用不了刻刀,只能是先用毛笔勾勒样式起形。陈钟的工作室在二楼靠窗,眼见晚霞沉没,天色转灰,他便起身去开灯,结果灯还没开门先被敲响了。 陈钟也没说什么请进,开灯后顺手将门打开,这个点儿过来的也没别人了。 “回回吃饭还得让人请,赶紧下来!”来者的年岁奔着七十,须发花白,眼里有些虬结的红血丝。店里暖气足,他单穿一套月白色唐装,仙风道骨。 “方老板,您饶了我吧,”陈钟有些头疼地说,“你们吃就行,我成天的没个规律,下午才起,起了就吃,现在是真不饿。” 方老板是半轮月的旧东家,后身的四合院早前也是他的,不过现在仍是住在北房。 方老板吹胡子瞪眼:“你还知道自己没规律?天天这么弄身体还要不要了?” “我该死,没什么事儿先退下了。”陈钟缓缓关门,只听得门外中气十足的一声“我说你什么时候能有个对象管管”。 这可说呢。 陈钟刚坐下准备接着画图,手机又震了起来。 屋里很静,陈钟接通了语音把手机搁在桌面上,边拿笔舔着墨边问:“有事儿?” “有点儿。”沈桐秋小声开腔。 还不太成型的红色小狮子头朝下倒悬在固定器上,陈钟拿笔在鸡血石的印面勾勒线条。 沈桐秋说完后对面迟迟没有回话,他试探地“喂”了一下,还是没声。 “我手机坏了吗?”沈桐秋小声嘀咕。 陈钟几笔勾勒出了个大概,这才把手机拿了起来,但还是没说话。上一次的电话就挂在“有点事”上,结果这回一上来还是这一套。 “说。”陈钟把椅子打了个转,背朝工作台点烟。 原本陈钟一听那话就起意要晾着沈桐秋,都不知道说话这么艮到底什么毛病。可听了他在那头小声嘀咕着是不是手机坏了,又觉得心里那点儿火还没刚点的烟烧得有劲头。 沈桐秋把手机贴回耳边,稍显刻意地说:“对了哥,你是不是出院了?” 陈钟没答他话,直接说道:“说你自己的事儿就行。” 还确实不是这事儿,这都能被他发现,真是厉害。沈桐秋站在超市门口,冻得跺了跺脚。 “沈桐秋。” 其实不太有人连名带姓地叫他,沈桐秋跟被点名了似的立马直起腰板,下意识地说:“到。” 陈钟问:“你今年多大了?” 沈桐秋答:“二十有余零。” 陈钟算了算,估计一岁都余不出,至多也就几个月,还在那有余零。 “是这样,我不拿你当小孩儿看。所以你要干什么就直说,不管是正事还是闲篇,都先把话说出来,就跟你头回在大街上逮我一样,不是挺能的么?”陈钟走到靠墙处的沙发坐下抽烟,“现在钱退回来了,头发也长出来了,你不欠我的,别总这么心虚。” “那也得分什么事儿……”沈桐秋小声说,“上回说过来着,我们家超市要搬,其实是因为房租涨了,然后吧——” 沈冬雪今天也去跟着中介看房去了,之前抄电话的方案效率太低,而且基本都是押一付十二的形式。眼下货倒是有一堆,但要一下拿出这些钱来,于她的资产来说,简直能称得上元气大伤。 都是好好的人,也不知怎么日子就过成这样了,沈冬雪最近暗下决心,下个店一定不能再这么混了。 沈桐秋让冷风吹得心一横,接着说:“总的来说就是快没地儿住了,不然……问问你哥?把他电话给我也行,我自己问一下。” 陈钟正琢磨着这事儿该怎么去办时,那边却在跟他要陈岭的电话。铺垫这么多,迂回又曲折,原来端的是求陈岭办事儿的心。 “倒是挺能想的,我哥认识你是谁?”可能是陈岭的大款人设太过深入人心吧,陈钟都气笑了。 沈桐秋蹲在墙根避风,早就冻透了,上下牙都直往一起磕。他觉得陈钟说得也对,于是把双手放在腿弯里取暖,耸肩艰难地夹着手机说:“啊,也是,那我再想想办法。” “等会儿说。”陈钟说完后把烟摁灭,然后穿上外套拎了车钥匙就下楼。 陈钟周五就直接出院了,现手上精细的活儿做不了,但开车还是没什么问题。他车就停在门口,通话一直没断,沈桐秋就在那边等着。 陈钟打着方向盘往外开时才说:“没不信你说的话,但你跟我这铺垫一半天,是对我哥有想法?” 沈桐秋冻得偏头打了个喷嚏,刚听完前半句手机就掉了,好在没磕坏,他捡起来“喂喂”两声。 陈钟早听出那边的动静像是在室外了。寒冬腊月的,哪个好人能闲的在大街上磨磨唧唧打电话,便问他:“店什么时候收回去,给没给个日子。” 沈桐秋顿了顿,说:“应该就是这几天吧。” 结果陈钟那边“嗯”了一声后就挂断,沈桐秋的下巴颏抵着膝盖,觉得这个电话好像打错了。 其实他原本是打算问陈钟的,但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却拐到他哥那里去了。 沈冬雪那边也没个消息,沈桐秋打着冷战长叹一声,不成个调——哎,好愁啊。 接着又仰头望了一眼修补过的绿色PC布,上面写着“方便平价超市”,此刻显得尤为臊眉耷眼——哎,愁就愁死了。 北河街刚换上一批细脚伶仃的新路灯,暖黄柔润的光照亮这条街道。 陈钟老远看着“方便平价”超市拉下了卷闸门,而门口是堆积如山的货物,看着像是打包好要直接拉走的样子,把划好的停车位都占了,陈钟只得把车停在路边。 墙根处蹲的人还穿的那件鹅黄色棉服,帽子上一圈白色小绒毛被风刮得东倒西歪,人也快了。 陈钟下车后走到沈桐秋身旁,路灯把身影映得很长。沈桐秋仰头看过去,有点愣怔,还有丝尴尬。陈钟今天敞怀穿一件黑色长款大衣,露出里面的米色粗针毛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1章 第 11 章 他这么仗义呢,不是看上…… 陈钟一手撑着沈桐秋的膝盖,直接探过身去把车门用力地关了回来,还顺便落了锁。 对方的呼吸近在咫尺,沈桐秋不知怎么有点害怕。他使劲往后让自己紧贴着椅背,眼神也跟着乱飞,慌死了。 “那你给我留脸了没。”陈钟很直接地说,“不知道我是给你种下什么印象了,要么不说事儿,要么勉勉强强真假掺半地说了还不行,得先用别人先垫一下,为的是什么?” 陈钟伸手把搁在中控的那根烟拿回来,等放回烟盒里后又说:“跟我说说。” 陈钟不打算点到为止了。密闭的车厢里,沈桐秋被一句紧似一句地问话。 沈桐秋勉力平复呼吸,整理语言,然后说:“以前是有来有往,但现在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我没有故意不说事儿,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还。今晚又给你打了电话,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我就认识你一个富二代。哥你别这样了,行不行。” 陈钟都听笑了,但觉得他好赖是说了句有用的话。面上说的是有钱好办事,实则还是对这个转变有点在意。 可陈钟又自觉刚才只是把话说开,还想问沈桐秋别哪样。不过听他说话尾音有点打颤,陈钟话到嘴边又叹了口气,才说:“在我这儿没那么多人情世故。再说你叫我声哥,遇上难事儿了就跟我把话说出来不难,也没有什么是没办法的。别那么愣,再退一步说,你一个男孩儿好将就,那你姐呢?” 可倒回几个月前,沈桐秋生活里没这号人,再难的日子不都一样趟过来了。他倒是也同样认为没有什么是没办法的,缺钱就赚,再不济凉水还能管顿饱。但今天这事儿来的太不设防,他好像一下掉进了死胡同,除了死等,真的就只能想到陈钟。 他不否认考虑到有钱好办事一说,但更多的、琢磨不出的原因肯定不是这个。 沈桐秋的情绪像被套在指端的橡皮筋,这一晚上被抻了放,放了又抻,此刻听完陈钟的话,终于卸力塌下。 “哥。” 陈钟在低头发消息,听见叫人便转头看他。真是一点点的岁数,把人削开了过秤都不知道有没有他那颗心沉。 见沈桐秋眼眶有些发红,陈钟怎么想就怎么说了:“才多大,别这么累。” 沈桐秋点点头,他是真的累了,于是把手伸到陈钟那边说:“那你别批评我了,咱俩和好吧。” 陈钟把沈桐秋伸过来的手握在了手心里。他手上有好几处厚茧,稍微用力地捏了捏,清楚地觉着柔软的皮肉里是清晰的骨节,珞珞如石。 “行了,今天就先批评到这,给你姐打个电话问问在哪儿。”陈钟说着话终于把车发动了,接着又把空调温度调高,“货先放我那,一会有人过来拉,丢不了。”说完后,又下车把门口的几箱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沈桐秋刚问完沈冬雪的位置,还没怎么回过神,陈钟已经将车平稳地开出了北河街。 车里的电台整点报时,接到沈冬雪时已是晚上九点。 陪沈冬雪看房的中介是个年轻小姑娘,此时从窄窄的胡同中一路驶出,她身穿黑色棉服,穿着西裤的双腿点地,工牌露在衣服外随风晃荡,沈冬雪从电动车后座下来。 沈冬雪腊月天里只穿件呢子,也没车没船的,风一吹就透,站在路边抱着胳膊冻得像个鹌鹑。 沈桐秋摇下车窗叫她,沈冬雪才回过来神,看了眼车标,又弯下腰往车里望了一眼,散下的发丝被风吹得很有力度地往脸上糊。 陈钟跟沈冬雪打了个招呼,说:“不是黑出租,雪姐。” 沈冬雪扒拉了两下头发后很勉强地笑了下,拉开车门坐到后排,但也不知道这车能往哪里开。 上车后陈钟没把车开出去,但也没有熄火。 沈桐秋扭头问沈冬雪:“姐,冷不?” “对不起啊,都赖我。”沈冬雪扶着前座的颈枕,凑到沈桐秋耳边小声道歉,声音有些哑。 沈桐秋转头刚想说点什么,陈钟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把自己这边的窗降了个缝,说:“我下去买点东西。” 等人走后,沈桐秋去到后排和沈冬雪坐在一起。电台里唱着老旧金曲,音质很好,立体式地在车厢内环绕着。 除此外徒有沉默。 “咱这样……是不是显得人家有点像司机?”沈冬雪觉得不太好,先开了口。 “好像是有点,”沈桐秋点点头,又去搂沈冬雪的胳膊,“哎不管了。” 这城内城外,南来北往,开的是城门,合的是家门。若是没了安身之处,饶是内九外七皇城四,座座城门都敞开,望着个个是恢弘深远,可又能迈得进哪个呢? 沈冬雪歪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旋儿,不由得惆怅感叹:“真是,何处是归途啊。” 接着打量着陈钟车里好像什么装饰都没有,中控台的漆面部分在顶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高级又严肃。 “这都挺晚了,也横不能坐人家车上发一宿愁,一会让陈钟把咱俩送招待所吧?先将就一宿。对了,咱家的货呢,不会就放门口了吧?”沈冬雪消沉得都快把这事儿忘了,这会想才起来。 “钟哥找人把货拉走了,说先放他那儿。”沈桐秋松开沈冬雪的胳膊说,“还有就是,他说青折路那边有空的房子,房租就不用押了。”他伸手比了个数字:“这个数,论月交。要不咱先住着,等有合适的地方再搬吧。” 刚才来接沈冬雪的路上,陈钟跟他商量过这个住处的事儿。沈桐秋觉得按月交租,也不是平白住人家的,但是说还得问问沈冬雪的意思。 这会跟沈冬雪说了,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她便应了下来。接着又起疑,思忖着说:“倒是挺便宜,他这么仗义呢,不是看上我了吧?” “我觉得不能。”沈桐秋认真分析道,心里觉得有必要为他保守不知道算不算秘密的秘密。 “那总不能是看上你了吧?”沈冬雪又一想,“你一小男孩儿,那更不能。” 沈桐秋连忙点头,看来沈冬雪没往那儿想他,附和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说完才又想起刚才沈冬雪的那声道歉。 “姐,你别说对不起,这个家是咱俩的。”沈桐秋转头看她,认真地说,“慢慢来,反正日子都是一天天过出来的。咱们吸取经验,从而进步,明天肯定会更好。” 沈冬雪欣慰于他的懂事,同时也被鼓舞到,刚想跟着表态,身旁的车门被忽地拉开,吓了她一跳。 “不知道你俩爱吃什么,随便买了点。”陈钟刚去附近的餐厅打包了两大兜餐盒的吃的。见沈桐秋坐到了后排,便又把东西随手搁在了副驾座椅上,而后带着一身的凉气上了车。 有钱心细还长得好,这房东也太好了,沈冬雪在心里暗暗地比了个赞。余外倒没有什么疑虑,沈桐秋能相处的人,她还是放心的。 沈桐秋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今晚这种问话了,差点喘不上气来。不就是有事儿就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2章 第 12 章 我是他男朋友 东屋的装修看着比对面讲究,但也不算华丽,是比较古朴的中式。把两个次卧打通,改成了间宽敞的书房。 书房没做门,仅有片竹帘遮挡。进屋后身侧是扇红酸枝的雕花木屏风,中间有个漏窗,能从中隐约看到挂在里间写意的山水画,这个角度恰好露出一叶扁舟。 绕到屏风后,则是张宽大红木桌,镇纸下看着有副没写完的字,长长地从桌沿淌下,背靠的山水两侧摆放着书籍和些数古玩摆件。 从书架侧边往里走有个不大的里间,靠墙处摆了张宽大的暗红色沙发床。当时放的时候倒没考虑具体用途,只是觉得应该得有个地方躺会儿。 “先住这屋吧,够你躺了。”陈钟过去把沙发床的扶手放躺,又拿开靠垫,就是个像模像样的床。 陈钟刚从卧室里翻出套没用过的四件套,外加床棉被。四件套还是去年柳亭过来看他时给买的,是华丽的粉橘色贡缎,陈钟当时看了一眼就放起来了,糊弄说明天洗了就铺。 结果时至今日递到了沈桐秋的手上,才算重见天日。 沈桐秋点点头,拆着四件套说:“那可是太够了,我看躺俩人都没问题。” 陈钟看他眼,想说不让往家领人,但看着他好像也不太像个能有人的样子,便说:“行了,饭放在你姐屋,过去吃了早点睡,洗漱用品在洗手台下面抽屉里。” “那么多菜呢哥,你过来一起吃点儿。”沈桐秋脱了棉服,背着身跪在床上铺床单。他里面穿件白色圆领卫衣,落肩的,把人一罩看不出个身形,只留一截白皙的脖颈。 陈钟说晚上吃过就不去了,沈桐秋转头看他,头发都有点起静电,乱乱的。 沈桐秋跳下床,趿拉着鞋吧嗒吧嗒地走到陈钟身旁,戳了戳他侧腰,感觉很结实。虽然感觉他不太需要,但还是小声问:“你该不是为了身材管理吧?” 陈钟让他逗笑,拎上外套往屋外走着,说:“那光靠挨饿可没用。” 于是沈桐秋只能作罢,不吃拉倒,反正来日方长。 - 冬天早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晨光熹微,沈桐秋刚从外面裹挟一阵冷风回来。陈钟睡得浅,再加上家里突然多个人,对一大早的动响也有点不适应,甚至有些烦躁。 屋里暖气很足,陈钟还不太清醒,光着上身,单穿一条睡裤从卧室出来。 “一大早的,对门的鸡都没你起得早,忙什么?”陈钟皱着眉问。 沈桐秋早起去买了早餐,包子油条豆腐脑什么都有,还没来得及拿出来,铺了一餐桌。 沈桐秋低头摆弄着早餐,说话瓮声瓮气:“净骗人,什么鸡六点半了还不叫。” “还挺有生活,”陈钟来到餐桌,问他,“这饭量……渡上打工挣钱的是不是都让你吃进去了。” 沈桐秋听他在那一句句的,扭头说:“哥,我觉得你可能是有点起床气。” 接着目光便撞上了陈钟光着的上半身,宽肩平直,肌肉紧实、线条明晰,这好像确实不是靠挨饿管理出来的身材。他感觉自己脸热热的,头也晕晕的。 陈钟让他盯得不自在,回屋套件T恤又出来,说:“以后别起这么早了,卖早餐的十点之前都跑不了。” “我得上学啊哥哥,晚了赶不上车。”沈桐秋拿出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一小盒八宝菜,单独装成一兜,递给陈钟安排道,“给北房爷爷带的,等他起了你给拿去。我姐的刚也送过去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陈钟这才想起来观月里和二职一头在南一头在北,想不迟到那可不是得卡着头几班车就走。结果他还惦记着昨晚只说了一嘴的北房老头儿。 沈桐秋穿着棉服,摆摆手说:“走了拜拜。” “你等会儿,”陈钟把他叫住,“脸怎么这么红?” 刚才听着声音就不对劲,陈钟用手背贴了下沈桐秋的脸颊,触感发烫:“发烧了还急着上学?这么积极干什么,在家歇一天。” “没事吧,我觉得我还能勉强一下。”沈桐秋还挺坚强。 陈钟也没多说,从药箱翻出个体温枪,伸手撩开沈桐秋的刘海测了下,一看三十八度五。然后把体温枪递给他,问:“还勉强?” “噢,那不勉了吧。”沈桐秋倒也听劝,脱了棉服就往书房走。 陈钟给他找了退烧药搁在书房里间的桌上,又去接了杯温水。昨晚在街上冻了都不知道多长时间,又不是铁打的,不感冒发烧都怪了。陈钟看了眼有点快睡过去的沈桐秋,感觉不太像给人当哥啊,倒是跟捡了个儿子似的。 “起来把药吃了再睡。”陈钟走到床边,垫着病号的刘海,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沈桐秋躺得有点迷糊,也没言语,起身接过药片后咬在齿间,然后仰头灌了几口水又睡下了。他抿了两下嘴唇,唇珠被来回挤着。 也不知道是烧的还是让水润的,晶亮通红。让陈钟想起来了那块还没弄完的鸡血石印章。 但往家里领人不说也挺不像个话的。陈钟看了他一眼,出去简单洗漱后,提上早餐就去敲北房的门。 “火力挺旺啊。”方礼声刚起没一会,开门后打量着陈钟就穿一件短袖,开始挑眼。 进了门见八仙桌、靠山几,简单的中式陈设。装饰不多,瞩目的是墙上那副长卷水墨画,上有杜甫的旧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陈钟进屋把早餐搁在桌上,说:“大小伙子没点儿火力那不完了。” 方礼声这看见他手里的早餐,警觉地问:“什么企图?” 陈钟把自己那份也一起拿过来了,往餐桌一坐,招呼道:“您赶紧来吃吧,大早晨出去买的,一会儿凉了。”说完把豆腐脑、八宝菜都掀开盖,又转身去厨房拿了勺和筷子。 方礼声在陈钟对面坐下,挑了杯豆浆拿出来喝了口,扫他一眼说:“你什么时候办过一回这么勤快的事儿?有屁快放。” “吃着饭呢,老方。”陈钟笑着给他递油条。 方礼声接过油条,咬了一口说:“没大没小的,我看翅膀是硬了。反正我老命一条,说吧你想干点什么大逆不道的。” “不至于的,”陈钟仰头喝了口豆腐脑,还温热,“就是跟你说声,西屋住人了。” 方礼声被呛得偏头咳嗽了一阵,然后拧着花白的眉毛瞪着陈钟问:“你小子有人了?” “多想了啊,这个真没有,就是朋友。家里遇上点事先过来住两天,交租的,对了到时候把房租转你。”陈钟解释道。 方礼声说:“有病,你的院子房租凭什么给我?别弄些没用的,胳膊也好了,赶紧吃完了上店里干活儿去。” “那行。”陈钟只是觉得这老头儿挺逗的,又说,“今天先不去了,我屋还有个病号。” “你屋?”方礼声又吃一惊,“一间房住不开么,还领你屋去?” “姐弟俩,一间不合适。小的先住我屋书房,今天发烧了,等好了我领着来给您请安。”陈钟吃得差不多了,怕方礼声有意见又补了句,“发着烧给您带的早饭,懂事儿着呢,不添乱。” 方礼声怎么看怎么觉得事出蹊跷,陈钟不是个爱揽麻烦的人,便觑着他说:“我看你没安什么好心。” 陈钟没跟他犟,抽了张餐巾纸擦完嘴后抬腿就走。 “吃完抹嘴就走,给我收拾了!”方礼声愤怒道,但陈钟不听他的。 陈钟回东屋的时候,看见对面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3章 第 13 章 拿一个亿来赎,不然撕票…… “拿一个亿来赎,不然撕票了。” 陈钟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烟也不抽了。 一个亿啊,那是不是有点忒多了。黄程程听了有点迷茫,心说这么多钱该从哪儿来啊……他妈的,这是今年第三百六十六次真情实感地想当明星。 “刚你男朋友打电话找了,给人家回个吧。”陈钟回来后把手机扔在了沈桐秋怀里,还有一杯燕麦粥,“一中午是打不完,垫垫胃。”他抬眼看了下吊瓶,还剩一大半。 沈桐秋的脑子刚清醒点,让他这么一问又懵了,连番发问:“谁?男朋友?找我的?” 陈钟坐在旁边,语气如常:“自己看看通话记录。” 沈桐秋刚要翻看通话记录,黄程程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警告你啊,赶紧放人,不然我就报警!敢撕票试试,反正你横竖都拿不着这一个亿!”黄程程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才回了这个电话,但气势鼓得相当足。 沈桐秋的脑袋乱成一杯手里的燕麦粥,然后抬眼看了下悬着的吊瓶——这玩意儿是不是致幻啊? 还没等沈桐秋想好怎么问,黄程程那边接着说:“要么你就马上找人送我出道,顺便绑定资源,最好资本闭环,不就是区区一个亿?我他妈卖身还债总行了吧!” 喊得声音很大,穿透听筒。连坐在旁边的陈钟都听清了,心说这特么哪儿来的二逼。 但沈桐秋很认真地听完了黄程程这两段矛盾的发言,然后喝了口粥,含混不清地说:“小黄,你……” 黄程程听他说话张不开嘴似的,是不是被贴了胶布啊,急了:“桐桐,你怎么样?!” 还桐桐,不够腻歪人的,陈钟瞥了他一眼。 “我还行,打吊瓶呢。小黄你怎么啦,刚说什么一个亿,不是要赎我吧?”沈桐秋和陈钟对上了眼神,感觉刚才他是跟黄程程说了点什么。 ……黄程程这才回过味来,说:“你到底和谁在一起呢?哪个医院?速速报来!” 沈桐秋告诉他地址后,说是和钟哥在一起,就那个发模儿,你记得吧。黄程程说知道,然后让他等着,自己马上过来。 “哥,你刚是不是逗小黄来着。”沈桐秋用胳膊肘想碰碰陈钟,结果还没碰上,陈钟先起了身。 陈钟靠墙站着,低头问他:“就那个发模儿?” 陈钟又被气笑了,他万没想到忙活这么些天竟落了这么个名号。 “哎呀,小黄也不知道你是谁,但发模儿的事他知道,我就这么说了。”沈桐秋没觉出来是个事儿,刚把手里的粥喝完,然后把空杯递给陈钟想让他帮忙扔下。 陈钟没接,沈桐秋觑着他,脸色好像不太好看,便又默默收回手。刚认识的时候,陈钟一撂脸沈桐秋就害怕,总觉得工地上搞机械的,急眼了削他一顿不在话下。 现在倒是没那么怕了,就是有些慌。算了,既然寄人篱下,就要做好随时被挑理的准备。 但陈钟也没再说什么,沉默地站在那里,人如其名,像是一座高大稳重的立式钟。看或不看他,都一样地走字,按理说是不太会在意这种小事。沈桐秋觉得算是混过去了。 沉默了一会后,陈钟让护士帮他换了吊瓶,等护士走后他问道:“你俩是不是网恋?” 但其实陈钟猜到这个小黄应该就是渡上的黄程程,上回碰到过。 一个吊瓶进去,沈桐秋的烧退了点,但嗓子还是疼。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轻轻地吞咽了一下,疑惑地“啊”了声。 陈钟当初说自己跟女的不来劲他不是挺震惊的么,这些暂且不表——就这还敢说是男朋友?陈钟觉着但凡是个喘气的,就不能办出让对象没有去处、生病不过问这些事。 他一个发模儿反倒是大包大揽了,这哥当的是真他妈够格。 “他不是……” “桐桐!” 沈桐秋刚开口,黄程程在远处四处张望了一下,接着奔着沈桐秋走来。其实是先看见陈钟了,冷酷的大高个儿,相当打眼——之前渡上见过,人不可貌相,原来他还真是那个发模儿。 沈桐秋跟他使眼色,意思让他叫人,对此前的失言有意挽回。 挺大个人了,说什么撕票,一个亿……黄程程被他溜了之后心存不满,很敷衍地说了句:“那什么,别误会啊,我和沈桐秋是发小。” 陈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沈桐秋转移话题:“小黄,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道?哎对了,我是不是能靠卖你的黑料发家致富,到时候指不定咱俩谁先挣够一个亿。” “靠,我那是关心则乱好吧。”黄程程偷偷看了陈钟一眼,心里直打鼓。 他心说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这个组合看着可是不太对劲,别是被骗了。 黄程程坐在沈桐秋身旁,问超市关门是怎么回事儿,以及他和沈冬雪的住处怎么安排。沈桐秋给他大概说完后,黄程程心中疑虑倍增,竟然住在一起了? 他想了又想,然后趴在沈桐秋耳边用手挡着小声说:“他没那个你吧?” “哪个?”沈桐秋不解地问。 那应该就是没那个,黄程程稍稍放心。然后才发觉陈钟一直盯着自己,黄程程故作松弛地翘了个二郎腿,但心里直发毛。 对面的陈钟抬腕看了眼手表,沉声说:“还有事儿,我先走。” “哥,晚上来对门吃饭吧。”沈桐秋叫住陈钟。他一直想等安顿休整好就请陈钟吃顿饭,早就打算好的。 “我是你哥么,没觉出来。”陈钟看了他一眼,便迈步离开走廊。 陈钟只隔沈桐秋一个窄窄过道的距离,沈桐秋的烧可能还是没退利索,听他说话像是隔着遥远的距离。 于是远远的,听着这句话飘飘摇摇地落下。 到底还是没能混过去。 沈桐秋转头望着他挺拔出挑的背影,心里又没来由地发慌。 黄程程感觉气氛不太对,安慰道:“没事儿,我送你回去。” “哎不对,靠,我车坏了。”说完才想起来他的F0昨天刚坏在路边,打不着火了。还斥了巨资拖车送修,今天赶着来看沈桐秋,就没来得及去拿车。 沈桐秋没听进去黄程程说话,随便嗯嗯了两声。 第二个吊瓶终于见底。小护士过来拔针的时候吐槽说你哥去哪儿了,刚来的时候非还得要个床位,把他金贵的,怎么吊瓶打完人就没影了。 沈桐秋尴尬一笑,说他有急事儿,就先走了。 冬日里的日头高高悬起,苍白的薄云四散。冷风吹过路边光秃的树杈,微微颤动。沈桐秋和黄程程站在树下用软件打车,此时一起打了个哆嗦。 沈桐秋搬到观月里后俩人不再顺路,只能分头走。车还是黄程程强迫他打的,说他个病号别瞎几把逞强,暴富有朝一日,节省不在一时。 不知道赶上个什么寸时候,排了半天队也没轮上他俩。期间偶有黑车过来问走不走,起先还犹豫,但冷风砭骨,沈桐秋最终还是屈服了。 临上车前,黄程程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嘱咐:“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可得跟我说。” 沈桐秋便应承着说好。但他向来说得少,倾诉的、辩解的都少。委屈伤心谁人不经受,但要把桩桩件件都拿出来根本说不迭,还不如在心里跟自己打个马虎眼,差不多得了。 叫来的是辆黑色现代悦动,经济型小轿车。沈桐秋坐在后排,两手揣在外套兜里,无聊地望向窗外,半下午的交通勉强还算通畅。 车好像有些日子没有洗过了,车窗玻璃被蒙了层陈旧的灰,街景变成低饱和,开始时慢时快地沿路倒退。 给沈桐秋退得是悲从中来——哥生气了,不让叫哥了,饭也不来吃了,这可怎么办呢。 红灯亮,车停下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4章 第 14 章 还有理了?摆明了唱反调…… 日头西斜,天边有如一块鸡油黄冻。浓烈的柿子红那端落在地平线,往外由焦转淡,渐渐变为浅而通透的明黄,没有边界地交织着,凝润可亲。 当夕阳穿透沿路成排的高大椴树后,就没那么可亲了。陈钟开车经过时,光线被枝杈迅速切割,一亮一熄间跟闪光灯似的,晃得他皱着眉眯了眯眼。 陈钟是真的有事,此刻正驾车向西,载着要离开的陈岭和因儿行千里而担忧的妈,一路开往机场。 眼下离过年还有个把月,陈岭说什么都得回澳洲。 他当年在澳洲留学,读的心理学专业,谁承想最后却在当地干起了餐饮行业,专门做中餐,还申了创业移民。此番匆匆往回赶,说的是干买卖么,没当家的不行,傍年靠节最忙,不回更不行。 柳亭还是不舍,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眼见分离在即,她又问了一遍:“再待几天不好吗,你这一去……唉,咱一家团团圆圆过个好年,多好呀。” 陈岭低头看着手机说:“妈,不然你跟我走得了,到时候咱快乐养老,再不用为了老陈和小陈操心,想想我都替你美。” “没大没小的,说什么呢。”柳亭用手机屏照了照镜子,妆容整齐,“再说了,我是该养老的岁数吗?” 陈钟开着车瞥他一眼,开玩笑说:“咱妈美着呢,还用的着你替。” 柳亭憋了一路了,还是问了出口:“小岭,说句正经的,你就真的一辈子都打算留在国外了?” 陈岭翻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说:“妈,我才三十来岁正当年好吧。说什么一辈子的打算,且望不到头呢。” 柳亭想也知道他肯定又得说些没味儿的废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也没打算再追问。接着又望向斜前方正在开车的陈钟——闲着没事儿干什么,挨个敲打敲打。 “还有你,”柳亭伸手点了点陈钟的肩膀,“就非得跟你爸较这个劲?他今天怎么都不来,说看见你就血压高。你俩怎么回事,还弄得水火不容了现在。” “怎么回事儿您不知道么,我怕再说一遍您也要跟着高血压。”陈钟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地说。 柳亭攥着提包从后视镜瞪他,过了会又望着窗外说:“横给谁看呢?你都这么大了,打也打不动,骂更骂不到心里去。就说想当年你要从公司走,不还是一样走成了?” “你觉得我跟你爸能怎么样,是打你骂你,还是把你那个店拆了?我俩可赔不起。”车里很适合聊事儿,柳亭慢慢地说着,“原本想着吓唬你两句,你倒好,直接上工地干活去了,试试冷着你吧,想听两句体己的话,你直接来句你心匪石……陈钟,遇事儿别这么自我,稍微想想别人行吗,远的咱们尚且不说,就说你爸、你哥,还有我,都不值得你拿到心上好好端量端量?” 柳亭说话向来轻柔,慢条斯理。像她名字似的,轻风拂垂柳,她坐亭中看。 “哎哎哎,别把我捎上啊。”陈岭赶紧摆了摆手,不太想加入这个阵营。 但有些事是心照不宣的。柳亭看似没给压力,意思是根本管不动你,但后面那几句话却分明是把家里这几口人全部搬出来了,大有举了全家之力的意思。 陈钟听出了点春秋笔法来,便笑着说:“您这话说的,谈恋爱不先紧着自己那不坏了菜了。” 暮色四合在冬天是转眼间的事。此时正好路过条亮着招牌的美食街,熠熠生辉着。陈岭便支使陈钟去给他买根烤肠,说这次回国没吃到这口遗憾得不行了。 陈钟知道是有意支他,看了眼手表,离起飞还有个把钟头,把车停在街边的临时停车位就下去了。 陈岭看着他走远,把手机锁屏后说:“要我说,也别赖陈钟把这事儿办得这么……唉怎么说呢,从头吧——反正我从小好说话,但陈钟主意正啊,小时候他不愿吃西红柿跟你们过说,你们呢,连续做一礼拜的西红柿治他,还不给零花钱,他也犟,等到出了绝食这一招你们才算完。” 柳亭不爱听了,说:“都几百年前的事儿了,再说了,这不吃那不吃,营养能均衡吗?要不是我们治他,能长这么大个儿?” “您也不看我爸多高?陈钟不跟我似的,再不爱吃最多也就是悄默声地少吃几口,舍小我保大家,世界和平放第一。” 陈岭觉得话说得不大好听,又开了个玩笑,然后才接着说:“妈,你好好想想,从小到大吃饭、上学、工作,哪样你们不管?他起先倒是每次都表达自己,但有用么?谁听过他一句?如今长成这么个办事儿只管通知的行动派,您说该找谁说理去?也就是我出去得早,少受了好几年的荼毒。” “我管你们还管错了?我怎么不去管街上的人?”柳亭很少听陈岭这么帮他说话,天天嘴里没几句有用的,此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震撼,这怎么就成“荼毒”了? “妈,我说这些不是想争什么对错。”陈岭看了眼手机说,“也可能说着听着都是小事儿,但小事儿对小孩儿来说那不就是头顶的天么。陈钟一路犟着长到现在,反而是个能听得进去别人说话的人,我就是觉得他也不容易。” 有道说生而同声,长而异俗,教使之然也。而陈钟兄弟俩幼时的成长环境、所受教育完全一致,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性。 陈岭不同于其名,天生是块攥不住的料子,自带抛光,纹样向内;陈钟却随着名走,不退不让,任尔东西南北风,他自有自己的一番路径。 他不容易,当妈的容易?柳亭心生委屈,刚要反驳,见陈钟拎着几根烤肠上了车,又转过头去没说话。 陈钟递给柳亭杯石榴汁,说:“鲜榨,没糖没添加。” 柳亭沉默地接过去,没给他眼神,气氛不算融洽。 “走,起驾回宫。”陈岭在副驾伸了个懒腰。 陈钟看了眼中控台显示屏上的时间,认真地问:“你有病?” 柳亭还生着气,懒得问,心里只觉得他可能是放不下陈钟这边。 陈岭小幅度地晃了晃手机,给他使眼色,说:“真不走了,机票刚都退了,年后看看再说。” 陈钟把二人送回家时,陈岭没跟柳亭一起下车。陈钟警惕地看他,说:“你别是因为我这点事把自己搭进去了吧,没看出你这么仗义。” “那不至于。下午愁得喝了点酒,再辛苦你一程,反正顺道。”陈岭容光焕发地报了个地址,“岭山剧社。” “我操。”陈钟听后惊了,“你终于要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5章 第 15 章 跟人睡了还得告诉我声?…… 陈钟这一路走得急,从听完语音到他把车在渡上门前停稳,还没用上半小时。 谢玄正好锁车往大门走,只听身后的车门摔得震天响,回头看是冷着脸的陈钟。 “什么日子啊让您顶风冒雪地来,怎么也不说声?”谢玄欠儿欠儿地跟在陈钟后面阴阳怪气。 “二楼开个包厢,把他叫上来。”陈钟说完就径直上了二楼,留谢玄一人在大堂,只能临时借了保安的对讲机让服务生安排。 谢玄知道这个“他”是指谁。但是还有点些微的担忧,心说就算铁树开花也不兴这么搞,别等再让哪个不长眼的给举报了。 沈桐秋还只当是包厢那边忙不过来,让自己帮忙点单。但等了半天电梯也没下来,怕耽误时间,他抱着平板噔噔噔地从楼梯跑了上去。 包厢隔音做得很好,但个个屋里声色犬马,热闹得都快不行了。沈桐秋很形式地敲了两下门,然后慢慢推开。这是他的经验之举,为的是避免看见点什么有伤风化的场景。 “打扰一下……”沈桐秋喘着气平复呼吸。 他推开门才发现这一间出奇的静,屏幕上的人只张嘴不出声,像是默片。水晶吊灯正经地亮着,没有旖旎或喧闹的氛围,长长的沙发上只坐了一个男人。 沈桐秋抱着平板挪步过去,叫了声哥,就没下文了。 “坐着。”陈钟穿一身黑,他肩膀宽,毛衫衣领下撑出道褶来。 沈桐秋隔陈钟一个沙发垫远坐下,余光看他,腕骨上好像蹭了块墨,被手串半遮着。 陈钟开门见山:“我下午没看手机,你发的语音是怎么回事儿?” “没怎么回事儿。”沈桐秋低头看了眼平板上的时间,“玩儿密室逃脱,手滑了。” 陈钟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直接点开了那条32秒的语音外放。 起先是一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接着是男人粗哑的喘息,正逼问说什么到底行不行。沈桐秋叫了短短两声,像是溺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然后又是一段布料摩擦声—— 语音就停在这。 “发烧好了?”陈钟问得有点突兀。 “好了。”沈桐秋只是小声作答,不知道怎么解释。 沈桐秋说话声还带着鼻音,其实走路也有点轻飘飘,不过脑子已经清醒多了。但他不知道陈钟特意找过来是为了什么,当时情况紧急,又不可能联系沈冬雪,他就赌了一把,偷着点开了陈钟的对话框。 不过发完就后悔了,半点有效信息都没有,可等好不容易下车也撤不回了。 结果陈钟那边一下午杳无音讯,沈桐秋有点没滋没味。说不上抱怨,只是后悔又添了几分,还有点没来由的尴尬,像是什么落了空。 “把头抬起来。”陈钟压着火,指节敲了两下玻璃茶几,“沈桐秋,你是叫我声哥,但我不是你家长,再说你都多大了,玩儿叛逆?说句不爱听的就跟来我示威?” “示威”于他来说是好陌生的一个词,沈桐秋茫然抬头:“我没有啊。” 沈桐秋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抬起头后,能看到衬衫领处掩着道泛紫的印子,露了小半边。反正光线昏暗,他就没太当回事。 但这间包厢不一样。 “嗯,没有。”陈钟抬起手又放下,故意说,“脖子是NPC挠的?” 沈桐秋摸了摸脖子说:“那可能是吧。” “NPC还抽烟?”陈钟追问道,今晚回家时他就闻见沈桐秋一身烟味。 沈桐秋没话说了,刚想起身,被陈钟用力地攥住了手腕,怎么都挣不开。 “哥,我还得上班。”沈桐秋渐渐理亏,弱弱地说。 陈钟没说话,抬手直接一把将沈桐秋的衣领拽开,扣子都崩没了影,露出一片青紫的印痕。随之似有一阵淡淡的草药香气擦过,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甩了出去,摔得清脆一声响。 沈桐秋来不及管那道残影,直接愣了,缓缓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衣领。 陈钟松开沈桐秋的手腕,站起来,低头看着他说:“跟人睡了还得告诉我声,你是这样的人么?这个事儿是我问的最后一遍,是男朋友我就当你手滑了,是别的情况就说话。别弄这么些花样,我没时间去跟你猜。” 沈桐秋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陈钟,一脸的不可思议,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剩睫毛忽闪了几下。 想不通了,黄程程那种没谱儿的人瞎说两句也就算了,甚至王有为在车上对他的质问都可以不在意,可为什么连陈钟也要这么说——有这么当哥的吗? “我好着呢,没别的情况,也没示威。下午密室逃脱,虎口脱险去了,真人NPC,惊险刺激着呢,你想玩儿改天带你去呗。”沈桐秋语速很快地说着,越说就越怒从心头起,他拿起平板就往外走,开门时回头说,“还有我很正——” 沈桐秋话说到这儿突然打住,又改了说法:“我喜欢的是女孩儿,NPC也专挑女的互动,就不用猜了。” 出门后正巧来了电梯,沈桐秋一路小跑,逃也似的离开。边走边回想,今天的全糖奶茶一点都不好喝,齁死人——唉,好像真是糖多了不甜,话多了失言。 谢玄坐在二楼大堂时刻观察,伺机而动。此时见沈桐秋几乎是从包厢里冲了出来,还衣衫不整,脸颊泛红。 不太对劲。谢玄起身去了陈钟的包厢,反正就他一人也没什么好敲门的,便直接推开门进了。 一进门发现陈钟跟个雕像似的坐着,谢玄问:“独守空房啊钟哥,没搞成?” “你他妈不会说话趁早把声带捐了。”陈钟说着就起身离开,又下留谢玄一个人。 “这玩意儿也能捐?不对,我他妈又做错了什么,又不是我拒的你。” 谢玄非常无语。 陈钟在一楼卡座跟谢玄还有赵润涛喝了会酒,感觉自己刚才过了,有些话说得确实不合适。陈钟闷一口酒开始反思,以前从没这么管过谁,可能是一声声哥叫得他有点迷失自我了。 真想当哥么,又未必见得,可要说起意吧,他觉着也没到那份儿上。 但也没什么别的好说了,沈桐秋差点没把那句他是“正常人”随嘴秃噜了,虽是到底没说出口,可陈钟听进去了。 他无意挑理,但脑子里肯定得刮个痕儿想住了,往后帮衬归帮衬,不过不能出格,不该有的绝对不能有。 “操,”陈钟还是没忍住,咬着烟骂了一句,“真他妈麻烦。” 谢玄使了个眼色,赵润涛了然道:“要不,我把上回那个小青给叫来?” “终于不干经纪了,改行专职拉皮条了是么?”陈钟心里有火,说话不怎么好听,“以前没点过你这些破事儿,这也是最后一次。” “看什么看,找的就是你!” 黄程程穿一身工作服步伐匆匆,杀气腾腾,手中托盘直指陈钟。 赵润涛刚才一时被噎,没想好怎么解释,正好半路杀出来了个激动的黄程程。他又靠回了沙发上,毕竟犟嘴哪有看热闹有意思。 “操,反了天了这是。”谢玄震惊于他渡上什么时候有了这号人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6章 第 16 章 可是……我早就没有那么…… 沈桐秋搬到观月里后,上下学路程变长,开始规律地早出晚归,周末由于打工的原因更甚。 如此数日,除了陈钟偶有几次通知沈桐秋放学在校门口等他车来,再把人顺回去外,俩人都没打上过几次照面,像默契地留有分寸,互不打扰。 但王有为竟然再没来过,其实有点不符合他的癞蛤蟆属性。沈桐秋犹豫几次,还是没跟沈冬雪说。 期间雪又下了几场,房檐瓦片上皎洁的积雪久久未化。有诗人说大雪是城市的幻象,像一面自我审视的镜子。但房檐下的人们不能未卜先知审视的镜子和泡沫的墙壁,哪一个会更先碎裂。 陈钟在二楼工作室,接了个电话后往外蹦着字儿说话:“忙,天哥,改天说。” 