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怎么又死了》
第1章 宁·猫猫·初 我以后就叫你喵喵,好不……
“审判的巨刃悬于司离的头顶,他的嘴角却仍然噙着明晃晃的笑意,仿佛丝毫不畏惧死亡的到来。”
“但是,无论如何,在上枷于颈的那一刻,宦官司离的时代就已经结束了。”
“司离蛊惑夏景帝,权倾天下已久,如今终究是得到了反噬。”
“旧的时代结束了,新帝顾苍逢的时代即将来临。”
三年前,宁初在网站上淘到了一本正在连载的权谋小说,一口气看到了最新章。不过作者是个鸽子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半个月才更新一章。
看完作者刚更新的最新章,坐在出租车后排的宁初不禁心生感慨。
三年了,这本小说她追更了三年,男主总算是登基为帝了!
不过让她印象最深刻的不是男主顾苍逢,而是刚领盒饭的大反派司离。
他幼年父母双亡,被认作天孤煞星也便罢了。竟因为长得太过秀气俊美,还被家族双手捧上,献给了有着特殊癖好的采买公公。
经历了各种折磨的他居然反杀了那个宦官,成为了夏景帝跟前最受宠的大太监。
他惨是真的惨,疯也是真的疯。
这大反派内里怕是黑透了,稍有不顺心便打杀宫人,还蛊惑夏景帝颁布了不少有害民生的诏令,百姓们皆怨声载道。
宁初估摸着,这司离自己怕也是不想活了,君不见他连被处死前都是笑着的。
“砰!”
就在这时,宁初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她乘坐着的出租车竟迎面撞上了另一辆失控的货车,巨大的冲击瞬间将车身撕裂开来。
碎裂的玻璃、飞溅的金属碎片和各种物品在宁初眼前炸开,她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宁初手中还没来得及退出小说页面的手机也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破碎的屏幕还闪着隐隐约约的蓝光,其上显示着的文字都似乎变得扭曲了。
不知过了多久,深感疲惫的宁初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陌生的巷道,她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想抬手揉眼再看看清楚,却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一只猫!
自己不是出车祸了吗?
这是哪里?她又为什么变成了一只猫猫?
就在宁初惊疑不定之际,一道机械尖细的系统女声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宿主,您好,绿江穿书管理局404号系统将竭诚为您服务。】
【宿主,你想成为亿万富翁吗?你想成为国际巨星吗?你想走上人生巅峰吗?只要您顺利完成任务,绿江穿书管理局便能为您实现一个愿望。】
宁初被脑中突然出现的系统音吓了一跳,双眼在那一瞬间瞪得像铜铃一般。不过,她混乱的思绪却完全没有因为系统的这一番“传销发言”而得以理清。
【或者说,宿主,您想继续活下去吗?】
她因着系统兀得正经下来的语气惊得猫脸一怔。
她是这一届的高中毕业生,身为孤儿的她,在好心人的资助下,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她本以为自己即将迎来全新的生活,却没想到自己竟意外死在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之中。
谁不想活下去呢?就这样死于一场车祸未免也太憋屈了吧?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宁初带着些许忐忑,在心中默默回应道。
这本就是一桩强买强卖的交易,她没得选择。
【滴,正在为您加载数据……】
大量信息的涌入宁初的脑海,使她终于弄清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居然穿越到了那本她追更了三年的小说里。没错,就是她在出租车上看的那本小说——《天承》!
这部小说的故事背景是一个架空王朝夏朝。夏景帝昏庸无能,荒淫无度,偏听偏信反派宦官司离,致使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
在原书里,男主文王顾苍逢细细筹谋,历经重重险阻,最终以“清君侧靖国难”的名义起兵,斩杀反派司离。夏景帝不久后暴病去世,夏文帝顾苍逢继位。
但是,由于司离后期的黑化程度过高,脱离了原书剧情的控制,竟反杀了男主顾苍逢,导致主线严重崩坏。
系统为了确保文王顺利登基,将刚死于车祸的她拉进了书中来修正剧情。
系统告知她,她的任务就是降低反派的黑化值,让反派司离按照原书剧情走,使文王能顺利登基。
【滴,由于系统传送途中失误,宿主只能临时附身在一只猫咪身上。系统可以为宿主更换寄体,但由于能量有限,所有的能量仅能供宿主更换四次寄体。】
【若用完次数,则即使完成任务,系统也没有足够的能量帮助宿主完成愿望。】
【因此,404号系统建议您暂时先使用这具身体,以免造成能量的浪费。同时为了减少能量的损耗,系统非必要将不会出现。】
【反派司离就是巷子外那个被殴打的孩子,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
宁初的疑问并没有完全得到解答,但系统显然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了。于是,她只好听从系统的话立刻行动起来。
毕竟只有先接近了司离,才能再谈任务该如何继续。
夜色浓重,在空荡荡小巷里。
一只满身脏污的猫,也就是现在的宁初,突然直起了自己摊在地上的身子,随后飞快地窜出了巷子。
只见巷外有一群人正在围殴一个小男孩,男孩被打得蜷缩在地上,难以动弹,无法反抗的他只能发出像病犬一般的细微的□□。
散乱的碎发遮掩住了他的面容,使人看不清楚,但猫眼却能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的诸多血痕。
而他那一身被洗得发白的衣衫上也早已满是黑黝黝的脚印和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
看到这一幕的宁初迅疾而悄无声息地冲上前去,用她锐利的爪子狠狠地挠了下那个看上去像是领头的孩子。
在那帮熊孩子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又凭借猫的灵巧越过了众人,飞快转身向漆黑的巷子深处跑去。
“哪儿来的野猫,竟然敢挠小爷我,今天不把这只野猫剥皮抽筋,小爷我就不姓宁,给我追!”那个熊孩子,也就是宁执怒气冲冲地带着他的小跟班,朝着小猫消失的方向追去。
半刻钟后,摆脱了宁执一行人的宁初重又来到了男孩身边。
而眼前这个刚刚被她救了一次的男孩看上去却有点愣愣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放过了,还是个孩子的他完全没有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暴虐残忍。
他掏出怀中早已破碎了的干饼,小口小口地啃着。即使牵动了嘴角猩红的伤口也不以为意,像是早已习惯了似的。
衣袖从他举起的手臂上滑落下来,露出了一只令宁初无比震惊的手。他的手完全没有寻常八九岁的孩子该有的白皙滑嫩,反而满是细密的伤口和疤痕。
司离在小说中的反派形象宁初仍历历在目,但看到这样遍体鳞伤的司离,她还是不由得心生怜惜。
她一边在心里默默收拾着自己的思绪,一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靠近司离。她来到司离的脚边,轻轻地喵了一声。
还未等宁初做出下一步动作,一旁的司离就突然抱起了她。
宁初在离地的瞬间惊叫一声,却害怕碰到司离的伤口,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得僵硬地呆在他的怀里。
“猫猫,刚才是你帮了我吗?谢谢你呀。”男孩清透稚嫩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惹得她的猫耳都不自觉地晃动了几下。
她像是受到了蛊惑似的,抬起了一只猫爪轻轻地撩起了遮住男孩面容的长发。
目光落在男孩精致的面容上,宁初有些愣神。男孩的脸白得有些病态,让他面庞上的血痕显得更加刺目,却也莫名让人升起一种凌虐的快感。
司离轻轻撕下一小块干饼,递到了她的嘴边,“猫猫,你吃吗?”
宁初不忍心吃掉男孩的口粮,便偏过了自己毛茸茸脑袋,拒绝了男孩的好意。
司离却误会了宁初的意思,眼中重新闪起的光亮又开始渐渐消失。
猫猫是嫌弃这干巴巴的糙饼吧。
见状,宁初急忙软软地叫了几声,又用小脑袋顶着司离拿着干粮的手,靠近他的嘴边。
司离愣住了,他没想到自母亲死后,他收到的第一份善意竟然是来自一只小猫。
他乖乖地将剩下的干粮收好,又动作轻柔地将宁初放下,温柔地和她告别,“谢谢你,小猫,我今天真的很高兴,那么,再见?”
司离仿佛毫不留恋地迅速起身,却不敢再看她一眼,迈着透出些许仓皇的步伐转身离开。
但宁初又怎么可能让他独自离去呢,她飞快跟上他有些踉跄的身影,讨好似的扒住司离的小腿。
“喵呜~”司离你别走,你倒是带上我呀!让我跟你回家吧!