主要是今天干活儿有点不顺。他手里这块田白印面刻的是悬针篆,结构讲究上部壅塞,下部竖笔下垂,看似有如悬针。 陈钟惯用冲刀,虽有个猛劲儿,但下刀要比下笔更准确,毕竟看的就是所谓流畅婉转、刀威外露,亦或是若无其事地写意,没有来回反复修正一说,所以线条碎了就是碎了。 片刻,陈钟掀开茶室包间的竹帘,问:“什么正事儿,你才四十来岁就被双开了?” 王天跟陈钟他们以前都是一个胡同的,只是那时候他就是个大哥哥,虽不是一块儿长起来的,但由于长得好学习更好,备受小孩儿崇拜。 他倒是没那么显年龄,戴副无框眼镜,有股书生气。而且常年健身,收拾得也是一丝不苟。王天把茶杯搁下,笑着说:“这是又气儿不顺了。” “嗯,不顺。”陈钟坐下后给王天倒茶。 王天看着他问:“因为什么,谈恋爱了?” “是不是岁数越大越爱打听。”陈钟被他给问笑了,“谈什么谈,出家预备役了我是。” “少来,今天刚收的舆情提示,自己看。”王天把手机递给陈钟。 陈钟接过手机,是张论坛发帖的长截图。 王天喝了口茶,说:“没别的意思,都是成年人,不管玩闹还是来真的我都不干涉。但毕竟不好看,还出在我学校,你得知道一下。” 帖子里附数张沈桐秋上陈钟车的照片,详尽地描述了沈桐秋是抱有什么意图去的酒吧打工、工作内容有多么不堪、以及又是用的哪些手段坐上的豪车。 评论区引发了热烈的讨论,不少人提及沈桐秋女装如何如何,当然恶意居多。 “操,你们学校成天都教的什么,这说的是人话?”陈钟把手机扔给王天。 王天接过手机,说:“看来你还真不知道这事儿。不过这跟教的什么关系不大,谣言在任何群体中的产生都无外乎是因为信息不对称、阴暗心理、利益博弈——” “打住,说点儿我们文盲能听懂的。”陈钟冲他一抬手说道。 “那我就不说什么好听的了。”王天优雅地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学生的情况我去了解过,没有父母,跟姐姐过,条件一般——但长得挺好。这么个孩子在你那车上上下下的,你说别人琢不琢磨?” 其实陈钟也猜到了是这种家庭情况,手里拿起的茶杯又搁下,说:“都他妈假的,琢磨个屁。” 见王天不说话,陈钟烦躁地问:“不是,你也不信?” “你说话都担心我不信,那他呢?”王天说,“帖子删了,没不信你。但删了不等于没这事儿,悠悠众口止绝于耳也不是仅有的解决方式,别的不多说。反正人是你的,事儿也通知到了。” “行行,知道,别跟我这儿开讲座了。”陈钟没多解释,把王天送走后,他又回了二楼工作室。 走了几刀后感觉明显不在状态,他放下刻刀把椅子转过半圈,翻起了手机相册。 最新的是一段路口监控视频。 视频中,一辆黑色现代车停在观月里胡同口,沈桐秋从后排下了车。但他没有进胡同,就站在原地直至黑车掉头离开,于风中伫立着,像在默不作声地对抗。 陈钟抬腕看了眼手表,才又觉得手腕有点空,给谢玄发了个信息后,便拎上车钥匙下楼。 在清晨的时候。 方礼声洗漱完,又在屋里用收音机放着音乐打了套太极,天才蒙蒙亮。他刚把磁带拿出来,按着按钮找常听的调频时,门被扣响了。 “你小子三天两头的——”方礼声打开门,原来不是陈钟。 “爷爷早上好。”沈桐秋乖乖站门口,一手拎盘黄灿灿的香蕉,一手提袋热腾腾的早餐。 方礼声拢了把仍旧茂密的花白头发,打量着他问:“你哪儿来的?” “我住那边,租的。”沈桐秋没手闲着,扭头冲东屋扬了扬下巴示意。 方礼声这才想起来,陈钟之前给他打过招呼。接着又看向这小孩儿手里的东西,说:“租就租呗,送礼啊?我又不是房东。” 沈桐秋觉得既然搬过来了,邻里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又是长辈,肯定得主动过来打个招呼。结果见面了发现陈钟此前的预警还是有点必要,脾气好像确实不太好。 沈桐秋让风吹得一哆嗦,把东西往方礼声手里一塞就想跑,小声说:“您拿着就行,我走啦。” “等会儿。”方礼声把他叫住,“进屋,有话问你。” 沈桐秋坐下后被他盯得有些局促,没话找话:“爷爷,我能吃个香蕉吗?” “不让,给我的就是我的了。”方礼声看沈桐秋小,故意逗他。 沈桐秋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收音机里的老旦正在中气十足地叫张义,方礼声把音量稍稍调小,又从那袋早餐里挑出碗豆腐脑,问:“叫什么名儿?” “三点水的沈,梧桐的桐,秋天的秋。”沈桐秋答得很具体。 方礼声皱眉:“什么乱七八糟,你跟我这出题哪,还得把字挑出来。” “不是不是,我——” 沈桐秋赶忙解释,又被方礼声打断:“知道了水梧秋,你真当我老糊涂?我问你个事儿。” 沈桐秋反应了一下,忍住不笑,也没再解释,只是认真地说:“什么事儿,您说。” 方礼声严肃地喝了口豆腐脑,说:“哪家买的?下回多放点韭菜花。” “啊,好。”沈桐秋有点懵,也只能应和。 “小水,”方礼声带着称呼打探道,“西屋住的是你姐吧,和陈钟什么关系,他俩搞对象了?” 沈桐秋听收音机都有点听走神了,被他这句给惊着了,赶忙否认:“没有没有,纯粹的房东和租户。” 方礼声斜他一眼,不满地说:“又不是十七八,有什么好打掩护的。” “真的不是,”沈桐秋努力澄清,“我对收音机里的张义他妈起誓。” “这么点儿岁数,还听戏?”方礼声直接被转移了重点。 沈桐秋说家里人之前是做这行的,他虽没承衣钵但勉强熏陶成了个半吊子。 方礼声挺感兴趣,问他家人现在在哪演,沈桐秋只是摇摇头说不演啦,然后解释说上学快迟到了,便匆匆道别。 早晨坐的这班车,中途上来的大多是二职的学生。沈桐秋也不瞎——有些人低声交谈,时而惊讶,或笑容暧昧,然后回头看他。这分明是被指指点点地讨论了一路。 沈桐秋坐在后排莫名其妙。邻座的短发女生跟沈桐秋一个系的,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他,小声说:“你看看学校论坛,别生气啊,肯定是瞎说,我相信你的。” 陈钟是当天下午到的学校。门口的保安只管做自己分内的事,外来车辆没上面批示一律不让进。他也没多说,把通着的电话直接给保安接,随后就进了校门。 “陈钟,我给你开这个口子可不是让你胡来,办事儿得有分寸。”电话那头的王天嘱咐道。 陈钟个儿高挺拔,模样又扎眼,走在学校里相当瞩目。他之前就来过一次,正轻车熟路地往教学楼走着,说:“差不多行了天哥,我能干什么,呼风唤雨水淹了二职?把你给吓的,不至于。” 沈桐秋今天又被老师抓去当模特,花红柳绿地回来后,正巧碰上陈钟。 “哥?”沈桐秋微怔。【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7章 第 17 章 没关系,没故事,也没想…… 最近陈钟手头上的活儿都赶得差不多了,之后没接新单,过年再加班加点的不像话。他除了待在半轮月干活外,得空也去了几次拍卖行,还上外地画了几天壁画。 时间如轮旋,转眼就来到岁末。 于是沈桐秋那两条微信快从今年躺到了去年,都没有等到回信。 但沈桐秋在放假前却收到一条不太普通的消息,来自那天公交车上的短发女孩,叫肖静。大意是假期想单独约他出来玩,并希望不要拒绝。 沈桐秋觉得也没什么,便没有拒绝,回了个好。 除夕中午,青折路一条街从头至尾都关了店,纷纷张贴上火红的福字、对联。有些讲究的店面,比如半轮月,门口还挂上了一对红灯笼。 市里禁燃,到了夜幕垂降后行人鲜少。青折一路,星桥火树,却寂静无声,是一种看似热闹的寂寥。 沈桐秋特意叫了方老板过来一起吃晚饭,但老人家不愿意,就没勉强。不过饺子出锅后,沈桐秋还是过去敲门送了一盘。 天冷,饺子冒着腾腾的热气。方老板开门后,吵闹的电视节目声便溢了出来,沈桐秋透过缭绕的白雾隐约看到餐桌上摆着个相框。 “三鲜馅儿的,可好吃了。”沈桐秋端着盘饺子笑眯眯。 方老板兴致不高,点点头接下后便转身回屋。沈桐秋觉得今天的方老板好像那条青折路,都有一种看似热闹的寂寥。 而渡上的除夕则是纯热闹。过年有些员工都提前回老家了,就连黄程程也休了,除去三倍工资外,沈桐秋隐隐还受到了责任感的驱使。 晚会刚开始,沈桐秋在沈冬雪屋里有点坐不住了。 “姐,我困了。”沈桐秋搓了搓眼睛,计划一出金蝉脱壳。 沈冬雪正盘着腿嗑瓜子,说:“才几点,睡什么睡,人家好不容易办的晚会,怎么说不看就不看。” “泱泱大国,不差我一个。”沈桐秋说着就起身,“而且还那么难看……我真回屋睡觉了,姐姐新年快乐,提前说。” 沈冬雪摆摆手:“走吧走吧。” 不在家过年的理由花样百出,陈岭则是忙于儿女情长,晚上回家匆匆露了一面,就急着要走。 陈鸿平大过年的又摔了筷子,陈钟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地吃自己的。 “多大点儿出息,老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号人?让你领回家也不领,不是,你就非得上赶着当倒插门?”陈鸿平瞪着陈岭说。 陈岭穿着外套,好笑地说:“二十一世纪了我的爹,放心吧,我就算入赘了也不会被家暴的。” “这有点不好说。”陈钟抬眼看他,冷不丁地说了句。 陈岭给他递了个眼色,旋即出门,只留下一句提前拜个早年。 “你看看你这俩儿子,”陈鸿平转头跟柳亭说,“有没有一个像样的?” 柳亭有点不爱听了:“我看都挺像样,哎你这话说得有意思,合着俩孩子都是我一个人的?那可好了,以后没人给你养老。” “这年能过过,不能过算!”陈鸿平惯常翻脸好似翻书。 “您可算把我的心声说出来了,那我先撤了。”陈钟拎上外套和车钥匙紧急撤退。 陈钟出门后深吸一口气,凉得肺都有点发麻。他刚一上车,陈岭就把电话打了过来:“是不是没绷住?来渡上吧,都在。” “行。”陈钟应下了就往渡上开。 倒没什么绷不绷得住的,陈钟就是觉得没劲。他都能预见到,再过两分钟柳亭闹不好就要继续尝试掰直,期间再听着陈鸿平的数落。他承认于父于母来说自己的过错很大,他倘若不好过父母只会更甚。 但这滋味儿,还不如出来喝口冰凉的西北风有劲。 今晚渡上的春节主题红红火火,大小灯笼和中国结悬在空中打滴溜。灯光音乐也都调整了,温暖谈不上,但至少感觉变得温和了不少。 “你们都没家么?” 陈钟到了之后,看到谢玄赵润涛并排坐,旁边的陈岭都快把许桥挤得坐他腿上了。整整齐齐。 谢玄给他倒酒,说:“注意言辞,没看岭山剧社当家的都在么,不是,这个不重要——主要是你大嫂都来了。” 许桥面无波澜,转头跟陈岭冷漠地说:“挤死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陈钟喝口酒,说:“回头岭山剧社开箱了可得给我们留票,家属应该有这个特权吧?” 许桥模样白净秀气,甚至有些偏女相,一头齐肩发墨黑顺直,他往那一坐身板笔直,撩了下头发,说:“谁是家属?我可没认过。” 从小到大都是高岭一枝花,他们都习惯了,陈钟也是故意说着玩儿。 谢玄招呼来个经理耳语几句,陈岭看到后警惕地说:“别叫些乱七八糟的。” 赵润涛叹了口气,挺冤:“我去,可拉倒吧,左右连个姑娘都捞不着搂,这还能叫什么。” 卡座的位置很偏,片刻,沈桐秋领个戴着棒球帽、墨镜、口罩的男人过来了。沈桐秋看到陈钟他们也不算意外,于是幅度小小地打了个招呼。 陈岭四下观察了一圈,说:“快快,奕明你先赶紧坐下,别暴露了,不然上二楼包厢吧?” 沈桐秋没听清陈岭说什么,好奇地探头看这人,心说捂成这样以为自己是明星吗? “别折腾了,外面多热闹,我一会儿就撤。虽说我也没比你们大多少,但他岁数在那儿不是,就跟着拿你们当小辈了。”许奕明坐下后掏出沓红包,“年年都有的,拿着。” 他们也没人客气,道谢后便接过红包。 陈岭给他倒了杯酒,说:“大舅哥,多的不说了,你俩就是我跟许桥的榜样。” “少来,别和我哥套近乎。”许桥给他浇凉水。 许奕明笑了笑,拉下口罩跟他碰杯:“我弟让你给惯的,没边儿了要。” 接着许奕明微微欠身,把酒杯倒满后说:“我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还是得替他提一杯,愿咱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吧。我就先撤了,正月里去陈钟茶室聚聚,到时可不让缺人啊。” 沈桐秋愣怔地看着众人举杯,惊觉他甚至都不止是个明星——这好像是当红实力派演员许奕明。 还有最边上的是传说中岭山剧社当家的许桥吧,他上网时刷到过,感觉高冷得有点不近人情,怎么能被陈岭这么搂着? 而且陈岭又为什么叫许奕明大舅哥——哦对了,言语中听着许桥好像是许奕明他弟。 …… 沈桐秋显然受到了冲击,他略过陈钟以及他身旁的陈岭和赵润涛,又看看这个,再瞧瞧那个。头脑在风暴,灵魂在燃烧。 “不好意思,借过。”许奕明礼貌地提醒他挡路了。 他一直被传今年要上语言类节目,让沈桐秋更加觉得此情此景极不真切。于是往旁边小小地退了一步,缓缓开口:“你怎么没上晚会呀。” 许奕明早就拒了,连联排都没去,被他逗笑:“不如跟家人过节重要。” “自己人,”陈岭起身送他出去,跟沈桐秋低声说,“想要签名就说话,机不可失啊弟弟。” 沈桐秋还没缓过神来,抿着嘴没说话。 陈钟点了根烟,仰靠着沙发眯眼看他。 谢玄在一旁跟许奕明使眼色使得脸都快抽筋了,许奕明在圈里这么些年察言观色也有一手,看着沈桐秋说:“正月一起来茶室玩儿吧,到时给你多签几张。” 沈桐秋点头如捣蒜。 许奕明瞧着他一张小脸儿招人喜欢,身份不能太单纯,给这话错不了。 待人走后,沈桐秋默默给他们桌上酒,没多言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8章 第 18 章 想和你说声新年快乐 手串是伽楠沉香的,几万块钱。以谢玄和他的关系,要是喜欢早说话拿去了,不至于这么些天都语焉不详的。陈钟猜不出别的说法。 “那什么,”谢玄说,“找不着了。” 刚才许桥说困,陈岭赶紧领着人回家了。沙发腾出空来后,赵润涛半躺着,听了这话他插了句:“玄总场子丢的?找不着调监控啊,这玩意儿还能落地生根了不成,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钟哥进那个包厢就没监控,特意留出来的,不然我能让他和……”谢玄说到这没敢继续下去,硬是转了个弯,“和衣而睡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手串牵扯上什么命案了,整得还挺讳莫如深。 陈钟也懒得再问:“丢就丢了,不值钱。” 但东西确实丢在渡上,甚至都离不了那间包厢,谢玄觉得不那么体面。 “算了,那我说了你别生气啊。”谢玄说,“当班经理今天才告诉我的,他说在更衣室见过。” 陈钟一挑眉,示意让他接着说。 谢玄解释说:“说是在兼职那儿见过,好像是你那弟弟……他是不是捡着忘给你了?” “我先上二楼,玄总你把这人叫过来。”陈钟说着便起身。 还是那间包厢,依旧没放音乐,灯光明亮。 经理敲门进来,看着三十出头,左边眉峰长了个痦子,五大三粗的,西服纽扣都系得有点费劲,随时都有要崩飞的风险。 “李经理,你说东西是谁拿的?”陈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胸前别着的名牌客气地问。 李经理背着手挺严肃,说:“是个兼职,叫沈啥来着,忘了。不过您要是报警,我当个人证是义不容辞的。” “行。”陈钟改了说辞,“我这东西也不算便宜,方便上你们更衣室看看?” “应该的,应该的。”李经理应着把陈钟带到更衣室。 陈钟打量着屋内空间逼仄,柜子有点像洗浴中心似的。窄窄的,一格一格,并着连成排。 沈桐秋刚被叫过来,还不明所以。看到陈钟和李经理后更是搞不清状况,犹疑着叫了声哥。 “当时怎么看见的?” 沈桐秋刚出声就被陈钟打断,他像没听见似的问。 李经理指了指标签写着沈桐秋名字的柜子,说:“就今天上班,我正换着衣服就听见什么东西掉了,转头看发现有个手串掉地下,然后他就捡起来又塞柜子里。倒也看得不咋真切,不过能确定是个手串,像木头的。” “谁柜子里?”沈桐秋没明白,问道,“在说我吗?” 李经理拍了拍沈桐秋的柜子,说:“打开看看呗。” 沈桐秋不愿意了:“什么手串,你先说清楚,而且凭什么你让开我就得开,懂不懂隐私?” “别犟些没用的。再说人家的东西可是不便宜哈,一会儿报警了可有你哭的。”李经理抱着胳膊说。 陈钟没说话,可是这种时候的沉默就很像默认和别人一个阵营。 沈桐秋看他一眼,转身伸高胳膊开了锁——原本戴在陈钟腕骨上的那条手串就在柜里,被折起来的棉服半掩着。 李经理上前把他推开,探头看了眼柜子,转头跟陈钟说:“对,就是这条。” “您看是不?”李经理把手串拿出来递给陈钟。 陈钟看也没看就套在了手腕上,问:“沈桐秋,说说怎么回事儿。” 沈桐秋有点急,问陈钟:“你怀疑我?” “这话说的,东西从你柜子里找出来的,还用怀疑?”李经理抢着说,“就咱仨人,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东西偷就偷了,怎么还要撒谎啊?” 沈桐秋和明星说话的激动还没消散,结果一口不知道哪儿来的锅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来。而且更衣室里也没有监控,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憋屈死了。 “我没偷,也没撒谎。”沈桐秋最后就只是这样说。 沈桐秋说完后咬着嘴唇,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刘海儿的发梢也跟着打颤。他气得只想把陈钟当串儿给串了。 李经理讽刺道:“你要哭啊?早干什么去了,都说了莫伸手,伸手必——” 他话说到这戛然而止,只见陈钟叹了口气,走过去摸了摸沈桐秋的后脑勺……不是,怎么会这么亲近?李经理有点腿肚子转筋。 沈桐秋的额头就要抵上陈钟的肩,接着却退后一步,躲开了。他当然想被信任,但如此境地有点没立场,故意说:“你快报警把我抓了吧。” 陈钟对着看愣了的李经理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摁着语音说:“最近有没有这么个人出手东西,帮忙问问。” 等李经理反应过来再捂上脸已经晚了,他指着沈桐秋:“这啥意思?不能因为你俩认识就赖上我吧?” “你好好说话。”陈钟把他伸着的胳膊拂到一旁,然后外放了刚才收到的语音。 “不用打听了,这大痦子,印象相当深刻。上礼拜来过我这,出条沉香伽楠手串,我报了价他又不愿意了。怎么回事儿钟哥,来路不正?我这有监控,着急的话我现在去店里给你调吧。” “谢了。大过年的别忙了,有需要的话我自己过去。”陈钟回道。 市里最大古玩市场就在青折路,陈钟的半轮月里也有不少这些玩意儿,平日里跟他们交集不少,算半个同行,同时也是客户。其实陈钟也是试探着问的,没承想他还真撞枪口上了。 陈钟背靠柜子懒散地站着,晃了晃手机说:“你说今天在沈桐秋柜子里看见,人家说你上礼拜就去市场出过东西,我信谁?” “对了,你当时怎么没出手,”陈钟抬腕转了转手串,“因为价钱?怕万一查到你,这事儿就大了是么。” 说到这沈桐秋也听明白了,迈步向前,下意识地靠近陈钟。 一听监控就知道他这事儿没转圜的余地了。李经理额头有点冒汗,解了紧绷的西装扣子,说:“是,之前确实是我捡的,也出过,但我没想到能这么贵啊,就想回来寻失主。结果还没找着主儿东西就他妈丢了,再看见就是从他柜子里掉出来,事儿就这么个事儿,爱信不信吧!” 谢玄刚才去二楼找了一趟,没见着人,打听了服务员才知道陈钟杀到案发现场了。 他怕万一出点什么事儿不好说,便叫着赵润涛一起去了员工更衣室。走到门口就听见那个李经理大呼小叫,谢玄直接推门而入。 “倒是合情合理,”陈钟伸手揽了把在旁边气得想咬人的沈桐秋,说道,“但哥们儿你真是赖错人了,沈桐秋和我天天睡一个屋,要拿还用费这么大劲?等我睡过去一把的事儿,再者说……你觉得他有这个必要么。” 李经理那一盆脏水貌似没泼对地方,这也太寸了。 而谢玄和赵润涛刚进门就听到陈钟这番话。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好的没关系没故事没想法呢?这不仅是发没发疯、有没有S`M的事儿了,特么的都天天睡一块儿了还装纯。 “牛逼啊。”谢玄用口型对赵润涛说道。 “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9章 第 19 章 为什么不敢看我 沈桐秋和肖静约在了正月初七。商场里人潮拥挤,他们在餐饮楼层转了两圈,最终妥协于唯一一家不用等位的店。 于是一人一个热气腾腾的小砂锅,男女同学面对面吃米线。 肖静把一边的短发别在耳后,感慨:“时间好快啊,咱们马上就要实习了。” 沈桐秋挑着米线,点了点头。他们二职都统一在春天实习,实到夏天正好半年,再正式毕业。 “我考了化妆师资格证,打算先去影楼做化妆师助理,你呢?”肖静打听道。 沈桐秋说:“我也不知道,再说吧。” 肖静看着他,笑着问:“唉,你是不是跟我特没话说?” “没有,我是真不知道。当时学这个专业是觉得也算有个一技之长,但其实吧,”沈桐秋想了想说,“我没有很大的兴趣。” “看出来了,其实你不太乐意给老师当化妆模特吧,我记得是从你哥来了那次你就再也没化过。哎对了,他是你什么哥呀,之前是不是还给你当过发模儿来着?简直了,来一次轰动咱们学校一次,太帅了。”肖静一连串地说着,沈桐秋给个话头她就能给续上。 沈桐秋如实说:“算是……房东吧,不是亲哥,但也不是他们说的那种。” “我知道,跟我就不用解释了,不然你以为我叫你出来干啥?”肖静的眼睛很大,双手撑着下巴颏看沈桐秋,米线也不吃了。 “啊?我没以为什么。”但话到这了,沈桐秋能感觉出她想说点什么。 肖静是个东北女孩儿,漂亮大方,热情直接。伸手就把沈桐秋手里的筷子拿下来,搁在桌上,然后说:“你看我咋样,能给你当女朋友不?” “要是咱现在吃的不是米线就好了,多少显得有点儿不太正式。”见沈桐秋没说话,肖静又开玩笑补了句。 沈桐秋只是觉得她很好看,但从未往这方面想过,直接被她问懵了。 “你,你挺好的。”沈桐秋勉强地组织语言。 “这咋还磕巴上了,”肖静显得很善解人意,“没事儿,咱们慢慢了解。我就一问,你想好了再答,太随便的我还不乐意呢。” 沈桐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不伤她的心,就点了点头。反正慢慢了解,了解成什么样再说吧。 “我接个电话。”沈桐秋手机从刚才就震个不停,是个陌生号码。 沈桐秋接听后,对面的声音很熟悉。 “弟弟哪儿呢?过来茶室玩儿吧。” 沈桐秋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就跟着陈钟叫了:“玄总?我在外面有事儿。” “总什么总,叫哥就行了。大过年的有什么要紧事儿啊?”回答得还挺官方,谢玄追问。 沈桐秋想说约会,看了眼肖静觉得好像也不对,便随便回了句:“也不是要紧的,反正就是有事儿。” “上回咱们不是约好了么,正月来茶室玩儿。” 谢玄把电话给了别人。 沈桐秋把手机换了一边耳朵,捂着听筒小声说:“我的天哪……许奕明老师是你吗?” “也叫哥就行。”许奕明答,“有要紧的事儿就算了,要是没什么的话——” 许奕明还没说完,沈桐秋赶忙说:“啊好的奕明哥,没要紧的,我快马加鞭,一会儿就到。” “你去哪儿啊?”肖静疑惑地问道。 沈桐秋这才想起来这样有点不太好,把人家半路扔这算怎么回事儿?太不仗义了。他心一横,问:“我能带个人吗?女生。” 女生?情况好像复杂了起来。 但许奕明答应得干脆:“行,用不用接你们?” 沈桐秋说不用时,已经去前台把账结了。 肖静拎着大衣,问:“啥情况,你家里有事儿?” “有些事说来话长,”沈桐秋还是打算说得具体些,指了指商场里放着影片预告的LED大屏,低声道,“就这部电影的男主——”说到这他更为神秘,用手挡着小声说:“许奕明,他约我去茶室玩儿。我问了,说可以带人去,不过你可别告诉别人,现在是机密对话。” 许奕明何许人也,能约他一个二职学生喝茶?肖静听后直接噗嗤笑出了声,认真地问:“你精神状态还良好吗?他约你干啥,铰头吗?” “不能,”沈桐秋很确信,然后分析道,“正月里剪头死舅舅。” - 正月初七,半轮月还没营业,但二楼的茶室却很热闹。 沈桐秋脑门一热就带着肖静来了,但没料想到人会来得这么整齐。甚至比三十那天在渡上的人还多出一个来—— 于是沈桐秋刚掀开竹帘就石化了,肖静还不知什么情况,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接着两人一起沉默了。 “校长……过年好。” 缓了一会儿后,沈桐秋和肖静同时弱弱地开口,连一旁的许奕明都顿失光彩。 沈桐秋是谢玄非拉着许奕明偷着叫来的。所以陈钟也不知道他会来,更不知道他身旁女生的来路。 一时间大家各有各的思绪,脸色精彩纷呈。 “你俩罚站哪?进来坐。”王天先开口了。 沈桐秋和肖静硬着头皮找位置坐下后,面面相觑。 赵润涛可愿意挑事儿了,看着沈桐秋说:“弟弟,你这不声不响的可以啊,看得我都嫉妒了。领着女朋友来,不给大伙儿介绍介绍?” “没有,就是同学。”沈桐秋解释道。 谢玄只听许奕明提了一句要带个女生,本以为开玩笑,没想到真领来了。并且往门口一站挺登对,漂亮还可爱,年轻有朝气。 之前的S`M暂且能当做玩笑,可是陈钟自己说的天天睡一起又该作何解。 “奕明你怎么想的,这不戳人心窝子么。”谢玄扶着额头不忍卒视,低声说。 许奕明喝了口茶,小声和他说:“这就说明意思没到位,人家谈个女朋友也正常。” 学生谈恋爱谈到校长面前了,吓得连明星都没来得及看,而陈钟虽是面上不说,但估计也得为此上顿火。总之是各有各的愁绪。 陈岭和许桥坐在一旁认真看热闹,生怕错过点什么。 王天给他俩一人倒了杯茶,开玩笑说:“不然我走?估计你俩能轻松点。” 沈桐秋双手捧着茶杯,连忙说:“别别别校长,就是有点儿不适应,我们再消化消化。” “对对对。”肖静附和道。 陈钟低头点上根烟,把火机随意地往桌上一扔,烦得要命。 接着王天起身穿上了外套,说:“走了,下午真有个会,不是为了照顾你俩。” 沈桐秋小小地呼了口气,礼貌地说:“校长慢走。” “慢走慢走。”肖静继续无脑附和。 “谢玄,”许桥坐在角落悠悠地点他名,“你真的好缺德。” 谁说不是呢。 待王天走后,沈桐秋绷紧的背才放松下来。他故意不看陈钟,扭头跟身旁的许奕明搭讪:“奕明哥,这我同学肖静。放心放心,我俩绝对守口如瓶。” 许奕明好笑地说:“我也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就坐一块儿喝口茶,不至于。” 这不挺左右逢源的?什么接不接的,陈钟顿感自己纯他妈多想。 肖静捧着小茶杯觑着对面的陈钟面色不善,同样是大帅哥,感觉还不如大明星许奕明看起来好接触。 “你这交际圈,有点儿深不见底了哈。”肖静低声和沈桐秋感叹。 茶室里的人此前已经坐了有一会儿。许桥今天晚上有开箱戏,陈岭便跟着先行离开,临走还一人发了张岭山剧社的门票。 “涛子,”谢玄琢磨了一下,用胳膊肘碰了碰赵润涛,“你不是说下午得带我见导演么,是不是到点儿了。” “什么玩意儿?”赵润涛惊了,这是要逐梦演艺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0章 第 20 章 沈桐秋坐在陈钟腿上恨不…… “打人犯法,我就是随便说说。”沈桐秋被他推在门上就怂了。 陈钟高他一头都不止,沈桐秋平视过去就是他裸`露的胸口和肩头。只能垂下眼,然后又看到了陈钟左边小臂上有几道浅色伤疤。不明显,细看过去有点像树皮开裂的纹理。 陈钟看他一眼,转身去套了件T恤后坐在沙发上。 沈桐秋见他不说话,开口道:“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还想警告点什么,快说。” “觉得奕明说得不对,挑理了?”陈钟问完还是做了解释,“我和许奕明没关系,他刚那是点你。同性恋知道是什么意思吧,一开始就和你说过。” 小药箱就搁在茶几上,还是方老板之前放的。干他这行的,从颈椎到指关节,都健康不到哪儿去,所以外用药预备得很齐全。 沈桐秋刚才坐下就开始翻找,听了他这话,拿着烫伤膏的手顿了顿。 “点我什么?”沈桐秋把后半句话忽略了过去,问道。 陈钟给他翻译:“有女朋友就好好谈,别这多心思。” “怎么不能是点你呢?”沈桐秋不觉自己有什么心思,于是开始辩论,“比如心悦君兮君不知什么的,然后借机跟你表露心意呗,谁知道的,说不准。” 陈钟服了:“你少编排人家,许奕明有对象。” “他对象不是你啊?”沈桐秋打听道,原来误会一场。 不对,应该是两场,因为许奕明也把自己给误会了。 “废话。”陈钟答。 “行吧,不过肖静也不是我女朋友,最多是互相了解阶段。”沈桐秋来回摆弄着那管烫伤膏。没问出口的话是,如果不是因为许奕明,那我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 陈钟把沈桐秋手里那管烫伤膏拿过来,拧开后说:“过来给我涂上。” 沈桐秋震惊:“你自己没长手?” 陈钟没理他,抬手将刚穿上的T恤又脱下,甩在一旁。 沈桐秋下意识地转移视线,越过陈钟望向窗外。玻璃外是树木粗细有致的枝杈,零星泛黄的枯叶。早有雪落枝头,嵌在灰的天上,像副白描画。 门口这棵法国梧桐有些年头了。 屋内的空调不抵暖气,让原本就干燥的空气更甚,只剩下燥热。 其实陈钟身上根本算不上烫伤,没什么涂药的必要。但刚才,其实已经不是沈桐秋的第一次闪躲,虽然躲的是什么还不好说,反正就让他犯上这个瘾了。 许奕明在屋里和肖静大眼瞪小眼,等了半天俩人也没回来。晚上他还有个活动要上,把小姑娘一人留这也不老好的。 刚才听着声巨响,估计摔的是工作室的门。许奕明敲了两下示意,刚一推开他就后退了一步,连连抱歉,说打扰了。然后迅速合上门,找了个理由叫车把肖静送走了。 但怎么说呢,他觉得这把火到底还是没添错。 沈桐秋坐在陈钟腿上恨不能咬舌。 按此情此景来看的话,许奕明刚才在门口说那句不好听的也就没毛病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他想着潮白河和永定河就近挑一个跳得了,看看谁有那个本事能把自己洗清。 刚才陈钟不仅犯瘾还有点犯浑,把烫伤膏扔给沈桐秋,不见他有动作,又逼近。但不是向他靠过去,而是把人拽过来。 沈桐秋把手往回抽,力气不济,一个趔趄坐在了陈钟腿上。陈钟刚松开他的手腕,还没等人起身,门就被推开了。 沈桐秋紧张又心虚地扭头望向门外。看着却像是撒娇坐在陈钟腿上似的,手还扶着他的肩,而陈钟伸手虚环在沈桐秋后腰,没碰上。 于是沈桐秋赶忙把手缩回来,扶着沙发垫。可是眼神乱飘,只好随便定在窗外落了雪的枝头上。 “你多少斤?”陈钟轻轻抬腿,把沈桐秋颠了几下。 “啊?”沈桐秋本来就一颗心乱跳,让陈钟一颠差点快不会呼吸了。 陈钟看着他,有些玩味地说:“你所谓的正常,还能算数么。” 这时刺耳的警笛声拉响,不远处有火警车驶过。 大过年的,房子着什么火。 沈桐秋没听清,也顾不上追问,先起身坐到一旁了。刚才太过慌乱,想起缩回手却忘了从陈钟身上下来。 接着陈钟撑着沙发背,又向沈桐秋欠身过去,身量宽他一截。几番来回,沈桐秋不仅是无端面热,头都有点晕了,眼看着他好似遮天蔽日似的覆过来,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这是要干什么,给沈桐秋吓得直往后仰,但他侧着坐的,身后没有靠背。几秒钟就仰得他腰酸打颤,一个没抻住直接仰面躺倒在了沙发上。 刘海儿散落,露出淡扫的眉,扑闪的眼,像是微风过后的粼粼湖面。 此刻,他听到一瞬短暂的声响,像是有什么断裂了。不同于砸在暄软沙发垫上的感觉。清凌凌的,很脆生,有积雪跟着扑簌簌地抖落。 药膏孤零零地躺在沈桐秋身侧,陈钟伸手拿了起来。他瞥了一眼窗边,应该是有哪段纤弱的枝杈被积雪压断了。 陈钟把药膏扔回药箱里,又穿上T恤,故意说:“躺我屋里算怎么个意思?别说许奕明,我都要多想了。” 沈桐秋随手抓一个靠垫盖在脸上,简直想就地晕过去算了。 “没什么意思,纯属意外。”沈桐秋闷闷地说。 沈桐秋今天穿件白色连帽卫衣,躺下后看着很薄,很像陈钟想象之中那片飘零的叶,或者下落的雪。 陈钟刚把他脸上的靠垫拿开,沈桐秋就一个轱辘爬了起来,抱着靠垫端坐。 “今天领来那个姑娘,”陈钟问,“你追的她?” 沈桐秋如实答:“不是。”但也没显摆具体的经过,不太适合。 陈钟说:“好。” 后来陈钟留在工作室,沈桐秋独自往家走。 傍晚时分,上弦月早已当空。银的月,蓝的天,月亮的弓弦被朦胧边界。 沈桐秋晚上没有排班,便去对面吃晚饭。年初七了,今天也是沈冬雪假期的最后一天。 - 夜色垂拢。 桌上一荤一素,屋内灯光向暖,姐弟俩坐对面。 沈冬雪接过他盛好的米饭,说:“王有为是不是来过。” 沈桐秋一时愣怔,她怎么知道的?还没想好怎么编,沈冬雪接着说:“桐桐,这事儿要论起来,也是我先瞒你了。” “其实我后来跟他见过一面,应该是……在你坐他车之后。”沈冬雪跟他交代,“过完年就一直打算跟你说这事儿来着。” 居然连坐王有为车这事都知道了。但令沈桐秋更不解的是见面,他把筷子直接撂下,饭都顾不上吃了:“姐,你为什么还见他,是威胁你了吗?” “王有为确诊肝癌了。”沈冬雪夹一筷子翠绿的莴笋片盖在米饭上,也不吃,光低头摆造型,“朋友圈看到的,好友忘删了。” 沈桐秋回想起了那日他异常的样貌。不是心硬,而是跟王有为鲜少打交道,仅有的几次都不太体面。且不说怎么对自己的,为首的是他诓骗沈冬雪,所以就算行将就木了又怎么样呢。 但沈桐秋不会说太刻薄的话,白天跟许奕明那几句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他想了想,明知故问道:“然后你就去看他了?” 沈冬雪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1章 第 21 章 岭山剧社出事了 正月十五,是新年里第一个月圆夜。 在这个本应完满的日子里,岭山剧社却猝不及防地出事了。 十五也是开学的前一天。肖静又约了沈桐秋去听戏,那天在半轮月茶室收的票总不好浪费了。家属票的待遇还是不一样,上有红色印章加盖,备注该票不限场次,来时提前致电即可。 沈桐秋也打算正好跟她说一下,咱俩不是那么合适,希望她早日找到真爱之类的。 进门处立着手写的水牌,今天晚上是全本《失·空·斩》,旁边跟的是许桥的名字。许桥工的是旦角,这回唱老生戏算是反串。想的是毕竟过节么,还是得使点不一样的。 服务员领着沈桐秋和肖静来到了二楼,在正对舞台的位置落座,两侧有镂空隔断,卷帘没有放下来。放眼望去,台下坐得很满当,年轻人也不少。 沈桐秋琢磨着说:“许桥是乾旦吧,竟然还唱得了诸葛亮。” “啥玩意,钱……钱袋还是蛋?”肖静没听懂,撑着脸问。 沈桐秋放弃解释,说:“就钱袋吧,听着还挺吉利。” 文武场开始有了几声响动,但舞台厚重的红色幕布仍然紧闭,沈桐秋捂着碗热茶左右打量—— “哈喽弟弟,又见了。”隔壁座上的人冲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陈钟坐在正说着话的谢玄旁边,只喝茶,不言语,连看都没看沈桐秋一眼。沈桐秋侧目望去,陈钟今天穿了件细针的高领灰色毛衫,料子看着很柔软,全靠着身型撑。 肖静抬头循声望去,见着陈钟还是怪心虚的,又回想起那天不小心泼他那一壶。 而沈桐秋回想的是他那天三番两次脱衣服的画面。幕布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拉开,台上的赵云已经扎着靠率先亮相起霸,他赶忙把眼神收了回来。 “我说钟哥,你搞什么,”谢玄瞥了肖静一眼,小声问,“到底什么情况?” 总不能晚上睡一起,白天各玩各吧?这种玩法陈钟不可能让。 陈钟敷衍道:“再问就烦了。” “行,你可真沉得住气。”谢玄真心地感叹道。 “挺能说,”陈钟指了指台上,“不然你上台讲?” 一会儿让不说话谢玄就能闷够呛,另外一个能说的陈岭还飞澳洲办事儿去了——他正忙着脱手在那边的餐厅,然后回国再另起炉灶。 谢玄也不爱听戏,纯是闲着没事跟着陈钟来的。 唉,偌大个市里,真是寂寞如雪。 沈桐秋余光总瞟向隔壁,看他人如其名地坐如钟。也正好,反正脑海里全是裸露的上身特写镜头,正不自在着呢。 “你脸红啥?”肖静盯着他问。 岭山剧社装修传统,以各类的红为主色调。灯光打下来也被染了颜色,落在沈桐秋的微微上扬的眼角,像是台上剧中人脸上的一抹飞红。 “精神焕发,”沈桐秋用手背蹭了蹭面颊,“一会很可能变黄,那就是天冷涂的蜡。好好听戏,别说小话。” 于是两边都安静了下来,而且剧场本身就有让人专注下来的能量。 《失·空·斩》这部剧目共分《失街亭》、《空城计》、《斩马谡》三折。 待演完《空城计》中观山景一场后,幕布再次合拢,台上也将再一次物换景移——城楼撤下,该四魏军、司马昭、司马师引司马懿上场。 但幕布却久久没有拉开。约摸等了十五分钟,算是中场休息也结束了,有些人已经开始坐不住了,台下开始骚动。还有个别好事的观众喊了句诸葛亮是不是睡着了,引起一阵笑声。 “我还以为进相声园子了。”谢玄觉得不太舒服,低声说了句。 沈桐秋先觉出了不太对,想过去让陈钟他们到后台看看。京剧是剧场的艺术,这一行除去上节目偶尔能录播,其余时候全在台上,出了什么事就得有什么样的应对。 他刚想起身,幕布复又拉开。但却变成了一人一桌,台上那人大褂也没穿,看着眼熟,像是刚才文武场的琴师。 这算怎么回事儿? 接着只见他醒目拍桌,清脆一声响,平了台下的窸窸窣窣且愈渐大声的讨论,接着说:“上回书说到,拒司马险弄空城计。我当然知道您列位刚才是用眼看耳听的,时代在进步,我们评书也跟着讲究创新……哎先别忙着交头接耳了,今天出了个大事儿,就这台上,出人命啦!” 台下马上静了,还有人追问是谁,到底怎么了。 他才说:“他啊,姓马——” 肖静听着怪害怕的,喊了句:“这人是唱戏的吗?” “也算是吧,好家伙,直接被斩首了!”说书人顿了顿,“怎么杀的呢,您听我细细道来……” 这时候都听出来了,他说的就是《失·空·斩》最后一折《斩马谡》,但这看着明显是临场拉人救场的。 但好歹也算把场面稳下来了。 “你怎么啦?”肖静问道。 在一片热闹声中,她注意到沈桐秋端着茶盏手抖个不停。他将茶盏放回桌面上时,盏底直磕得当啷响。 此时沈桐秋后背僵硬,感觉耳边的声音很远,听不真切。他猛地起身,座椅腿和地面发出一阵急切、刺耳的摩擦声,接着他直接往楼梯口奔去。 “哎?”肖静都没反应过来,冲他背影喊,“你上哪儿去!” 许桥那头肯定是出了状况,陈钟和谢玄正下了楼往后台走,结果听得身后一阵闷响。陈钟回头看过去,只见沈桐秋直接跪着擦过了最后几节台阶,手扶着地面摔在楼梯口,应该是踩空了。 谢玄荒腔走板地哼了句诸葛亮的戏词:“为什么你犹疑不定,进退两难,为的是何情?” 并不贴切,但陈钟确实犯难了。但他还是走了过去,又弯下腰握了握沈桐秋的膝盖,问:“还能走么。” 沈桐秋没说话,只是被他一碰,就像是载了太多积雪而不堪重负的枝杈。正迎着阵不知哪儿来的风,扑簌簌地勉力抖落着。 “你先过去,”陈钟叹了口气,回头跟谢玄说,“有事给我电话。” “得嘞。”谢玄很识趣。 但他进了后台却没找见人,只有一众演员沉默地对镜掭头卸妆,好似憋着火似的,一个个脸色都不大好看。谢玄问他们许桥人哪儿去了,刚才城楼上的小琴童认识他,招手示意他出门。 来到走廊上,还没掭头的小琴童瞪着眼睛跟他说:“许老板刚摔了,就当时在台上的几个人知道。哎,屋里那些正有怨呢,还以为他是有什么私人问题,许老板也不让说。” 开口后谢玄才从声音里听出来这是小雯,跟着许桥好些年,关系不错。 “我操,那他人呢?”谢玄没想到是这样的意外,怎么还演出生命危险来了。 “这我也不知道,他下来嘱咐两句就开车走了。”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砌末不知道怎么坏了,其实要说是摔一下根本不至于,谁知赶上个寸劲儿,正好磕着脸了,划了好大一口子。我们这行的,破相了难能马上登台,观众光琢磨脸上那伤去了。” 谢玄道谢后便离开了岭山剧社,但琢磨不好这事到底该不该和陈岭说。主要是许桥那人天生的各色,不然也不能跟今晚似的说走就走。 