司离停下了脚步,神色不明地看着宁初。还不等司离拒绝,宁初就窜上了他的肩头,她忍着羞耻,亲昵地蹭了蹭司离的脸颊。
一双蓝汪汪的猫眼水盈盈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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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相处 司离对自己这只从路边捡回家的小……
身上的泥污被洗干净后,小猫露出了自己原先雪白的毛色。小小一只的猫猫缩在床头,只露出软乎乎的粉色肉垫和毛茸茸的小小脑袋,实在是可爱极了。
安置好宁初后,司离这才给自己胡乱洗了个澡。不过为了节省炭火,用的是冷水罢了。
忙完一切时间也不早了,他便绕开小猫,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司离一躺上床,那只睡得沉沉的小白猫似乎是在寻找冬日里的热源一般,自然而然地滚到了他的身旁。他感受着肩膀处的一团毛茸茸,心中也格外满足。
吹灭烛灯前,司离最后摸了摸身侧的小猫,尚且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响起,显得异常脆弱。
“喵喵,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司离就已经醒来了。他掀开被子起身时,才想起来自己昨日捡了一只流浪的小白猫回来。
大概是司离掀开被子的动作太大了,将床上原本还在熟睡的小白猫也给吵醒了。此时的她正在用爪子反复地抚脸,像在揉眼睛似的。
看到小猫如此人性化的动作,司离不禁失笑,将被子轻柔地盖了回去。
司离很迅速地梳洗后,将给小猫准备好的食物放在了床头的桌上。
他摸摸小猫毛茸茸的脑袋,对明明醒了却在床上一直不肯动弹的她叮嘱着:“喵喵要好好吃饭,我会早点回来陪你的。”
听到小猫轻轻喵了一声后,司离才放心地出了门。
往后几天,趁着司离白日里不在的时候,宁初充分利用自己身为小猫儿的优势,偷听了无数墙角。再结合自己了解到的书中剧情,她终于搞清楚了司离如今的处境。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地处长安咸阳县的宁家,宁家乃是商贾之家,以贩茶为业。
宁老太爷早已经过世了,府中辈分最长的便是宁老太太。宁老太太膝下有两名嫡子,大爷宁致行和二爷宁致风,没有嫡女和庶子,倒是有几名庶女,现如今也早已外嫁。
唯有司离的母亲宁淑……
宁淑本是宁府中最出色的女儿家,嫁人后与丈夫琴瑟和鸣,不久就生下了司离。
可惜好景不长,在司离两岁时,他的父亲路遇山匪被杀。本就年老体弱的祖母在独子离世的打击下,也随后便撒手人寰,只留下宁淑司离孤儿寡母。
宁淑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带着司离回到娘家居住。
宁老太太本就不喜这几个庶出女儿,并且在宁老太太看来,她们嫁了人就和宁家没有什么关系了,是福是祸都该依靠夫家。
但宁老太太到底是不想落得一个苛责庶女的名声,便只得收留了她们母子俩。
带司离回到宁家后,宁淑仿若了结了一桩重大的心事似的,整个人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不久后,她便患上风寒,一病不起。
终于,在司离六岁生辰也就是除夕那日,与世长辞。
无辜的司离却因此被认定为是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这让本就不喜司离母子俩的宁老太太更加厌弃他。只是定了他每月那一点点份例,拨了一个小侍,就再也没有管过他,任由他自生自灭。
那小侍也是个偷奸耍滑、踩高捧低的主儿。见司离遭了厌,便不尽心服侍,只每日送来些不知道被克扣了多少的餐食,就不知跑去哪里偷懒了。
司离自此再无人关心,上有脾性火爆蛮横的小少爷随意欺侮,下有见风使舵的恶仆的肆意苛责,连温饱似乎都成了问题。
宁初初见司离时,他正被二爷宁致风的嫡次子宁执欺凌。而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宁执刚被父亲训斥,心情不好,便拿司离来发泄情绪。