估摸着他是不会主动开这个口,但自己这边要是报信了,许桥怕是又要不愿意;不跟陈岭说吧,回来知道了瞒而不报,还不得过来把自己手刃了? 思来想去,最两全的办法就是甩锅给陈钟,美其名曰毕竟亲兄弟。 谢玄本想给陈钟去个电话,但把车发动开后,他又把手机搁下了。刚才大灯蓦地将对面的梧桐树干打亮,谢玄才注意到树下站着俩人。 沈桐秋把手缩在袖口里扶着树干,而陈钟在一旁给他拍着背顺气儿。 靠,先不管到底是怎么个人物关系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2章 第 22 章 没想到竟然抱了这么久…… 琴童小雯卸了戏妆后是个年轻姑娘,小圆脸,个头不高。 “我可是冒死办的这事儿,各位大哥千万别把我供了,成不?”小雯哆哆嗦嗦地开了岭山剧社大门,四下观望后小声嘱咐道。 这声大哥叫得沈桐秋很受用,连连点头,回头看了眼陈钟和谢玄,保证道:“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钟哥玄总知,再没别人了。” “对了,陈岭怎么没过来。”小雯问道,这号特殊人物竟然缺席。 谢玄说:“他这会儿脑子不清醒,怕来了把你们桌子都吃了,咱还是得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经济损失。” 也不完全是瞎话,因为许桥不见他,陈岭已经开始走向极端以绝食相逼了。但至今未果,说不好一气之下真能抓把孜然把桌子给啃了。 “也不是没可能哈。”小雯思索道。 小雯知道他们是许桥发小,过来肯定是为那天台上的事。但岭山剧社毕竟是许桥的,她越过许桥,私下里给人开门放行有点说不过去。 还是谢玄持续央告了她小半月,实在是烦得不行,才过来给他们开的门。 而且说实话,小雯也看不得就这么一直冷处理下去。许桥置气了,也坐得住,她也能等得了,那其他人呢?人心总不能先散了。 不过她把门打开后还是有点后悔,这些人就已经够多了。一传十十传百的,自己怕是活不到重新开张那天了。 大概在半月前,岭山剧社歇业了。 当天夜里陈岭听闻消息,立刻定了回程机票往回赶,到达时已是又一个深夜,但许桥避而不见。接着就歇业了,不过期间工资还照发,毕竟一大家人吃都指着这个地儿吃饭。 这下相当于刚开箱刚没几天又迎来个长假,直放得人心里发慌。 那晚沈桐秋蹒跚地回屋后,脱了裤子查看伤情。好在是冬天穿得厚,连外裤都是加绒的,膝盖只是磕得青紫一片,看着吓人,不过没擦破皮。 沈桐秋在陈岭给的小药箱里翻出瓶红花油,敷衍地涂了两圈,还疼着,手不敢碰得太实。 “钟哥,你能来趟书房吗?”沈桐秋有点行动不便,想了又想,还是给陈钟发了条语音。 其实自沈桐秋住进来,陈钟就没来过几次书房了,好像彻底驻扎在半轮月一样。 少顷,陈钟穿着件黑色的缎面睡袍就过来了,头发还没干,一身的水汽在屋里悄然蔓开。 暖气很足。沈桐秋穿着宽松的短袖坐在床边,粉橘色的贡缎被子横着盖在大腿上。两条白皙笔直的小腿轻轻地打晃,膝盖处姹紫嫣红一片。 陈钟靠着旁边的红木顶箱柜,没能挪开眼,问道:“支使我干什么。” “你过来点儿。”沈桐秋神秘兮兮的。 待陈钟靠近后,带过来一阵潮湿的热气。沈桐秋却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别过头不敢看他,只是张开手朝他递过去——是几个长螺丝。 “钟哥,你应该没有男朋友吧?”沈桐秋在跟他解释螺丝的来历前,试探着问道。 陈钟一挑眉,说:“你觉着呢。” “觉不出来。”沈桐秋说完也没有再追问,直接给陈钟讲了螺丝的来历。 之前沈桐秋在回家路上听了几耳朵陈钟和谢玄的通话,说是许桥在台上磕着脸了,不由得联想起了在岭山剧社门前的一幕。 但他将事情的部分模糊,就只说是在剧社门口捡的。然后说自己小时候经常在剧场玩儿,这东西搞不好是砌末上的。 “就是道具。”沈桐秋解释,“这个,是不是得说一下?” “行。”陈钟没多问,直接应下了。 一直到了今天,沈桐秋直接被陈钟领着杀到了岭山剧社后台。 有道是吃饭不上厨房,看戏不上后台。但都什么时候了,也不必讲究这些。况且如今后台里空无一人。 “你们先破案,”小雯在门口说,“我在外面把风。” “先别,”沈桐秋叫住她,带着称呼问,“姐姐,许桥那天在布城后头站的是什么?” 小雯能比他大个三四岁,笑着说:“哎呀,一千年没见过这么有礼貌的弟弟了。” 听着这话莫名有点瘆得慌,怎么觉得好像要被剥皮吃肉了似的。 陈钟冷冷瞥她一眼,小雯感觉像是后台哪里透了风似的,哆嗦了下。 后台没有单独的化妆间,看着是个一通天下的格局,但面积很大。化妆镜靠两侧墙面排成两排,往里有几个放砌末的搁架、挂服装的长排衣架,看着有些乱。 她穿梭在搁架之间找了一圈,才想起来应该是搁在另一件专门放大件砌末的房子,于是又带着他们去出门去往另外一头。 进门后沈桐秋一眼看见了横在角落的站架,但已经散架了。 沈桐秋蹲下尝试着拼装,小雯看着他说:“你还挺内行,戏曲学校的?” “不是。”沈桐秋摇了摇头,没多做解释。 “反正东西也找着了,我真撤了啊,有情况跟我说。”小雯都走出门了又回转,下决心道,“算了,要死一起死,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吗?” 沈桐秋朝陈钟伸出手,接过东西后比量了一下。 接着沈桐秋将螺丝安插在了缺失的孔位,陈钟上前扶了一下,然后说:“没什么忙了,你留这看眼儿就行。” “……我?”小雯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被阴阳了。 谢玄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好像跟其他的螺丝不是一样的。”沈桐秋起身,看着半人高的架子说。 陈钟试着转动螺丝,感觉确实不是一套的,稍微小于孔道,但现在架子却立住了。 “玄总,你上来试试。”陈钟安排道。 谢玄找理由:“太高了上不去,我可没那功夫在身上。” 小雯从旁边搬过来个略矮十几公分的,应该是两边琴童站的,热心道:“踩着这个上,他们都是这样的。” 谢玄没再推脱,又无私了一把。他被陈钟和小雯左右扶着,试着踏了两下,也没什么晃动,说:“回头得让陈岭给我发个红包,没个万八千拿不——” “我操!谋杀亲发小了!”谢玄话音还没落,脚下的架子好像失去支撑,倏地散落。 “妈呀!”小雯吓了一跳,感觉历史又重演。 刚才陈钟伸手示意沈桐秋靠后站,离远点。然后伸手抽掉了两根并不配套的螺丝。但他有准备,及时抬手托住了谢玄胳膊,没让人摔着。 沈桐秋弯腰把那几个不配套的螺丝捡了出来,又递给陈钟。 小雯问:“这架子有问题?” 沈桐秋点了点头,说:“对,应该是被人后换了几个螺丝。” 谢玄怒了,说:“调监控吧,谁啊这么缺德,对着老板都敢使这些阴招?” “玄总,后台的监控就保半个月,前两天应该刚自动删除。”小雯也挺愁,“门口的保一个月,不过没什么用吧……对了,这东西你们在哪找着的?” 这不巧了,正是在门口。 但沈桐秋脑海中开始闪回,心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3章 第 23 章 你俩是不是非主流…… 十五那天回家前,沈桐秋正在岭山剧社门口低着头发消息,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人,悠悠地开口问他:“你跟陈钟,你俩什么关系?” 沈桐秋猛一抬头吓得后退了半步。这人是平常的打扮,但脸上的戏妆还没卸,在夜里冷不丁地看上一眼,感觉他直冒鬼气似的,忒吓人。 “啊?”沈桐秋没反应过来。 这人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打量着沈桐秋。 沈桐秋往后一躲,趴在树干后面,再看这人应该是刚才台上的龙套。 “行吧,原来是这一型的。”他语气很轻蔑,“他干得你是有多爽?看你那副离不了他的样儿,恶不恶心啊?”末尾几个字是咬着牙说的,他接着向沈桐秋凑近,像打量个什么物件似的。 很荒唐的一番羞辱,沈桐秋的耳朵腾地烧了起来,觉得莫名其妙,又生气。他当下甚至都不知该如何反驳回去,难道要说想□□的人是你吧? 可是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口,膝盖也正疼着,还得等陈钟下来一起回家。 这人个子不高,但这一行的定是身手不凡。沈桐秋思量过后觉得打是打不过了,就存心想气他。 沈桐秋把脸转向一旁,躲着说:“其实类似的问题你也可以去问钟哥,不会是不敢吧?” “你先回去问问陈钟——”这人上手要把沈桐秋的脸掰过来,却被一把搡开,地面很滑,他没防备地趔趄了几步,又接着说道,“问问他认不认贾清。” 待人走后,沈桐秋靠着树干定了定神。上冻的路面说不上干净,冰里也混杂着灰尘。他感觉腿都快冻麻了,轻轻地来回踱步时不小心滑了一下,脚下好像垫着个什么似的。 沈桐秋尽量让膝盖不打弯,俯身看过去——是零星的几个银色长螺丝,静静地躺在冰面,被月色和路灯照耀。 应该是刚才推搡时从他兜里掉落的。联想到刚才台上出事,沈桐秋不禁心生疑虑。 可他又是谁呢?贾清? 或许是刚才看到陈钟抱他了,才说的那种话。 所以,贾清是跟陈钟是有什么关系吗? 经此一役,沈桐秋除了感觉到被冒犯,还有一些疑虑。那天在书房给陈钟螺丝时顺带打探了一嘴,但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也就这么揭过了。 还是考虑不周,没料到今天竟然以这种方式再次上演。 不过,沈桐秋和贾清的对话监控自然是录不上。 在回家路上,陈钟还是问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当时太过冲击,说的什么到现在沈桐秋也能一字不差地调取记忆。可是,那些话又让他该怎么开口? 刚才在剧社后台走廊,陈钟没问出话来直接把他推墙上了,搞得沈桐秋心有余悸。倒也不像是要打他,可钟哥是真生气了。 到底说还是不说,沈桐秋和陈钟并肩走在观月里胡同,望着被风吹得打转的自行车蹬子都像是天平两端在来回摇摆。 于是沈桐秋触景感怀,不由得轻叹一声。 苍了天了,这真的很难说出口。 沈桐秋心说不然避重就轻随便说几句好了。 “行,不用说了。” 沈桐秋被陈钟打断了思绪。 陈钟说完后步伐迈得稍快,好像一瞬间就跟他错开了距离。 临走前陈钟把视频拷下来发给了陈岭,但切掉了前面和沈桐秋推搡那段。 谢玄还给他去了个电话,这视频估计也能救陈岭于水火,还说让他快别绝食了,临饿死前也得先把这孙子办了。 只是谢玄有所不知,陈岭早就改换了招数。 既然许桥不肯见他,自是不会让他回家的,连门锁密码都换了。 陈岭空有一张小区门禁卡,但进不了许桥家门,就好比隔着那银河的距离。而且许桥也是有点犯轴,最近还闹着要彻底关张,事儿可不能就这么办了。 于是陈岭捡起了他早前的攀岩技能,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直接翻过不算高的围墙,打算一跃进到许桥家院里。 正骑墙头上呢,忽地眼前白光一片。 是巡逻的保安拿着高瓦数的手电筒照了过来,紧接着爆喝一声:“来活儿了兄弟们!” 最后还是许桥出来把他给解救了,说他忘带钥匙,自己又睡得太沉,没能被叫醒。 陈岭骑在墙头感动得要死,朝他喊道:“就知道你还爱我!快让我瞧瞧脸怎么样了?” 许桥扎了个丸子头,在灯下也能看清那道口子自眉尾划至耳廓上方,已经结痂。 “我真丢不起这个人,赶紧下来,从大门进。” 就这样,许桥把他领进了家里。 到家之后许桥定睛一瞧,怎么陈岭瘦了一圈?看来所言非虚,还真他妈绝食了!气得他扬手就往陈岭脸上扇,而陈岭站得倍儿直,躲也不躲。 “只要能见你,能让你振作起来,我去死都行。”陈岭说完把许桥往怀里揽,想去亲他那道疤,许桥又拼死抵抗。 几番来回后,二人已然折腾得精疲力尽。 接着开始在家抱头痛哭。 “大概这样,后面的就不好赘述了。” 陈岭在院子里躲着许桥打电话,在谢玄的追问之下详尽地描述了事情的经过。总的来说是正事儿没办半点儿。 “……我操了,”谢玄听得是目瞪口呆,“你俩是不是非主流啊?” 陈岭不屑:“是你不懂爱情,不说了,我先看视频去。” 刚才说到一半,陈钟听不下去先走了。谢玄开着免提,在电脑前玩起了扫雷,死得很快,一把接着一把。 小雯在一旁等着锁门,也被迫跟着听完了全程。她所学的京剧是程式化的艺术,一招一式、一板一眼都有固定标准,她人也保守单纯。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原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多程式外的事情。 “玄总,你们以后常来哈。”小雯真诚发出邀请。 - 最近这些天,雨丝风片,后海冰融,垂柳染绿了天际。家中院子里的丁香也冒出了白色花苞,但不知何时会悄然绽开。 春天里,市区的天还没彻底暗下,却早有一道蛾眉月细细地挂着。像是用金针银线绣成似的。 这个天未暗灯未点的时候,沈桐秋已经和黄程程在烧烤店里各自喝了两瓶半。 这次再见黄程程,是为他升职一事吃饭庆贺。 如今黄程程当上了小组长,却觉着他好像有些消瘦,也没以前有活力了。沈桐秋问他最近是不是太累,黄程程想了一想,说估计是上夜班熬的。 “桐桐,你实习工作落听了?感觉有好久没来渡上了,上回还有人打听你呢。”黄程程问。 “打听我干嘛,”沈桐秋再往下咽酒已经有些困难,“主要是前些天膝盖不允许,不过等我实习了估计也不能像之前那样两头顾了。” 黄程程拿鸡翅的手一顿,正经地解释道:“就打听你怎么没来了呗,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4章 第 24 章 真的很想开除他的哥籍 沈冬雪去到半轮月上班之后,对前台的工作还挺满意。偶尔抱怨,但满怀热情的时候更多,还买了一摞茶文化的书在家看。 不仅如此,她觉得前台工作轻松,但技术含量不高,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亟待提升。借由茶室熏陶,甚至还报了茶艺师培训班学习,彻底无心恋爱。 由于之前的种种原因,她舍了那个半死不活的店,但现在家里的进项却稳定了很多。这让沈冬雪觉得,自己简直被生活开悟了。 她还跟沈桐秋说,你姐我真不是白手起家那一挂的,可能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打工。而且我看打工也挺好,毕竟努力奋斗现在,才能展望未来。 而沈桐秋早已交完了最后一年的学费,也不用身兼几份工。由于通勤和房租等原因,沈冬雪跟陈钟直接续了一年租。 不过陈钟还是没要押金,说让她按月交,沈桐秋的仍旧不用付,又没个像样的房间,就占张床。况且自己平时也不进书房里间,权当租一间赠一床了。 这看似的确是一个欣欣向荣的春天。 随之而来的便是二职的实习季,但形象设计专业不比数控机床、电工电子这些容易打包分配,所以沈桐秋注册了数个求职软件。 结果广泛撒网,却收获寥寥——能看上的,都看不上他;能看上他的,他都看不上。沈桐秋成天抱着手机打字回复,好像在线上相亲。 对比他姐,沈桐秋可谓是人际事业双失意。 自那日监控风波,陈钟问询无果当场翻脸后,最近好像又有点对他爱答不理。早晨给陈钟带的早饭搁在餐桌上,晚上回来一看,竟然原封不动。 气得沈桐秋想批评他不珍惜粮食都抓不到人——况且俩人的关系在此前差点就缓和了,结果却被那个贾什么的横插一杠。 沈桐秋愁肠百转,心说自己隐瞒了什么,以及贾什么的是谁都可以先暂且不表,毕竟往日恩情在先,这种哥也怪不好找的。何况自己也马上踏入社会,要当个大人了。 沈桐秋思忖道:除了钟哥以外的大人估计都能屈能伸,那么我就惯他一回,闹别扭也得有时有刻。一个屋檐下,总这样也太不像话。 在这个一进的四合院下都难碰头,于是沈桐秋决定去半轮月堵人。 沈桐秋还特意沿路买了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两个紫艳艳的红心火龙果。他提着东西走进半轮月时,恍惚有一种上门送礼的错觉。 “方爷爷。”沈桐秋看到方老板刚从楼上下来,打了个招呼。 “小……小什么来着?”方老板今天还是一身月白色太极服,走到柜台后,拎起夹克往身上套。 沈桐秋想了想,说:“小水。” 方老板打量沈桐秋手里提的东西,平时也不见他常过来,问道:“小水,来干嘛?” “找钟哥有事。”沈桐秋手里的塑料袋有点勒手,把火龙果、糖炒栗子都搁到了柜台上才说,“您能领我上去吗?” 方老板低头把夹克的拉锁拉上,问:“就这么两步路,还得人领?” “我自己这样上去,是不是不太好呀。”沈桐秋装乖。 没有打招呼地突然造访,好像多少有点不礼貌,但堵人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所以沈桐秋打算让方老板带自己一程,也好显得没那么唐突。 “忙着呢,一会儿太极拳比赛,别耽误我事儿。”方老板说完从柜台后出来,扒拉开透明塑料袋,还顺走一个手掌大的火龙果。 沈桐秋望着方老板扬长而去的背影,又低头望向火龙果——早知道多买几个就好了。这下就剩一个了,显得不太好看,点菜还都讲究双数呢。 沈桐秋无奈,轻轻地叹了口气,又重新拎起东西上楼。 还好茶室的门是半掩着的。要是让沈冬雪看见了,这仅存的一个火龙果也保不住了。而且也有点不太好解释,总不能说钟哥坏话吧? 于是沈桐秋做贼似的快步蹿了过去,直奔走廊尽头的工作室。 沈桐秋叩响门后,屋内迟迟没人应声。正当他在原地踟蹰,犹豫要不要直接进去时,门被从内打开了。 “钟哥。”沈桐秋叫他。 陈钟看了他一眼,接着把人让进屋来,没说什么。 沈桐秋把东西搁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说:“哥,请你吃春天的第一个火龙果。” “自己吃吧,没空。”陈钟背身在工作台上收拾着。 “怎么你也没空,是要跟方爷爷一起去打太极吗?”沈桐秋也不是非常能忍耐,他坐在沙发上,嘎嘣捏开一个糖炒栗子。 陈钟把雕了一半的砚台拿上,左右找不到袋子装,回身看了眼茶几。 “差不多吧。”陈钟把火龙果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又把砚台装了进去。 沈桐秋没话找话:“什么叫差不多?” “哪儿来这么些问题,”陈钟抬腕看了眼手表,“在这坐得还挺稳,等上菜么。” 沈桐秋想了想,说:“对啊,如果你算盘菜的话。” 说完才觉得不对劲,这怎么还骂上人了。 陈钟又看了眼手表,也没回沈桐秋话,直接把他路过了,推门就走。 沈桐秋一个人坐在陈钟的工作室里,心想说好的堵人呢,怎会如此被动?这样不行,一鼓作气,再而会衰。他转头一看,陈钟的手机还搁在工作台上,人肯定不会走远,于是暗下决心,打算在这死等。 到了半下午,时间最不禁过。好像坐了没多大一会,窗外的天色就开始由亮转暗。 傍晚,方老板比完赛回来了,拿了小组第一成功晋级决赛,心情大好。直到打烊的时间,一打听说是沈桐秋还没下来,便亲自上楼叫人去了。 方老板推门后,屋内昏暗一片,他摸索着打开灯后被吓了一跳。 只见沈桐秋趴在工作台上,一边脸贴着展了半卷的宣纸。而纸面看着血忽淋拉,再细一瞧,颜色发紫,旁边还有小半个没吃完的火龙果。板栗壳都快从桌脚边垃圾桶里冒出来了。 沈桐秋一番苦等无果,闲着玩起了消消乐,结果把手机都消没电了也没过去一关。他四下寻觅,发现就工作台旁边有插排,只好略带心虚地坐下,充上电继续消。 中途切回过几次微信,除了公众号推送外,一个小红点都没有。他随便划拉了几下,看到了和肖静的对话框。那天他提前离开岭山剧社,给她发了条微信道歉,但没有去解释原由。 除此外,沈桐秋还委婉地拒绝了肖静,并送上了真心的祝福。说希望她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实习顺利,并且可以遇到值得她了解的人。不过肖静一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祝福虽是送得情真意切,但于人家而言未必中听。不过这事儿也没谁对谁错。 沈桐秋没太在意,用看广告赢道具的时间把糖炒栗子全吃了。而后又就着昏暗的天色、不明的归期,一气之下把仅剩的火龙果也吃了。 他怕把陈钟工作台弄脏,还特意抽出张宣纸铺上,后来不知怎么就趴着睡着了。 “哎,醒醒。”方老板拍了拍沈桐秋的后脑勺。 沈桐秋睡眼惺忪,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今夕何夕,以及身处何处,他揉着眼睛说:“你回来了,钟哥。” “你哥都远在他乡了。”方老板看着血忽淋拉的宣纸有点闹心,啧了一声,“睁眼看看都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5章 第 25 章 你觉得你还是直男么 晚上十点,这座西北小镇已经几近沉睡。 马路上往来的车辆零星,行人寥寥。两旁的店铺早已打烊,但有些店夜里不灭门头,通宵地亮着,红色霓虹洒向空旷的柏油路。 陈钟刚洗完澡,在这待了快一个礼拜,已经和酒店的环境彻底和解了。 他把头发吹了个半干,坐到充满使用痕迹的电脑桌前,拿起了那块绿石砚台。色泽碧绿,但样式简单。上挂弯月下有竹林,现在只差几片竹叶就能雕完。 这时搁在桌边的手机开始震个没完。是一连串的微信消息,长长短短的语音。 陈钟点开后把手机搁到一旁,语音开头的几秒是空着的,他手上动作没停,顺畅地走了道斜刀。 “哥,你是不是好久没回家了。” 直至沈桐秋的声音出现,陈钟的刀尖才猛地一顿。 “我觉得,我让你生气了。不过,你可能得再气一回。” “哥,我睡你床上了。” “你要敢不愿意,我就开除你的哥籍。” 他握着刀杆听完内容后,直接回了语音通话过去。 沈桐秋昏昏欲睡,缩在被子里接了电话,语速缓慢还有点磕巴:“钟哥,我真爬不起来了,明天给、给你换床单总行了吧。” “沈桐秋,你喝酒了?”陈钟从刚才就听着不对。 沈桐秋没回答,把脑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侧躺着对手机小声说:“你先回答。” 刚才语音里沈桐秋说的并不是问句,但陈钟还是顺着回答了:“你觉得的对。” 接着彼此的听筒里沉默了片刻,只留有呼吸声。 “没不愿意。”陈钟接着说道。 沈桐秋感觉怀里的被子更软了,他翻了个身借着酒劲问:“那你去哪儿了。” “等我不生气了再说。”陈钟故意说,然后问,“你喝了多少,和谁?” “喝了四瓶吧,跟黄程程。”沈桐秋一五一十地回话,然后又叫声哥。 “嗯。”陈钟应了声。 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这时传来洪亮的一声骂。 “我操,不是吧?” 站在门口的葛鹏也喝多了,摇摇晃晃,正扶着门框。他是这趟跟着一起来的美院学生,跟陈钟睡一个标间。看着身材矮胖,戴副黑框眼镜。 陈钟看他一眼,便起身披了件外套准备出门。 “我说你怎么没留村里喝酒,搞半天是和嫂子互相查岗啊。”葛鹏小声地了然道,然后低头翻着手机,“陈老师你也太有样儿了,不禁想为你点播一曲《哥有老婆》。” “别犯病。”陈钟没空骂人,错开他匆匆出门。 通话一直没断,陈钟出了电梯下意识地解释道:“我在外面出差,刚才是跟我一屋的学生。你接着说,怎么了?” “那天贾清在岭山剧社门口问我——”沈桐秋酒精上头,郁结在心,觉得不如干脆说出来算了,省得还惹人生气。 陈钟下楼后也没去处,就只是站在路边。 春风一路走到西北,给路旁的榆树扫上了成片的绿色。像鹦鹉的羽翼在风中轻摆,翠绿中稍带明黄,是昏黄路灯也掩不住的颜色。 “他问我,是不是被你干得很爽。”沈桐秋也是个不会拐弯的,交代得有点儿忒还原了。 听了这话,陈钟刚点上的烟忽地一抖,星火震颤。他用力将滤嘴咬住,回想起那天沈桐秋说一半藏一半,给他烦的上火,结果是为这么句话。 而这话要换任何一个人说,都是摊开了铺平了的暗示。 但现在不一样,这人是沈桐秋。 沈桐秋听陈钟那边迟迟没有声音,试探地又叫了一声哥,然后问:“他到底是谁啊,你前男友吗?” “不是。以前在渡上见过几次,不熟。”陈钟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哑,接着问道,“你在意?” “没。”沈桐秋简短否认。 陈钟出差前就是在故意冷着沈桐秋,一来他难以容许自己这么的拿不住。其次也是说到做到,他不会一直惯着沈桐秋。 但今天语音一发过来,又铁不下心了。 况且关系到了这一步,有些东西就像蔽日的乌云,闹不出点什么声响是不会凭空消散的。或许沈桐秋暂且还不懂得,但他自己很清楚已经难以转圜。 陈钟把没抽几口的烟在垃圾桶边沿摁灭,说:“你醒酒没有。” “醒了六七成。”沈桐秋坐起来,他脑子还清醒,就是头晕。接着喝了几口黄程程给他倒的热水,又问:“可是,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认为我们,现在连男的和男的都不能有纯友谊了吗?” “沈桐秋,你觉得你还是直男么。”陈钟很直接地问。 沈桐秋眼皮打了个磕绊,张了张嘴,竟然没能说出口。 他不知道这种事还用觉得,也从未设想过第二种可能。因为这是生来的、既定的,而对立面也是遥远的,完全不需要“他觉得”。 但想完之后才惊觉:这有什么遥远的,陈钟不就是吗? 胡同里的野猫又开始嚎,听着像小孩儿哭似的,但要更凄厉一些。一声接着一声,有原始的渴望试图划破这长夜。 给沈桐秋吓得一激灵,答不上来就开始转移话题,不过这事也是他下了决心才开口的。 但他不知这样已然等于半个答案。 “哥,我给你说个别的吧,其实那天在岭山剧社——” “等我回去吧。”陈钟打断他,“隔着个电话,别说了。” 沈桐秋那天在路边是怎么抿嘴,怎么掉泪,又是怎么往自己怀里靠的,陈钟都记得很清楚。 不过倒是给沈桐秋噎了一下。以往都是自己留一半,今天还突然不让说了,怪烦人的。 窗外的野猫还在一声声地叫个没完,沈桐秋在此起彼伏的哀嚎中做了一梦。 次日一早,陈钟又领着五六个美院学生坐上了他们自己包的专车——小面包。接着一路向西,直奔村里。 陈钟这一趟来,是市里点名指派给他的任务。他从毕业就常做文化志愿者,有次是在本地,墙绘走进乡村。 除去官方的宣推,还有人拍了视频发在网上,陈钟画画时露了个侧脸,于是连人带画正经地火了好几天。 这回来西北是配合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当地的领导还挺新潮,看了短视频点名跟那边要的人。 说是要在环境整治的基础上,给乡村锦上添花。墙绘就很好,不仅能扮靓优美环境,还能够体现乡村振兴和当地文化。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想指着陈钟拍几条视频。 他们这一行人男女都有,人数还不少。村里没有合适的地方给他们住下,既然注定要起早贪黑地来回进城出村,他们就舍了距离相对近的,直奔环境相对好的。除此外,陈钟还自费包了辆面包车天天接送。 一大早,陈钟正站在梯子上画着金黄的麦田,身后有个短发老太太过来问道:“小陈,今天轮到我们家没?” 陈钟回身笑着说:“武姨,不是说了么,画家里的话得排号。先去小葛那领号,我们抽空一天一家,排到哪儿算哪儿。” “就那么一说,要排号我还找你啊?”老太太微胖,笑起来很面善,“我来走后门的。你那砚台怎么样了,晚上拿来让我家那个给你看看?前提是把影壁给我画了啊。” “行,您可别往外说,怕他们知道能把我架起来烤了。”陈钟干脆地应下了。 老太太背着手打量着围墙上的麦田,说:“得了啊,当是白长这么俊了?他们也得舍得。” “嗯,也有道理。”陈钟顺着她说。 这座西北小镇是绿石的产地,其砚也是自古闻名。陈钟知道这回要上这儿来,画完图就提前雕上了。他之前主要是做篆刻,讲究的是方寸之中,这次想着正好过来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6章 第 26 章 我哥的店就是我的店! 陈钟从西北回来前,给了沈桐秋个归期。 沈桐秋把渡上的兼职辞了,刚正式入职了剧组,做造型师小助。是个规模还算可以的网剧,这回也是黄程程帮忙介绍的。 说是在渡上认识个场务,跟的剧组最近刚开机,而且离得也不远,就把他内推过去了。 沈桐秋正好赶上在陈钟回来这天休息,但早晨睁眼后发觉房间里昏暗一片,直接被吓清醒,还以为自己把一天都睡过去了——然后连带将归期也错过。 他起来后才发现还不到九点,但窗外风雨如晦。南风敲打窗棂,不时作响,让人心里不安宁。 恰逢沈冬雪今天也休班,沈桐秋洗漱完便直接去了对面蹭早饭。 “怎么样桐桐,工作还适应吗?”沈冬雪递给他碗蛋炒饭,然后开了客厅电视。她来回换了几个台,最后还是停在了整点新闻上,听个响算了。 沈桐秋喝了口牛奶,说:“还行,现在是学习阶段。” 沈冬雪问:“就咱这小脸儿,导演就没让你演个角色什么的?” “让了,说给我个龙套,但我没演。”沈桐秋认真地说,“又不会,不想丢人。” 沈冬雪使了使劲才问出口:“就是你那琴——” 但见沈桐秋充耳不闻,她又及时打住:“不管你,爱干嘛干嘛吧,反正你比我有数儿多了。” 在风雨间,市电视台里的新闻女主播冷静地报了条突发。 说一辆载着三十多人的大巴车从机场出发,途径高速。下雨天路面湿滑,为避让一辆突然变道的轿车,侧翻在路面,挡风玻璃全部破碎。伤亡人数不明,目前正在紧急救援中。 哐啷一声,玻璃杯随沈桐秋起身被扫下餐桌,碎了个干脆,剩的小半杯牛奶淌开在地板上。 “怎么了这是?”沈冬雪吓一跳,赶紧起身去厨房拿笤帚。 “姐我有事先走,放着等我回来收拾吧。” 沈桐秋没等沈冬雪回来便夺门而出,只留下这么句话。 陈钟是今天的早班机,按理说已该到达。沈桐秋回屋给他打了电话,但却无法接通。 沈桐秋别无他法,坐在床上望着玻璃上的雨水不断落下,如同一层模糊的幕布,将他隔绝。 就这么六神无主,眼见快到中午,大雨仍旧没有放缓的迹象。可就算从拉萨飞也该到了,沈桐秋再也坐不住,撑上伞去了半轮月,想找方老板问问情况。 说不好是机票改签,又或是没回家直奔半轮月,都有可能。总之,别的他一概不敢联想。 沈桐秋合上雨伞进门,感觉店里气氛异常凝重,而且只有一个店员,他霎时间感觉心都快掉胃里了。 “方老板呢?”沈桐秋扶着柜台问店员小哥。 沈桐秋来往这几回,也在半轮月混了个脸熟。 小哥看着沈桐秋讳莫如深地摇摇头。今天店休,他昨天摸鱼把PSP落这了,刚过来拿上东西要走,结果迎面遇上了找茬儿那人,也是寸。 “那钟哥呢?你看到他没?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沈桐秋接连追问。 “听说是今天回,没见着。”小哥抬手往休息区一指,“找茬儿的来了,你要不先撤,免得他一会撒泼再被误伤。” 话音刚落,又是哐啷一声——今天也是邪门,一上午连碎两个杯子。 “方晓,你差不多得了。方老板又不在,你摔给谁看?”小哥没忍住说了他句。 “这是我爹的店,我爱干嘛干嘛,用得着你多嘴?”方晓迈步过来。 方晓看着四十出头,浓眉大眼,两腮方阔。头顶烫了一撮卷,身穿水洗牛仔夹克,搭条迷彩工装裤。 整个人都非常的不着四六。 沈桐秋本来就心浮气躁,没忍住问道:“陈钟是你爸?” 方晓被他噎了一下,接着激动道:“你又是哪儿来的?你他妈的去打听打听半轮月到底是谁的!跟我一个姓,姓方!方!!” “是陈钟的呗,早就易主了,你快别自我欺骗了。”小哥轻飘飘地回道。 方晓气得呼吸急促,环视四周后挤进柜台,随手抄起架子上陈列的甜白瓷瓶,作势要砸。 “二十六万呢,你最好摔得开心点儿。”沈桐秋也不知怎么就福至心灵,突然胡诌了个数字唬他。 方晓明显外行,一听干脆把瓷瓶往怀里揣。向柜台外走时,却被沈桐秋堵住了去路。 “让开。”方晓瞪他。 “把东西放下,不然我报警了。”沈桐秋不挪步,仰着脸警告道,“告诉你,我哥的店就是我的店!” 方晓不知道陈钟从哪儿冒出来个弟,也懒得管。他左手拎着瓶颈,右手拽着沈桐秋的衣领往外推,轻而易举不费力。 小哥正忙着发信息摇人,见此情形赶紧放下手机过来拉架。 三人你推我搡,乱作一团。 沈桐秋趁乱把瓷瓶抢过来不撒手,方晓又伸手去够他衣领,嘴上也不闲着:“少他妈多管闲事,自作多情!他是你什么哥啊,我怎么没听说你这号人?” “没人跟你说,那就说明你人缘不好呗。”小哥把他拦住,沈桐秋后退一步,刚拿出手机要报警,忽听得雨声变大,有几缕裹着潮湿的凉风袭来。 沈桐秋转头望向门口,竟然是陈钟携风带雨地回来了。 陈钟穿了件黑色长款冲锋衣,拉锁到顶,将衣领竖了起来。雨水正从肩上顺着防水的布料滑落,他拢了把被淋湿的头发,上来就问沈桐秋:“他动没动你?” 沈桐秋只是摇了摇头,来不及答话,就快步走到陈钟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外套,确认没有湿透后,着急地问:“哥,你怎么也不打伞?怎么才回来?还有那个大巴车……你没坐吧?” “伞忘拿了,飞机晚点,没坐。”陈钟逐一答完,然后抬手扥住了刚想溜的方晓,说他,“这回又输多少?方晓,你要是有什么能耐就当我面使,看我能不能给你贴一分钱,别没事儿过来吓唬小孩儿。” 方晓后退一步,推开门后回头说:“当你面?方礼声是我爹,我管我爹要钱天经地义,就算他死了,遗产的第一继承人也是我。” “你那脸皮待会儿片下来给我当轮胎使得了,”陈钟看了眼窗外,“是真不怕出门被雷追着劈。” 方晓不屑地冷哼一声,出门后不过两秒,外面天忽地白光一闪,随后只听得滚滚雷声过境。 陈钟这趟走的时候把车直接开到机场了,完全没有大巴车的事儿。 但他车里干净得像是刚提回来的一样,没放伞,充电线也没有,屋漏偏逢连夜雨,把几个学生送回学校后,半路时手机又没电自动关机了。中午才把车停回半轮月门口,然后顶着雨往家走。 他回家后先给手机充的电,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看着一条条的微信和未接来电提示不断地闪烁。打开微信后,最新的几条是店里人发的,说是方晓过来了,小沈也在,让他回来了的话赶紧过来。 陈钟衣服也没换,反正淋都淋了,就也没多余打伞,又一路顶风冒雨地回了半轮月。 这会儿沈桐秋催他换衣服,俩人便一起打着伞往家走。 “刚才那人是方老板的……”沈桐秋犹豫了下,问,“儿子?” 陈钟“嗯”了声,没多做解释。但他来之前看未读消息时,注意到了那条机场大巴高速侧翻的本地新闻推送。 “以为我在车上,害怕了?”陈钟斜着撑伞,往身侧倾。 密集的雨点闷闷地敲击伞面,沈桐秋轻轻点头。伞面不大,他抬头望了眼伞檐,便和陈钟走得更靠近了一点。紧靠着走了几步后,卫衣袖子都被陈钟的冲锋衣蹭湿。 沈桐秋为了让他少淋点儿,干脆伸手揪着陈钟衣袖走路,手心的触感潮湿冰凉。 回到家后,陈钟洗完澡换了套衣服,把沈桐秋叫到了客厅。虽然同住东厢,但在家里两人共处一室的时间少之又少。【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7章 第 27 章 想和我睡就说话 沈桐秋深感此地不宜久留,趁着柳亭还在厨房,赶紧溜回了自己屋。 柳亭回来坐下来后,盯着陈钟看了半天,说:“儿子,脸是不是有点儿起皮?西北应该比咱这还干燥,这么大人了,一点儿不知道保养。” 陈钟原本还以为她看见沈桐秋了,听了这话便说:“没事儿,瑕不掩瑜。” “倒也是,谁让我基因这么好呢。”柳亭捎带着夸了自己一句,才切入正题,“提前给你来过个生日,明天肯定又抓不着人,今晚我就留这了,想吃点儿什么?” “妈,对面租出去了。”往常柳亭过来都是住西屋,如今陈钟只得如实交代,但又没忍心驳了她的一番打算,说,“要不我睡客厅。” 柳亭却突然有点变脸,问道:“你睡客厅,他睡哪儿?” 原来还是看见了。 “睡书房,一直都这样,对面租给他姐了。”陈钟倒是问什么答什么。 柳亭起身抱着胳膊来回踱步,有些烦躁。这种事儿,没撞破之前尚且能忽略着不过问,这回撞了个正着不说,陈钟还否认上了。也不知道是为了护着,还是情分没那么深。 她从进门看到两人亲密的侧影,就开始左思右想,终于还是没绷住。柳亭此刻突然站定,转头问:“少蒙我了,我问你陈钟,就一定得是男孩儿吗?” “也不是。”陈钟刚给柳亭沏了壶茉莉花茶,正往紫砂的品茗杯里倒着。 什么叫也不是,那刚才算怎么回事儿?柳亭有点不明白了,横不能什么坏事儿都让陈钟占了吧。 她有些着急地问:“人都领家来了,你给来句也不是,是打算骗我还是骗人家感情啊?” “谁也没骗。”陈钟听出来了柳亭的担心,把茶杯放到她跟前说,“我的意思是,一定得是喜欢的。” 自陈钟说明取向一事后,回家的次数更少了。在这期间柳亭没少去了解相关资料,也尝试去理解,但始终不能那么欣然地接受。柳亭遥想上次陈钟在家吃饭还是大年三十,那晚离家后给她发了条消息,罕见地道歉,说牵累你和爸了。 不过柳亭没回,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接受。 后来柳亭没有留宿。 生鲜蔬菜都塞进了冰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才被人做成盘菜。厨房台面上只留两手提袋鲜灵的水果。有黄的菠萝,红的草莓,生机勃勃,又互为撞色。像两难的境地,和相左的念头。 直到柳亭离开,沈桐秋都一直安生地待在书房里间,没再露面。 晚上,陈钟在微信给沈桐秋发了个餐厅定位,说明晚有空一起吃个饭,还是那些人,你都见过。 片刻,沈桐秋把工作群的通知截图发给了他,接着发语音说:“对了哥,还没跟你说,我上班儿了。” 刚发完没一会儿,书房那没门的门框就响了两声。 陈钟只看到了群名是什么剧组造型1组,就坐不住了。接着便踱步进到书房里间,问:“什么班儿,怎么还进剧组了,想跟许奕明干同行?” “那可不是因为他,早就脱粉了,从此是路人。”沈桐秋刚洗完澡躺下,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儿,“明天得拍大夜,我这个造型小助得一直待命,去不了了。” 陈钟又低头看了眼剧组的名字,靠着顶箱柜看他,说:“你还挺记仇。” 沈桐秋翻了个身,面对陈钟侧躺着,一边脸被挤得有点变形。他想了想,小声说:“随便说说的,误会一场。” “行,你睡吧。”陈钟看着他困得眼皮都有点抬不上了,说完转身要走。 “哥。”沈桐秋叫住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阿姨没说什么吧,她应该……没看见我?” “看见了,还问你晚上睡哪儿。”陈钟又转身回来,顺手把窗帘合拢。 沈桐秋用胳膊支着半坐起来,登时不困了,着急地问:“啊?你怎么说的?” 陈钟来到床边,用手背蹭了下沈桐秋被压红的那边脸,觉得他问得多余:“说实话了,不然还能怎么说,说你跟我睡一床?那也没这么回事儿。” 沈桐秋没躲,接着又合掌贴在脸旁侧躺下。 他听了这话觉得也没错,一时不知道自己在瞎紧张什么。鹅黄色小碎花被套衬得一张小脸儿分外白嫩。还是前些天沈冬雪给买的,不由分说,不铺不行。 “怎么?想和我睡就说话,晚上给你留门儿。”陈钟开始犯嘴瘾。 窗外又是定时定点的猫叫,沈桐秋顾不上有多扰人,他紧闭着眼睛,睫毛乱颤地说:“我现在已经睡着了,走前记得关灯。” 陈钟走前回望了一下。黑暗里,浅棕色的麻布窗帘隐约透着光,有月色混着街灯朦胧地照进。 第二天晚上,吃饭的地方定在一家庭院式私房菜馆,每天只接待一桌,私密性也比较好。是座独立的小院,院里有棵垂丝海棠正值花期,细弱的花梗坠着成簇的粉白花朵,进门便有浅淡的花香扑面。 席间,陈岭搂着许桥提了一杯,说:“陈钟你也眼望着奔三了,有合适的赶紧定下来,不然我都不好意思秀恩爱了,良心上总觉得过意不太去。” 陈钟仰头喝酒,有点儿懒得搭茬儿,没接他话,转而问道:“你们剧社的贾清,他那事儿怎么说?” “把自己办的事儿都认了,但他在这儿年头太多,”许桥撑着脸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陈钟还惦记着那晚在岭山剧社门口的事儿,况且他还伤人在先。但听许桥不计较,就也没追问个中缘由,只是说:“真行,你们两口子是作着伴的不食人间烟火。” “钟哥,过着生日呢,咱高兴点儿,不然好像总显得你有点儿为情所困。”谢玄故意问,“哎对了,我弟弟呢?” “谁是你弟?今年第一个愿望许给你,根除妄想症,早日康复。”陈钟不是很爱听,他偏头点了根烟,往后仰靠着椅背。 许奕明就坐陈钟身边,侧身低声问他:“怎么没过来,不是因为我吧?” “那不是。”虽然许奕明没点出人名,但陈钟答得干脆,然后从相册里翻出那张群聊截图,递过去问,“这剧组你听说过没?” “知道。”许奕明看了眼群名,“什么情况,小沈跟这个组的化妆?” 陈钟听着他这话头不对,问道:“有问题?” 许奕明喝了口汤,说:“听经纪人提过一嘴,这个剧本当初差点没让那些小孩儿抢破头,都是图人设好,甜宠又没那些风险。但就我知道的话,导演早年拍文艺片的,在圈里口碑不行,为人方面的。不过,剧组工作人员应该不容易和导演牵扯上什么关系。” “谢了。”陈钟道完谢后,沉默地抽烟。 “惦记的话……”许奕明想了想,觉得陈钟身边有个人实属不易,操心道,“我打个招呼,改天咱们去趟。那天话说得不好听,我也好给人家赔个不是。” 陈钟这帮朋友间没那么多客气话,他端着酒杯跟许奕明碰了下,只留清脆一声响。接着他仰头干了剩下的酒,算是应下。 接着陈钟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思忖着问:“我现在往里投钱还来得及么,这方面什么流程?” 许奕明都听笑了,说:“你可得了啊,清醒点儿。我没听说过带资进组当造型师的,而且他应该还不是吧,顶多算个小助。” “你俩说什么小话呢,当王天不存在啊?”谢玄坐得远,半天没听真切几句,有点急眼。 陈钟起身开了瓶酒,正经地朗声说道:“打算回去变卖几个盘子碗,投资新项目。” “闭嘴吧就你还用变卖,别装。”谢玄当真了,反驳道。都说是盛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8章 第 28 章 祝你昨天生日快乐 只燃了半截的烟被陈钟直接用手捻灭。 星火明灭后,揉搓出些枯黄的烟丝。 “贾清,你能不能把自己当个人?” 沈桐秋缩在门前的台阶上听陈钟这么说道,语气好像有些不耐烦,心说怎么又是他。 贾清卸了戏妆前后判若两人,现在打量着模样周正,眉宇间还带点英气。 “钟哥,我就是——”贾清顿了顿说,“就是想和你说声生日快乐。” 即便今晚许桥没多说这事儿,陈钟也猜出个大概。他烦躁地转着打火机,说:“嗯,想说这么句话就跟踪我,想当主角就使绊子?别叫我哥,担不起。” 沈桐秋扶着砖墙不断地恍然大悟,期间不忘捂着手机屏的亮光看了眼时间,距离零点只差几分钟,应该是赶不上了。其实心里是有点想责备陈钟的,怎么不早说?但见他被贾清烦得一脑门子官司,又按捺住了,不敢贸然上前。 贾清听后笑了,歪头看他,坦然承认道:“说得没错,不过……你就这么喜欢他?现在就只有他能叫你哥了是么,那我呢,我算什么?” 沈桐秋刚才站得有点累,于是靠着门槛抱腿坐下了。听了这话他不由得一愣,跟自己推测的单恋好像出现了偏差,接着探出半个脑袋继续观望,心里开始变得没底儿。 还差点以为友谊真的不再纯粹了。沈桐秋的脑门往膝盖上一磕,暗自默念:这样才好呢。 但他此刻却感觉心脏在无边下坠,脑海里也开始不着边际。沈桐秋望过去,看着此刻的陈钟愈发像那片隐入黑夜的叶片,不是很好琢磨,让人无端发慌。 刚才贾清最后那几个字是打着颤说的,音调被夜风吹乱。 陈钟算是听够了,很直接地说:“算什么你不知道?是我感情上给你错觉了还是我什么时候把你睡了,能说得出来也行。再有,剧社门口那回,你问他的是人话么,一遍又一遍的,是不是给你脸了?” 贾清眼眶通红,忽略他前半段问话,只是反驳:“怎么就不是人话了,按你的意思那也不是人事儿?你敢说你没睡——” “你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陈钟蹙着眉打断他,“再这么没数儿下去,我不敢保证不和你动手。” 陈钟后退着骂了一声。 只见贾清猛地跪在他面前,伸手拽陈钟衣角,颤声问:“钟哥,我就想问问为什么我不行?明明你以前那么帮我……” 说到这,贾清垂下了头,颓然地跪坐在地上。 “以前没有为什么,现在有了。”陈钟没有伸手扶他哪怕一下,只是冷淡地说,“人在这世上求不得的事儿多了去了,多是图个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再看你呢?还觉得自己挺伟大,挺孤注一掷是么,大半夜过来上赶着找骂。” “你这样的人,我看不上。”陈钟又退了一步,沉声说,“帮你是出于情理道义,换别人也一样,除此外我自认没给你留什么想象空间。以后别再过来了,更别让我知道你又找他说了什么不入耳的,到时我不会像今天这么跟你好好说话。” 沈桐秋被刚才这阵势吓一跳,表白不都是单膝跪地么,贾清这也太惨烈了。他咬着下嘴唇轻轻磋磨,刚才的偏差复又回到正轨。 于是沈桐秋把剧本放在一旁,扣着牛仔裤的破洞毛边开始琢磨——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看来陈钟跟他确实没有那种关系,而且好像还提到了自己。 虽然没说到名字,全程都是用“他”代替——包括一开始喜欢的那个“他”。但沈桐秋不敢断言前后指代一致,只因那句换别人也一样的情理道义,他考虑或许类似于自己和陈钟的往日恩情。 真是笔糊涂账,沈桐秋迟迟盘算不透。 他坐在原地,望着陈钟说罢冷酷地转身离开。前不远是家里的白色丁香花,正越过围墙,轻轻摇曳。 沈桐秋不太想和贾清打照面,少不了麻烦。直至贾清跪够了走远,沈桐秋才支着膝盖起身。虽说春日气温回暖,但夜里还是凉。沈桐秋跺了跺脚,又搓了搓脸,感觉快要被凉意浸透,脸都是木的。 窄窄一条胡同,好像有的路面踩不到底,有的地方亮了红灯似的。抬眼望去,家门近在眼前,沈桐秋却怀抱着似有千斤重的心思,把这几步路走得丢魂落魄。 他竟陡升出了一些不敢细想的期望与担忧。 陈钟刚脱了衣服要去洗澡,只听得窗棂响了两声,望着隐约有个人影,可别是贾清翻墙进来了。 他套上睡袍推开半扇窗,迎面的却是一簇白色丁香。 “哥,祝你昨天生日快乐。”沈桐秋把被咖啡染花的白卫衣换了个面穿,夜风轻抚刘海儿,他举着花小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陈钟把花接过来,却没放开他冰凉的手。 后半夜万籁俱静,连夹道里的野猫都做了好几梦。 此刻皓月当空,晚风混杂花香,还有稍许酒气。 沈桐秋一时语塞,再次犯了上回没走一步看两步的错误,有点不知从何解释。就只是支应着笑了笑,下嘴唇被他刚才想事儿时磨得透红晶亮。 陈钟把胳膊支在窗台,另一手紧握着沈桐秋的手腕,不让他挪步分毫,问道:“礼物就这一样?” “你又没告诉我,现在想起来挑理了,”沈桐秋听他说这话有点来气,把胳膊往回拽了一下说,“晚了。” 沈桐秋说完开始环顾四周——迎春娇俏,牡丹富贵,其他的红花绿柳更是不搭他,横不能上房去摘天上的星星吧。 “嗯,这个是我的错。”陈钟喝酒不上脸,面色如常地看着他,干脆地认错。 沈桐秋没料想到他能顺势认错,不由得一愣,才说:“哥,你先松开。” “等会儿。”陈钟松开他后,回身把屋里灯关了,又来到窗边。这回没有掣肘他,陈钟用胳膊撑着窗台,目光与沈桐秋平行。 院子里的声控灯早已熄灭,这回连屋内唯一的光源也断绝。只剩这夜里如水的月色,和流转的星河。屋檐下的人眨了眨眼,似能当做倒影。 “沈桐秋,”陈钟望着他低声问,“我会没会错意?” 沈桐秋本来有点管不住自己的眼,直往陈钟睡袍的开领处来回巡睃。 听了这话又觉得委屈,他今天晚上坐在别人家门口当了小半宿的石狮子,不就是忙着天人交战,思虑自己到底会没会错意吗?怎么陈钟张口先把自己台词抢了。 “我先说,你等会儿。”沈桐秋让这盘糊涂账憋闷得难受,问道,“你帮我也是出于情理道义吗?” 陈钟跟他一样,不答,只问:“刚才看见了?” 沈桐秋点了点头。 “那你没听懂?”陈钟伸手揽过沈桐秋的脖颈,把人往自己跟前带了一把。 说话间沈桐秋不小心踩翻了脚下的花盆,院儿内的声控灯随之亮起。陈钟见他脸红红的,一边惊慌地往后躲,又心虚地左顾右盼,好像夜闯空门时猛然被人撞破。 此时夜已深,但这个院儿里还睡着另外俩人。陈钟又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9章 第 29 章 那……你和他也这样过吗…… 沈桐秋跟的组今天拍室内戏,没搭棚,在商场里一家餐厅里取景。场地小又忙乱,现场几乎是人挤人。沈桐秋刚领命去买咖啡,好不容易将人潮层层越过,又被李艺的助理叫了回去。 前几天没轮到李艺的戏份,他今天才过来。这会儿正在包间里临时搭的独立化妆间上妆发,瞥了一眼沈桐秋说:“我剧本呢?” 沈桐秋心里一惊——坏了,这事儿压根给抛脑后去了。他回想,应该是那晚听墙根儿时把剧本落人家门口了。 没给他抄就算了,但把东西丢了应该是自己不对,这是两码事。 演艺圈除了艺术什么都有,导演不是没这种挑人的先例,再加上赵承恭之前对沈桐秋的态度,这一切都让李艺倍感危机四伏。 身处演艺圈的李艺也是除了演技什么都琢磨,这会儿眼瞧这人的亏心都挂脸上了,正中下怀,接着盘问道:“说话啊,内容有多重要是没人给你上过课?还是你能负得了这个责?” 沈桐秋知道他有意发难,但剧本确实不知去向,正犹豫着是开口道歉还是干脆说你那破本子都让咖啡淹没样儿了谁稀得要时,外面突然一阵骚动,还夹杂着几声小姑娘的惊呼。 “赵导您忙着,不用管我。” 要谁看此时的许奕明都是言行不一——突如其来十分扎眼地出现在片场,却又说着这样的客套话。 赵承恭拍过不少低成本剧集,知名度稍有但口碑不够,他心知许奕明是他搭不上的人,但应得是自然又热络:“真能开玩笑,我怎么能放着这么许老师不管?欢迎指导工作,有事儿您说话就成!哎这位是——” 他见人如流水,一眼瞧出来许奕明旁边这人不是个等闲,甚至还有点眼熟,他不敢忽略。 “市城建公司知道吧,以后用得着。”许奕明直接亮了陈钟这层身份,接着说,“有个朋友在您这组,我们顺路过来的,想着探个班,不妨碍吧?” “这有什么妨碍的?嚯——”赵导一拍脑门说想起来了,“陈钟吧?艺术家啊人家是!我知道之前圈内有文化综艺找过您,后来给拒了,把那哥们儿难受得够呛。以后用得着是肯定的,不过真要说还是仰慕多些!” 陈钟没什么表情,勉强地跟他客套:“我就一手艺人,上什么节目,不够斤两。” 李艺助理刚才被支使出来看光景,刚听了几个关键词,心里盘算着今天片场能叫得上名的也就是李艺了。名人的朋友……那肯定也得是有点名的吧,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层关系,先报了再说。 而李艺听闻消息心猛地跳了两下,心说原来许奕明约人都这么大张旗鼓啊,哎也不一定,万一是工作机会呢?甭管怎么说了,反正自己很有可能要被大佬看上了,哪还顾得上敲打沈桐秋。 李艺理着刘海儿出来时,感觉片场应该暂时停摆了几分钟,许奕明和比他稍高的一个人正在和导演在说着什么。 “赵导,咱什么时候开拍?”李艺故意找话说,还假装没看见许奕明似的。 许奕明的有礼貌是天生的,从不分人,听闻便朝李艺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的意思。 陈钟早支应够了,韩餐店有的是位置,便回身随意地找了个座坐下。他刚才看了圈没找着人,低头发了个消息。 许奕明示意完导演忙自己的,也跟着过来坐下了。 “奕明哥,你找我呀。”李艺一路跟着俩人,在桌边站定后才小声问许奕明。 陈钟皱着眉瞥了他一眼,心说好乱的娱乐圈,原来倒贴是真的存在。 许奕明抬头看着他,有些疑惑地问:“你是?” “啊?”李艺有点愣怔,指了指自己问,“不是找我吗?” “你叫李艺?”陈钟翻着手里卷着的剧本,问道。 陈钟早晨出门时感觉有阵风把什么东西卷到了脚边,低头看见封皮上的剧名心里就有了个大概——一条观月里胡同横不能出两个娱乐圈工作者,还是一个剧组的,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许奕明过来趟。 李艺差点以为自己是被人闲的溜着玩了,此时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 陈钟把剧本直接扔到了他怀里,李艺接住后一打量——浸透了半边的咖啡渍,正是自己那本。 “哥,你怎么来啦?”沈桐秋刚看到陈钟给他发的信息,赶紧跑了出来。他见着许奕明也不计前嫌地摆了摆手,大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他到底是什么人?李艺拿着剧本的手都僵了,站在原地说什么都不是。此时片场看着人来人往各忙各的,实则个个竖的耳朵在听热闹,他一时不知是走是留。 陈钟站了起来,指了指李艺用手来回拧着的剧本说:“有东西落家了不是,顺道给你送给过来。” 许奕明也不至于和李艺再怎么客气了,根本没管他是走是留,径直越过他走向了沈桐秋,说:“这么快就工作了,怎么样,在这还适应?” “我还行。”沈桐秋来回打量着陈钟和许奕明,觉得这俩人有点动机不纯似的,“你俩杵这干嘛,盒饭没你们的。” 李艺隐隐冒汗,实在听不下去了,赌气把本子一摔扭头就走。 结果被陈钟一抬手拦下了。 “怎么个意思。”陈钟觉出来了他的心思,又想到跟剧本一样浸染咖啡渍的卫衣下摆,接着问道,“是我给你递东西递错了,还是你不叫李艺?” 李艺察觉到身旁有人侧目,要是跟许奕明身边的人闹起来可不好说,就随便低声说了句没有。 陈钟下巴朝地下的剧本点了下,说:“那捡了。” “你应该是演员吧?拿着剧本开工去吧,我们先走了。”许奕明抬腕优雅地看了眼手表,又跟导演招了招手,用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的声量说,“赵导,我们跟小沈好久没见了,我替他告个假好使吗?陈钟给你们点了饮料,一会儿到。” 赵承恭赶忙起身连连说好,接着还亲自送客。 “什么饮料,我也想喝。”沈桐秋稀里糊涂地跟着陈钟和许奕明进了电梯,突然问道。 给许奕明问笑了,他又接着讲和:“小沈,上次的事儿是我说话欠考虑,如果伤害到你了我郑重地向你说声对不起。不过我不是那意思,后来想想也挺不应该的。” “快别这么郑重,我早忘了。”沈桐秋真诚道。 层数来到了B2,电梯门开,陈钟伸手挡着让沈桐秋先出去,然后摁了下车钥匙。身旁的越野车晃了两下双闪,不同于黄程程那辆F0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30章 第 30 章 这定心丸我不要 “很重要?” 陈钟忍无可忍,朝对面晃了两下双闪,接着又把沈桐秋那边的遮阳板放了下来。 沈桐秋没料想到他会这么答,感觉甚至有点懒得敷衍,也顾不得对面了,不解地问:“这事儿难道不值一提?” “单看怎么说,别人肯定觉得不值一提。”陈钟摩挲着腕上的手串,“你要是在意,那我就得好好解释。” “你爱说不说。”前排空间宽敞,沈桐秋说完又拧身背朝陈钟,往车窗上哈了口气。用手指戳戳点点,看着没什么艺术细胞,半天也不成型。 “当然爱说,别等前尘往事没交代清楚再影响你。”陈钟刚拿起烟盒又扔回中控台上,如实交代道,“以前帮过他。有次晚上从渡上出来看见他让喝多的给堵了,打得快没人样儿了,就帮了一把。他跟我说自己是戏校的学生,过来打工。当时正好许桥他们也在,所以就业问题顺带也给人解决了,不过这个算不上是我帮的忙,余外确实是没什么交集。” 陈钟伸手顺了两下沈桐秋的后脑勺,问:“我说完了,以上影响吗?” 沈桐秋刚回过来神儿似的,转头问:“影响什么?” “影响你怎么想我,怎么决定我。”陈钟说。 沈桐秋避而不答,转而故作轻松地说:“那我俩还挺像,原来我爸妈也打算让我上戏曲学校,振兴一番家族事业。唉,我被偷走的人生。” 陈钟刚重新拿起烟盒,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停了会儿才说:“怎么没去。” “高考的时候正赶上我爸妈出事,感觉什么都先算了吧,没去考试,也不想再接触那些东西。”沈桐秋仰靠在座椅上,感觉面对这个人心里的顾及变得越来越少,他侧头说,“当时心里挺难受的,什么都拿不起来了。” 周末地下停车场车位紧张,对面的王天和许奕明不知什么时候早已驱车离开,由一辆充满塑料光泽感的宝蓝色轿车取而代之。 刚才陈钟都话到嘴边又心软,说与不说也都两难。和盘托出是应该的,但实际意义在哪,他没考虑好。正想着,手里一空——烟盒被沈桐秋抽走了。 “哥,以后能不能……少抽点。”沈桐秋捏着烟盒,小声跟他打商量。 陈钟把烟盒往回拿,沈桐秋不给,两人僵持。 “沈桐秋,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陈钟笑了,但没松手,“当初不是说什么煊赫门更适合我么,这盒可比煊赫门贵多了,不是更衬?” 不可同日而语,车厢内的二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而且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记性有点忒好了。 不是,这人怎么还装起不懂来了?! 沈桐秋甚至有些恼羞成怒,直接撑着座椅,倾身过去攀上了陈钟的肩,接下来却再无动作。他垂下头,温热的鼻息扑在陈钟颈侧。 “考验我么?”陈钟扶上沈桐秋的腰,故意逗他,“人性不可试炼知不知道,别后悔。” 在很多情况下,人的行为和动机很难完全一致,比如现在。 沈桐秋心一横,直接把脸贴在了陈钟的心口几秒钟后,又倏地起身,故作镇静道:“主要是担心你心肺功能不成了。” 也不是没道理。 刚才陈钟心跳骤然,舌尖死死地顶着后槽牙。微微阖眼后是真觉得自己快让他拿得不行了。 “那我临抽死之前能听见个回话么。” 陈钟没觉得自己会这么沉不住气地想要答案。 再回想,接过丁香花的那晚身处月下。有晚风流转,花香浮动,夜里春意也盎然。那样的良辰,任谁都会有刹那晃神,恨不得就这么地久天长,谁也都不觉得磨烦。 但此时地下车库灯光不济,墙皮斑驳,车厢里有真情和假话。方寸间半遮半挡、各有两难,越是靠近就越难拿。 陈钟直接伸手揽住沈桐秋的脖颈往跟前带,低声说话时呼吸不稳:“能不能?” 沈桐秋在昏暗里近距离看他,感觉目光会明灭似的,像头顶忽闪的白炽灯管,少了几分张扬。沈桐秋觉得好压抑,有种暂无出口的冲动,下意识地再次抬手攀上陈钟近在咫尺的肩,然后闭上眼顺从了心意。 沈桐秋微微仰头,唇珠轻轻擦过陈钟的嘴角,接着又贴上。 陈钟紧紧地揽住手里这把单薄的细腰,克制着数了几节脊椎,而后便无法忍受似的舔上了沈桐秋的唇缝,刚发狠地咬住他饱满柔软的唇珠,却被怀里的人抵着肩头推开了。 沈桐秋抵住陈钟的肩,跟他拉开距离,垂着头抿了抿嘴,才小声矜持道:“哥,咱们先到这。” 陈钟让他这话噎了半晌。也顾不得别的了,刚按下半边车窗就点火抽烟,朦胧的烟雾在车厢内萦绕,一时挥散不开,把沈桐秋呛得咳了两声,把旖旎的氛围也咳得七零八落。 “你以为在看书还是看电视,还先到这儿?”陈钟用手背蹭了下额头,指间的烟已经燃去了半截,“检验心肺功能的话那也没到数。” “先给你个定心丸。”沈桐秋下唇红红的,却一改被动,说得很直接也很大胆,“哥,我再想一小下。其实我这人没什么主意,也能凑合,比如学的专业、做的工作,都没什么是我想要的,我……” 说到这,沈桐秋把烟盒递给了陈钟,强装镇静:“哥,你之前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包括今天,我都很感谢你,没有不领情的意思。但我不能总在你身后生活吧?我回剧组之后还不知道别人怎么说呢,这个社会我总得踏上一踏,找找我自己的路。” 话说得温和包容,但言外之意不就是觉得陈钟活得不落地,来闹这么一出光顾自己出气,压根没考虑沈桐秋之后的工作状态么。 陈钟被他点了这么一下才意识到——新仇旧怨似的,他竟一再地亏心。 但陈钟也被沈桐秋一再抻得气血上头,在这个关头上根本匀不开心思道歉。 “沈桐秋,你是不是觉得我挺不懂事儿的?还是说路上就不能有我?”陈钟压着火接连反问,“不是,说说你到底怎么觉得我的吧,豢养金丝雀?恩威并施培养好下属?还是闲的没事儿跟你逗壳子?这定心丸我不要,反正我都由着你决定,不用这么善解人意的担心我死活。” “哎呀不是,我都说了我没不领情,咱们慢慢的不行吗?”沈桐秋这会儿有点急了,打了陈钟胳膊一下,然后被他用力地攥住手腕,“我天天的自己都找不着北呢,还有我——” “那找吧。”陈钟打断他,松手后直接开了锁,“找着了再说。” 逐客令来得太突然,沈桐秋后面那句“还有我姐”只得咽了回去。 车内烟雾飘散,气氛凝固,愁就愁死了。 沈桐秋头靠在车窗上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便下车继续回去上班了。 打火时车厢顶灯随之亮起,照亮空荡的副驾。陈钟望过去,看到车窗上那一小块的雾气即将消散,朦胧着衬出一颗歪七拧八的桃心。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31章 第 31 章 终于秀上了一回,还挺爽…… 说方礼声拿陈钟当亲儿子也不算夸张。 当年方礼声还在美院教书时,陈钟还小,当时是书画比赛时遇上的,后来一来二去熟络了,就来家里学,也总来家里吃饭。 那会儿方晓才二十出头,还没出去乱赌。 期间陈钟一直叫他方老师,直至后来退休了专门顾半轮月,就又让陈钟改了口叫方老板。亦师亦友,这么多年不是亲爷俩,感情上也差不多了。 如今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档子事儿,他怎么也得听个说法。就这么枯坐到深夜,也没把陈钟等回来。 后半夜的时候沈桐秋才蹑手蹑脚地回家。但现在还盘问不到人家那儿去。方礼声躺下后跟戴着紧箍咒似的睡觉了,血压一宿没怎么降下来。 往后的几天,东屋书房里的沈桐秋都没等到陈钟回家,犹豫着想给他发条消息。但沈桐秋来回咬着下嘴唇,又不知道说什么话破冰好。 思来想去还是给陈钟发了张照片。 深夜,一排门店都熄了灯,只剩其中一家亮着暧昧的粉红灯光。门口敞开,还伸出了一盏带风扇叶片似的灯,上面挂着飞舞的玫红色丝带,相当扎眼。 接着又发:“猜我在哪儿。” 陈钟那边看了一眼气得不行,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问道:“怎么,找北找到红灯区了?” “是挺像哈,不过人家是卖猪肉的。”沈桐秋澄清。 接着那边便挂了电话,看似没有心情和他撩闲。 沈桐秋讪讪地把手机放到一旁,不过自己确实也挺忙。 最近他在床边搭了个简易的工作台,上面有电脑、台灯,以及看着就挺便宜的麦克风,都是院儿里其他人都不在家的时候才开始作业。一方面是觉得扰民,另一方面是有包袱——觉得自己刚捡起来,表现还不算太好。 就是这么悄么声地一脚踏进了自媒体的风口,沈桐秋除了平时发发视频,还会做直播。昨天在评论的预告是京胡独奏《春秋配》。 沈桐秋开播后也不懂得闲聊天攒攒热度,先忙着在弦和马尾上了层松香,轻轻擦拭完后,又用火机把松香烤融后滴了几滴在胡弦和筒的交界处。 再调试片刻,才开始了《春秋配》的《捡柴》一折,是抒情性较强的二黄慢板。 一曲毕,沈桐秋才抬头看手机屏幕,开门见山道:“不好意思啊大家,我的上线时间好像有点儿随机,不过也不能太晚,挺扰民的。那什么,琴拉完了,那今天咱们再说说这《春秋配》……啊?不不不,我不露脸。” 屏幕上的互动逐渐多了起来,今晚照例有人让他露脸,然后他又照例拒绝。镜头只框到了他的脖子以下的上半身,随着动作,尖尖的下巴颏偶尔会露出来几下。 沈桐秋是在陈钟生日刚过那晚后,才坚定了这个想法。 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总之最近把不敢碰的事提了又提,像是岭山剧社那夜的醒目拍桌,他惊醒似的频频回想起以前学的西皮二黄——万千事物和无边景观就在那里看似细弱的两条胡弦里,包括那份难留的温情。 沈桐秋声音干净,在拉完京胡后还会说一下剧目的剧情,说起故事来节奏像泉水叮咚,很轻快,也偏向年轻化。 他起初只是想找个出口,每天都抽出点儿时间直播,之前以为再也拿不起来的东西却成为了看似风雨飘摇中的一把浮木。 一段时间里,沈桐秋从一个人的自说自话,到现在已经积攒了一定量的粉丝,有好多人调侃他说不会说评书的脱口秀演员不是好主播。 反正又不露脸,沈桐秋认真做功课,只管做好这个把小时。 不过再回到剧组时,工作做得好与不好却变得不再重要。 经此一役,谁也没敢再给沈桐秋派活,包括此前频繁找事儿的李艺。赵承恭端着不锈钢保温杯赔笑,说着没什么内容的话:“不是……这,哎!你早说啊。” 但其意是什么却昭然若揭,赵承恭接着说:“是加角色还是?说句话就行,不然我这戏拍得都心里没底儿了。” “什么也不用,我就是来上班的。”沈桐秋苍白解释。 李艺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助理,小姑娘身材微胖,小眼睛跟豆儿似的来回打转,看着比原先的要精明。正在一旁支着耳朵听着两人对话。 “怎么还不好意思上了?不然,”赵承恭偏头吐出茶叶渣,“把许奕明或者陈钟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跟他们谈。” 沈桐秋觉得好无语:“上班的人不是我吗?听我说就行了,他俩又不是搞劳务派遣的。” 赵承恭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说:“真能给我出难题。” 被所有人拎出来、架起来的滋味儿不那么好受,沈桐秋心中气闷,晚上回家时在胡同里一路踢着小石子儿。 不远处围墙里的丁香花盎然开放,收花的人却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沈桐秋当即转了个身,往家的反方向走去。 今晚渡上黄程程当班,当上经理后手掌大权,直接给沈桐秋安排了个卡座。 沈桐秋许久没来过,这一回换了身份。顺带挑战自我,此时正手握一杯长岛冰茶抿着喝。 他抬起头后,看到黄程程穿着工作服的衬衫在一片灯红酒绿中游走,人在衣中晃,直咣当。 “小黄,你怎么又瘦了?”沈桐秋把酒搁到桌上,挺担忧。 黄程程坐到他身旁,说:“身材管理,你别管。这酒悠着点喝啊,别等喝大了还得让人家来接,再赖我没看好你。” 几天见不着人,沈桐秋真切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爱恨交加,此刻尤其地不想第一顺位想到他,明知故问道:“谁能来接我?也就你能送我回家。” 黄程程探头看他,问:“吵架了?我削他去!” “天哪,你这小体格能削谁?削土豆吧还是。”给沈桐秋逗笑了,听了这话还顺带想起了来自东北的大眼睛女孩儿肖静,不过自岭山剧社一别再无联系。 “切,说一句就心疼啊?哎,说说呗,你俩怎么样了,他,他——”黄程程话到嘴边打了个磕绊,耳边音乐轰轰隆隆,人声嘈嘈切切,不似真实的人间。 沈桐秋又抿了口酒,等着他后半句话。 借由此时氛围的特殊性,黄程程还是问出了口:“我总觉得陈钟挺凶,之前你就老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他最近没再可着劲儿欺负你吧?” “什么啊,没有的事儿。”沈桐秋红着脸一挥手否认,又补了句,“反正到目前是没有。” 黄程程这才敞开了说道:“我已不再相信你的鬼话,哎不是我说,都一张床了不是吗你还有什么可狡辩?再跟我遮遮掩掩的不和你玩儿了啊,没意思。” 沈桐秋惆怅地望着玻璃杯底在茶几上折射出的光影,思来想去,还是招了:“我没骗你,真的,我一直住另外的房间。之前我俩也确实没什么,现在也没有,但可能快有了。” 黄程程听了这番话还是信他,叹了口气说:“看把你愁的,要是没有的话——” “现在跑还来得及。”黄程程认真道。 “没想跑。”沈桐秋这句话说得跟蚊子叫似的。 黄程程服了:“那你愁容满面来买醉是为了什么,不说哥怎么开解你?” 沈桐秋撑着脸,斜了一眼黄程程,视死如归:“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有点儿想他。” “我操,我说什么来着,说什么来着!”黄程程都快蹦起来了,气急败坏,“沈桐秋,恋爱就是蚕食了你的大脑!别这么欺负人行不行啊,都秀到我脸上了!想他就去找啊,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是,你俩多长时间没见啊,有一小时没?” “三天了。”沈桐秋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小黄,祸不单行,我还失业了。那什么,我能继续回来上班吗?” 黄程程捂着脸不愿再听,劈手抢过沈桐秋的手机。 “哪儿呢?速来渡上领人,过时不候!”接通后黄程程愤怒地通知道。 沈桐秋其实不是完全拒绝,假模假式地说:“哎呀,你给我。” “电话给沈桐秋。”陈钟听出来是黄程程,他开口后声音有点闷。 沈桐秋接过后叫了声哥。 陈钟问:“喝多没有?” “没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32章 第 32 章 猜测成真,沈桐秋霎时间…… “一天都没吃东西吧,晚上还得去陪床,你这哪能行。” 沈冬雪把一盒灌汤小笼包放在陈钟的工作台上。 这会儿中午饭点早就过了,沈冬雪见他既不出门也不订饭——不像从前还有方老板过去叫。 “谢了雪姐。”陈钟放下刻刀,又关了台灯,活动颈椎时才看到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沈冬雪抱着胳膊不挪步,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嗡——嗡” 这时搁在工作台上的手机震了两下,陈钟瞥了眼是沈桐秋的消息,下意识地把手机翻了个面。然后才问:“雪姐,还有事儿?” “没事儿,看着你吃几个我再走。”沈冬雪迈步坐到沙发上,却也不看他,光顾低头玩手机。 这话说得有些越界。 陈钟本来就又累又烦,听了这话他也没回,只是垂眼看着那堆包子褶挺发愁,越看越好像一团乱麻——日子是越过越亏心了。 沈冬雪抬头见他一脸严肃,怕不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她“噗嗤”笑出了声,忙说:“哎陈钟,你可千万别误会啊,这是桐桐给我安排的活儿。说他哥最近忙,让盯着点儿,别再不吃饭。还挺会关心人,不见对我这么上心。” 最近陈钟连日里往医院和半轮月两头跑,家都没什么空回。单子推了一堆,手里还剩了几个章没做完,过几天还有拍卖会。 陈钟忙是真的,但沈桐秋这胆子也挺不老小。 沈冬雪瞧着他拿起筷子,一口一个,转眼间饭盒见了底。 “……有人撵你是怎么,灌汤儿的,不烫吗?”沈冬雪有点无语。 “是挺烫,”陈钟抽了张纸巾擦嘴,“烫心坎儿里去了。” 倒扣的手机被沈冬雪轻轻移开,临走前还顺手把桌上的垃圾给收拾了。 “雪姐,这活儿不用你干。”但陈钟没拦得住。 沈冬雪拎起垃圾往外走,心说这老板当得也太有觉悟了。她临出门前回头笑着说:“捎带手的事儿,有什么用不用的,你歇会儿吧。” 待门合上后,陈钟才去回沈桐秋的信息,原来刚是问他小笼包好不好吃。 虽说是下了点雨,但这青天白日的——陈钟考虑着反正都偷偷摸摸了,还不如索性干点什么得了。 “吃着没你甜。” 当这句话出现在沈桐秋手机的通知栏时,他正到了说书留扣的关键时刻,突然打了个磕绊,手忙脚乱地把通知滑了回去。 “……总之,当红武生陶二不敢高攀,可赵小姐扔给他的金玉珠宝又不舍得拿去换钱,他总在期盼着再见,再见时做什么?陶二从不许诺,亦或当下,他想要的就只是再见。” 沈桐秋的职业生涯一经开端便不断地遭受波折,但离开剧组这个想法其实早就有了,他根本没把这事儿看得太重。况且就算陈钟没去,周围人态度没转变——钱少事儿多离家远,谁乐意干似的。 于是他又回到了渡上,每天固定在上班前拿出个把小时来直播。 但陈钟还是少回家。 有些事还悬而未决,热乎劲也没赶得上,跟提前体验了一把异地恋似的。 也像是风雨飘摇中的一把浮木,不敢松手,也不敢全部交予。 沈桐秋把通知消息滑上去后有些走神,刚想到这,屏幕上开始有粉丝追问后面剧情,他笑着说:“且听下回分解——原创剧本好吧,可没剧透这回事儿。” 原创剧本是没错,但连个大纲都有没,有次临时起意之后就开始讲,到目前说到了第五回。至于后面的剧情——其实是他自己都没编到那儿。 接着到了正书说完之后的闲篇儿时间,又开始老生常谈。 有人让沈桐秋露脸。 “小梧桐你刚才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你锁骨了[/doge]” “主播马上快一万粉了,万粉福利是啥?[/疑问]” “爆照!爆照!爆照!” 这会儿弹幕刷得太快,沈桐秋露着下巴颏捡着问得多的答:“爆照吗……不然我考虑下吧。” “录屏了!!!!我录屏了!!!!!” “天啦噜,终于能一睹我们京胡小梧桐的芳容了吗??” “活久见了老铁们[/泪奔]” 沈桐秋拖腮看评论,眼花缭乱。就算这么热闹的时候,屏幕上方的榜一大哥又是来去匆匆。 见大家这么激动,沈桐秋不由自主地放小音量说:“这么激动呀?我就一普通人,期待可别太高了。” 弹幕又开始快速滚动,自从他规律了直播时间之后,最近粉丝量开始稳步上涨。 感觉粉丝年龄都不大,虽然对他露脸的呼声奇高,但也有不少认真听的,甚至还有人用他的旁白和京胡穿插着剪了视频,继而小范围地火了一下。 通知栏又来了消息,前面几句是问他去不去医院看看方老板,咱们在这住一顿,不能总让陈钟自己忙活。 是沈冬雪发来的。 “好啦,今天就到这儿。你们别求剧透了,交代句实话,其实后面是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接着沈桐秋把手伸到摄像头前晃了晃,“拜拜,咱们明天见。” ID为“小梧桐”的主播关闭了直播,接着沈桐秋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了下来,给沈冬雪回了个“好的”。 这些天方老板的近况都是在电话里得来的,说是最近精神好点了,再治疗段日子就能出院。 因为早前陈钟就不让他过去,但原因尚未可知。 沈桐秋扣着桌沿把那些猜想一一否决——应该不能吧?自己和陈钟都很少同时出现在方老板眼前,不至于的,况且俩人还没有个定论呢——肯定不能。 沈桐秋一直没回消息,陈钟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都吃了,一个没剩。” 这是接通后陈钟的第一句话。 “啊?”沈桐秋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又想起他刚才发的信息,开始隔着电话不好意思,“噢那个啊,吃了就行。” 沉默片刻后,陈钟说:“我说了,就是吃着没你甜。” “小笼包本来就不甜。”沈桐秋把脸贴在桌面上降温,说得挺小声。 陈钟那边有打火机的声音,接着他吐着气说:“心里甜,但还是没你甜。” “那烟呢?我看什么也没你的烟甜。”沈桐秋趴着敲打他,顾不上不好意思了。 上回明明都说了,少抽点少抽点的,这人怎么当耳旁风? “我错了,掐了。”陈钟承认错误的速度倒挺快,其实他细想,好像从认识沈桐秋开始就没抽过几根囫囵烟。 陈钟接着问:“下午在家么?” 沈桐秋起身后走到窗边,书房里间的窗户不对着院子,他看着路上湿了的地皮说:“不在,我要远走他乡,去那没有尼古丁的美丽地方。”接着他溜达着走出书房,换了个地方在客厅观雨。 茶几花瓶里插的几枝白丁香早就蔫儿得没了样儿。他早前忘了在哪听说家里放干花对风水不好,心说还是趁早扔了好。 沈桐秋开始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收拾着残枝败叶。 陈钟起身开了窗户,过境的风让潮湿的空气和丝缕的细雨交织,染湿了手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33章 第 33 章 你俩拿我当猴儿耍是吧…… 方晓冲沈桐秋扬了扬带褶的双下巴:“是我说呢,还是你自己说?” 沈冬雪感觉不对劲,用指甲来回地掐着手里的提兜带子,缓慢地转头看向眼见就要掉泪的沈桐秋。 窗外淅沥的小雨早已停住,留下湿润的地皮和空气。 云散日出后,日头西斜。 此刻暖色光线穿透医院走廊的玻璃窗,好像在没有温度地炙烤,没有声音地诘问。 “姐,咱先回行不行,回去我什么都跟你说。”沈桐秋认头了,只得退而求其次。 方晓听了他这个称呼,脸上的笑更玩味了。他这次回来就是想要半轮月,没想到这事儿颇有些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意思。 时间分秒过去,居然连句辩解的话都不肯说? 沈冬雪突然把橙子和火龙果随手扔在墙根,也顾不得脏,直接转身趴在了窗台上,夕阳装点她的黑发和白衣。接着又抬起头,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拢,丝丝缕缕,拨乱日光。 这更不是欣赏美的时候,沈桐秋艰难地开口小声叫了声姐,就又没下文了。 沈冬雪勉力稳住呼吸,抹了把脸,目光越过沈桐秋,无意义地看向走廊另一端。 什么朋友能拿他这么上心?早该想到的。 过往种种好像沿走廊的窄路闪回,回答了她的未竟之问。 沈冬雪低声说:“回吧。” “别着急啊!”方晓不干了,倒着走了几步,“不去看看我爸让你俩气——”结果刚后退了没两步就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人身上,晃了他一趔趄:“我操,你他妈没长眼?” 他先看到沈桐秋突然目光闪躲,转回身发现竟然是陈钟,不是今天不来么? 起先方晓以为是方礼声有意躲他,直到接到陈钟电话说他爸心梗住院了才知情。陈钟这边也是看着人精神头好点了才联系的他——不告诉不对,告诉了又怕他借此发疯闹事,左右还是没把方礼声撂给方晓自己。 陈钟原本是打算下楼透口气,顺便抽根烟,结果碰见了这三人气氛很不对劲地对峙。他没看方晓,直接撞开他擦身走过,然后在沈桐秋面前站定,说:“你俩怎么来了,不说声。” 眼见方晓气焰短了半截,倚靠在一旁,不出声。有一眼没一眼地瞟着盘靓条顺的沈冬雪。 沈桐秋也不说话,干给他使眼色。 “陈钟,开车了么?”沈冬雪突然开口,“有点事儿和你说,去车上吧。” “好。”陈钟应声,走前瞥了眼沈桐秋,这人一脸的无措又焦灼。 事已至此,谁也不能再装成个没事儿人似的过完一天算一天。 三人沉默地下了电梯来到B2。 陈钟见沈桐秋多看了停在对面的宝蓝色轿车两眼,拉开了副驾的车门,解释道:“方晓的车,我也是今天碰上了才知道。” 方晓的?跟那天停在对面的车一模一样! 直至此刻沈桐秋才顿悟了——为什么方晓今天突来质问、陈钟之前让他先别过来看方老板。他脑袋发晕,心里发虚,不由得抿了下无端发烫的下唇,似能描摹出那天的印记。 “你坐前面就行,”沈冬雪见他进退两难似的,便说,“跟之前一样。” 之前沈冬雪的超市被迫关张,沈桐秋在冬夜里守着堆货一筹莫展时,陈钟就是这么载着两人回的家。 陈钟把电台按了静音,车厢内异常沉默。 “你俩……”沈冬雪在后排开了口,说到这她扭头看向窗外,“你俩在一起这事儿,是不是方晓瞎说?” 沈冬雪补齐了方晓未宣于口但昭然若揭的话,问得不十分干脆,但开门见山。 “不是。” “是。” 沈桐秋和陈钟前后紧接着回答,但口径不一。 沈桐秋侧目,讶异于陈钟的“是”字。 怎么就成瞎说了?都已经被问到脸上了,怎么能掉头反悔? 沈冬雪到这时终于崩溃,质问道:“真有意思,你们俩拿我当猴儿耍是吧?!陈钟,你确实帮了我们很多,我感谢你,你过的什么日子我也管不着,但是这个回报是不是太出格了!” “姐你别着急,不是这样的。”沈桐秋回身接连否认,“我跟陈钟真的不是你说的这样,不是什么回报,更不是要一直瞒你。” “雪姐,我先道个歉。”陈钟直视后视镜,跟沈冬雪撞上目光后毫不躲闪,认真道,“虽然不知道方晓原话怎么说的,但现在沈桐秋和我绝对不是‘在一起’的关系。我承认我喜欢他,在此期间也表露过心意,不过沈桐秋确定是没有回话。