了解到这些,即使对司离的悲惨童年有所心理准备的宁初也不由得有些心生怜惜。
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他如今也宛若一个孤儿了吧。
自己当初在孤儿院好歹还有院长的关怀、好友的陪伴;而他却身处阴暗的角落,无人在意,明明没做错什么,却屡遭凌/辱。
心里牵挂着自己带回家的小猫,这几日司离难得都一下课就第一个冲出了学堂。
宁家虽是商贾之家,却十分注重对子嗣的教化。据说宁老太太用了不少人脉,才请了如今家塾中那位德高望重的先生来教书。
还重金聘请了几位从宫里退下来的女官,来教府里的姑娘们规矩和女红。
当然,在宁老太太眼里宛若透明人的司离自然是没有资格去家塾听学的。
但司离也并没有日日在这小瓦房里虚度光阴,他用着母亲留下的以及平日里攒下的银钱,在府外的私塾学习。
这天,司离返回途中,不经意路过了一个小摊。他的余光扫过摊位上卖的小鱼干,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他摸了摸荷包中并不多的铜板,心头闪过小猫那双亮晶晶的蓝瞳,鬼使神差地买下了一袋对现在的他而言并不便宜的小鱼干。
司离迎着夕阳回到那间瓦房,一推开门就看见小猫正乖巧地蹲在门口等着自己,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比起他早已习惯的一室空寂,这种被期盼、被等待的感觉让司离在短短的几天里就有些上瘾,难以割舍。
“喵喵,我给你带了小鱼干哦,你来尝尝喜不喜欢?”司离将书放好后,便笑着弯腰将小猫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宁初自司离一进门,就已经闻到了美味的小鱼干的气味。
她从前对小鱼干的兴趣并不大,可变成了猫猫后,她似乎就在小猫本能的影响下,变成了现在这副看到小鱼干就走不动路的样子。
宁初的心里多少是有些感动的。她心知以男孩目前的状况买小鱼干是有些过于奢侈了,她也能感受到男孩这段时日对待自己究竟有多用心细致。
司离对自己这只从路边捡回家的小猫温柔地实在有些不像话,让宁初很难将他与书中那个暴虐无常的大反派划上等号。
她被抱起来后,便没忍住循着香味将两只猫爪子扒拉在了小鱼干上。
“喵喵别急,这些小鱼干都是你的。”司离见到宁初急不可耐的样子,含笑哄道。
宁初郝然,松开小鱼干,反手抱住他的小臂。司离于是拿出小鱼干,一边撸猫一边开始投喂。
宁初前两日还不太能适应司离的顺毛服务,总有些下意识的警惕,此前对他的抚摸也都带着轻微的不易被看出的躲闪。
今日在吃小鱼干时,宁初虽也不太能接受过于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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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遇险 你们放开喵喵,你们有什么不满都……
翌日,宁初难得醒得很早。她迷迷糊糊地睁开自己的双眼,只觉得肚皮贴着的地方格外温暖。她忍不住挥了挥爪子,将尾巴卷成了一团。
宁初又眨眨眼,勉强定了定神,这才发现她现在整只猫居然都是趴在司离的胸口上的。宁初吓得瞬间清醒过来,喵的一声跳下了床。
司离在宁初挥爪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只见小猫呆呆愣愣地半睁着眼睛望向他,看上去一副完全迷糊的模样。
猫脸上的短绒毛被她睡得有些杂乱,显得她格外呆萌可爱,司离光是看着就感觉心要被猫猫融化了一般。
后来司离见她往床下跳,便也不太放心地连忙跟着起身。发现宁初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他这才顺手撸了一把小猫,去换衣梳洗了。
就在司离用过早膳准备去私塾时,宁初又扒拉住了他的裤腿,眼巴巴地抬头看着他。
“喵喵喵!”
她这段时间已经将宁府逛的差不多了,也该去看看司离白日里去的私塾了。总要先将司离平日活动范围弄清楚了,未来若是要发生什么事才能更有效地阻止他黑化吧。
宁初如是想着,更是满脸期待、两眼放光地仰头盯着司离的脸。
司离蹲下身来,与她平视,一脸笑意地问道:“喵喵是想和我一起去私塾吗?”