不管是谁,这样的事儿接受不了都很正常,所以雪姐,你别怪他。” 陈钟收回目光,说:“是我先起的意,赖不到他身上去,至于沈桐秋打算怎么决定我,我都听他的。” 怎么还大包大揽了?沈桐秋这时才觉出自己刚才会错了意,更是如坐针毡,一颗心跟被架起来烤似的。 “所以,方老板也是因为这事儿住院的?”沈冬雪听笑了,问道,“俩男的在一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在真空里啊?真就不管不顾了?!还有你沈桐秋,你怎么决定他的,现在想好了没有,还是说你也跟着不管不顾了?怎么想的怎么说吧,我听着。” 如今事到眼前只能迎头赶上了,但沈桐秋刚要开口却被陈钟摁住了手腕,示意他先别说话。 陈钟最近烦心事不少,抽烟的频率直线上升。这时他烟瘾有点上来了,把烟盒扔在中控台上后无声地叹了口气。沈桐秋老早就预备好了,大概在上次跟他商量少抽之后就随身带着几块奶糖,不过一直没派上用场,直至此刻见状才悄悄递给了他。 陈钟撕开后跟吃药似的扔嘴里,接着感受到奶香味在嘴里化开,却不腻,顺势把瘾头顶了过劲儿。 “我不是在这闹着玩,该过哪些关我也知道。”陈钟用舌尖把糖顶到一边,“雪姐,可能你觉得我办了错事儿还挺理所当然,但究竟错没错,我只能听沈桐秋的。” 沈冬雪在后排看得一清二楚,历经从震惊至崩溃,接着到现在的无话可说。 两个男生到底怎么过日子?别人又怎么看?这是摆在眼前的。沈冬雪再没心没肺也不能闭眼任由这么大事儿就这样过了。 而陈钟已经把话说死了,无比认真,无可转圜。 沈冬雪下车拉开副驾,问沈桐秋:“你走不走。” 沈桐秋咬着下嘴唇,初次体会叛逆,明明心如乱麻,却跟他姐犟嘴:“今天可以走,但以后不行。” 沈冬雪闻听此言,直接甩手把车门砰的一声摔上,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厅方向走去。 车厢再次恢复密闭的状态。刚才那些话仿佛附在空气中,随车身颤动横冲直撞地打着转,流动在呼吸之间、手边眼前。 一个院子就这么些人,如今算是开罪遍了。 可要说真觉得天打雷劈万箭穿心了么,那也不至于。沈桐秋承受力没预想中的那么差,但仍心如悬旌。 可现在就是这样了。沈桐秋甚至来不及细细责备自己,像是卸了力,脊椎从上至下地软了下来。接着他侧身伸手攀上了陈钟的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34章 第 34 章 喜欢得都快不行了,我也…… 沈桐秋想到沈冬雪对此的处理是一走了之,但这不是放任,更不是威胁。他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线再次展开信,又皱着眉头灌了一口渡上的长岛冰茶。 陈钟没来,他倒是来了。 “弟弟,大半夜的一人饮酒醉么这是,陈钟呢?”谢玄今晚也在,老远就看见沈桐秋了,赶忙过来看是什么情况。早前听说他又回来上班了,但看现在这个状态也不像是打算工作。 沈桐秋见谢玄在他身旁坐下,便把信揣回兜里,愣愣地说:“玄总今天我没排班,纯过来消费的,啊对了,记小黄账上,不过他今天也休班。” “悠着点儿,当我求你。要是在这出了什么岔子,我买卖还用不用干了。”谢玄比沈桐秋还愁,把他手里的酒杯接过放到一旁,“这是吵架了?都学会出来买醉了。等着,我把人给你叫来。” “别别别,玄总,别叫他。”沈桐秋就差没蹦起来把谢玄摁桌子上了。 也太过激动了,谢玄被吓得往旁边一躲,然后想了想说:“那来二楼吧,给你整个单间,咱俩都安全点儿,这儿太乱了。” 沈桐秋跟着谢玄上了电梯,心里气儿不顺,小声反驳道:“我天天在这上班也没觉得乱呀。” 谢玄看着他觉得挺逗,陈钟的人能一样么,自己没少打商量,但嘴上说的却是:“上班那能一样么,谁敢动渡上的员工?”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刚来的时候有个人非要拉我喝酒。玄总,那会儿你好像也没说什么。”沈桐秋回忆往事,据理力争。 谢玄冤枉道:“那还不是因为某些人要亲自给你出头。” 那会儿和陈钟甚至还不算熟,沈桐秋心说才不要听信资本家的鬼话,但还是点了点头,假装了然:“哦哦,原来如此。” 茶几转眼被铺满了,刚上了一堆干果和鸭货,还有一巨型果盘、几瓶旺仔和可乐。谢玄怕人误会,就自己在门口等着接,然后再送进去。 谢玄有些疲惫:“我说弟弟你差不多也就得了,吃完早点回,伺候死我了。” “玄总你怎么老是为钟哥干这干那的,你欠他钱啦?”沈桐秋此前就一直好奇,今天心神不宁,终于没把握住给问出了口。 “靠,你他妈别是怀疑我喜欢陈钟吧?!我铁直好吧,你们两口子有什么情趣都随便,千万别捎上我。”谢玄警惕地看他,然后回想着解释,“以前我、陈钟还有许桥他们家都住一条胡同,从小一块儿长起来的。钟哥很仗义,别看他有时对人冷淡,以前在学校可没少给我们出头……而且没他借我作业抄那几年,我可能要厌学到直接上吊了。” 沈桐秋听完后点点头,说不上来是吃醋还是意外,只是故作认真地说:“玄总你忙别的去吧,我自己在这就行。不过千万别和钟哥说,不然我就告诉他我在这被人欺负了。” “行行行,随便吧,真特么服了你俩。”谢玄无奈离开,又安排服务员帮忙看着别让人进这间包厢。他这个总当得属于有些憋屈。 沈桐秋关了屏幕,又调暗灯光,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没过一会儿半躺了下来,头枕着靠垫,感觉又累又困。可当闭上眼,又全是沈冬雪信里说的话。 说实话心里有点摇摆。沈桐秋虽然还没有给到陈钟所谓的决定,但他已经确切地知道自己所为不是往日恩情。 她今晚不仅直接向沈冬雪表态,甚至还在车里被亲出了反应。 如果非要两厢挑选,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属于一门心思地想作死吧。 沈桐秋侧躺在沙发上,看着地面上的水晶灯倒影发愁。除了伤了姐姐的心,他的重点甚至不是他人目光、阶层差距上,而是那句“你是个男孩儿”。 谁谈恋爱还不上个床了?沈桐秋当然知道,没那么纯的。 但沈桐秋想不透,没有底,就这么躺在包厢的沙发上愁得睡过去了。 来渡上之前,陈钟陪他在外面吃了顿没滋没味的饭,期间沈桐秋害怕面对一度不想回家,几番暗示后,陈钟不予理会。 刚坦白了这事儿就胆敢夜不归宿,是想急死他姐么。 强行给他送回家后,沈桐秋在院子里溜达了好几圈,声控灯亮了又灭。明月高悬,他抬头看了一眼感觉自己仿佛在被审视。 西屋一直没亮灯,沈桐秋过去敲了几下也无人应声,这才发现门原来是虚掩着的。进门后他感觉少了点什么似的,推开卧室门后发现桌面空荡,沈桐秋迟疑着拉开衣柜,竟然也是一样。 四下无声,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整个院子就只剩他自己。 沈冬雪就这么搬走了? 沈桐秋慌了神,原地无意义地转了几圈后在床边坐下。也是这时才发现枕边有张对折了的纸,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沈桐秋抖着手展开,信里沈冬雪还是叫了他桐桐: “桐桐,原本想跟你说今天是我没控制好情绪,但我已经最大化去克制了,而且是你伤我的心在先。以前你向来都是个不用人操心的孩子,比我稳多了,可现在呢?我甚至想不通你到底是叛逆期来迟,还是一门心思就想作死。 爸妈走的这些年,我也反思了自己,觉得自己没能尽到做姐姐的责任,没给你提供一个不说多好,最起码稳定的经济条件,反而多是靠你补贴,这些我都有数。 直到去年咱们超市关张,我又打肿脸充胖子,把卖货的钱给了王有为的女儿……本以为迎来的还将会是颠沛流体,没想到竟然成了柳暗花明,说来还是得多亏陈钟,但我们也付出了努力呀。 所以,你确定你是喜欢,不是被别的感情给搞混了?我过往的感情经历总是频频失败,没有什么资格说教你,也不想生拉硬拽,只是希望你能把这一切都想明白、打算好。 还有,我之前就辞职了,这周正式入职新公司,今晚就先去员工宿舍了,不用担心。但我也不希望你继续留在这,更不敢想象你们之间的关系在一个屋檐下会出什么…… 桐桐,你是个男孩儿,有眼的人都能看出你俩在物质上一定是不平等的,那精神层面和□□呢?他人的目光呢?这些都想过了? 总之这条路我没有办法接受,就说到这吧,其他的你自己想,确定了再说。” 这番书面表述的话比口头多了时间组织,显得态度陡转,没那么激动。 这段时间里,沈冬雪就觉得陈钟老板不像个老板,房东也不像个房东的。不过她权当是年轻人有个性,而且又是沈桐秋的朋友。直到在医院撞见方晓,才后知后觉竟是她万没料到的那种朋友。 不过在没有这档事儿之前,沈冬雪确实就已经跟陈钟提了离职。她在茶室前台看书时,有位年近花甲的阿姨跟她聊过几句,走时留下张名片说感兴趣的话就来试试,可以从市场做起。 名片上的身份是高级茶叶加工技师、国家茶叶审评专家,也是响当当的茗屹茶业董事长。机不可失,于是沈冬雪当机立断,后来的几轮面试也顺利通过,下周就正式入职了。 - “哟你来了啊,那我走。”方晓正躺在病房里的陪护床上玩手机,见陈钟过来了便起身伸了个懒腰,还不忘阴阳怪气。 陈钟懒得理他,就只是沉默地交接班。 方礼声这两天就能出院了,虽是清净的单间病房,但这段时间还是给他躺得看见人就烦。他半靠在床头,瞥了眼陈钟,不耐烦地说:“还死不了,别看我看这么紧,回家睡觉去!” 这次病情凶险但好在及时救了回来,不过方老板还是瘦削了不少。 陈钟听着他把这几句话抱怨得中气十足,心里松了口气。接着把圆凳拖到了病床旁边,坐下后说:“把雪姐得罪了,回不去。” 方礼声用没打吊瓶的左手往后拢了把花白的头发,转头瞪他:“你俩的事儿小雪也知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35章 第 35 章 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最近雨下得频,又到了万物复苏,雨生百谷的时候。 北方的春意短暂,冷暖交替骤然,沈桐秋下车后有点恍惚。刚过来时还房檐盖雪,冷风穿堂,再如今青折路两旁树木繁盛,观月里更是花红柳绿,什么野长的家养的,都竞相开放。 “谢谢玄总,那我先回家了。”沈桐秋下车后扶着副驾车门跟谢玄道谢。 谢玄懒得钻胡同,把车停在半轮月的路边,打着哈欠说:“都出渡上了,叫哥。” 当班经理清早才报告说那小男孩儿还在包厢里睡觉,谢玄一听急眼了,说你怎么不晚上再告诉我?他也没想到沈桐秋能在那待一宿,赶紧爬起来开车直奔渡上,接了人就往陈钟家送。 沈桐秋瞌睡没醒完,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说:“好的哥。” 关门时把沈桐秋吓了一激灵,明明自己没使多少劲,怎么这么响,挺贵个车,别再给人弄坏。当转身要往胡同里走时,才看见观月里门前停的陈钟的车,以及车旁的陈钟本人。 车头正好对着临停的他们。刚才是陈钟摔的车门,几乎跟沈桐秋关门是同一时间。 沈桐秋见陈钟往车旁一站有型有款,跟个没有感情的车模儿似的,细一看他好像没休息好——眉头紧锁,眼里都是虬结的血丝,下巴也冒着青茬。 沈桐秋心里一动,不过还是觉得帅,像是刚上了个夜班的车模儿。 “哥。”沈桐秋迈步上了路沿石,叫他。 陈钟没应声,直接错开他去敲了谢玄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后,谢玄强颜欢笑地跟他打招呼:“钟哥。” “你这什么意思?给我说说。”陈钟问完回头看了眼沈桐秋,声音有些沙哑。 谢玄探头向沈桐秋使了个眼色,是征求意见的意思,只见沈桐秋在后边摇了摇头。 陈钟见谢玄支支吾吾的,直接拉开车门上了他的副驾。 谢玄委屈道:“哎不是,这儿好像禁停啊。” “那就赶紧说。”陈钟不管这一套。 谢玄犹记得昨晚沈桐秋威胁他的话,刚想顺着说了,又紧急调转话头:“我靠,你让我说什么?虽然是挺好看的吧……但哥们儿我比钢筋还直溜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还真能把他睡了不成?” 陈钟把谢玄刚拿起的烟盒丢在了中控台上,冷着脸没说话。 “这就不爱听了?”谢玄吓一跳,转头看他,有点儿幸灾乐祸地学着短视频的配音揶揄他,“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你有点儿分寸吧。”陈钟看了眼正闲得扣树皮的沈桐秋,“他昨晚去渡上了?” “不是我说,你们两口子打仗别殃及鱼池行不行?”谢玄疲于抵抗,终于如实交代,“去了,我问他怎么回事儿也不说,还不让告诉你。钟哥你放一万个心行了啊,他就喝了几口鸡尾酒,后来我给他安排到包厢了,再后来就睡了。而且从头到尾我都安排的人盯着……靠,想想我对女朋友都没这么上心过。” “靠谱儿,谢了。”陈钟道完谢又说,“下回别听他的,有没有个眉眼高低?你看不出谁当家做主是怎么了。” 谢玄一时都不知道是该拎着话头还是话尾听,扯了扯嘴角说:“行行行知道了,别秀了我的哥。” 终于挨到陈钟下车,谢玄火速掉头驶离这个是非之地。接着俩人一前一后,迎着跟气氛不太相符的四月暖阳,一路沉默地回了家。 沈桐秋见陈钟回家后直奔卧室,赶忙叫住他:“哥,你别误会。” “没误会。”这时候想起来解释了,陈钟推着门说,“我先洗个澡,你也去吧,收拾完了过来找我。” 沈桐秋顿时僵在原地,昨晚琢磨的事儿会不会来得有点太快了?他半天憋出一个“啊”,然后扶着门框小声问:“怎,怎么收拾?” “能怎么收拾?”陈钟说完见沈桐秋脸泛红晕,关门前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故意说,“速度快点儿。” 沈桐秋这个澡洗得是七上八下,五味杂陈。出来后换了套长袖长裤的睡衣,浑身的咖啡色小熊脑袋。 敲门进屋后,看到陈钟已经半靠在床头,不过穿得挺整齐的,白t运动裤,在家经常这样。头发和自己一样,都没完全吹干。 “坐。”陈钟示意他坐床上。 沈桐秋迟疑着坐了一点儿床边,接着缓缓滑了下去,抱着腿坐在了厚实的灰色羊毛地毯上。慌乱间又一次地想到了沈冬雪那句“你是个男孩儿”,紧张得要死。 “哥,我坐这儿就行。”沈桐秋双手搭着床边,把下巴颏放到手背上,仰脸说道。 陈钟笑了,问他:“沈桐秋,你这个表现到底是期待还是害怕?给个准话,别让我会错了意。” “什么意啊?哥,我发现你这个地毯还挺厚的,就是有点不太好打理。”沈桐秋言之无物,顾左右而言他。 陈钟没管他后半句废话,直接说:“你说什么意?要是想上床就说话,不想我又不能逼你。” 哦,原来这么好说话啊。 沈桐秋听了这话心情复杂地背过身去,只留下一个发湿的后脑勺,过了会儿才说:“目前还没想好。” “没想好正常,这个放一放,你先把别的事儿想清楚再说。”虽然陈钟没指明,但沈桐秋也知道说的是俩人的关系,就点了点头。 陈钟接着明知故问:“昨晚我回了趟家,你上哪儿了。” 沈桐秋又转回身,老实答道:“我姐昨晚走了,说是住在新单位的宿舍。我不想一个人在家,感觉心里乱,就去了渡上,然后不小心在包厢睡过去了。不过别怪玄总,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 陈钟起身踩着地毯坐到了沈桐秋身边。 沈桐秋盯着膝盖上的熊头不说话。 “现在学得挺厉害,谢玄都能威胁动了。”陈钟转头看着他说,“你姐那边我问过了,确实住了宿舍,别担心。” 但沈桐秋昨晚打了几个电话给她都带不接的,便问道:“你联系她了?” “我上赶着找骂么,没那么欠。你姐去的公司是我一朋友家的,就顺便问了。公司发展也还行,是个好去处,总比留我这强。”陈钟用拇指轻轻蹭了下沈桐秋鬓角发梢上沾的面霜,笑着说,“着什么急,面霜都没抹开。” 沈桐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急。他数样忧愁围绕心头,洗完澡还能想着护个肤就不错了。 陈钟抬着沈桐秋的下巴朝向自己,只见沈桐秋微微闭眼,睫毛抖个不停。贴近后,鼻息交错片刻,陈钟把吻轻轻落在了他薄薄的眼皮上。 “还你个定心丸,我用不着了,心已经定得不能再定了。”陈钟没松手,摩挲着沈桐秋温热的颈侧,掌心下起伏的颈动脉像他刚才簌簌的睫毛。 “还有没有别的事儿要交代?”陈钟收回手后接着问。 沈桐秋揉着眼睛摇了摇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36章 第 36 章 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 天色将暗,新月初生。 沈桐秋今天没班,留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院子里来回踱步。经丁香馥郁,看牡丹艳丽、迎春旋开,最后坐到了葡萄架下的木质长椅上。 他仰头望去——贴着围墙的架子上藤蔓攀爬,带着淡淡紫边的叶片将要舒展,像一把把半开的小扇。 方老板走前还给院子当间放置了瓦缸,外头套五彩瓷缸,水中飘着寥落的小片荷叶,数条大泡眼的红色金鱼摆尾游荡,说是留着让陈钟干活累了镇眼睛用的。 院子倒是越发热闹生动,但人气儿却越来越淡。 沈冬雪离家后好像很忙,回消息总是有一搭无一搭。期间沈桐秋给她转过几次钱,还去公司楼下找她吃过几次午饭,说了自己做直播的事情。 沈冬雪一身利索的西服套装,态度不冷不热,席间看着他发愣,半天说了一句“你也确实是个大人了,姐不能跟你一辈子绑在一起”,但全程谁都没提起过那事儿。 而方老板出院后刚在家休养没几天,就又报了什么夕阳红团外出旅游了,谁都拦不住。人说是大病一场才觉人间美妙,恰逢春末夏初赏景观花的好时节,四处走走看看挺好。可不乐意在家闷着,到时没病也被憋出病来。 这一病,沈桐秋觉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正式表态,方礼声就已携那自在而不羁的灵魂上桂林看蝴蝶泉了。 陈钟在方老板离家后,也紧跟着再一次去往了西北。不过跟上次不一样,这回陈钟有交代也有归期,就是走得稍微有点不愉快。 沈桐秋又溜达到了瓦缸边,不知道脑子里突然冒出的顾影自怜一词是否得当。他想到这,对着丁香树拍了张照片发给陈钟,又编辑文字发过去:“哥,看花。” 见陈钟不回,沈桐秋又摁着语音说:“长在树上的多好看呀,活得还久,而且——” “沈桐秋,你能不能别提我伤心事。”沈桐秋语音还没发出去,陈钟那边就打了电话过来。 那晚过后陈钟才发现生日礼物被扔了,相当介意。沈桐秋有点想笑,看了眼东屋的窗台,说:“哥,我真不是故意扔的,主要是它也不成个样儿了。什么时候回来?给你个新的。” “快了,就这两天。”陈钟这次是过来拿料,但主要还是找李叔看看现阶段的毛病——毕竟上回直接把绿砚雕错当烟灰缸了,一直是个心事。 还有个原因是陈钟觉得自己离圣贤还相当远,尤其是再经那晚过后,但现在明显不是个时候。 沈桐秋点着头应道:“好。” “我不拿你当小孩儿,你说自己能处理了,那就自己处理。不过得有个时效,我不可能由着这事儿就那么过去。”陈钟挂电话前提醒他。 那晚陈钟觉得沈桐秋状态不对,再是也不舍得,就半路推开他去了卫生间。回来后见沈桐秋还坐在地毯上愣神儿,便凑过去摸了摸他泛红的嘴角,说:“我当你是撒气了,再问最后一遍,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事儿?想好了再说。” 沈桐秋好像被说中,因为抛开本能,他确实有些宣泄的情绪在。 “不算什么大事儿。”沈桐秋刚才那么大胆,现在又不好意思看陈钟,低着头把手机递给了他。 那天沈桐秋直播时答应下所谓的“万粉福利”后,本以为执行尚早,结果一场直播下来就够到了线,可能是也给了这个前提在先,其中不乏一些走过路过看热闹的。 他没多想,便随手发了张照片。 照片中沈桐秋坐在副驾露了半张带着笑意的小脸,是前段时间在陈钟车上嫌堵车无聊拍的。春日斜阳落下,让他额前的发梢都泛着金光,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扬。 配合头顶的ID名,就像那种边缘泛黄的梧桐叶,但长得非常合适,简直跟镶了金边似的。 评论的夸法也层出不穷,还有人开玩笑说以后不想听陶二那点破事儿了,让他下回讲讲自己的爱情故事,如果没有素材可以现来跟自己创造。 直至前排热评出现了一张论坛帖子的长图。 沈桐秋点开后觉得季节倒转,此刻像重新坐回了那辆在冬天里透风撒气的公交车。 内容很熟悉,还是之前那篇。里面是他上陈钟车的那些照片,而加上文字以后就不再是普通的上车动作了。当然评论里还顺便恶意编排了他“不堪”的酒吧工作、女装经历。 不同的是,这次竟然有人靠着沈桐秋这张自拍扒出了这辆车的品牌和车型,继而印证了他自拍时所坐的车与帖子里所上的是同一辆。他继续翻着评论: “不是吧,怎么这年头连这么可爱的小主播也会塌房啊?小梧桐你太知道害一人怎么害一生[/心碎]” “我去,这意思是还没分手?不对,看描述也不太像情侣啊。。好阴暗的主播圈。。。” “好恶心[/呕吐]你对得起这碗饭吗?亏我还那么喜欢听你的作品,失望死了,取关!” “女装?更性奋了呢![/桃心眼]” “少看图说话了,我是他同学,以上都是胡说八道,简直是可以告的程度了!希望大家能明辨,几张图几句话能说明得了啥呀?工作就是正经工作,女装是学校的专业需要,再说了就算是闲着没事儿化个妆还犯法吗?我要是撒谎就长胖20斤!单身30年!!” “他同学那位你展开讲讲呗,所以车上那个就真是他金主了?唯独这个没有澄清哦[/狗头]” 评论翻到这里,陈钟把手机搁在一旁,又拿起自己的手机划了几下,问他:“这号熟么。” 沈桐秋探头看过去,是直播平台的用户账号首页。这个人没有头像,ID是一串默认字母,但等级很高。这号从沈桐秋刚开始直播没多久就在了,有时刷一堆很贵的礼物就走,有时还会停留一段时间,但从来没说过话。他还以为是神秘榜一大哥的惯常操作—— “哥,这是你的号?”沈桐秋震惊,原来自己早就掉马了?怪不得他刚才还提什么有才艺…… 陈钟把手机锁屏,起身到窗台边点烟。他把烟灰往砚台里磕着,说:“是,之前碰着那个来茶室玩儿的小姑娘了,说话提起这事儿,不然我也没处知道去。” 沈桐秋联想到了评论里那个自称同学为他作证的人:“肖静?可是,我没跟别人说过直播的事儿。” 刚才陈钟的话里好像有点不满,但沈桐秋看他又抽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自己也挺不满。 “她说是偶然刷着的,这事儿你没想跟我说,我也就没提,所以——”陈钟注意到沈桐秋的表情,直接把燃了半截的烟摁灭,“我对你的工作没意见,现在咱们就只说这些评论,你是打算听之任之?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一遭也算是旧闻重提了。之前陈钟是直接去了学校,而这回他掐了烟,倚靠在窗台等沈桐秋的想法。 “有想法,我能处理好。”沈桐秋表完决心后便起身离开,还把地上的烟盒给顺走了,“走啦,晚安。” 陈钟由着他没往回要,只是晚上够呛能安得了。 想到这就难受,再加上刚才的刺激就给了一半,陈钟又给他抱在窗台上亲,直至把一旁的残次绿砚碰落在地,沈桐秋才宛如惊醒般逃离。 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37章 第 37 章 我们只是普通的情侣关系…… 黑色越野车停在画着武松打虎影壁的院外,后备箱是打开的。里面放着打包好的石料,余外还有些烙馍,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眼见五月了,西北的天还是凉。 陈钟这回是直接开车过来的。 “都跟你说了直接过来住就行,酒店能有家里好?”武姨又在后备箱塞了罐白条党参,“回去没事儿泡着喝,对身体好。” 陈钟见势赶紧把后备箱合上,蹬了脚轮胎看胎压还行,笑着说:“再说我可当真了啊,下回直接拎包入住,您到时别嫌烦再我把往外撵。” 李叔抽着烟斗在旁边站半天了,这时突然来了一句:“小陈,你这是往哪儿去?” “回家,家里人着急让回去。”陈钟说。 李叔听罢点了点头,接着目送陈钟上车。 陈钟摇下车窗道别,刚要踩下油门,李叔扶着车窗玻璃问:“小陈你上哪儿,料子不进了?” “回家,李叔。”陈钟扶着方向盘说,“料子咱前几天去拿完了,老坑石的鸭头绿,成色挺好。” “哎对对,想起来了,你小子是真舍得花钱!”李叔恍然道。 武姨把他的胳膊拽了回来,给陈钟使眼色:“回吧,下次领着对象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陈钟起先没留意这事儿,因为李叔在跟他讲选料,以及开璞、雕法、打磨、过蜡等等这些工序里的技法时毫不含糊。 但后来有几次发现他刚吃完饭又要吃,刚问完的话又反复问,陈钟才觉得不对,问了武姨说原本只是以为岁数大了不记事,后来去医院一查是阿尔兹海默初期,现在已经在吃药了。 之前有天晚上陈钟走得晚,武姨出来送他。 夜里风格外凉,不知谁家养的狗时不时地就要嚎两嗓子,听着声音远远的。陈钟拉开车门后又回身问道:“我多问句,李叔这情况家里人都知道么?” 陈钟来了两回都没见他俩提及过儿女,平日里倒还好,但这病的势头不好预估,再重下去恐怕一人难能照顾好。 “家里就我俩,”武姨虚掩了下院子大门,“我年轻时……应该是刚结婚那会儿吧,查出病了,不能生孩子。往后就一直我们俩人过日子,他从来没埋怨过,我过着过着觉得也挺好,不羡慕别人家。” 没等陈钟答话,她接着说:“他吧,给别人我不放心,我自己看着就行。都过了一辈子了,我最知道他。” 陈钟也没想到,听完一愣,然后开玩笑说武姨是初代丁克,相当酷,但走前还是让她有困难随时联系自己。 回酒店的路上陈钟惦记起同样岁数大了的方老板,给他去了个电话。结果方老板支应了没几句就挂了,说在忙着逛西双版纳的夜市,让他没屁别搁楞嗓子。 驶离村落后经荒郊过高架,最后陈钟把车停在酒店楼下。在车里坐了片刻,才又终于拨通了那个很久没在通话记录中出现的号码。这么多年,唯独是最亲的人交流最少。 “爸。”接通后陈钟把车里的音乐按了静音。 陈鸿平那边刚开完会在回家的路上,接了电话后他示意司机将正在播报新闻的电台关上。他用鼻子出了个气儿权当应声,接着等陈钟的后话。 陈钟前些天刚回家说他有人了,跟之前拒绝相亲时口径一致——他的人是男孩儿。 但这回跟之前不太一样,让跪就跪,挨打听骂,都没二话,完全是铁了心了,丝毫没有置气的意思。柳亭心疼得要命,看似默许应允,但陈鸿平没松口。 不过,陈钟该走的流程一项不少:“您要是勉强还能认我的话,我带人回趟家,这周末吧。” 还真是不可转也。陈鸿平虽然仍是无法接受,但现在是好奇更胜,实在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瞎说着玩儿。你和我妈……”陈钟说完一顿,然后好不容易才又再开口,但改了说辞,“和我妈多平时注意点儿身体,要是勉强还能认我的话,这周末我自己回去趟。” 陈鸿平回了个“随你便”,便挂了电话。 有些事儿是相互的。倘是沈冬雪对二人关系无觉察、或沈桐秋不愿表露,他都能跟陈岭一样闷头过下去。但现在即便沈冬雪看似为了他俩出走,沈桐秋也对他未有半点犹疑——陈钟总觉得自己不去迎头挨上这一刀都不算是个人了。 人跟人不一样,陈岭就乐意围着许桥闷头过。 那天陈岭在岭山剧社约见沈桐秋,觉得光敲打一顿也不合适,打算等许桥下戏后带他一起去吃个夜宵。 沈桐秋跟着来到了后台,演员们正各自或互相摘髯口、松扎靠、脱水衣、卸胖袄……来往匆忙,镜子前还有一排卸妆掭头的,倒也乱中有序。 沈桐秋觉得眼下场景似曾相识,遥想起自己的剧组生活,但氛围是很不一样的,不像组里经常十个伺候一个。 “我都说了要黄的。”许桥把脸旁鬓花拆下,随手扔在桌子上,“这个红不红粉不粉的难看死了,衬得我脸色像死了三天。” 陈岭拿起花来对着镜子里的许桥比了比,说:“净瞎说,好不好看跟戴什么花没关系,你就算压根儿不扮上,也少不了人捧。” “小点声吧,别丢人现眼。”许桥白他一眼,从镜子里问在角落坐得规规矩矩的沈桐秋,“小沈晚上想吃什么,要不咱们去陈岭店里吃?” 沈桐秋在角落一坐跟看戏似的,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说:“啊,我都可——” “陈岭你是不是有病?!”沈桐秋话音未落,就被许桥一嗓子打断。他脸上的妆还没卸,瞪着眼睛看人相当有威慑力,一把将陈岭手里的水钻泡子拽了回来。 刚才陈岭闲着没事用水钻泡子的柄戳许桥的脸玩儿,正好对上了之前那道浅浅的疤。他是既怜惜又心疼,不由得上手摸了两下,但许桥向来最烦他在公共场合动手动脚的。 陈岭冷不丁让他呲儿一句也不乐意了,说话开始阴阳怪气:“我怎么就又有病了?喜欢你心疼你都是病?行啊我看也差不多,相思病呗,还是单相思。一天到晚的剃头挑子一头热,也不知道人家惜不惜的多看一眼。” 一句句的还没个完了,存心找事儿。 许桥怒发冲冠,挥手将一盒子的头面全摔在地上,水钻头花都散落一地。这还不解气不算完,他顺手拿起桌上泡片子的刨花水往陈岭身上泼,直气得头晕,质问道: “别开玩笑行不行,你心疼我?你单相思?你一头热?陈岭你他妈的就不是人!谁夜夜伺候你,回回我都求你说嗓子受不住,你哪次理过我?我哪次没由着你?!” ……天啊,这多大点儿事儿啊,怎么把什么都抖搂出来了。 沈桐秋呆呆坐在原地,张了张嘴想劝架,却发现后台来往的人都司空见惯了一般,还是各忙各的。 不过速度更快了,转眼间只剩下了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38章 第 38 章 我可以让你做上面的 晚上十点半,市区里鳞次栉比的写字楼依旧灯火点点,沈冬雪刚从其中的一栋下了班。距离她上午应下陈钟的赴约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三个小时,忙起来竟然把这事儿抛脑后去了。 沈冬雪还是一身干练的深灰色西服套装,背着托特包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踟蹰着想给陈钟发条消息。 本来是觉得还挺占理的,但闹这么一出——显得自己特意晾着他,跟没事儿找事儿考验人似的。 正想着,陈钟来了电话,沈冬雪如实道:“我刚从公司走,晚上临时加班忘告诉你了,改天再说?” 沈冬雪现在和陈钟没了此前的雇佣关系不说,她也再不承蒙人家别有私心的关照,眼下剩的只有迟迟得知的他跟沈桐秋间的关系。 “没事儿雪姐,要是方便的话,等个三分五分,我掉头开过去。”但陈钟没二话。 三分五分?沈冬雪有些意外地问:“你不是等到了现在吧,怎么也不言语声?” “我今天没什么事儿。”陈钟重新打了火,说道。 陈钟今晚刚从西北回来,便直奔和沈冬雪约好的餐厅,但他等了又等也不见人。其实也料想到了不是沈冬雪临阵反悔,就是有别的事。 可不管为的是什么,就算单纯涮他玩儿都觉得是应当应分的。于是陈钟落座后没挪地儿,点了几个菜意思了意思。接着就这么死等,直至人家打烊。 沈冬雪叹了口气,说:“行,那你过来吧。楼下有个便利店,24小时的,我在那儿等你。” 便利店靠窗的位置有一条细长的吧台,供午间或深夜下班的白领们坐着吃口饭。沈冬雪买了盘被人挑剩下的盒饭,一瓶便宜的临期瓶装咖啡,落了座。 陈钟的车停在落地窗跟前的停车位,沈冬雪眼看着他下车的。模样有多么周正都不必说了,个儿还那么高,真是不一般的打眼。 长这么好,就没姑娘喜欢?怎么就——沈冬雪又叹了口气,有些烦恼地灌了口咖啡。 片刻后,两杯热燕麦粥搁在桌面上。陈钟打了个招呼,然后把其中一杯放到了沈冬雪的瓶装咖啡旁边。 “我不是故意晾着你啊陈钟,”沈冬雪没喝他给的粥,扒了口米饭,“我这人有什么说什么。” “雪姐,我先道个歉。上回我说话确实没分寸了,千错万错算我的。”陈钟坐下后很直截了当地开口。 沈冬雪能觉出他不是在玩儿,但还是把一次性筷子搁在饭盒上,看着他语气还算平静地说:“还是那句话,你过的什么日子我管不着,但沈桐秋不一样,他是我弟弟。我们条件什么样想必你也看在眼里,他跟你没法比,陈钟你到底懂不懂。” 她是真的怀疑陈钟到底懂不懂——毕竟上位圈的人总是易获得人的理解,又或者说是不易受到别人的异样目光。 “能懂。”陈钟晚上没吃饭,喝了口粥垫了垫胃,“雪姐,我不敢以我的立场让你理解,但我敢保证我拿沈桐秋绝不是图新鲜、闹着玩儿,也应该能看出来。这次我单自己来除了道歉也是想为他说两句,不管是怎么觉得我的,但你别晾着他,他是真挺难受的。” “我们家的情况他应该也告诉你了吧,跟你比就一贫下中农。再者虽然我们父母是不在了,但还有我这个当姐的,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不像话。”沈冬雪的头发有点儿松了,她叼着皮筋重新绑了一遍马尾,“所以陈钟,你到底想说什么?” “之前说这事儿的对错我只听他的,现在有答案了。”陈钟答道。 沈冬雪动作一顿,随后点了点头。她知道陈钟的意思,接着问道:“然后呢?等着我祝福啊?” “不敢。”陈钟说。 “你都知道不敢,还过来告诉我?我不是对这个圈子有偏见啊,但凡换了旁人我肯定是一百个理解,但轮到自己家人身上——”沈冬雪仰头喝了口咖啡,“我吊着口气儿没发疯就不错了。所以我也一样不敢,不敢说支持理解,你们……” “你们为自己负责吧,我先走了。” 沈冬雪宿舍离得近,就在附近小区。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撂了句我先走就拎着包出门了。她松散的马尾来回地扫在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背后,像是一种稍带割裂的、迟来的成熟。 “给我来杯玛格丽特,验收下你的学习成果。”黄程程把胳膊搭在吧台上,冲沈桐秋弹了个舌。渡上闪烁的灯光把他的金色经理胸牌晃得熠熠生辉。 沈桐秋最近走了个黄程程的关系,被安排到吧台调酒了。他刚拿起龙舌兰的酒瓶又搁了回去,说:“我今天不是请你喝奶茶了吗?小黄经理。上班不能喝酒,不许搞特权。” “能不能把小字儿去了,听着忒别扭。”黄程程来到吧台后,随手拿了罐可乐说,“都不是我说,你挺大个主播,身兼数职的是想卷死谁啊?” 沈桐秋自上次“公开恋情”之后,又迎来了新一轮的关注,直播在线人数直线上升。但他站在这个风口上略有懵懂,觉得好像还不能完全当个工作去做。至于黄程程还是自己刷到的,一听音就辨出来是他了。 “小黄,你这胳膊怎么回事儿?”沈桐秋没回话,直接走过去拽他手腕。 刚才黄程程抬手拿可乐时,衬衫袖口抻上去了一截,露出几道看似初愈的伤痕,但灯光明灭间看不太真切。 “这个啊,”黄程程用力抽回手,往下拽了两下袖子,眼神乱飘,“前两天干活儿没留神给划了,多大点儿事儿啊别担心哥——”黄程程转头看向吧台外,故作同情地说:“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最好别让陈钟知道。那什么,有事儿对讲喊我,撤了。” 沈桐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已经不是贾清第一次来找他了。黄程程不了解其中乾坤,还当是沈桐秋的追求者。觉得他这人看着挺文明,没陈钟那么难惹,过来最多聊聊天,也就没多管。 “一杯玛格丽特,谢谢。”贾清冲沈桐秋招了招手,礼貌微笑。 沈桐秋挺愁的,刚搁下的龙舌兰重又拿起,臊眉耷眼地开始调酒。都挺会点的,柠檬加盐,又酸又咸,沈桐秋遥想起来贾清在观月里胡同那一跪,心说还挺适合祭奠他死去的爱情的。 贾清接过酒杯啜饮,说:“其实我今天是喝了酒来的,逼着自己多说两句。” 沈桐秋想了想,还是倒了杯牛奶给他,问道:“天天这么喝,你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39章 第 39 章 可我只惦记你 渡上后身有条立着围墙的窄巷,目前还不到有人喝多了出来吐的时候。三人在沉静的夜里站定,路灯光线不济,影影绰绰,将这一亩三分地照得似是而非。 “我最后给你留一次脸,有什么怨气今天全说清楚了。”陈钟仍是牵着沈桐秋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贾清面色绯红,酒劲儿还没下去,往后踉跄地退了两步,笑着说:“钟哥,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男的呢,不然为什么——”说到这儿,他倚靠在墙边,直愣愣地看着陈钟,不说话了。 “别光跟我投诉,你俩之间的事儿就你俩之间解决。刚才那些话你如果再不说,我可就要忘了。”沈桐秋见他没了下文,故意点他,话说得很刻意。 陈钟转头看沈桐秋一眼,松手后拍了拍他的背,又不着痕迹地揽住。 贾清的目光有片刻的慌乱,扶着裸露出红色砖块的粗糙围墙说道:“钟哥,当初因为你我才留在岭山的,你不知道吧?” “为的是什么?”陈钟确实也不了解他这一出。 沈桐秋一躬身从他臂弯里撤了出来,小声说:“我先回避了。” “有什么好回避的?之前不是说得挺好,现在我是你什么人又不知道了?”陈钟又把他揽了回来。 沈桐秋听了这话没再动作了。他红着脸低头看水泥路面长长的龟裂,间或有杂草生长,心中猜测陈钟可能是看了直播,听了也默认了自己对于关系的定义。 “为的什么?你确实从头到尾都没给我错觉,所以你也不会懂的。”贾清看着他俩你侬我侬似的,实在不想再说了,“不过你这位……也确实挺招人的,我反倒是有点儿理解了。” 陈钟让他说得心里膈应,让沈桐秋拽着忍了又压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挥手道别,踉跄地扶着墙一路走出窄巷——就算龙套也是个角儿,飞红画上了就得提上口气,但他现在看着可是一点儿心气儿都没有了。 “真他妈没数儿,看着就上火。”陈钟的车停在渡上大门的门口,他搂着沈桐秋往反方向走,“下回让他有事儿直接过来找我。” 沈桐秋走了几步,才说道:“人家好歹是喜欢你,这么说不好吧。” 陈钟搂紧沈桐秋瘦削的肩,认真分析道:“确实认识不短时间了,但我又不是个棒槌,真喜欢我能没感觉?总感觉有别的原因。” “这能有什么别的原因?”沈桐秋仰头无语地看了陈钟一眼,“人家还能是为了求你办事儿啊?别装了。” 陈钟笑着问:“你不信我?” 沈桐秋想了想,不情不愿地小声说道:“没不信,但你也确实挺招人惦记的。” 最近北方彻底回了温,适宜的晚风轻抚,两人的身影被昏黄的路灯拉长。陈钟搂着他,单手从兜里掏出烟盒和火机,推出一根咬在了齿间,含混着说:“可我只惦记你。” 沈桐秋没被言语迷惑,直接上手把烟从陈钟嘴里拿了下来。接着又从兜里掏出几颗奶糖递给他,自己也低头吃了一块儿。 “哥,你别——”沈桐秋突然被陈钟扶着后脑勺摁在了围墙上,他含着块奶糖瞪大了眼睛。 虽是四下无人,但沈桐秋紧张死了,一手攥着那根烟,一手攥着陈钟逼近后紧贴着他的衣摆。怎么说这也在户外,沈桐秋生怕后门突然冒出来人,或者又从外面进来什么路人。 但现在能见证风月的只有围墙上张贴的白底黑字的租房小广告。 陈钟摸了摸沈桐秋的颤抖的眼皮,说:“怎么办,有点儿上来瘾了,糖不好使。” “那也不让抽。”沈桐秋紧贴着墙面,立场坚定。 陈钟把结果来的奶糖和火机、烟盒都放进了沈桐秋工作服的西裤兜里,动作缓重,故意蹭他的胯骨。沈桐秋躲无可躲,抬手推陈钟的肩。 陈钟掐着沈桐秋的腰,故意问:“我都给你了还不行?” “没说不行。”沈桐秋偏头看向地面,不敢对视。 “那张嘴。”陈钟捏上他的下巴颏,“糖还有么,给我缓缓劲儿。” 沈桐秋往一旁躲着,红着脸已经不好意思到了气若游丝的地步,还假装没听懂:“在兜里,你是不是失忆了。” 陈钟惯他也分时候,更近一步贴紧了他,有些无奈地笑着说:“沈桐秋,直播我看了,情侣之间接个吻不算耍流氓吧?更那个的事儿也不是没办过,别躲,搞得像我在非礼你。”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还得上班,回家再——”沈桐秋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钟轻咬住了下嘴唇,又含住了舌尖,接着被他强势地攫取走了唇舌间的奶香味儿,以及贴在口腔壁上的大半块儿未融化的奶糖。 沈桐秋听到自己无意识地轻哼后猛地攥紧了陈钟的衣领,绷紧的后背隔着薄薄的工作服衬衫摩擦着墙面。 片刻后陈钟才放开他,低头细细打量着他的嘴唇:“回家有另外的事儿。” 今晚回家后确实有事儿待办,不过都在俩人的意料之外——沈桐秋洗完澡准备拉窗帘睡觉时,才发现书房里间那扇临街的窗户“开片儿”了。 他探头往窗外看,只见有只棕灰色的鸟挺直地仰倒在地,应该是撞上了。 但沈桐秋经此一役说什么都要睡客厅沙发,死活不踏进陈钟卧室半步。最后陈钟实在没招,自己直接往沙发上躺下先占了地儿,让沈桐秋去了自己卧室睡床。 陈钟把人安顿好后仰靠在沙发上,这时才留意到餐边柜旁的窗台上多了个白色的陶瓷花盆,取代了原本那束白丁香的位置。 他走过去看,花盆用扎了洞的保鲜膜封了口,目前还暂未有新芽破土。 陈钟回想起了那天他把丁香插下时收到的邮件。除了适合的契机,他此前未和盘托出也有心软,更有横生枝节的私心顾虑与两难。 陈钟就没这么优柔寡断过。他坐回沙发点了烟还没抽就摁灭,旋即起身去敲了沈桐秋的房门。 沈桐秋白天做功课种盆栽、直播,晚上又去渡上打工,临了还被人非礼——实在太累,沾了枕头就着。 临睡前他握着手机想了又想,还是给肖静发了条信息说谢谢,之前她不计前嫌在评论区仗义执言的事儿还没感谢呢,就又收获到了人家的祝福。 沈桐秋今天上班时,在渡上后门的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40章 第 40 章 简直用伤风败俗都不足以…… 天清气朗,山风和畅。 陈钟开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下车后转了转僵硬的颈椎。沈桐秋走在前,突然回头问:“哥,你紧不紧张?” “稍微有点儿。”陈钟拿着束白色马蹄莲,如实答道。 台阶前有一小段泥路,杂草丛生。沈桐秋提着琴包,深一脚浅一脚走得还挺快。陈钟看不过去,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说:“看路,你是要守着我都能摔了,叔叔阿姨对我更没个好印象了。” 沈桐秋笑了笑没说话。两人拾阶而上,走了一会儿后在一块墓碑前站定。 “爸,妈。”沈桐秋接过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接着小声说,“其实我也没想到,竟然先我姐一步带人来看你们了。” 陈钟叫了声叔叔阿姨,接着规矩地鞠了个躬。他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真丝衬衫,看着很正式。 沈桐秋仰头看陈钟一脸严肃,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笑着说:“哥,你开俩小时车就为了过来说四个字儿啊。” 陈钟沉默地牵着沈桐秋的手,来回地捏着他的柔软的指尖。 不远处有鸽哨声响彻蓝天,鸽群在头顶忽啦啦地飞过。 “以后沈桐秋有我了,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只要他愿意,这辈子就这么定下了,不改。”话虽简短,但陈钟说得非常郑重。 皇天后土,陵园肃穆。沈桐秋静静地听他许诺,像是完成了某种熟悉的仪式。他手上暗暗用力回握,又悄悄地挪了两步与他紧贴着,状似依偎。 陈钟接着问:“那你怎么想,愿意么。” “啊,愿意得都快不行了。”沈桐秋说完后,两人沉默地伫立原地。花束的包装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他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又跟陈钟拉开距离,“我爸妈看着咱俩呢,注意点儿影响。” “那怎么了?我又没偷没抢。”陈钟闻言一把将他揽回怀里,“正儿八经的情侣,要什么影响。” 这时白云缓步轻移,太阳顶头,有些晒了。沈桐秋没管,盘腿席地而坐,把京胡拿出来调试着,有点撒娇似的小声说:“妈,不瞒你说这些年我有点儿偷懒,有一段日子没练了,但我保证以后肯定会老实地勤加练习。今天斗胆先给您来一段儿,看看我手没手生呗。” 陈钟退一步站他身后,稍微能遮点阴。 弓弦起势后先是一段二黄慢板,沈桐秋随着低声轻轻哼唱的是《锁麟囊》中“一霎时”一折,几句后节奏转快。 京胡的音色清亮又圆润,这地方空寂静,衬得又如同劈竹裂帛,还偶有几阵鸽哨跟他合音。 这段说的是一场大水后薛湘灵身份改换,感叹人生无常。沈桐秋最后几句是“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陈钟也是第一次见到沈桐秋在眼前拉琴,却不知怎么,听得直心疼。片刻后,沈桐秋把琴收好,但久久没有动作。陈钟不由得过去轻轻地摸了摸他被晒得有些发烫的后脑勺。 后来沈桐秋平复情绪,挨着陈钟跟父母道别。真的就是只是云去天空人已往,跟戏文里唱得一样。 不过往回走的时候沈桐秋脚步一顿,竟然开始端详起身旁墓碑上的照片。陈钟留意到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碑文为“胞兄贾琢之墓”,一侧立碑人的姓名“贾清”被描了红。更扎眼的是墓碑前那束没了生机红玫瑰,花瓣边缘已经发黑,看样子已经放了几天了。 “这是……贾清他哥?哥你觉不觉得——”沈桐秋刚说到一半目光又从黑白照片上移开了,赶紧推着陈钟往前走,“算了没事没事,回家吧。” “去世年份在我认识他之前,其实我没听说过这事儿。”陈钟打火后没直接走,接着没头没尾地问,“你说他是因为这个么?” 沈桐秋上车后就开始愣神儿,盯着车里的中控台满脑子都是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让他停下脚步的除了眉眼间的几分相似,更重要的是眼里都有股张扬的锐气,像刀锋划破璞玉。 沈桐秋不知道这种巧合算是个什么说法,更不敢下什么定论。 路途遥遥,沈桐秋干脆在车上开了直播,陈钟随手把电台调了静音。沈桐秋从之前说到陶二与赵小姐私下会面得到一个不详的消息后,这扣儿就一直没解开。 沈桐秋将镜头对向前挡外的街景,这一回终于又引到这里来了: “柳河边没有灯,但陶二老远就看到赵小姐站在岸边。河面被月亮映得发亮,陶二觉得她好像一个背光的剪影。走近后只听赵小姐说,我对你别无二心,以下说的话也字字属实。我给你纸条那晚你爹娘就已经命丧家中,我备了船,你快走。” 陈钟打着方向盘看了他一眼,沈桐秋没留意,接着说道:“陶二看向河岸确有一艘船只,他惊惧又震怒,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做的?赵小姐后退半步说,早前我爹家道中落受尽欺辱,翻身后……他杀了很多人,我找了眼线跟过他,都是早前有过恩怨的人。如果我提前告诉你那么你也定是躲不开!陶二,我对你有意,但能做的——也止于此。” 后来他又说了一些赵父年轻时的事,包括人是如何变成今天如此毒辣,以及当年是如何家道中落后又如何白手起家的。还带了一些乞讨被人踩断手指、追债的人将其母亲掳走之类的事情,但没有点到与陶二家的纠葛为何。 而镜头里则是高速飞驰、郊区空旷、市区繁华,初夏里绿树有新意,风也和煦,街景像在不着痕迹地流淌。当离家越来越近时,沈桐秋将镜头转向自己,忽略了评论的沸腾: “那今天就说到这儿,咱们明天见。”沈桐秋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关闭直播后长舒了一口气。 陈钟停车后问他:“我能不能走个后门听听剧透,恋爱看样是谈不上了,那后来呢?陶二就坐船走了?” 其实沈桐秋也没打算好下一回,却故意正色道:“我的字典里没有剧透二字。” “我这家属当的,是一点儿福利都没捞着。”陈钟摇下车窗,偏头点了根烟,“对了,许桥昨天让我问你考不考虑去岭山剧社。” “啊,戒烟服务不算福利吗?”沈桐秋反驳完就伸手抢他嘴里的烟,陈钟直接把烟夹在指间,半条胳膊伸窗外去了,还冲他扬了扬下巴。 挑衅谁呢?沈桐秋不愿意了,也不回他考不考虑的话。 沈桐秋半跪在座椅上,手直接摁在了陈钟的锁骨,拇指抵着他锋利的喉结。 “应该不是家暴。”陈钟沉吟片刻后问道,“这不会是窒息play吧?那我可算是熬出头了。” 陈钟说话时喉结上下滑动,沈桐秋悄悄把手往下挪了挪。他咬着下嘴唇无意识地也跟着吞咽了一下,假装镇定:“快得了吧我看你像个play,要不这样哥,允许你抽半根。” “那我还得谢谢你是不是。”陈钟说完把胳膊收了回来,指间的烟已经挂上了半截成型的烟灰,他顺势扔在烟灰缸里,双手扶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41章 第 41 章 哥,我真的特别累,你也…… 老旧小区楼底下没有入户门,单元门就那么黑洞洞地敞开着。 黄程程下班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刚进了楼洞要抬腿上台阶,被眼前吓了一跳:“我靠,这什么玩意儿!” 楼道里也没有声控灯,只能模糊看出台阶上有个人影。把人家吓了一跳后,既不说话也不挪地方。 黄程程后退一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过去,只见那人冲他惨惨一笑。一张小脸儿上的眼皮、鼻尖和嘴唇作着伴的红肿,好像刚哭过的模样。 沈桐秋今晚没去渡上上班,黄程程打他电话一直关机,也没能联系上。 “桐桐,你怎么啦?”黄程程伸手拉沈桐秋起来时感觉他脚步虚浮,问道,“等多久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 沈桐秋也不说话,光跟着黄程程深一脚浅一脚地上楼。 房子是一室一厅,进门后沈桐秋很自觉地往那张有些年月的棕色皮革沙发上一躺,翻了个身面朝靠背,小声说:“我睡了。” “睡什么睡,到底怎么了?陈钟知道你过来吗?”黄程程坐在一旁,戳了戳他的后背。 沈桐秋摸着眼前开裂的棕色皮革,吸了吸鼻子说:“我上哪儿都不关他的事。” “我一猜就是,行,那你就在我这儿待几天。但你好歹给他个信儿吧,吵个架不至于的。”黄程程去卫生间给他开了热水器,又找出不穿的睡衣扔给他,“其实陈钟今天给我打过电话找你,今晚还来渡上了,我也不清楚你俩到底什么情况,就告诉他不知道。” 黄程程又戳了戳他的背:“之前可没觉得你气性这么大,怎么回事儿,恋爱使人失去理智了?” “没吵。”黄程程说了一堆,沈桐秋就蹦了俩字儿。他还是躺在沙发上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经理我要辞职,这回真不干了。”片刻后,沈桐秋又说一句。 黄程程看着他叹了口气。唉,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说是睡了,但沈桐秋去洗了个澡后直接睁着眼睛一宿到亮。 当年沈桐秋十七,上高二。本是在家抱着西瓜吹空调的暑假,谁知一日天塌,父母从动身出差,上了那辆大巴车后就再也没回来。 后来肇事方的公司来过家里好几回,他和沈冬雪开门得知来意后,把防盗门摔得哐哐作响。不然能怎么办呢,说没关系?还是说道歉之后人死就能得以复生。 今天被陈钟叫“爸”的这个人好似气宇不凡,沈桐秋犹记得当年他也曾拎着东西站在自己家门外。但倘若陈钟今天不多说那一句,沈桐都能觉得他置身事外,该怎么接受那是自己的事情。 想到这儿他又惨惨一笑,怎么觉得自己跟陶二有点像呢。 夜里,客厅的窗户留了个小缝儿,沈桐秋转过身看着客厅过了时的刺绣窗帘随风轻摆,感觉一切都如同空中楼阁——白天才带他看过父母,自己也重拾起过去不敢触碰的琴弦,彼此还都在不同境况下表过决心…… 原来往日种种看似治愈,实则却都在欺瞒之下。 仿佛好春光一日之间被收回,他没办法接受。 第二天一早,黄程程火速洗漱后下楼去买早饭。一个人且能将就,现在多了这么个可怜见的,他也不得不爬起来。 黄程程下楼后搓了搓眼睛,困得不行,结果哈欠打到一半让阵短促的鸣笛声吓了一跳。他闻声望去,这辆黑色越野看着跟小区格格不入,随后车门开合,下来的人让黄程程彻底不敢困了。 “沈桐秋在不在你家?”陈钟摔上车门问道。 黄程程见陈钟今天格外的不好惹,没了当初拿着托盘责问他的气势,把几句谎撒得磕磕巴巴:“不,不在啊,我正要出门找他去,真不知道这死孩子到底上哪儿去了。哎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儿?搞跟踪啊!” 这一晚,陈钟把该问的不该问的人都问过了,能找的不能找的地方也都找遍了。心里直发慌,烟都抽了不知道有多少。 最后没办法,半夜打电话让谢玄调了黄程程简历,但住址只填到了单元。来时晚于黄程程下班回家,于是他在这栋楼前等了一夜,不然他上人家卸门的心都有了。 “几楼哪户,带个路?”陈钟没回答,看了眼他刚才出来的单元问道。 黄程程还是有些残存的义气:“带什么路,你家访啊?我可辍学好多年了。” 陈钟没跟他开玩笑,压着火说:“就当是帮个忙,以后有事儿随时找我。” 有道是宁破一座庙,不毁一桩婚。黄程程墙头草似的,又觉着也没不好再难为人家了,家务事儿么,他也管不着。别等家里借宿那个再因为这个怨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 “走!”黄程程心一横,转身硬着头皮上了楼梯。 沈桐秋才刚睡过去没一会儿,听着开门声被惊醒,眯着眼睛看着黄程程臊眉耷眼地站在门口——后面竟然跟着陈钟。 沈桐秋瞌睡全醒了,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但垂着眼不去看他。 “沈桐秋,有什么事儿咱回家说。”陈钟迈步过去,低声说,“别让我找不着你。” 沈桐秋没忍住仰头看了陈钟一眼,他好像很累,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沈桐秋又匆匆扭过头,语调刻意冷淡:“说什么?说你骗人的心路历程吗?我不感兴趣了。” “这事儿我真没打算一直瞒着你。”陈钟拽着他手腕,再一次说道,“回家吧。” 明明已经入夏,黄程程却觉得自己家里一阵阵地冒着寒意。他进退维谷,直接扭头下楼了,随便找个公园锻炼身体也挺好的。 “我觉得……”沈桐秋甩不开他,“哥,你先松手。” “还以为你不打算要我这个哥了。”陈钟闻言松开他,低头看着沈桐秋叫他小名,“桐桐,你想打想骂都随便,别一晚上找不见人,我受不了这个。” 沈桐秋揉着让他拽得生疼的手腕,本来以为昨晚难受的劲儿都快过去了,但说出口的话却依然疏离,甚至有些他以往从来没有过的刻薄:“你现在受不了找不着我,以前烦我有事儿不说。哥,你的要求好多啊。” 陈钟定定地看着沈桐秋,没听过他用这种结着冰碴儿语气和自己说话。 “可是,你自己都没有做到。”沈桐秋语调略有颤动,用力抿着的嘴唇抖了抖,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他把头仰着扭到一旁,看天花板上剥落的苍白墙皮。 “我以后都改,你别——”陈钟弯腰过去想给他擦眼泪,却又被躲开,随后那一拍的心跳都好像跟着落了空。 “你从进门说了这么多,有一句对不起吗?”沈桐秋打断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42章 第 42 章 觉得委屈,也觉得这个恋…… 沈桐秋已经在黄程程家住了快一周了,期间没出过门,也没吃几顿正经饭,更没说过几句完整话。号上也再没更新过,直播更是没有,只是默默地把自媒体上的收入又转了八成给沈冬雪。 黄程程不想让沈桐秋轻易放弃这个事情,但这人又消沉得让人根本没法管。 直至这一天晚上,沈桐秋才算被强制性地将灵魂回笼。 后半夜,沈桐秋睡不着,又趴在窗台边吃着奶糖,无意义地看向除了超近楼距什么都没有的窗外。 再盼一会儿天都要亮了,沈桐秋刚想躺回沙发,隐约听到黄程程屋里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再听,还有像是抽泣的声音。 “小黄?”沈桐秋犹疑着走过去敲了敲门,仍旧无人应声,但抽泣的声音持续传出。 沈桐秋又敲了两下门,接着推门说:“那我进来了?” 屋里漆黑一片,沈桐秋摸索着墙面找开关。 “你别开灯。”黄程程在哭。 “小黄,你怎么了?”沈桐秋听话地没再找开关,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看到黄程程蜷缩着坐在地上,背靠着床。他好像在尽量不出声地哭,呼吸带着身体有大幅度的起伏。 沈桐秋之前甚至没见过黄程程有过太多的消极情绪,更别提哭。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黄程程眼看着一天瘦过一天似的,穿着工作服都直咣当。再加上那天在渡上看见他手腕上的疤——沈桐秋心里猛地沉了一下,感觉不好。 黄程程没有回答他,好像在藏着什么。同时,沈桐秋听到几声当啷的脆响,走近后竟然看见地板上寒光一闪——是把水果刀! 沈桐秋不敢再听他的,赶紧去开了卧室灯。 黄程程抱着胳膊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沈桐秋走过去蹲在黄程程面前,沉默了片刻直接去拽了他的胳膊。 那天在渡上灯光恍惚,他没太看清黄程程胳膊上的疤,只当是他说的意外。而现在白炽灯烁亮,照亮了半条小臂的血忽淋拉,沈桐秋感觉一阵眩晕,定了定神儿才问:“黄程程,你自残啊?!” “没事儿,你就当我是非主流。”黄程程抹了把脸,不再哭了,但还是一抽一抽的。 沈桐秋忍着头晕再次看向他的小臂内侧,原来是新伤叠旧疤,看着不是头几次了。有几道割得深,皮肉已经翻了出来,鲜红的血顺着胳膊滴答地往地砖上淌。 “上医院,我叫车。”沈桐秋问,“有没有纱布?” 黄程程小声说:“客厅电视柜。” 沈桐秋刚起身去找,黄程程又叫住他:“桐桐,我不想让你知道,更不想让你看到的,但是……刚才真的控制不住了,对不起。” 沈桐秋没有回话,故意地大声翻箱倒柜,掩住黄程程说的话。 他心想到底是谁对不起谁呢?竟然这么久自己都没能察觉。这也是沈桐秋这么多天来第一次醒了神儿。 给黄程程包扎时,沈桐秋也还是一言不发,黄程程说了好几遍不去医院,他权当听不见。包好后两人并排坐在一起,窗外开始有垃圾车运转、汽车发动的声音,还有鸟叫——天蒙蒙亮了。 “小黄,你听过《三家店》吗?”沈桐秋突然开口问。 黄程程愣了下,点了点头:“京剧是吧,好像看你拉琴的视频里有这个标题。” “马渴思饮长江水,人到了难中想宾朋。”沈桐秋盯着渗血的纱布,“我没这么有文化,这话秦琼说的。当时夜宿三家店,人家怕他跑了给他吊在店房里,他有感而发了这一句……其实小黄,你也应该想想我的,我可以承受。” 黄程程把头埋进了胳膊里,没有说话。 “悲伤也会转移吗?失恋的人是我,怎么你在这儿跟活不过去了似的。”沈桐秋不由分说地拽着黄程程那条没伤的胳膊,“车来了,起来。” 天亮了没多大一会儿,陈钟就被手机给震醒了。 接通后那边是谢玄听起来非常积极向上的声音:“今天在不在店,我朋友想找你刻章,插个队呗钟哥?” “不干。”陈钟开口后嗓音嘶哑,跟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别这么任性,有钱不挣那什么蛋。”谢玄听着他声音不对,“你不会刚醒吧?晚上别太累,看吧一不留神就透支了。” “你是哪个公园的老大爷,才六点不到就这么元气满满。”陈钟坐起来清了清嗓,“有正事儿没有?没有挂了。” “有啊,就插队的事儿。赶紧的,给哥们儿个薄面。”其实谢玄是打了一宿的麻将,刚出门迎着朝阳就给陈钟去了电话,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 但陈钟显然没什么心思骂人,跟谢玄逗句壳子已经倾尽全力了。 他走到窗台边抽烟,充当烟灰缸的绿砚被磕破了个角,他往里抖落着烟灰说道:“真干不了,手上这几单做完我打算歇段时间,你让他找别人吧。” “还找谁,人家就是冲着你来的,不差这一个,接了再歇。”谢玄心一横说,“我加钱还不行么,求求了钟哥,有钱不赚那什么蛋。” 陈钟问:“你哪个朋友,我认识?” “我未来老丈人。”谢玄这才坦白,“别光顾自己甜蜜蜜了,救救孩子吧。” 谢玄这些恋情惯常没谱儿,但陈钟没打趣他什么,只是应着说了个“行”。 “还得是我钟哥,就知道你不能见死不救,小弟在此先谢过了!”谢玄那边说完又沉默了几秒,想起来他之前大半夜的找人,便试探着问道,“热恋期的人情绪不太高涨啊,这不太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等给你电话,先这样。”陈钟刚要挂断电话,被谢玄喊停了动作。 谢玄说:“先别先别!算了往后撂一撂也行,晚上过来喝点儿!” 要是真没点儿眉眼高低的话,谢玄的买卖也算是白干了。他知道自陈钟半夜找人到处之后,沈桐秋就直接从渡上离职了,明显是在躲。 陈钟今天接个电话也是半死不拉活的,感觉情况不容乐观。谢玄思来想去还是给黄程程打了个电话,打算让他晚上把沈桐秋叫过来。 结果接电话的是医院护士。说是机主过来缝针,刚缝完送他来的那人又在走廊晕过去了,这都什么事儿。谢玄问完哪家医院又让机主接电话,护士挺无语的,说被晕倒那个人扭送三楼精神科了,手机在落这儿没拿。 - 等陈钟和谢玄到达医院的时候,沈桐秋刚醒,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打吊瓶。 病房里中间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43章 第 43 章 失恋使人成长啊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日子向前走着,人也一样。只不过伤心不会骤离,欢喜却爱易逝——这年岁间的喜忧总是比雨长,又比风短。 立秋后天气没有明显转凉,今年的降温还是惯常同以往一样——前一天还闷热,后一天忽地就冷了起来。期间沈桐秋重新出镜发布视频,偶尔直播,正经当了个活儿干。 不知道之前那次性向争议是福是祸,总之在他澄清后除了舆论态度,数据及收入也跟着一片向好。 而之前讲的陶二的故事也有了结局——多年后,陶二回到故乡放火烧死了赵小姐一家。 近在眼前的出租车短促地鸣了声笛,沈桐秋这才把目光从脚下黄了半边的梧桐落叶上挪开,随后开门上车。 日子离了谁都一样过,这个他最知道了。 “放心吧姐,现在是法治社会了,我不愿签人家总不能按头画押吧?我就是去公司先了解一下。”沈桐秋边安抚着沈冬雪,边转头看车窗外的街景倒退,再往前的景象渐渐变得繁华。 沈冬雪看报表看得眼花,打着电话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边,又关切道:“一是安全,另外是开心,咱不管干什么都得愿意,别勉强自己。你姐我现在工资也快小一万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你能捡起来妈教的东西不容易,要是再敢给我转那么多钱……” “不是,”沈冬雪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留着钱租个好点的房子不行吗,就非得跟黄程程挤?桐桐你跟我说实话,你俩之间——” 沈桐秋把通话退到后台,看导航离找他谈签约的公司还有个几分钟。到这儿沈桐秋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道:“姐,咱说点靠谱儿的行吗?” 沈冬雪稍一思忖,说:“王有为前段时间没了,特意托人告诉我的。” 沈桐秋“嗯”了一声。关于这个人能回想起的都是不太上得了台面的事,然后问:“你没又给他家钱吧?” “你真当你姐傻啊?之前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人有命数。”沈冬雪语气如常地接着说道,“还有就是八月十五前一天,陈钟过来公司给我送东西来着。月饼和螃蟹什么的,都放在前台,人没见着。我退的话只能拎着去半轮月,太傻,所以就收了。” 沈冬雪叹了口气:“月饼上的卡片说是统一发给离职员工的,他是有心。之前没想跟你说,怕你大过节的又想起……咱不说了,点到为止。” 她知道沈桐秋和陈钟之间断了,但没表态,之前想说的话都在那封长长的信里。也早没了当初意外得知此事时的震惊。 而且自从跟沈桐秋拆开,才发现她弟已经不是个半大孩子了,早晚都得独当一面。只是余外有些冷不冷饿不饿开不开心之类的话,她还是必须要关切。 “知道了。”沈桐秋看了眼窗外说,“姐我到了,回头再说。” 这么懂人情世故呢,不知道的还真你以为人间蒸发了。 沈桐秋下车时想着想着就有点分神,不知怎么一脚踩空了。他慌乱间抬手撑在了路边的梧桐树干上,才好悬没给这素未谋面的老树磕上一个。 树皮粗糙,沈桐秋低头看向火辣辣的掌心——刚才那一下蹭破了皮,有些往外渗血。 “没事儿,严格来算属于工伤。”沈桐秋小声地告诉自己。 - 自从医院一别,沈桐秋也再没有去过岭山剧社。 “小沈有段时间不来了,我看他自媒体做得挺不错,没想到还有两下子。最近忙着呢吧?”陈岭放下茶杯,打探着问道。 陈钟面不改色地回:“不清楚。” “不是,”陈岭大惊,但台上还演着,他又放低声量,“你俩来真的?这事儿我早就想问了,就是看你半死不拉活的没忍心!这都几个月了?陈钟你是真能沉得住气。” “是我的问题。”陈钟摸着茶盏边沿的手一顿,“就到此为止,以后别提了。” 陈岭虽不清楚其中缘由,但非常恨铁不成钢,说他: “有问题就解决,这事儿我有发言权,我跟许桥不就解决了好几年么?再看你,成天不是在半轮月从早到晚闭门造车,就是上西北一住小半月,要么去拍卖会花钱听响儿,再就是抽烟喝酒……嫖可毁志赌能败家,幸好还没沾上点什么不良嗜好!分个手跟死了亲哥似的,之前跟家里态也表了,跪也下了,真没见你对谁这么上过心。但你就说!你干这些有哪一样是有用的?” 陈钟听着他哥咬牙切齿长篇大论地一顿骂,却仍目视舞台上的角儿,不为所动:“你不总结还没发现,我之前也差不多这么过的。” “你还有没有没点儿人情味儿了,那状态能一样吗?!而且我觉着妈对你这事儿态度都已经——”陈岭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突然严肃地问话,“我操,你不是对不起人家了吧?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从小到大光有个风流的模样——” “哥,”陈钟少见地叫哥,打断他,“真别再说了,让我多活两天。你说得对,确实上心,也确实对不起他了,但不是那方面的,就当是我福薄。” 陈钟自知于沈桐秋有愧,被晾多久都活该,实在想了也不敢找,就看视频。这几个月被磋磨得一方面清心寡欲,一方面又急火攻心,成天地把刚才陈岭说的那些事儿他轮着干,片刻不敢闲下来。 陈岭一听觉着挺严重,连福薄都搬出来了,话里话外的还是没放下。陈岭琢磨着,接着仰头把杯里剩下的茶汤一饮而尽——其实他也曾经以为自己和许桥之间无可转圜。 - 市中心高楼鳞次栉比,沈桐秋一路开着步行导航才终于顺利抵达该写字楼。电梯门打开后正对背靠灰白背景墙的前台,环顾两旁则是贴有公司logo腰线的半磨砂玻璃隔断。 此时前台小姑娘冲他礼貌地微微一笑,沈桐秋这才意识到A座22楼的2201不是特指房间号,这家MCN机构“一刻”占了一整层。 随后沈桐秋被安排进了单独的小会议室,还给上了杯现磨咖啡。他心里既有底儿又没底儿地喝了口,结果被苦得直咧嘴。 “嗨!” 沈桐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背靠着门坐,突然听到声音被吓了一激灵。扭头看过去时,那短发女孩儿才做样子敲了敲玻璃门。 “肖静?”沈桐秋很意外,又觉得亲切,或许这也可以称之为他乡遇故知。 “嗯哪,是我。”肖静抱着电脑坐到沈桐秋对面。她又剪回了短发,穿一件长款卡其色风衣,化淡妆。比之前见的时候成熟不少,但口音不改。 沈桐秋看着她熟练地开电脑投影PPT,问:“你改行啦?” 肖静把PPT调整好,冲他一笑:“对,也算是误打误撞。我之前投的是他们其他项目组的化妆师,结果走错面试场地了。那咱也不能怯场不是,我就一顿胡诌,没想到领导对我特满意,然后就破格录取到经纪人岗了,机不可失呀我又赶紧头拱地的把证考出来了。哎你说,是不是特传奇?” 沈桐秋跟听故事似的连连点头,然后开玩笑说:“是,好一个传奇女子。”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44章 第 44 章 今天是飞哪儿,有人了?…… 十二月,天寒地冻冰上走。 沈桐秋受邀参加平台的年终颁奖典礼,给包了机酒。此刻他在机场VIP休息室里仰靠着沙发椅背消消乐——航班延误,消得马上就快睡过去了。 “请问你是——” 沈桐秋一扭脸差点跟人撞上。 是个好看的年轻女孩儿正在弯腰探头看他。脸庞白净,穿着黑呢大衣,留一头墨黑的齐腰长发。站直后快一米八,像个模特。 她低头问:“你好,请问你是不是在短视频拉京胡?我姥姥可喜欢你了。” 沈桐秋心说这话问的,好像短视频是哪个单位似的。 “啊,那我应该是吧。”沈桐秋眨着眼睛,反应了一下又客气道谢,“谢谢谢谢。” 沈桐秋今天穿一件宽松的奶白色圆领卫衣,怀里还抱着他鹅黄色的旧棉服。女生大方地坐到了他旁边,猛地被人家一衬,显得很是不成熟。 “我能跟你合个影吗,想发给我姥姥看。”女生看着他,真诚地询问。 沈桐秋没经历过被路人要合影,其实原本有点不好意思,但听人说是要发给长辈,又点了点头同意。 女生长得高,胳膊也老长,往外一伸甚至有点自拍杆的意思,但刚伸出去又反悔:“不行不行,这样我脸也太大了,小哥哥你能帮我拿吗?” 沈桐秋又点点头。他举起手机,女生靠过来在后面跟他挨着。打眼一看好像依偎着似的。 拍完后她刚要把手机接过,沈桐秋的手却一抖——女生接了个空。偏偏他们所坐区域没铺设地毯,随着手机掉落在瓷砖上的噼啪两声,广播里的登机提醒念完了一遍又开始第二遍。 沈桐秋这才回过神儿,起身赶紧把手机拾起来,接着连连道歉,但目光却四处游离环视:“真的不好意思,你看下有没有什么问题,损失我赔给你,抱歉抱歉。” “嗨,我经常摔,没事儿。”女生划着手机,又不在意地翻转看了看,“一点儿问题没有,没关系的。” 沈桐秋有点儿坐不住了,但觉得现在走又显得很不是个时候。想了一下后,他打开微信二维码,说:“我得登机了,要不咱俩加个好友吧?万一手机有什么问题你跟你说。” 女生笑着扫码加了好友,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的登机牌,问:“不是延误了吗?我也这班。” 沈桐秋心头无端涌起一股焦灼,但现眼下又实在编不出什么正经理由。 他信口胡诌:“其实我真实身份是个道士,收到指示要去逼退沿路的暴风雪,先走一步。” 女生听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里感叹他真人不露相,又寻思着不道士能不能谈恋爱。 沈桐秋拿上登机牌抱着衣服就出了休息室。 但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躲还是想见,这时提醒登机的广播复又响起——旅客还是陈钟的名字。 沈桐秋趑趄了。 自己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又要急着上哪儿? “找人?” 沈桐秋听到后身板儿一僵,但没挪步,也没循声回头。 他以前总听陈钟那群朋友说什么“市里很小,不要乱搞”。可上次陪着黄程程住院是多少天前,就有多少天没见,想来觉得应该是缘分浅。 刚才陈钟一直坐在沈桐秋的后方,椅背高,有个视觉死角,沈桐秋没看到。于是陈钟就这么从沈桐秋来盯到了他走,把去西北的机票都盯废了。 此时陈钟踱步绕到沈桐秋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沈桐秋不敢抬头看人,于是把目光搁在了陈钟皮质细腻的夹克肩上,没想着被微不可查的纹路也能扰乱心板。 好像那页不愿撕掉的复杂琴谱不安于室,乘风飘到面前跟他示威来了:说吧,你到底还想不想捋顺了继续学? “没,坐累了溜达溜达。”沈桐秋错开陈钟径直往前走。 陈钟又绕到沈桐秋面前,细细地打量他,好半天才说:“瘦了。” 陈钟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像有着刻度般容许与否的标准一再变得模糊,反之于自己也是一样——不管是按下不表时暗含的心思,还是那晚未敲响的房门。 沈桐秋低头盯着怀里棉服的褶皱不答话,但感觉到陈钟在向自己靠近,像是换了香水。 “沈桐秋。”陈钟叹了口气,像是认头了,“我见了你还是走不动道儿。” “那就别、别见,你飞机要赶不上了。”沈桐秋的眼皮打了个磕绊,说出口的话也跟着拌蒜。刚一转身要走结果被赶时间的路人撞了一下,差点摔一跤。 陈钟一伸手把他护到了身侧。 就非得这么狼狈,这么沉不住气?是没哭够还是没被骗够?沈桐秋跟他拉开距离后闭了闭眼,在心里盘问自己。 “不想走。”陈钟松开他后才回话,还是一样地直接,“之前问确没确定时,你没答话。说实话我没死得了心,今天既然见了面那就再问一回。” 沈桐秋深吸一口气,刻意忽视了陈钟后面的话,然仰脸看着他故作镇静地说:“刚才说了啊,那就别见。” “虽然你都知道,我也再说一遍——那次车祸肇事者是我爸的司机,这事儿早前我也确实知道。后来一再地想和你说都让我自己按下了,是我不对,也是我头一回对一件事儿这么没把握——但所有罪名我都领了,反思多久被晾多久都是我活该。”陈钟这辈子就没这么死心塌地认过错,他打心底里悔了,“你给我句话,或者像以前一样,给个定心丸也行,我都能等着。” 两人僵持了,有往来旅客偶尔侧目。 再有几句话沈桐秋就快站不住了,但他心里太矛盾。 沈桐秋鬼使神差地想起来之前跟肖静谈合约那次,被逼到份儿上之后嘴比脑子还快:“你非得听的话,那我也说实话了。” 接着沈桐秋抬起头,再一次对上陈钟的目光,说:“我刚签了公司,合约规定不能有负面新闻,和男的谈恋爱这事儿就算。人总得往高处走,从此往后咱俩那一段就算没了,该删的公司负责删,该否认的我也会出面。” 陈钟觉得自己真挺傻逼,没见面时总觉得还能再抻几天,再受几天折磨。结果刚才脑子一热,就差当着来往旅客给他跪了——为了沈桐秋,这事儿他也不是没办过。 沈桐秋气急之后惯常是输出密集,难保不会口不择言。但听完这一席话,陈钟还是直接被气笑了:“就算没了?沈桐秋,没看出来你是真挺洒脱,我赶不上。刚才还要女孩儿联系方式了是吧,喜欢这个类型的?我以前是不是耽误你了。” “今天是飞哪儿,有人了?”陈钟越说越控制不住情绪,问的话前后不搭边,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45章 第 45 章 这事儿归不着我管了,他…… 陈钟一直在西北住到了来年春。 他的工作台靠窗,外面院子不比家里。地面是平整的水泥,院儿里单一棵细高挑的光杆香椿树,没有多余的花草。现下正是倒春寒的时候,新芽还不敢冒头。 陈钟上回来就直接把李叔家的空房租了,给房间添置东西时,顺便把家里的老旧电器全换了新。 武姨说陈钟有心学砚雕,李叔心里高兴,手艺不断比什么都强,反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让他别破费,但也拦不住。 陈钟开玩笑说他钱多烧得慌,要是不让这么花,那自己就上市里住酒店来回跑也行。 上午十点不到,工作台边上缺了角的绿砚已经快被烟蒂堆满。 陈钟手上这块是水岩的料子,颜色紫中带蓝,有扣之无声、贮水不耗、发墨而不滑的说法。上面只有暂未完全成型的云纹,但仍能看出流转之势,已经雕了小一个月了。 李叔现在糊涂的次数比之前更多,但仍是跟他把之前教过的从选料搭配开璞、雕法、打磨、过蜡……这一样样的磨得更细,陈钟的出活儿速度也随之放慢。他刚搁下刻刀,手边的电话震了起来。 “我说钟哥你到底是去学艺还是上哪个寺庙皈依了,还能不能见见我们这帮流落红尘的凡人了?想你想得要死,这辈子没分开这么久过,好痛苦。”谢玄已经找了他好几回,但陈钟都是每次随便糊弄几句了事。 “你说话正常点。”陈钟走到放置在一旁的画架旁,低头看着说,“六根不净,找不着地儿收我。” 谢玄再也无法忍耐:“你他妈是要扎根黄土地了吗,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许桥和你哥的孩子都快抱仨了,要是再不回……到时候小的缺席满月酒,大的缺席升学宴啊我告诉你!” “有句正经的没有?让许桥听见了他真能跟你急。”陈钟让他一顿胡说八道给逗笑了,久违地显露了点情绪。 “我才是真急了好吧?而且也不是光我着急,那两口子和涛子是不敢打扰你好吧?钟哥要我说——”谢玄顿了顿,“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不值当的。这下倒好,分个手连人都不当了?你现在跟那深山老林里修仙的有什么区别。” 陈钟在屋里就穿了件单薄的长袖,他说着话觉得燥得慌,便起身了出门。往院子里一站才发现有点变天了,冷风阵阵穿堂而过。 “看着香椿想梧桐,哎你说,这是不是也算睹物思人?”陈钟权当没听见他刚说的话,开始不着四六。 谢玄跟陈钟认识快三十年,就没见他这么会感怀过,气得直嚷:“我过两天去找你趟,到时领个医生给你看看脑子!”说完就挂了电话,没有一丝留恋。 但陈钟话里也没掺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会想起白瓷盆里梧桐苗,还有北河街梧桐树下的那张绿底学生证。 他原地吹了会儿冷风,烟抽到底之后,又按照惯例在每周的这一天给方礼声去了电话。方礼声自出院修养没几天后就南下北上地四处游历,让人不是很放心,不过好赖每次还都能联系得着他。 但今天陈钟在院子里冻得手都快木了,电话也没能接得通。他再看向那棵孤苦伶仃的香椿树时,眼前忽地闪了几道白光,紧接着天边有雷声闷响,陈钟便收了手机回房。 虽然这日子过着意思不大,但还没至于去寻死觅活。 陈钟回身关门时,才见武姨在对面的房檐下站着,正用双手胡乱地搓着脸。这场雨来得急切,没过多久就已经扫湿了她的肩头裤脚。 眼下,屋里只剩刻刀摩擦石料的声音伴着沙沙雨声。陈钟再抬头隔着雨洗的玻璃望向外面时,武姨已经回去了。 当啷一声。 刻刀被陈钟扔到了一旁,确实是有点干不下去了。 这个地方没有那个人的任何痕迹,但暮春的雨西北的风却依旧让陈钟鲜少地感怀。 管他什么求争取的劝放弃的,笑的哭的,还是晴的雨的——唉,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愁事儿。 - “小沈,你没想想以后?光这么拍视频,拍到哪天才算一站呢?” 沈桐秋也只有工作的时候不知道愁字儿怎么写。但他今天刚刚在岭山剧社演完,好一顿沸腾的激情还没平息完,许桥先帮着他愁上了。 “我还挺爱拉琴的,不下站也没事儿。”沈桐秋跟许桥在后台面对面地坐着,他老实道。 许桥今天压轴清唱,没扮上。此时他把齐肩的黑发往耳后一别,露出细长的眉眼,瘦白的脖颈,清丽出尘。 许桥摸着下颌处那道不太明显的疤痕,挺想当然地说:“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想问问你往后打算,如果行的话——视频想怎么做都依你自己,剩下的时间来我这儿行吗?剧场和视频的区别应该不用我多说,来的话独奏或者文武场都行,这一行里的前辈不敢提,反正好多年轻的都没你这个味儿,差太远。小沈,我是真挺想要你的。” 其实沈桐秋听到他这番话没太意外。许桥最近在电话说、约出来见,甭管百般推辞都没用,他就是想让自己去剧社演一场,但从头至尾都没提半句跟陈钟有关的话,甚至都没把陈岭带上过。 其意无外乎是对他的琴有兴趣,想试试水平。跟独奏不同,琴师给角儿伴奏时讲究的是托、保、随、带,严丝合缝,许桥想看看他有没有托腔保调的功夫。 “我不是科班,充其量就一票友水平,千万别因为网上的流量高看我,有时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流量是怎么来的。”沈桐秋笑了笑,跟他说实话。 “流量那还能怎么来的,横不能你自己花钱买的吧?再者,小沈你说的是票友还是玩儿票?”许桥在戏上很较真儿,接着追问道,“反正我看你可不像个能耗财买脸儿的人,那票友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他看许桥说话时忧愁地一蹙眉,话语间又天真,觉着跟个神像似的。沈桐秋再回答时心都诚了几分:“小时候听我妈讲过,说法不一。许桥哥你别笑话我了,就是随口一说,我既没见过龙票也不是什么八旗子弟,哪一种也沾不上边儿。” 沈桐秋接着说:“流量的事,可能跟我之前直播说的那些话有关吧,好像因为这事儿对我有滤镜似的。但是许桥哥,你放心让我来直接演,不怕砸了场子我就已经特别感激了。只是——” 许桥刚才纯粹是一门心思想科普,没什么笑不笑话的。但他的好脾气装不了太久,也不太知道沈桐秋直播出柜那一说,听了这句“只是”不由急得一瞪眼,问道:“因为陈钟?” “嗯,是有点儿这方面的。”沈桐秋说完了又傻笑卖乖,想蒙混过关,心说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呢? 上次分别的时候有多难看,沈桐秋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也就是知道陈钟不在本地才敢来演的这一回。 “我是让你来拉琴的,又不是干别的。”许桥办事儿向来想得少,他又解释,“小沈,我没有一点儿要给他帮忙的意思,这个你得知道一下。况且帮了有用吗?感情的事儿别人谁说了都不算,最后还是得问自己的心,我才懒得管你们。” 沈桐秋也向往和怀念剧场,但更有苦衷,甚至还有自己的打算。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许桥说,净是些难堪的和没谱儿的事儿。 “我得好好想一想。”沈桐秋最后只憋出来了这么一句。 许桥确实没二心,但也没想勉强他,只是点了点头:“我话说到了,剩下的都看你自己。” 沈桐秋直至坐上沈冬雪副驾时还在琢磨这句话,或许是自己一厢情愿——总觉得他一语双关。 是辆二手的白色两厢大众,副驾驶门的颜色有点突兀,也不知道曾经是换了门还是喷坏了漆,但坐着比黄程程的F0宽敞不老少。沈冬雪上月谈了个大单,提成到账后一咬牙一跺脚,直接给全款拿下。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46章 第 46 章 垂丝海棠开了,却没了立…… 陈钟是凌晨赶到的医院,但还是没能见上方礼声的最后一面,随后辗转殡仪馆。来的亲戚不多,都上了年岁,还哭倒了一大半,陈钟帮着方晓一起给方老板办了后事。 谁承想匆匆一别后,就只剩下匆匆一程。 一切停当后,陈钟和方晓在半轮月门口抽烟。 方晓蹲在墙根儿,仰头望着飞檐下的那块牌匾说:“什么上山下海的,我爸那是哄你,早病了。” 陈钟站在他身旁,倚着墙,眼眶通红,也是到了这会儿心里才回过味儿来。他想说点儿什么,却又沉默着不住地抽烟。 “难受?他从小拿你当亲儿子似的,反正比我亲,你也应该心疼心疼。哎,你干脆把这店兑了换钱呗,就当发送老爷子了。”方晓又接着自语,“我说陈钟,你怎么就哪儿哪儿都好呢,连跟男的亲嘴这事儿安你身上,我爸一七十多的老头儿也都能理解了,就他妈离了奇了。” 陈钟猛地把烟摔了,拽着方晓的衣领把他提起后一拳砸了过去。 “这一下算替你爸打的,再张嘴的时候过过脑子。”陈钟冷淡地看他。 方晓没倒下,扶着墙擦了下嘴角的血,竟咧嘴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也行,反正我爸还从来没打过我,也算了了遗憾。”方晓笑着笑着开始哽咽,嘴向下咧着,有些滑稽。 陈钟盯着他:“方晓,你大我十来岁有了,但不值得我叫声哥。这么跟你说,方老板没少对你花心思,你觉得不够就赌博败坏钱?一去多少年没踪影,再回来开口后又是一个钱字儿?要是挨揍好使的话,刚那一下在十几年前你就挨上了。” 迎面吹来一阵柔和的风。 半轮月周围已然花红柳绿,春色如许。 方晓又蹲回了墙角,此时终于哭出了声,含混着说:“我有什么办法!摞压摞利滚利,沾上了我想出都出不来!” “还差多少?”陈钟问。 方晓说了个数,大概能抵观月里周围的两三套房。 陈钟也转头看了一眼牌匾上的“半轮月”三个字,说:“从现在起别再碰,去干正事儿还钱,但这店在我名下,你趁早断了念想。往后,要账的来了你就躺着让打,打死了另说,打不死就继续干活儿还钱。给你三年,没死的话来找我。” 方晓琢磨着这番话止住了哭声,眼睛红肿地望着陈钟转身离开。 这次陈钟回来的急,没有提前找人拾掇院子和家里。 院子里虽没有人气儿,但花草树木还是自开自落,照旧随四季循环往复。只是有些疏于打理,开始长得乱七八糟,甚至张牙舞爪。 方老板为他添置的水缸剩了个底,内壁生了厚厚的青苔,金鱼早就凭空消失。像人生朝露,保不及暮。 那棵丁香树没变。半边墙里半边墙外,梢头又添了白色花苞。 陈钟回屋后来到了书房里间。红木的顶箱柜如常伫立,沙发床重新恢复了沙发的形态,粉橘色贡缎四件套不见踪影。 他推开了卧室窗户,雕花窗棂上已有灰尘浮动。往下看还有那天夜里被意外踢翻的花盆。如今复又站起,老实地大头朝上,长着杂草。 直到临走前,陈钟没也踏进过北房,只是给那扇门上了锁。 没有用。想见的人见不着,想锁的愁锁不住。 陈钟掸了掸一路乘在肩头的柳絮,回头凝望,而后离去。 “太忙,没顾得上。过两天去看看吧,都一样。” 陈钟晚上回了家,一家四口在家吃了个团圆饭。谈起方礼声这事儿时,陈鸿平埋怨他说晚了。陈钟迟迟没有回话,沉默地吃了一会儿后才开口这么答道。 柳亭见不得他这样,待晚上陈鸿平回屋陈岭也走后,她把陈岭叫到了二楼书房。 “最近累不累?”柳亭轻轻地问,怕惊着人似的,“你也别太难过,生老病死都是常事,往后我也得有这么一天。” “不累。”这话陈钟不爱听,他起身推开了窗户又坐到柳亭身边,“有您这么安慰人的么?” 柳亭握着陈钟的手,有些故意地说:“看给你糙的,也不怕以后没小姑娘喜欢。” “妈,你心里都知道,不用我再说了。”陈钟任她握着。 柳亭送开陈钟的手,去看书桌上那块前几天从西北邮回来的水岩料砚台。上方云纹流转着,往下愈来愈平缓,向缓缓淌平了似的,行云流水。她之前闲聊时跟陈钟说过最近重新拾起了书法,没想到他还记着。 “那你可怎么办?”柳亭摸着砚台问他,“成天失魂落魄的,别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是不是分开了?” 陈钟不置可否,抬头看着柳亭说道:“其实这段时间我挺想你和爸的。” “这是你的家,想就随时回来。”柳亭讶异于陈钟少见的温情表述,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看谈恋爱也不是完全没好处,会说话了。” 陈钟想起他这段“就算没了”的恋爱,无奈地笑了。 “唉,你说人这一辈子。”柳亭感叹过后开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最后下了决心似的定住,低声说,“我不是放任你,这事儿我真的想了很久了……” 陈钟起身垂手而立,听她接下来的话。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你也快三十了,就当我小时候管你管够了,看着去吧别顾虑,也不用管你爸,这事儿我做得了主。” - 路边的垂丝海棠开了,还是好春光。 也还是烧烤店里。 却是一时一景一心境。 “我就不明白了。”黄程程喝了口冰啤,重重地将扎啤杯搁下,“这病怎么就让我得上了呢?” 沈桐秋把烧烤钳子竖了起来,低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鱼豆腐,说:“就跟发烧感冒一样呗,风热风寒,人群传染,生气上火,免疫力下降什么的都有可能。有病咱就治,光想也想不好。” 黄程程低下头,小声说:“桐桐,你为我花太多钱了,我怎么还你啊?虽然我也没想着你能暴富,更没想着还及时斩断情根挽救了被恋爱蚕食的大脑。” “啊——人生啊——”黄程程接着仰天长长地感叹道。 沈桐秋陪他开玩笑:“对呗,这就是人生。搞不好哪天东风就吹到你这儿了呢,到时我就躺平什么都不干了,擎指着你挣钱养活我。” “势必有那一天。”黄程程使劲嚼着五花肉,咬牙切齿地说。 最近沈桐秋在别处重新租了个两室的房子,黄程程和他住在一起。 起先黄程程不太敢,认真地问陈钟要知道了能不能杀了他。沈桐秋让他问笑了,分手这事儿真的有点儿说累了,只是很直接地让黄程程管好自己,别先把自己给杀了就行。 “好不容易放假了又要去渡上?小黄,你天天上班都呆不够吗?”听到黄程程说去渡上续摊儿时,沈桐秋不能理解。 黄程程一抹嘴,说:“主要是喜欢那个吵劲儿,估计是耳朵离脑子近吧,感觉特别满,根本匀不出空犯病。” 只得依他。 夜深沉。渡上里音乐隆隆,地板都在跟着震颤。 沈桐秋盯着桌上的玛格丽特,闲得开始回想它的调酒步骤。但直至他把自己的玛格丽特和黄程程的动力火车都喝完后,黄程程也没从卫生间回来。 沈桐秋坐不住了,混酒上头,猛地站起来还有点晕。离开卡座往时,邻座有人吹了个特别响亮口哨。 光线明灭,沈桐秋勉强觉得那人应该是之前在剧组里短暂有过交集的李艺,没理他。 “小沈!” 沈桐秋刚走到洗手台处听见像是有人叫他,回头后眼前打转,他下意识地扶了一下,叫了声赵导。 沈桐秋当时在剧组里就对赵导感谢居多,如今再见他又是风光无两的时候——他前些日子转型拍的留守儿童题材电影刚杀青,说是要以关爱擦掉悲哀底色,随后以他赵承恭的个人名义领头捐了两百万,余外剧组及主要演员又捐了一次。 虽然用的还是限定范围内稍有流量的小演员,但这一招打出去确实是有收获的。倒贴搞艺术,哪有不感动的道理。 “我说你这人,怎么还吃白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47章 第 47 章 哥,我真后悔之前那么长…… 半轮月二楼外绿意浓,蝉鸣响。 夏天了。 方礼声不在了之后,陈钟不能长久地把这一摊儿撂着,现在每个月都会回来些天——连着西北、父母家,三地跑。生活上规律、工作中充实,三点连不成一线,但构成了最稳定的三角形态。 却轻易地被一个电话打破了。 陈鸿平被柳亭支使出来倒水,见陈钟急匆匆地拎着车钥匙就往外走,抬眼一看已经快十二点了,问道:“大半夜的,上哪儿?” “花天酒地去。”陈钟随口应答。 陈鸿平剜他一眼,说:“你要真有这本事也行。” 还是渡上。 谢玄把喝多了的沈桐秋安排在二楼包厢,这回不放心,他亲自在一旁守着。就是越守越觉得眼下这一幕似曾相识,这特么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陈钟进了包厢后,谢玄识趣地默默离开。屋里还是吊灯烁亮,隔音安静,只剩一个许久未见、东倒西歪、又意识模糊的沈桐秋。 陈钟看着眼前气得太阳穴直跳,握在门把上的手指骤然收紧,他勉力平复呼吸。 屋内酒气熏天,沈桐秋歪在沙发上,身上的卫衣扯得差点转了一圈。左侧锁骨露了大半,皮肉隐隐泛红。 “沈桐秋,你是不是没被人欺负够,又喝这么多你上赶着?”陈钟已顾不上久别重逢这一前提,上来就劈头盖脸地说他。 沈桐秋双眼迷蒙,拽着陈钟衣角的手也在发抖,他小声地念念叨叨:“喝酒怎么啦?哥,我觉得你真的特别特别的小气。之前你穿大衣的时候也是,还说什么挺贵不让拽,那这个破短袖应该贵不到哪儿去吧。” 陈钟记得沈桐秋说的是哪一回,把他的手拿开后,有一答一:“不贵,你现在买得起。” “黄程程走了,我害怕,你能不能抱抱我。”沈桐秋突然把脸贴在陈钟小腹,亲昵得一如从前。 陈钟听了这话挺烦的,也有点莫名其妙,把他推开后说:“你跟着去不就行了。” 沈桐秋没回话,只是拽着陈钟的衣角晃晃悠悠地起身,但踮起脚仰着脸也还是够不着,便紧紧贴着陈钟埋头亲他锁骨,竟然还轻轻地舔了下。 陈钟先是伸手试沈桐秋脸上的温度,感觉如常后掐着沈桐秋的下巴颏制住了他的动作,随后直接将人一把摁在茶几上。 “要是我今天睡了你,”陈钟偏头抹了一把颈侧,“至多算是一夜情,能接受——” “沈桐秋!” 沈桐秋坐在茶几上,抬手就是他的腰带。人是晕的,但动作却比在黄程程家那天要利索多了,带着几分难以忽视的迫切。 “哥,你快把我睡了吧。”沈桐秋抬眼看他,语出惊人。 但眼神却也一如从前——像这段春去秋来的日子都没存在过似的,他还是当初那个蹲在超市门口一筹莫展,被风吹得冰凉的小石狮子。 陈钟本来见沈桐秋喝成这样就上火,现在又三番两次撩拨,气得他把人直接摁躺在了冰凉的茶几上。陈钟低头看着沈桐秋柔软的发丝四散,露出整齐的眉梢,上翘的眼尾。他面颊酡红,连前额好像都添了颜色。 似乎在夜里见过很多次,但他记不清有多久没这么细瞧过了。 “我再提醒你一次,咱俩之前那一段已经没了,现在连前任都算不上。”陈钟凑近他,压着火问道,“沈桐秋,你想好了?” 沈桐秋被他箍在茶几上,动弹不得。只能勉力支起脖颈,而后带着酒气轻柔又短暂地亲了亲陈钟的下巴,如蜻蜓点水。 陈钟没动作,看着沈桐秋的泪静默地从眼角落到发丝里。 “哥,我真后悔之前那么长时间都没跟你做。如果是做`爱,肯定得比那个什么定心丸分量重多了,你也就不会真的不理我了。我、我之前在机场跟你说那些话——” 沈桐秋抽噎了一下,眼前的吊灯打着圈儿转得好像万花筒,他把胳膊搭在脸上接着说:“我上次都是胡说八道的,只是为了还你一下,想着这样是不是就算扯平了。虽然我还是生气,也可能永远都不能原谅,但你能不能别老这样对我啊,也别不回来了,我真的有点害怕。” 沈桐秋把羞耻感和矛盾心理扔到老远,将这番积攒已久的话说得好像有今天没明天似的。 陈钟能听得出来,但他没有回话,把人松开后便转身离开。 沈桐秋认命似的闭着眼,等待门开合的声音。但包厢里只响起了清脆又短促的金属撞击声,随后他轻轻地咳了一声——刚才陈钟走到门边就停下了,转而点了根烟。 “哥,别抽了吧。”沈桐秋不知出于何种立场小声劝他。 陈钟回身后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直接俯下身给他打横抱了出门。沈桐秋赶紧抬手搂住陈钟的脖颈,哭得濡湿的面颊紧贴着他的胸口。 这会儿谢玄正在二楼等电梯预备下班回家,不想再管这对为爱作死的苦命鸳鸯了。结果好死不死又碰上,还是这么个姿势。 安静的电梯轿厢内,沈桐秋突然闷闷地小声说道:“哥,我怎么骗你什么都相信啊?我这一辈子自从遇见你就定性了,再也变不回正常了,真的,我发誓。” 谢玄猛地被这俩内敛人秀了一下,简直如遭雷劈。他看着眼前此情此景,“这这这那那那”了一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只是沉默地目送了他俩,说了句脏话以表心情。 回的是观月里。 卧室没开灯。半拉的灰色亚麻窗帘轻轻晃动,开合间有微凉的夜风和冷淡的月色淌进。应该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有阵阵的虫鸣声长久地起伏着。 沈桐秋身上没遮盖地倚靠在陈钟怀里,用力地扣着身下这块绵厚的羊毛地毯。但还是捱不住,时不时地就会哼叫出让人脸红的动静。 这会儿他已经酒醒大半,终于觉出来了羞臊。 片刻后,沈桐秋颤栗地喘着气,下意识地想回头亲陈钟。 “差不多得了。”陈钟没让,转而握住沈桐秋的后颈,只是轻轻地亲了下他薄薄的眼皮,“再这样的话真不能惯着你了。” 沈桐秋这时才感觉身后硌得慌,可刚才明明已经帮过他了啊。 沈桐秋动了动腰后,垂着脑袋嗫嚅:“怎么办啊。” 既然说这话,那就是酒醒后没胆了。 陈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还是故意问:“什么怎么办,我还是地毯?地毯明天找人来洗,我的话——”陈钟只说到这,然后伸手揽他腰,使之更贴近自己。 沈桐秋红着脸又往前挪了挪,抱着膝盖不吭声。 “刚才还那么缠人,这是酒醒又反悔了?”陈钟臊白他。 “别说别说别说,哥你别说。”让他说准了,沈桐秋盯着地毯上的污渍接连打断道。 陈钟也就适可而止,安排他说:“这都半夜了,做也不能做,说也不让说,那就先分头洗澡,再赶紧回来睡觉。” 沈桐秋再回来时,身上穿的陈钟的T恤。 陈钟开了灯,靠在床头看他身上的黑色衣摆盖到大腿根,露一双匀称细直的腿。 “哥,你习惯跟别人一起睡吗,会不会影响你啊?”沈桐秋钻进薄被后,只剩一张还稍有些泛红的小脸。 这是沈桐秋第二次睡陈钟的床,但上次床上的人只有他自己一个。 陈钟关灯后,隔着被子把他揽到身边:“还真被你问住了,不知道习不习惯,没试过和谁睡一夜。” 沈桐秋转身背对陈钟,有点得意,说话带笑:“没看出来呀这么纯情,还不如我呢。” “大夏天的盖什么被。”陈钟直接把沈桐秋的被子掀了,揽他更紧,“你和别人睡过?” 沈桐秋离开观月里时也是夏天,现在四季刚好转了一轮,又是夏。这段规整的时光不短,不能比作轻描淡写的几页薄纸;也不长,无法当是密不透风的一幢厚墙。 某与某之间的厚薄刚好如同刚才身上那条蚕丝,掀开后带起一阵微不可查的风,像有什么东西随之被轻轻揭过。 随后一如从前。 沈桐秋的背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面料紧贴着他,感觉陈钟说话时胸腔震动都清晰无比。 他想了想说:“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48章 第 48 章 就擎等着我给你下聘礼吧…… 沈桐秋一大早拎着袋红彤彤的火龙果来到北屋,正当准备敲门时才发现大门已经挂了锁。 他这才想起来方老板之前好像出去旅游了,但这一晃一年有余——该不会是环游世界去了吧,沈桐秋心想着,还不由得担心起了方礼声的外语水平。 “大清早的不见人,干什么呢?” 入夏以来的太阳很勤勉,从睁眼就开始晒人。陈钟倚在门框上,眯着眼懒洋洋地问道。 沈桐秋让太阳一照显得肤色更白,他晃了晃手上提的火龙果,说:“送礼呗。” 陈钟走了过去,揽着沈桐秋的肩把他带了几步远:“昨晚说了,人都得走这一步。回屋吧,晒黑不好看了。” 沈桐秋又转头看向那把老式挂锁,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又觉出来陈钟昨晚的那些话,其实也有一些对他自己说的意味。 方礼声的走出乎他的意料,转眼就只剩了一把挂锁。 于他而言,当几两铁轻轻挂起、上头的锁梁牢牢扣上后,也就算交代完了。 “什么时候?怎么也不跟我说。”沈桐秋问。 “年初,我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挺突然的。”陈钟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低声说,“桐桐,回来住吧。” 沈桐秋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抬手抱住了陈钟的肩,没来由地埋怨道:“哥你懂不懂事儿啊,瓦缸没水了都不知道添。” 他手里还拎着火龙果,刚才随着动作打在了陈钟背上。也不知怎么,竟让人有种莫名奇妙的踏实。 “没水了那是天旱。”钟拍了拍沈桐秋,改换了情绪,“阴凉地儿等着,我去接上。” 沈桐秋听话地坐在葡萄架下的长椅上小口小口地啃火龙果,见陈钟从耳房顺出一根水管,流水湍湍,瓷缸转眼就满了上来。 “哥,我明天想去美黑。”沈桐秋想起来他刚说的话,晃着腿开始找事儿,有意调节气氛似的。 接着他惊呼一声还不忘吃下最后一口火龙果,然后才站起来挡着脸躲避从陈钟手里呲过来的水:“干嘛,打击报复啊,不光美黑我还要编脏辫儿。” 沈桐秋一手挡脸,一手抢水管,身手有些矫健。结果陈钟拿着水管往上一伸手,跟下雨了似的,俩人都淋湿了。 “编一个试试,看我以后还伺不伺候你了。”陈钟故意逗他,说着又对着沈桐秋小腿呲了一下。 沈桐秋不好意思开这种玩笑,跟小狗儿似的甩了甩刚才被打湿的头发,说:“不和你玩儿了。” 陈钟关掉了龙头,伸手抹掉沈桐秋脸上的小水珠后举起手机拍他。 “这种死亡角度的照片最好别流出去,容易影响我的商业价值。”沈桐秋捂着脸不让拍,从指缝里看人。 陈钟低头划着手机欣赏,笑着说:“懂什么,就这种抓拍的才好看。等洗出来给我签个名,万一哪天没进项了好拿出去换钱,就当是你带的嫁妆了。” 沈桐秋不知道他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来的,憋了半天才红着脸反驳:“签名照充其量也就是个伴手礼,就擎等着我给你下聘礼吧。” “什么礼?”陈钟甚至怀疑是自己石头钻太多影响到听力了,“你再说一遍。” “话说千遍不如做事一件,我在准备了,你等着就行。”沈桐秋越说越有谱儿似的,是直接告知的语气。 陈钟伸手抖了抖沈桐秋淋湿的T恤下摆,顺便摸了把他的侧腰:“我看你是正经挺愁人的,回屋换个衣服,别等闪了舌头不说还得再落个风湿,到时还是我伺候。” 沈桐秋往后缩着躲陈钟的手,由于说不过他只能故意转移话题:“给我看看刚才拍得到底有多丑。” 沈桐秋说着把头凑过去,结果发现陈钟把手机开了前置拍照。于是他还没反应过来,就一脸懵懂地跟陈钟有了第一张角度清奇的合照。 俯拍镜头下,背景是绿意盎然的葡萄架顶,两人发梢和肩头都被淋湿。沈桐秋更甚一些,脸颊还紧贴着陈钟的肩头,挤得脸都有些变形。嘴唇被火龙果染得嫣红,照片正好框到了他尖尖的下巴颏。 一旁的陈钟看着倒是没沈桐秋这么突然的状态,在他右侧有阳光从叶片中打下来,映照着尤为深刻的俊朗的轮廓和挂着笑意的眼角。 - 半轮月门前,正午顶头的太阳似能将人灼烧。陈钟坐在车里,脸上不带一点情绪。 车窗外赵承恭棒球帽下的脸晒得涨红,不断有豆大的汗往下淌。他抬手用力地擦了一把后,又试探地敲了敲窗玻璃。 “嗯,来找我哭丧了。”陈钟打着电话,闲的把手串摘下来盘玩,“再说吧,谢了。” 陈钟挂了电话后降下三分之一车窗,热浪忽地涌进。 “那天你也打我了不是?算哥们儿求你了。”赵承恭环顾四周后又往下摁了摁帽子,“我好歹也算个公众人物,体面点儿,咱进屋说。” “不用求我,查个流水多大点儿事儿,还用得着我么,网友就能给你办了。我看你胆儿挺肥,还是求你自己吧,现在研究个公关还赶趟儿。” 陈钟瞥他一眼,说完直接把车往后倒了半米。赵承恭又跟着走过去——已经被陈钟这么溜了有好几趟了。 虽然人就在眼前,但他跟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没两样,还不敢有脾气。 赵承恭周旋不动了,扒着车窗央告:“你开个价,只要别捅出去,五五、四六,或者全给你,甭管多少都行。关键是电影这月就上了,别把人往死处逼,行么?” “早干什么去了?”陈钟抬眼看他。 赵承恭已经顾不得自己也算是一号人物,认错道:“是,我一早就该亲自来谈,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了。” 就这么暴晒也没能烤出半点儿良心来,显然没有什么继续沟通的必要。 “你还挺会反思的。”陈钟都气笑了,说罢关上车窗直接打轮离开了停车场,转眼便汇入车流。 赵承恭倒是看出来了陈钟是无所求,纯是奔着整他来的。觉着除了一开始自己没放下身段来求他外——错就错在那天喝多受李艺怂恿动了沈桐秋。 他在半轮月门口来回踱步,急得红汗叠着白汗流,没想到能被他横插一杠,心里反复骂着这他妈该如何是好。 网民的注意力有限,普通的舆情至多三天也就消散。但这种事儿但凡曝出来基本没有转圜,就算死不承认在公众印象方面也会大打折扣。 且不谈随舆论争议发酵会不会再被扒出点儿别的什么,首当其冲的就是——打着这个旗号营销的电影的档期肯定会跟着遥遥无期。 赵承恭凭经验盘算起了损失,终于咬牙打了个电话。 接通后他开门见山道:“李艺,上次分的钱都拿出来吧,我这两天凑一凑给补上。” “我操?赵承恭你开什么玩笑!”哪有吃了吐的道理,李艺惊了,甚至直呼其名。 赵承恭回到自己车上,骂道:“少他妈跟我操来操去的!不补怎么办?说不好下一分钟就要在热搜上见了,你能收拾这个摊子?还是你那几个粉丝能办了?” “我说赵导,你四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稍微沉着点?”李艺还教育起他来了,“等着行了,不就是威胁么,谁还不会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赵承恭烦躁地把空调拧到最大,若不是实在没招他也不想往外吐,接着骂:“用个屁的魔法!李艺你是不是觉得你不是主演就能独善其身啊?告诉你,万一出了岔子都他妈得玩儿完!” “赵导你信我的,不用动。我这儿有他命门,咱们就骑驴看唱本儿吧。” 其实让他不爽的不仅仅是吃了吐这一样,李艺沉默片刻后也没骂回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49章 第 49 章 好多梧桐树,你这算不算…… 香椿树叶片开始泛红。 沈桐秋下车后手拎黑色琴包,踩着陈钟的影子走路。一抬头,远远地就看到了那棵细高挑。 “完了。”沈桐秋突然顿住脚步。 陈钟回头问:“这才发现我要把你卖了?” “不是哥,我手机忘带了。”陈钟这回开车来的,沈桐秋在副驾迷迷糊糊睡了一路,都到了才想起来这事儿。 陈钟说:“我晚上开车回去给你拿吧,要么让谢玄去翻墙头拿了寄过来也行,就是得等两天。” “没事儿,我不用手机也行,几天不发视频没关系。”沈桐秋快走两步到陈钟跟前,戳了戳他腰,“你是什么长途司机吗,为了个手机连夜跨省跑。真不用,反正除了我姐也没什么人要联系。” 陈钟伸手搭在沈桐秋头顶上给他遮阴:“别勉强,要真不用那就回去拿我手机给雪姐说一声,别让她找不着你,她那儿应该没存我手机号。” 沈桐秋点了点头,还有点愁,这事儿沈冬雪早晚都要知道。 院子门没锁,进门后先见一面画着武松打虎的影壁,看起来生动紧张。 “小陈来啦?”武姨听见了响动赶忙往外走着迎人,结果看见陈钟还领了一个,这才想起来他打过招呼要领对象来,接着心说这也对不上号啊。 “来了,李叔最近状态怎么样,药都按时吃了吧?”陈冲拍了拍沈桐秋的腰,低声凑他耳边提醒,“叫人。” 武姨把他俩往院里让着,先开口道:“吃着哪,最近倒是挺好的,就偶尔犯两下糊涂,我都习惯了。刚还出去下棋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我看他就干这事儿和教手艺不迷糊。” 沈桐秋听陈钟大概说过李叔的状况,这会儿便只是攥着书包带,冲人甜甜一笑:“阿姨好,我是陈钟表弟,叫我小沈就行。” “唉,长得真好。”武姨答应着,又往大门外看了一眼,“小陈,你不是说得领对象回来住几天吗,姑娘人呢?” 来前陈钟跟沈桐秋商量过是否要跟人家说他俩这层关系,沈桐秋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别了。说是无亲无故,别再让人对你有些没必要的意见。陈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算作答应。 所以陈钟听了也只是笑笑没答话,直接转移了话题:“武姨做饭没的说,晚上做什么吃什么,可别挑。” “哥你别造谣行不行,我什么时候挑过?”沈桐秋推了他胳膊一下,又顺势挽上,接着才发觉不对,赶紧撒手往旁退了一步。 陈钟看沈桐秋自己在一旁忙得不轻,便很自然地搭着他的肩往屋里走:“先回屋了武姨,晚上吃饭时可别把我俩忘了。” “看你说的,去吧去吧,一路怪累的,赶紧好好歇歇。”武姨嘱咐道。 陈钟给沈桐秋带的洗漱包落在车上忘了拿,便又折返出门。沈桐秋经由他抬手一指,独自去推开了房间门,接着直接顿住了脚步。 很简单的一室一厅加一卫的格局,布置简单整洁,但看似条件实在是不能与家里相比。其实沈桐秋从进门后就在想了,觉得陈钟实在不像是能将就这些的人。 屋内白色墙面的下半部分刷着绿色光面漆,单人床和工作台贴着墙面一头一尾放置,窗户开在桌前。 此外的家具只多了一排看起来使用率不高的黑色皮革沙发,和与其配套的一张长方形老式玻璃茶几。 瞩目的是房间当中的木头画架,上有一副未完成的油画,打眼一看金灿灿的——画的是金秋里的梧桐街道。 沈桐秋走近后,才发现画架下还搁着一摞油画板,间或有宣纸从缝隙里参差不齐地探出,看似都是已完成的作品。 他蹲下身轻轻翻看,不管是油画还是国画,反正画的都是不同场景和角度下的梧桐树。 看上去有烈日冷月,也有风霜雨雪。新叶初生,败叶飘零,盎然茂盛——春夏秋冬像在眼前不按自然规律地更迭,但都只关于梧桐树。 他随手将夹杂其中的一张宣纸捋直,看到边沿写着两行蝇头小楷,是李贺的旧句“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沈桐秋感觉被突然烫了一下似的,指端跟心里都好似滚油煎。接着他用手在一张张画上抚过,油画颜料立体堆叠,未装裱的宣纸绵软。 直至陈钟走到身边叫他,才回过神来。 陈钟低头看着沈桐秋的发旋儿,说:“有看得上眼么,走的时候拿着。” “哥。”沈桐秋猛地一起身后眼前发黑并伴有金星,一下歪倒在了陈钟怀里。 沈桐秋顺势攀上陈钟的肩,额头靠着他小声说:“好多梧桐树,你这算不算是在想我。” “就是觉着这个简单,别的我也不会画。”陈钟存心逗他。 沈桐秋坚决认为不是自己会错了意,松开他后反驳道:“蒙谁呢,我可知道好多人来半轮月就是专门为了排你的印,虽然我是外行,但哪有人会刻不会画呀?” “还挺不好骗,长心眼儿了。”陈钟把手贴在沈桐秋的颈侧摩挲,“是想你,想得都不行了。你还这么招人,万一要是跟了别人我真保不齐能去违法犯罪。” 沈桐秋仰头亲了亲陈钟下巴,开玩笑说:“这一年还没碰见比你帅的。” 陈钟护着沈桐秋的后脑勺把他抵在了墙上,也是防备从窗外看见点什么。 “那万一以后遇着了怎么办?”陈钟靠在他耳边说话,温热的呼吸打在脆弱的耳廓。进屋后还没来得及开空调,沈桐秋的后背热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脸颊也跟着泛红。 沈桐秋偏头躲他,搓了搓发热的耳垂说:“哎呀我瞎编的,就只喜欢你,我还能跟谁?” 陈钟没禁得住,直接把手伸进沈桐秋后腰,低头咬住他的下唇,毫不留情地磋磨。沈桐秋推不动他,吃痛地小声叫了下,接着又讨好地用舌尖轻轻舔他唇缝。 “以后别瞎说,不爱听。”陈钟松开后呼吸有些隐忍,从沈桐秋的耳垂亲至颈侧再到锁骨,刚才让他一句话激上了头,根本顾不得别的了。 沈桐秋都快站不住了,颤声告饶:“我再也不瞎说了,哥你别弄我了行不行,一会儿留印子没法说。晚上还得一起吃饭不是吗,再弄真出不去了。” “那就不出去了。”陈钟低头掐着沈桐秋的下巴颏儿问,“光我想你了是吧,这一年你怎么过的?还没听你好好说过。” 沈桐秋脑门上都沁出了细小的汗珠,被他箍得毫无办法,只能自暴自弃地说:“恋爱谈不成我就搞事业去了,现在即将达成百万粉成就,感觉靠流量收益就能让咱俩过上好日子了。” “谁问你这个,你他妈是不是对包养有什么执念?”陈钟让他气笑了,“我是问你想我的时候怎么办,还是说,你根本没怎么想过?” 沈桐秋不说话了,接着伸出双手捧陈钟的脸,感觉下巴的胡茬看不清摸得着,便用手心来回地轻轻蹭着,然后又踮脚隔着T恤布料用脸颊贴他肩膀。 “别来这套,我都快三十了,不搞纯爱。”陈钟话虽这么说,却由着他动作。 沈桐秋知道陈钟想听什么,但今天没有酒精辅助,实在开不了这个口。他来回抿着红肿的下嘴唇琢磨到底该怎么说,憋得脸越来越红,好像有细细的汗顺着鬓角淌下。 屋内的高温似能烧灼人的心智,沈桐秋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真有中暑的想法,开始有些昏沉。他闭了闭眼,气若游丝道:“看过一些,但我没自己弄过。有时候晚上想你,早晨醒了就那个了,我还得躲着小黄收拾……反正过得很艰难,行了吧。” 陈钟听了这话直接松开他去把门反锁了。沈桐秋觉得大事不好,下意识地赶紧把窗帘拉上,然后又老实靠回墙边。 “在这儿的话,你愿意么。”陈钟贴着沈桐秋解了他的牛仔裤扣,然后再没动作。 之前沈桐秋几次三番有想法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未遂,这会儿根本顾不上身处何地了。他按住了陈钟的手,但嘴上却不置可否:“哥,早晨走的时候我洗澡了。” 暗示得很明显。 陈钟亲着他的耳垂,低声说:“在这事儿上我不能惯着你,一会儿小点儿声,不隔音。” 一阵天旋地转后,沈桐秋被抱到了那张窄窄的床上。他捂着嘴无声地惊呼,仰面看着陈钟,只剩一双眼睛忽闪着。 没了衣物遮挡,陈钟脖子上的吊坠垂下来,在他眼前打晃。 是个几近透明的翡翠观音,之前没见过他戴。 通透,纯净,莹润。 正垂眼看人。 沈桐秋被看得心里一惊,缩着手指了指问:“哥,你这个……” “帮我解了。”陈钟也低头看着他。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50章 第 50 章 完了哥,给你的聘礼要下…… “李艺你行啊,这就是你的唱本儿?” 晚上的楼顶刮着大风,赵承恭半长不短的头发被吹得东倒西歪,他索性迎着风站。黑夜里,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李艺戴着黑色棒球帽插兜而立,笑着说:“怎么样赵导,好看吗?” 赵承恭虽是歪心思动惯了,大意却是一时的,他没想到李艺真敢算计他。 “我当初说了,出了岔子都得完蛋,你觉得你不在这事儿里?”赵承恭紧紧地攥着铁围栏追问他,手心里沁出了汗。 吃了吐是个难事儿,坐在金屋里还想继续往里添金砖,是常事儿。李艺那天跟他打下如此包票,又何况都是一条船的上人,一毁俱毁。赵承恭还真就被迷了眼,又按下了吐钱的心思。 所以,几天后赵承恭流水里还是没出来那声称的两百万。凡事都有时限,陈钟也就不再等了。 诺而不捐,属民事责任。于是便如当初预计的一样,多个营销号先后发文爆料质疑,并指出了赵承恭那张汇款截图里的P图痕迹。 由于他此前的大肆宣扬和电影营销,此事也很对应地闹上了热搜。 在赵承恭迟迟未有回应,想着要死也得拉垫背的时,李艺先领头晒出了多项汇款证明与其割席。 舆情已经在不断发酵,这时再撒谎只会进一步催化。原本被赵承恭私下封口的捐赠方也不得不反水发声,说确实是收到赵承恭的个人汇款了,但金额只有原本的百分之一。 也如李艺等人所说,剧组和主要演员的汇款都没有问题。 李艺冷淡地看着他:“赵导,我觉得你这些年也没搞出什么艺术吧,怎么脑子先坏了?怪可惜的。” 赵承恭迎着夜风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诈捐的人好像只有你哦。”李艺往前走了两步,点着他的胸口说,“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当时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谁知道你还真敢那么办,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傲慢。口口声声说用什么关爱擦掉悲哀底色,不觉得惭愧吗?” 如他所料,影响恶劣,上映无期,传票已经纷至沓来。按照合同,赵承恭要给资方赔偿并退还认购本金。不仅如此,他自己在这部戏上也有远不止两百万的投资,前期宣发也都打了水漂,并且名声已臭,近几年是铁定没什么正经工作机会了。 赵承恭突然笑出了声,然后高声问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我是不是欠你的啊李艺?凭什么你想当男一就得遂了你的愿?!” 今晚风大、月圆,夜幕中有繁星闪烁。赵承恭立于百尺危楼之上,星辰仿佛唾手可得,但他却不懂得轻言细语、知而慎行,以免惊扰天上仙人。 此情此景是这样,他手握权利经年累月下来,这些年也都是这样。 “这么生气啊?那我可得感谢陈钟给我吹了阵东风。不过这事儿归根结底也得赖你自己,谁让你动人家的小情儿,谁让你不舍得那两百万?”接着李艺扶了扶帽檐,坦然地看着他说,“哦,再接你的问题。我想要,你这回摆明有这个权利却又不做,那你就是违约啊。皮肉交易也是盟约,我让你长个小小的记性不为过吧?” “你还想不想在这行里混了,就不怕我把这事儿散播出去?”赵承恭越听越愤怒,疾走两步猛地上前掐住了李艺的脖子。 李艺歪头用脸颊蹭了蹭赵承恭的手,眼里竟带上了丝缕柔情,他哑声道:“散播呗,没瞎眼的都能看出来谁是弱势,你这么些年身边男男女女荤素不忌的谁不知道啊?强制潜规则还有理了?我正愁没流量呢,赶紧的啊。这些年我也算是知道了,没名就没权更没机会。说句实话,我也知道你早些年确实奔着正经艺术那条路去过,结果呢?我也有跟人掰扯戏该怎么演的时候,还不都拿我当穷傻逼看!” 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人,短暂地与世间隔离。脱离社会关系后,导演不是导演,演员也不再是演员。 李艺艰难地转头俯瞰这座城,不知道在讽刺赵承恭还是在说自己:“天不遂人愿、人不如我意,正路邪路都没走出一条来,你说活着到底有还什么意思?” 不过只论钱不论路的话,赵承恭还是有些成绩的。但他只是默默地听着,没答话,掐在李艺脖颈上的手也没松动。 在赵承恭也扭头俯瞰夜景时,右侧眼角开始控制不住地抽动。 鳞次栉比的高楼流光溢彩,万家灯火宛如星群。主干道车流拥堵,血红的刹车灯蜿蜒成长河。不远处的古老建筑纵向成线,夜里,城市中轴线上亮着的比起工业灯光,更像是来自于老旧岁月的光影,如梦似幻一般。 繁华夜景反衬天台空寂,危楼顶的人手上下了狠劲。 清早,陈钟把早饭给沈桐秋端回了屋。 沈桐秋盘腿在沙发上端着小碗拿着小勺吃。碗里有浓稠的面糊做汤底,佐以小肉块在其中,香气扑鼻,口感鲜辣。看着有点儿像胡辣汤似的,当地叫糊锅。 “哥,我老这么不出门合适吗?”沈桐秋吃着觉得有点辣,便支使陈钟,“想喝水。” 陈钟起身给沈桐秋倒水,递过去的时候点了点他脖子说:“不好看,过两天吧,我跟武姨说你感冒了。” 沈桐秋喝完水一扬脖,说:“哥你再看看呢?我觉得好多了,不然我涂点儿粉吧,天天在屋里好闷呀。” “行,那晚上领你和葛鹏吃饭去,正好他还没走。”陈钟走过去摸了摸沈桐秋的颈侧,两三天过去没那么触目惊心了,开始有些返青,看着有点儿心疼。 沈桐秋反悔,接着把后脑勺靠在陈钟掌心:“不去,我又不是什么师母和嫂子。” “你不是谁是。”陈钟扶着他开玩笑说,“之前说签约不是骗我么,那还怕什么?你要想搁谁眼前都搞地下恋情我不答应。” 沈桐秋面皮儿薄,很怕他旧事重提,赶忙说:“我没要搞什么地下恋情,主要是他叫你老师,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什么好不好的,就是个称呼,我也没真给人家传道受业解惑过。不愿意咱就不去,没勉强你。”陈钟挪开手,拿起沈桐秋喝过的杯子喝水。 “也没不愿意。”沈桐秋没了手机之后这两天光守着陈钟看他砚雕,要么就是搂着抱着起腻,几次差点又擦枪走火。 他刚想拿陈钟手机看看自己账号,却被手机上弹出的推送消息惊住了。 “哥,你看这个。”沈桐秋把陈钟拽到身边坐下后,把手机递给他看。 新闻中称昨夜两男子双双坠楼,二人身份已认定为导演赵承恭和其多次合作过的演员李艺,详细案情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51章 第 51 章 我去,磕死我了 “哥,这能行吗?”沈桐秋仰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有些担忧。 陈钟手扶他颈侧,端详着说:“你别有太大动作就行,保不齐会裂开。” 葛鹏等不到陈钟把改天兑现,就主动送上门子了。来前给陈钟发了消息,说武姨刚知道他过来回访,盛情邀请他中午来吃烙馍,还告诉说小陈和他弟也在这。 可沈桐秋的脖子仍是一片待退去的青黄,特意躲人家也挺不是回事儿的。一时间实在没招,逼得陈钟用油画颜料给他调了个遮瑕。 陈钟的调色没的说,用平头刷覆上后看着遮盖力还挺不错,就是干了以后很紧绷,说不好哪下扭头就能裂开。 中午五口人吃饭,武姨把家里的折叠饭桌都打开了,由原本的正方形变成了大了一圈的圆桌。 桌上已摆放好了四五个菜,五碗面条,一小盆烙馍。沈桐秋想帮着把最后一盘糖醋夹沙端上来时,被武姨顺手拿了过去,关切道:“小沈,感冒好点了?是不是水土不伏啊,一来就病了。 沈桐秋收回手,僵硬地轻轻点头,心虚道:“啊,没那么金贵,我现在完全好啦。” 李叔也投来目光,这么些天还是头一回见,笑着问:“小陈,你俩算是表兄弟?怎么一点儿都不像,哎,模样倒都是一样的周正。” “是吧,我也觉得。”陈钟给李叔添了盅白酒,顺着说道。 “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我来晚啦!” 是葛鹏抱着个西瓜挑帘进门了。沈桐秋刚挨着陈钟坐下,被吓了一激灵。 武姨和李叔招呼着他坐下后,葛鹏环顾饭桌——这也没姐姐啊,生脸儿就一挺白挺好看的男生,应该是他弟弟了。 葛鹏拿着烙馍啃了一口,问:“哎陈老师,我师母不是,我嫂子呢?” 沈桐秋差点儿让面条噎着,用膝盖碰了碰陈钟的腿后又继续闷头吃面。 “葛鹏你接杯水去,谢了。”陈钟就只是支使他,也不答话。 武姨听了这话先要忙着起身,被陈钟拦下了:“您做这一桌菜够辛苦了,反正他最小,让他干去。” 葛鹏嘴上嘶嘶两声以表不满,但还是照干了。回来他把水递给陈钟后,眼睁睁地看着陈钟直接给放到了身旁男生的面前,又耳语了几句,接着给开始给他夹菜、递纸,一气呵成,末了还把他那碗面条拨了一半到自己碗里。 “陈老师你吃不饱就说话,抢人家碗里的干嘛。”葛鹏纵观此景后,打抱不平道。 陈钟让他气笑了,这人点化不明白。 李叔在一旁听着嘿嘿直乐,说:“就是的,哎,小……小……” 武姨存心不想提醒,觉得顺便让他动动脑子也挺好。 结果小了半天也没小的出来,李叔放弃了:“那小孩儿,你够吃吗?” “够吃够吃,那个……叔叔,我姓沈。”沈桐秋提醒道,同时点头如捣蒜。李叔奔七十去了,其实他称呼声爷爷也不为过,但还是跟着陈钟一起这么叫了。 葛鹏看着沈桐秋拿筷子的手有些出神,细窄白皙,说不好还会有些绵软,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沈桐秋吃了个差不多,没好意思先说吃饱了离席,便开始走神。转头又扫眼看到了陈钟眉梢的石料沫,也没多想,直接伸胳膊用手背给他蹭掉了。 陈钟一挑眉,冲葛鹏笑了笑。 “啊?”葛鹏突然发出了一声响亮又突兀的疑问。 仅一个单音节,却好似承载了无限惊异、错愕以及恍然。 陈钟搁下筷子,微微颔首:“嗯。” “你俩嗯嗯啊啊什么呢?赶紧吃饭,待会儿面要浆了。”武姨看着俩人不明所以,提醒道。 沈桐秋没太多心思,轻轻地碰了碰颈侧的颜料后,只是忧愁地望着眼前的空碗。他用陈钟手机登录账号后申诉无果,基本等于希望落空,板上钉钉。 还真应了许桥那天的问话——拍到哪天算一站呢?这不就在眼前。当时拒绝许桥邀约的理由幸好没宣之于口,眼看着也渺茫了,怎么再跟人去谈呢? 思及此,沈桐秋心酸苦闷,不自觉地轻轻叹了声气,只是刚叹了半截就被陈钟在桌下握住了手。 “啊!”葛鹏又叫一声。 他刚弯腰捡筷子意外撞见这一幕,猛地起身后脑门磕到了桌沿,接着抱怨道:“我去,磕死我了。” 李叔这一顿饭光捡乐儿了,武姨担忧道:“哎这孩子,吃个饭怎么这么闹腾,你慢点儿。” 走神儿的沈桐秋却有些敏感,他压根儿没留意到葛鹏撞着脑袋,只是在心里感叹葛鹏体胖心宽,果然接受力挺强,但倒也不必如此外放。 葛鹏定了定神儿后又皱起眉,疑惑地盯着沈桐秋脖子看,差点问出口时,陈钟又给他嘴里塞了个烙馍。 沈桐秋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用手捂着颈侧。 “我饱了陈老师。”葛鹏含糊着说。 陈钟说:“你没有,再吃点儿。” 老年人岁数大了经不住空调常吹,只在远处立着个扭头时嘎嘎作响的电风扇。 给沈桐秋热得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刚才觉得脖子发痒,忘了颜料那回事儿直接上手挠了两下,结果调成肤色颜料斑驳开裂,半掩着未褪尽的旖旎印痕。 像是众目昭彰,又欲说还休。 葛鹏这才猛地反应了过来,赶忙起身说要去切西瓜。 “我去帮忙。”沈桐秋怕被长辈看出来什么,也随葛鹏离开饭桌,一旁的陈钟也跟上了他俩。 转到厨房后,切西瓜的人是陈钟,葛鹏和一旁沈桐秋面面相觑。 陈钟递给沈桐秋一片西瓜,咬下去是脆沙瓤,甜蜜蜜。 葛鹏在镜片后来回观察,而后放低声量打招呼:“嫂子好。” 沈桐秋听完差点被呛着,随后也给他递了一块,说:“咱俩应该差不多大,叫我名儿吧,沈桐秋,小沈也行,都行。” 陈钟没干涉,闲的在给盘子里的西瓜摆造型。 葛鹏看着他点了点头,边吃西瓜边消化这事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了然道:“怪不得我们女同学给陈老师表白都无情被拒了,我当时还说他郎心似铁,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沈桐秋端着吃了一半的西瓜看陈钟,也不言语。 “不是都说了么,我拒绝了。”陈钟无辜道,接着把盘子递给葛鹏说,“你先把西瓜拿过去。” 等人走后,沈桐秋酸溜溜地说:“哥,你还挺有魅力。” 陈钟理所当然:“我知道。” “以后别给我弄印子,麻烦死了。”沈桐秋听完气儿不顺了,还是第一次跟他抱怨这个。 陈钟笑了:“行了,这也是个事儿?人家能看得上我是人家的事儿,我什么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又没说这个。”沈桐秋不承认。 陈钟本来都要回去了,听了沈桐秋这话又在门口停下。 他个儿高,头顶快抵着门梁了,陈钟回身后稍稍偏下了头,说:“那你以后可以说,我服管。” 今夜明月如霜,晚风如水,李叔摇着蒲扇坐在院子里乘凉。 陈钟拎个马扎坐在李叔对面,将手里的砚台递了过去:“叔,我来交活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52章 第 52 章 我这辈子都没法祝福你俩…… 陈钟见沈冬雪挑帘进了包间,伸手把刚润完泡好的茶给添到了对面的茶盏里。 沈冬雪再次回到半轮月二楼茶室时,已经改换了角色。 她今天休息没化妆,白T恤牛仔裤穿着简单,看着显小。就是面色憔悴,黑眼圈都快掉到了下巴颏。 陈钟打招呼:“雪姐。” “第一杯啊?”沈冬雪坐下后端起茶盏,看着杯中透亮的茶汤说,“我又不是你长辈,受不起。”说完她也顾不上讲究,直接把茶泼进了茶托里,随后拿过桌上的公道杯给自己重新倒上了一杯。 换做平时陈钟有的是好话赖话应,但眼下他却无言以对。开始习惯性地找火机,待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这事儿已经戒了。 “茶还行?”陈钟说了句没味儿的片儿汤话,沈冬雪没说话。他手上闲的摸完手串摸杯沿,恨不能把圆的都搓揉成方的。 沈冬雪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盒烟,她自己抽出一根点着后,把黄色烟盒扔给了陈钟。 她缓缓吐口烟,说话夹枪带棒:“你这儿的茶还能错了?什么不是一等一的好,要不然沈桐秋也不能对着你这么余情未了。” 是硬盒的黄鹤楼1961,沈冬雪特意拿的。 当初陈钟在沈冬雪超市买过一条,沈桐秋为此是相当过意不去。 陈钟转着烟盒回想,说:“借个火儿吧雪姐,戒一段时间了,身上没有。” 沈冬雪又把火机扔给他,问:“我记得你以前瘾头不小,说戒就戒?为我弟啊?现在人压力这么大,连我都抽上了,也是难为你。” 陈钟不置可否,也不能推拒这根烟。太久没抽了,烟雾从口腔拐了个弯直抵天灵盖,有点冲。 接着沈冬雪微微闭眼,使劲沉了一口气,弹着烟灰说:“我……” 结果没“我”的出来,她又深深地抽了口烟,烟灰又跟着燃了半截。 陈钟也沉默地抽烟,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雪姐。”陈钟先开了口,“这事儿还是我的问题,沈桐秋发愁不知道怎么说,我就由着了,觉得能再想想。但我跟他都不是故意让你伤心。” 沈冬雪听笑了,说:“不是,还能怎么伤心?你俩一遍遍的,我都习惯了。” 陈钟捡着话尾说:“这回是最后一遍,我保准以后散不了。” “茶倒七分满,剩那三分是人情,不是让你说些虚的充数。”沈冬雪讽刺道。 陈钟不是妄说,但他没反驳。也觉得沈冬雪比上次见又稳重不少,摒弃了一派天真,说话像个大人。 沈冬雪摇了摇头,又重新点了一根烟,抽了半截后抬头问:“陈钟,我当初还真当你俩就那么回事儿了。你后来也挺沉得住气啊,我有时看桐桐难受也心疼……但不是,不是想要这么个办法解决,你到底懂不懂?” “这也不能叫个办法。”陈钟先是顺着她的话说,而后直接表态,“说句远的——” 陈钟及时刹了车,没把远到没了边儿的“月有阴晴花有开败”和什么道法自然全给扯出来。 虽然这世上的事物都有它固有的本性和规律,感情也确在其中,但这不足以为沈冬雪道。 她是为自己血脉相承的至亲搏一条安稳的路,陈钟即便是站在对立面,对沈冬雪此举也确实挑不出毛病。 于是陈钟话到嘴边又换了说辞,但不太好听:“对这事儿我的确没招儿,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这些都没什么好说的。外人看不惯,我能骂一句滚蛋,但你是沈桐秋亲姐,我不可能完全不在意你的意思。” 沈冬雪把烟摁灭后喝了口茶,说:“不是在意我的意思么,那我就跟你直说,我这辈子都没法祝福你俩,你满意了?” 沈冬雪深知孤掌难鸣,但她有意将沈桐秋的部分轻描淡写,甚至都不敢打听他号突然被封后状态怎样了。 为的是多端一分冷硬是一分,能让陈钟多一分愧怍也是一分。但看来毫不奏效。 因为陈钟看似对她的话不感意外,也没流露出更多的愧怍或遗憾。 陈钟只是坦诚地说:“我说句实话,家里人不愿意是应当的。如果这是你的想法,我确实会在意,也会觉得对不住,但不到天打雷劈那份儿上。说到底谁都是为了自己喘气,雪姐。我就这些话,说尽了。” 其实这话应用到沈冬雪身上也差不多,谁喘气不是为了自己啊?沈桐秋是她亲弟,她没办法坐到美不滋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这条难走的道。 于是,两人很符合各自预期地不欢而散了。 - 那头刚散,这边才碰面。 这位精瘦的年轻男生戴眼镜,身着成套的衬衫西裤,样式繁杂的手串把左手腕近乎缠满。 中介的工位兼前台,面朝门口,他抱臂坐在电脑后说:“定金真不能退,合同上都有啊。” 房产中介不相信眼泪。 沈桐秋坐在对面,一筹莫展。为了办贷款流水都打出来了,结果半道进项没了,一万块钱的定金也随之打了水漂。 他之前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以及各处该怎么布置。 “那房子一堆人且等着买呢。虽然是挺偏的,但地段也能说得上是繁中取静了,毕竟价格摆在那儿。而且院子开阔,装修上成,住家开店都合适……”中介小哥习惯性地推荐,说了一半才想起来才停下,“哎你考不考虑租啊,我可以帮你去谈谈,成了的话定金差不多能退一半。” 沈桐秋问:“房租一个月大概要多少?” 中介小哥:“以我经验来看的话——最少三到五个?不能确定啊,大概这么个区间。” 沈桐秋一听更丧了,点了点头说:“好贵啊……我再想想,到时再联系你。” “不至于吧?”中介小哥一脸揶揄,说话间目光在他颈间来回扫着,“你这观音都能买套房了,快别哭穷逗我了。” “啊?没那么夸张。”沈桐秋下意识地把脖子上挂的观音塞回了衣领里,心说这可千金不换,虽然他也觉得这个物件会有多贵重。 西北那天,沈桐秋醒来后这观音就在自己脖子上了。陈钟说他以后戴着就不方便了,干脆方向对调,反正他不怕看。 随后沈桐秋在悲伤的回程路上,又碰见了那辆车门俩色的白色轿车。 沈冬雪摁了两声喇叭,示意让他上车。 “姐姐。”沈桐秋系上安全带,语气期期艾艾。 沈冬雪刚从半轮月出来还憋着火,没什么好态度:“有话说。” 沈桐秋也不挑眼,开始倾吐:“我号前几天没了,被举报掉了。原本都——” “我看到了,原因你自己应该知道吧?三番两次因为这事儿遭难,沈桐秋你怎么就不长记性?”沈冬雪打断他。 左转时堵车了,没连音乐也没开电台,车厢内一时间只剩下了转向灯规律的嗒嗒声。 沈桐秋突然被噎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然后再看前路,这分明是往自己之前的住处走,可是他早已回了观月里。 “你别生气。”沈桐秋小声安抚,“去白房子吧,我请客,这回不让陈岭哥挂账。” 沈冬雪找着路边的车位靠边停进,而后熄了火,没理他直接问:“你现在住哪儿?” 沈桐秋咬着嘴唇,使了使劲才如实说道:“观月里,陈钟家。” 沈冬雪扶着方向盘,明知故问:“这是和好了?” 沈桐秋点了点头,没说话。 “以后怎么打算?”沈冬雪追问。 没有点出具体,所以看似工作、感情都可以答。 但沈桐秋早前就吃过说话遮掩的亏,这回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53章 第 53 章 今天晕你的车,我坐地铁…… “嗯,怎么说?” 陈钟接通电话后,把车里的音乐静音。他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打电话。沈桐秋看不过眼,把手机拿了过来举在他耳边。 期间陈钟一直在听对面说话,表情看着挺严肃。 “费心了,好。”陈钟拍了拍沈桐秋的手,示意他挂断。 沈桐秋大概知道通话内容,无外乎是账号的事情。 因为最近陈钟总是接打这种电话,看似总是要不到理想的答案。因为这是被机制板上钉钉的事儿,有通天的本事又能如何。 沈桐秋也没想要个说法,好几次打哈哈说什么这事儿就好比人死不能复生,我节哀就够了。 陈钟没反驳,因为结合语境这也不完全算个玩笑。 红灯了,离展馆还有三两个路口。 “哥。”沈桐秋又想跟他说别为这种无可回圜事儿忙了,但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空调有点儿凉。” 陈钟沉默地将温度调高,又伸手把副驾座椅后挂的外套递给了他。 “对了哥,你是不是吃够奶糖了,以后想抽烟就吃这个吧,不甜。”沈桐秋从兜里掏出个铁质扁盒放在中控台上,“薄荷糖,凉凉的。” 陈钟扬了扬下巴:“给我拿个。” 沈桐秋晃了晃贴合倒出一颗递到陈钟唇边,陈钟稍一低头,吃糖时迅速地含了下他的指尖。 沈桐秋条件反射似的往后缩了一下:“你是小狗吗?怎么还分不清手和火腿肠?” “我这个岁数就别小了,直接当我是狗也不是不行。”陈钟把薄荷糖咬碎,“是挺凉,爆珠平替。” 沈桐秋说不过他,也吃了一颗。接着沉默地扭头看向窗外,也不知怎么越琢磨这句话越觉得面热。 抵达后才知道来的地儿是个沉浸式书画篆刻联展,但没有署名。今天头一天开,已然人头攒动。 还没有进到第一个厅,就在外面听到了城市之外的声音。似是风吹河水的泠泠作响声。 展厅名叫“观月”,LED屏幕在空间中的每一个平面亮起。只见之后一条长河由铺开,贯穿展厅头尾。头顶一轮残月,暗含微光的白云在身侧悬起。 月亮倒映在水面,迎面的晚风弹奏江河也弹奏皎月,烟波浩渺。是一幅写意的国画。 沈桐秋边看边拍,还是在手机屏幕中看到了水中有两行随风荡漾的书法。 散不开的浓墨笔走游龙般写着:“一弹流水一弹月,半入江风半入云。” 落款的两个红色方印,上刻阳下刻阴。外行辨不太出是什么字,隐约能看出有个“陈”字。 当走近一个个透明的展柜,看到里面与主题相扣的砚雕时,沈桐秋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是陈钟办的展。 陈钟与他并肩而立,站在透明展柜前看一块淡青色砚雕。 “李金堂……”沈桐秋轻轻念出介绍卡上的署名,猜测道,“李叔?” 陈钟点头:“是。” “按理说,我应该给你买束花的。”沈桐秋戳了戳像画中人似的陈钟。 陈钟顺了把沈桐秋的后脑勺,说:“用不上,咱们家有的是。” “那能一样吗?”沈桐秋反驳完后思索着说,“我虽然不懂这些东西,但是看着看着,就觉得让人心里很静。哥你说,有些东西是不是过程越慢,生命期才会越长啊?” 展厅里的空调比车上凉多了,沈桐秋说完往陈钟身边傍近了一步。胳膊贴在一起后,他被陈钟牵住了手。 周围人来人往,但沈桐秋就任他这么牵着。 陈钟反问他:“你觉得是这样?” “是有一点儿,但不确定,打个比方——”沈桐秋点了点透明展柜,“要是拿它和我发的一分钟视频比,好像是可以说明一些问题的。” 沈桐秋开玩笑:“唉,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说,反正感觉短视频太快了。加速度搞得我都晕车了,不是,应该算是翻车。其实……没有什么不能割舍的,哥你别为我这事儿操心了,太累。” “别什么事儿都想着以退为进,有些地方行不通。”陈钟知道沈桐秋是又想算了。 “不说我还没想到呢,”沈桐秋突然抬头看他,“那从此后以退为进就是我的人生哲学了。” 陈钟刚还在想沈桐秋提出的问题,如果以这种角度来看两者肯定是悖反的,但不能完全这么论。 结果还没等说,先被他气笑了:“怎么回事儿,说你胖还真喘上了?” “没有吧,我觉得我身材还行。”沈桐秋用指尖轻轻地挠了下陈钟的手心。 可是某些程度上也的确如他所说。领域中所有内容均被无形地按下了加速键,算法把稍有出挑的人推到成千上万巴掌大的屏幕里,接着六十秒之后被迭代。 像是聚光灯骤亮后又瞬息,如同一场场急速的民选版选秀。 说话间到了“听桐”厅,与“观月”的概念大致相同。展厅里回荡着风吹叶片的簌簌声,起伏不定,期间夹杂着忽远忽近的胡琴声,阵阵穿堂而过。 篆刻印章点着红色印泥,铺陈于白色的画卷之上,像给角儿那煞白一张脸上添了飞红,提气又亮眼。画卷后以四季的梧桐树做背景,倒着贯穿展厅头尾。 “哥,你怎么想的啊,弄得可真好看。”沈桐秋看着展厅感叹道,感觉心被随风轻拂的叶片拨动。 陈钟笑了,说着不搭边的话:“嗯,你也好看。” 随步伐前行至厅尾后,便与“观月”的厅头相对。 于是月光从南到北、穿破云层略过树梢。只见深秋里的枯木逢春,叶片上有细碎的光影。 “我是认真说的,所以你也当个事儿听。”沈桐秋这次没有顺之躲避,又捡起话茬儿接着说,“之前那些流量是怎么来的,我心里都有数儿,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陈钟有一瞬间觉得在这个语境下可以接“奇观”一词,但非常不希望他是这么认为的,也就没有提这个醒儿。 “算了。”沈桐秋到底是没想得起来,“但是哥,我从来没后悔过在直播时承认这事儿。” 沈桐秋把这段话说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但陈钟在零碎里还是捡出了他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太被动了?这行的确就是这样,概率一贯替人做主。” “往远处说,你大可以觉得短视频毁灭人类,但不应该否认自己的意义。沈桐秋,你有没有想过多少人因为你发的一分钟视频才听了京剧?”陈钟接着说道。 沈桐秋点头坚定表态:“我想过的,但是就停在这儿真的挺好的,还挺首位呼应的,有点儿像《锁麟囊》里讲的因果。哎对了,之前许桥哥还问过我拍到哪天算一站,现在觉得就该到这儿。但是哥你放心,京胡我不会放下。” 陈钟随手把沈桐秋的刘海拨乱,露出了整齐的眉梢,一双眼睛……像随风吹水,有自然的波动。 而后陈钟就这么久久地看着他。 沈桐秋见陈钟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54章 第 54 章 沈桐秋,你治我是吧?…… 老远就看到了那片越过围墙的白丁香。 沈桐秋原本不想回家的,不知道怎么又一路来到了观月里。正好日头西斜,他干脆在家门口的墙根儿抱着膝盖坐下了。 盛夏傍晚的风还没捎上凉意,温热地蒸着这条胡同,连带头顶的丁香都在被反复闷煮似的,香味愈加浓重。 “卖出去了,这么快啊……”沈桐秋接了中介的电话,听到房子卖出后的消息感叹完才想起来心惊,赶忙挂断后又拨通了沈冬雪的号码。 还没等电话那头的沈冬雪应声,沈桐秋着急地质问:“姐,你怎么真把房子卖了?我不是还没交计划书吗,你怎么擅自行动啊?” “说什么呢?”沈冬雪把通话退到后台,房屋信息刚被中介挂出去,还没什么浏览量,“哪儿那么合适,说卖就卖,想得挺好。” 沈桐秋后脑勺靠在墙上闭了闭眼。不知怎么明明已经松了口气,但还是感觉头晕,胸闷气短,心跳砰砰。 沈桐秋缓了缓,拍着心口说:“吓死我了,刚才中介打电话说房子卖了,我还以为是你买的呢。” 沈冬雪惊讶道:“这就被买走了?不是,那怎么办,我后来去看过那地儿,确实雅道,这……不然咱们换别处?” 已行至水穷处了,但沈桐秋觉得他姐大有这个业不创不行的架势。虽然他心里也有可惜,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况且他不想动用父母的房子。 虽然还没想好这回又该如何以退为进……思及此又想起了今天说这话的人,忽有委屈涌上心头,而且感觉头更晕了。 “姐,我不舍得爸妈的房子,能不能别卖。”沈桐秋下巴颏抵着膝盖,小声说。 沈冬雪那边沉默了片刻,最后说了声“好”。 夏天昼长夜短,这会儿天刚擦黑。沈桐秋想扶墙起来,结果起了半路差点吐了,心慌加剧。复又坐回,感觉不远处的路灯钨丝烧着,噼啪乱冒金星,只能埋首膝盖。 “谁家小孩儿这是,没带钥匙?怎么不回家在这儿喂蚊子。” “我不招蚊子。”沈桐秋闻言扬起脸,面带红晕,眼眶也泛红。 陈钟坐在沈桐秋身旁,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倒是不热。沈桐秋往旁边挪了挪,跟他拉开距离。 陈钟也跟着他挪,直至把人逼至死角。 “我错了,不该那么说。”陈钟摸他脸,很直接地道歉。 沈桐秋心里一动,但只是瞥了陈钟一眼,不想说话。结果刚想扭过头去,就被他握着后颈亲了过来。这个吻很强势,舔过唇缝后不由分手地咬住唇珠,随后去纠缠那脆弱的舌尖。 带有明显的压制和掠夺,不同于刚才的道歉。 沈桐秋抵着陈钟的肩,本来就晕,这下被亲得简直七窍生烟。耳垂被他摩挲后像洒下了火种,此时开始熊熊燃烧。 “在外面呢哥,你别。”沈桐秋偏头躲过他,呼吸起伏,有些羞恼地说,“都说了别,我看你可不像狗,如狼似虎还差不多。” 陈钟用带着茧的指腹擦过沈桐秋嫣红的嘴唇,说:“你当我是什么都行,对不起,桐桐。” “知道了知道了。”沈桐秋伸手搓了搓耳朵,“哥,我头晕。” 陈钟抬眼看了眼在晚风中浮动的丁香,问:“你在这儿坐多久了?丁香闻多了醉人,回家吧。” 沈桐秋没听说过这说法,红着脸难为情道:“你转过去先。” 陈钟一挑眉,扫向他挡着的地方,笑着说:“这么禁不住撩拨。” 沈桐秋四下张望,辩解道:“丁香醉人,不都说了吗?这算是后遗症,你别管。” “还能不能起来?”陈钟问完却不等他答话,直接打横把人抱进了屋。 后来沈桐秋仰面躺在床上,天旋地转,强撑着理智打商量:“哥,这回别弄脖子了,其他什么都可以,我都愿意的。” 陈钟听不了这种话。伸手盖住了他还嫣红着的唇后,指缝间有难耐的喘息和哼叫声断断续续淌出。 …… “有话说。” 沈桐秋的手机响了三四次,陈钟终于烦得受不了了,分神给他按了许桥来电的接听键。 “陈钟?你把电话给沈桐秋,我找他有事儿。”许桥说。 陈钟被沈桐秋攀着肩,皱眉说:“他不方便,没要紧事儿挂了。” 许桥不算完:“能不能别这么霸权,我又不能跟你抢人,赶紧的。” 陈钟低头看着通透的观音在沈桐秋胸口晃动,把手机免提后递到了他耳边。沈桐秋咬着手腕那处薄薄的皮肉使劲摇头,眼泪都要逼出来了。 “小沈?”许桥说,“你怎么把陈岭投的钱被给退了,什么情况,店出问题了吗?我让陈岭问他也不问,急死我了,你有困难得说话啊。” 沈桐秋只顾憋着不出声,根本没有力气思考许桥这番话透露出的信息量有多少。只感觉脑袋跟身体都是一摊浆糊,要化了。 许桥见没声音,又叫他:“小沈?” 沈桐秋条件反正地“啊”了一声,结果一下带上了音调,没收回来不说又被弄得喘了好几声。 “不是,你俩干什么呢?!”许桥突然感觉手机烫手,震惊道。 陈钟把手机拿了回来,说:“你觉得了?要是话说完了就挂吧,挺忙的。” “你可真够欺负人的,赶紧挂了吧!”许桥恨恨地说完后狠狠地挂了电话。 沈桐秋洗完澡很虚弱地仰靠在床头让陈钟给他吹头发。吹风机嗡嗡作响,掩盖心事。 柔软的发丝穿过指间,陈钟摸着头皮没那么潮湿了,把吹风机搁到一旁说:“再靠一会儿,别着急躺,不然头疼。” “可我腰疼。”沈桐秋看着陈钟走到窗边点了烟,小声抱怨了句。但没管他,在这时候抽烟一直是被默许的。 缺了角的绿砚又从西北带回了家,陈钟往里掸了掸烟灰,说:“怎么还累着你的腰了?对了,陈岭给你投什么钱了,这个事儿是不是得说说。” 沈桐秋不说话,缓缓从床头滑了下去,望着窗边长得很精神的梧桐盆栽愣神儿。 陈钟把烟摁灭后,又过去握着沈桐秋的肩把他提溜了起来,站在床边垂眼看他,但语气却像哄人:“我还以为把你这个毛病扳过来了,这也罢,怎么还贼心不死的惦记我哥,当初他那房子没住上你有遗憾是么。” “你瞎说什么。”沈桐秋底气不足地伸手推了他一下,恰好在陈钟腰间,而后直接被他攥住了手腕。 沈桐秋顺其自然,于是摸摸索索地用手心描摹他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55章 第 55 章 好看么,自己画的图…… 这一家独门独院,灰墙红门青瓦,抱鼓石坐于大门两侧,旁边的围墙上有镂空花窗。看着古朴讲究,要不是门口发光的灯牌,着实看不出是个文身工作室。 进门后小院窄窄一方,被棵再角落里长起来的树占了大半,两头尖尖的树叶浓密而墨绿。陈钟路过时抬眼看去,感觉还没有要开花的意思。 这已经是陈钟第二次过来了。 “要不说是搞艺术的,这图是真不错,你要是定了的话可就开扎了。” 文身师大夏天的穿长袖,但看不出年纪,面皮白净,零碎的发梢差点到肩。 陈钟脱了上衣反坐,双手搭在椅背的颈枕上说:“定了,上回来不就说了么。” “陈钟,你这是有情况吧?”唐桂颜戴上手套、口罩开始给他上转印。 陈钟没想多说,刚要支应两句,前台小姑娘敲门进来说有俩人非要找颜哥。 唐桂颜手上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说:“先去前台登记预约,你看着时间给他排,入职时没学么。” “颜哥,通融通融呗。” 前台姑娘是这月刚来的,一看让人直接找过来吓了一跳,赶忙拦着说不让进。 “你俩能保证不打起来再进。”陈钟听出来是许桥的声音,头也没回就知道旁边跟的人是谁。 唐桂颜见是这俩人也挺无奈,摆手示意姑娘放他俩进屋。 他俩原本是约的明天过来定稿,刚才恰好路过。许桥想一出是一出,非得过来找人玩儿会儿,顺便还给唐桂颜带了杯冰奶茶。 许桥绕到陈钟面前,惊奇地盯着他问:“唉?你咋在这?” 陈钟都听笑了:“什么口音这是,你们剧社来东北人了啊。” “你懂个毛,我们许老板最近在研究二人转艺术。”陈岭把奶茶塞给唐桂颜,“歇会儿干吧颜哥。” 陈钟直起身,说:“为这图我昨晚一宿没睡,明天还有事儿去外地,你俩上旁边自己玩儿行么,放过我。” “我给我师弟作证。”唐桂颜帮他。 唐桂颜大他几届,也是美院的。岁数更小一点儿的时候在陈钟他们那片胡同住过,不过没多久就搬走了,小时候的情谊流长,到现在也仍能算半个发小。 陈岭瞥了眼他身上刚转印完的图就懂了,故意揶揄道:“陈钟你不至于吧,就这么喜欢?” 许桥拽他胳膊,提出了莫名其妙的要求:“就这句,你用东北话再说一遍。” 陈岭挠了挠眉毛,还真当个事儿:“我忘了,怎么说来着?” “你以后别来我们剧社后台,天天的都白听。”许桥说完凑过去看了一眼,担忧道,“这么明显的图啊……那可得想好了,你看颜哥无冬历夏地穿长袖,还不是——” “哎我想起来了,是得意!”陈岭直接从身后捂住了许桥的嘴,然后补救地问陈钟,“你就这么得意沈桐秋?” 许桥话说一半被陈岭猛地捂嘴好悬没呛着,抬手给了他一胳膊肘。 赶巧打在了他肋条下边,陈岭捂着肚子打商量:“不是不让你打,但能不能别回回都下狠手,我都想吐了。” “孕吐啊?”许桥挣开他后开始整理发型。 这种事儿上陈岭不能让他占一点便宜,反击道:“要怀也轮不着我吧,这事儿你没数儿?” “我操。”陈钟实在看不懂眼前这突如其来又鸡飞狗跳的一幕,不由得感叹,“你俩准是有点儿毛病。” 许桥刚想接着骂人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言,尴尬地把头发挽到耳后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啊颜哥。” 他就这么个没有眉眼高低的人,唐桂颜没往心里去,说:“别这么悲观,缘分有长短,我的是尽了,但长久的更多。你俩不就挺好的么,我看陈钟这个也错不了。” 一屋人没有接话的——拿着自己的好儿去比别人的痛处,办不出来。 此时,窗外清风流转,树叶随之轻轻晃动,而屋内的空气却有想凝固的意思。 陈钟只得开玩笑岔过去:“还让不让颜哥干活儿了,我提前说好了今晚文不完不走。要不许桥你跟我哥唱段二人转?也好让我俩通宵通得有点儿意思。” “你俩想听吗?我自己就能唱,最近刚学了单出头。”许桥又当真了,环视身处的单间,觉得环境还算可以。 唐桂颜为让场面消停下来,哄他说:“听,你俩上旁边沙发坐着,我边干活儿边听,今天不完事儿陈钟是真不能让我关这个门。” 为了留色效果没上麻药,但下针后陈钟顾不上疼不疼的事儿了。他原本还直接想趴颈枕上睡觉,这下好了—— “八月里的秋风,冷飕飕哇。” 许桥在旁边坐北楼雨泪汪汪,投入地唱了段《王二姐思夫》,歌词还挺应景。 陈岭喜欢得不行,撑着脸在一旁边看他边在腿上打节奏。 唱得是挺有味道,但不由得让扎图的和被扎的人都觉得此情此景略显荒唐,不过按在这俩人身上好像倒也正常。 - 之前跟柳亭约好的日子来到眼前,陈钟才出差回来,期间这三两天也鲜少跟沈桐秋联系。 沈桐秋暗自猜测他可能生了什么原因尚未可知的气,但饶是如此仍是别别扭扭地硬着头皮应约了。 陈钟开车的时候隐隐觉得肩胛骨牵着皮肉疼,他把车在地库停稳后没直接下车,五六个礼盒在后座排了一排。 那天被扎完天都蒙蒙亮了,唐桂颜是豁出去了第二天不上班,但不知道陈钟何等的意志。最后百般地嘱咐了他注意事项,以及这么搞肯定会遭罪。 沈桐秋在副驾不言不语地喝了一路的无糖柠檬冰萃美式,舌头都麻了。临下车时他心里发慌,咬着舌尖看向陈钟,小心地戳了戳他被长袖盖着的胳膊。 陈钟语气平常地说:“不用紧张,没多大事儿。” “不是哥,我是想问你不热吗?大夏天穿这么多干嘛。想当潮男啊,搞什么反季穿搭。”沈桐秋阴阳怪气地给他台阶下。 陈钟笑了,稍微把袖口往上提了两下说:“待会儿进家门以后,你这嘴最好还是这么好使。” “现在就不好使了,舌头麻了。”沈桐秋晃了晃只剩冰块的塑料杯,“这可坏了,本来就不会说什么好听的。” 陈钟叹了声气,揽着沈桐秋的后颈直接亲了过去,不留余地的。沈桐秋发麻的舌尖被他来回翻动舔舐,难耐地攀上他的肩。 “好点儿了?”陈钟掐着沈桐秋的腰,抵着他的额头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56章 第 56 章 看他那反应……… 直至来到家门口,陈钟才把手上拎的东西分了沈桐秋一半。 陈鸿平听见响动后把间距遥远的巨幅电视换了个台,从新闻转到综合,但晚七点档播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听感上像短暂地按了下暂停,像沈桐秋扑腾的心跳紧张到漏拍。 “阿姨好。”沈桐秋进门后先看到了柳亭。 柳亭看似为此稍加打扮了一番,化淡妆、戴耳环,穿一条丝质灰色连衣裙,看着不像是居家的状态。她接过沈桐秋手里的茶叶,应着说:“哎好,小沈是吧。” 沈桐秋站得溜直,听这话赶紧点了点头,刘海儿都跟着动作打颤。 “陈钟你这……”柳亭皱着眉说,“还有没有个样儿了,大热天的你穿这么各色,怎么寻思的?” “寻思着当回潮男,反季节穿搭您不懂了吧。”陈钟说完自然地拍了拍沈桐秋的背,“走吧小沈。” “爸,别看了。”陈钟在餐厅和沈桐秋挨着坐下后喊了声,“吃饭。” 陈鸿平这才穿一套睡衣踱步而来,落座后没说话,只是打量着对面的沈桐秋。 多年前沈桐秋隔着门槛见过他几次,半轮月门前也碰到过,只是都不太体面。这一次重又相逢,从拦着不让进到踏入了人家的门,彼此的身份都变化巨大。 沈桐秋还是没法直视他,害怕心里又出来些新仇旧怨,只是眼神飘忽地叫了声“叔叔”。可对面像是一股无声的震慑,让他坐立难安:“我去厨房帮帮阿姨吧。” “阿姨有人帮,别管,坐下吃饭。”柳亭把最后一锅海鲜汤端了上来,试图开玩笑缓解他的紧张,“都是家里另外的阿姨做的,累不着我。” 沈桐秋只能又坐下,等着长辈先动筷。 柳亭原本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又突然笑了:“这小模样儿,是招人喜欢。” 沈桐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不知道应什么,诚实道:“阿姨您也好看。” “把你俩客气的,差不多得了。”陈钟给沈桐秋夹了块糖醋小排到碗里。 柳亭舀汤时特意多添了些虾仁和瑶柱,排着递给了陈钟和沈桐秋。 沈桐秋望着小汤碗欲言又止,不知道在这种有长辈在的场面怎么说才合适。他斗争了半天,结果只是在桌下碰了碰陈钟的膝盖。 陈钟转头看到沈桐秋给他来回使眼色,有些莫名其妙。 柳亭心细如发,试探地问:“不爱吃海鲜?那就搁一边,不要紧。” “没有没有。”沈桐秋摆手否认,抿着嘴又思考了两秒后说,“钟哥这两天感冒,是不是不能吃发物?” 当时唐桂颜嘱咐的条目过多过全,以至于陈钟除了想的几天不能碰水外,其他一条也没记清楚,听了这话才明白沈桐秋是在惦记着文身。 柳亭了然,然后把陈钟眼前的汤换给了陈鸿平,说:“噢,怪不得穿这么多呢,那是不能吃。小沈挺细心的,以后多看着他点儿。” 这话说得格外不入陈鸿平的耳,他对着俩小子实在没法把这事儿跟他们关联到一起。不由得清了清嗓,横眉竖眼地呲儿他:“眼望着三十了,你怎么还越过越娇贵了。” 陈钟笑了笑,没反驳什么。他明白这已经算是陈鸿平最大限度的表态了,但不知道柳亭费了多大的劲,也不知道陈鸿平是怎么接受下来的。 沈桐秋更没话说,想剥虾装忙时才想起来没洗手,于是轮着跟叔叔阿姨告假,趁此机会离开了饭桌。 “有个事儿。”陈鸿平看着沈桐秋离开后,才把筷子放下说,“当时在老方店门口碰见这小孩儿时,看他那反应……是不是对车祸那事儿有误会?要不是为这个,就当我多余说。” “爸,您说。”陈钟心里一动。 “陈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给人家说开?”柳亭回想起陈钟要死不活那一段儿,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抢先一步问了出口。 陈钟承认:“是,这事儿之前是我办得不对,后来解释了。” “我就知道。”陈鸿平剜他一眼,接着说,“司机重大过失负刑责,公司赔偿,后来没起诉他追偿这些你都知道吧?但是出事儿那天,是司机开公家车办的私事儿。” 陈钟愕然:“他办的什么私事儿?” 沈桐秋去卫生间洗完手后逛逛荡荡地往回走,户型稍微有点复杂。出门是打着壁灯的玄关,在尽头左拐经过楼梯时他听到了餐桌上的谈话,而后稍一侧身,在楼梯上坐下了。 “原本确实是来接我的,结果半路接电话说老家的老婆生了,他当时着急没来得及打电话就直接奔医院了,没承想半路就出了事。之后我上门时见过这孩子,姐弟俩回回那眼神儿恨不能当场把我弄死。” 说到这儿,陈鸿平放低了音量:“要是因为这个跟你过不去,也能理解。毕竟不管到底是公车私用还是别的缘由,法律层面上来说,在受害人面前公司与他都是一体的。” “他不是那样的,最多也就是能跟自己过不去,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陈钟的声音顿了顿,“是我不对,爸。” 此时,坐在拐角楼梯的沈桐秋用力地揪着膝盖上的牛仔布料,手上的骨节已经泛白。他当年没有给陈鸿平开过一次门,也是第一次听见其中缘由。 陈钟之前那句不对是朝向沈桐秋,而此刻的这句,则是跟陈鸿平说的。 不管是早前的较劲、还是后来让他顺从自己的选择……也包括陈钟从没觉得陈鸿平是个很有人情味儿的人。以至于在这件事里,他连陈鸿平能亲自上门去慰问都想不到,何以谈前因后果。 但陈鸿平没有应声。他拿杯喝水时把筷子碰到了地上,清脆一声响,像是有什么裂开了一道缝隙。 餐厅旁的落地窗没有拉满遮光帘,望出去视野宽阔,天上淡黄的云絮里透光,藏着一轮残月。都说花看半开月赏半圆是人生常态,世事难完满,人也一样。 柳亭红了眼眶:“对与不对的,都过去了,往后都好好的就行。我还是那句话,这里是你的家,想我们随时回来,咱一家人的心永远在一块儿,不管是我过去管你还是现在同意……嗨,我都后悔小时候给你算命了,别听他们瞎编什么六亲缘浅,我从来不这么觉着。” 她说到这儿哽咽了,抽了张纸巾按了按眼角,又带上笑说:“儿子,只要你觉得幸福,那就是对的。” 陈鸿平受不了这个氛围,抬手拍了拍柳亭的背,说:“怎么还不回来了?陈钟你去看看他,别是临阵打退堂鼓顺着窗外管子跑了。” 此般温情下,沈桐秋尽量不去回想当年那撕裂般的痛楚,但胸口难以自制地起伏,呼气缓重——言外之意,当年门外的人作为陈钟的父亲,可以不再是自己心里描绘的罪责的一部分了。 其实从黄程程走,到他把面子里子随便塞起来去找陈钟求和,沈桐秋就一直想把这事儿过去,但始终找不到借口和它该去的位置。直至方才这一番话,他好像终于能借到了一个力去平衡这件事—— 生死别离不由人,先放过自己试试呢。 沈桐秋仰起脸试图把眼泪控回去无果,又回转卫生间用冷水洗了脸。 陈钟刚要敲门,迎面撞上了出来的沈桐秋。 见着他挂着一脸的小水珠,估计是用冷水洗的,脸颊和嘴唇都被镇得有些苍白,眼眶却着泛红。刘海儿有几缕发梢也被打湿,贴在前额。 好似雨打败荷,可怜见的。 “怎么回事儿。”陈钟回身又把门带上,拿毛巾给他轻轻地擦着脸,稍一思忖还是直接问了,“刚才出来时听见了?” 除了心结一定程度上的舒展,沈桐秋又再一次确切地体会到了他这份喜欢的离经叛道、石破天惊,以及注定将无法避免地常感亏欠。 沈桐秋揉着眼睛点了点头,不作声。再抬起头时,有一根睫毛掉落在微微上扬的眼角。 这情态让陈钟感觉心被谁掏了一把似的,他轻叹一声,把人揽进了怀里。 “你之前说,应我一声哥……”沈桐秋贴着陈钟的心口,伸手攀上了他衣服下的那片梧桐,轻轻地触碰着,“就没什么事儿是办不了的,对不对。” “对,想让我办什么?要有推脱,黄沙盖脸尸不还。”陈钟低头用下巴蹭他发旋,想到了半轮月茶室经常放的《四郎探母》里杨延辉这句。 “别起这种誓,我可不是公主,搞不来什么金纰箭,顶多给你拉段琴。”沈桐秋不爱听。 沈桐秋跟陈钟拉开距离后仰头看他,睫毛还是濡湿的:“哥,我跟你在一起一定是对不起叔叔阿姨的,你以后要多回家,多陪陪他们。我姐那边,我会再跟她说的,其他的事情……就都过去了。” 这番话仿佛是某种宣言,陈钟伸手捧着沈桐秋的脸,久久才说:“好,都能办到。” 陈钟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柳亭跟他讲,有睫毛掉落可以合于手心许愿,很灵验。过往三十年没信过的邪他今天动摇了——沈桐秋眼角的那根睫毛被他轻轻捡起: “伸手。” 沈桐秋眨了眨眼,以为刚才是帮他擦眼泪,只是不明所以地摊开双手。接着看到陈钟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