“喵!”宁初非常人性化地朝司离连连点头,生怕他拒绝自己。
“好,那喵喵在学堂可要乖乖的不要闹哦。”司离哑然失笑,将宁初小心抱起放在了自己的书篓里。
司离平日里总会提前几刻来到私塾里温书,今日也不例外。他挂着温和清润的笑,缓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
那是在这间教室中间靠前的地方,对热衷于学习的人来说是个极好的位置。显然司离平日里的表现很不错,极得夫子欢心。
司离一坐下,宁初就立刻从书篓里探出自己的小脑袋,满眼好奇地四处张望。
司离将手试探着探向身后的书篓,就立刻被一只软乎乎的小爪爪按住了,那只猫儿还试图衔住他的指尖。
他的喉间溢出轻笑,反手握住那只小爪子,还得寸进尺地顺着往上揉了揉猫脑袋。在小猫儿被摸得有些炸毛的时候,司离见好就收,不再逗弄她。
司离转身将书篓放置好,从中拿出书本,开始温习夫子昨日教授的内容。在他仔细温书时,其他学子和夫子也都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室内。
宁初见来人了,便很乖巧地将头缩回了书篓,没有乱跑闹腾,不想给司离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司离天煞孤星的名声显然也传到了学堂,不少学生虽然碍于夫子的威严不敢多言,但路过他的位置还是会流露出几分嫌恶。
很快,第一堂课的夫子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有没有人愿意讲一下我昨日留的题?”夫子突然提问道。
整个班仿佛都瞬间安静了下来,除了司离,几乎每个人都死死低着头,生怕夫子点到自己的名字。而司离的表情始终从容谦逊,眼底甚至还隐约透出几分跃跃欲试。
不同于那些轻信流言蜚语的学子们,夫子是极看重司离这个天资聪颖又勤奋的学生的。夫子见自己的问题无人敢答,幽幽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司离的名字。
宁初听到司离的名字,不由得又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仔细观察。
只见男孩闻声站起身来,他身姿纤长而挺拔,双腿站直如孤松,身侧是柔和的晨间暖阳,一点都不刺眼,就这样温温柔柔地笼罩在男孩的身上。
司离神情认真,一双桃花眼清润明亮毫无攻击性,薄唇阖动,他那不大不小、不急不缓的声音就传至了每个人耳中。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发着光,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这个所有人中自然也包括躲在书篓里的宁初。
对于过分美好的人事物,有些人选择怜惜,而有些人则选择破坏。
宁初自然是前者。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孩就该始终这么温润耀眼,而不该是宛若弃犬般在宁府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也不该是如原书所讲述的那般暴虐疯狂。
她的心里在此刻很不是滋味,命运到底对这个温柔优秀的男孩做了什么?他难道就注定要成为反派,成为男主登上帝位的垫脚石吗?
自己或许真的得找系统问问清楚了……
这段时间里宁初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呼叫联系过系统,但每次都好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宁初来到司离身边已经大半个月了。一人一猫之间的相处也越来越自然,越来越亲密。
宁初经常跟着司离去府外的私塾,而其他没去的日子里则会在宁府四处溜达。但她也一定会在司离从私塾回来之前,在房门口等待。
这天也同样如此,司离申时五刻便下了学。他一手拿着书,一手拎着一小袋小鱼干,眼中是全然的急切与欢喜。
仅仅是大半日不见,自己就有些想喵喵了呀。
留守在宁府的宁初听到司离的脚步声,就赶忙迎了上去。司离熟门熟路地抱起在自己腿边闹腾的小猫,一如往常地开始投喂,画面温馨而美好。
但是,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到来。
就在这个时候,宁执突然一脚踢开司离那间小瓦屋的大门,神色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和鄙夷。
就在这个时候,宁执突然一脚踢开司离那间小瓦屋的大门,神色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和鄙夷。
他一脸嚣张地开口喊道:“小爷就说怎么找不到挠我的那只小畜生呢,原来是被你这个煞星给捡了!”
望着门口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司离不禁站起身来,连连后退了几步,抱着宁初的手也不自觉地一点点收紧。
“二少爷,我看这小子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养着这猫儿故意跟您作对,您可不能轻饶了他!”宁执身边的小跟班一脸谄媚地教唆着,宁执的怒气也被撺掇地愈发按耐不住。
“你们几个,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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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宁六小姐 可是,他终究是找不到他的喵……
司离猩红着双眼看着离自己看似很近却怎么都无法触碰到的小白团子,耳边反复萦绕着的是猫儿凄厉的叫声。
“你们放开她!!”
他不停地奋力挣扎,可他每一次的挣扎迎来的却是更狠厉的镇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只给他带来无限温暖的猫儿一点一点地沉入池塘,直至风平水静,水面在无一点涟漪……
宁执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又谈笑着离开,独留司离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司离的眼神一点一点地灰暗下来,刚脱离钳制的他像是疯了一样冲进了池塘。池水刺骨冰寒,却不及他心中的寒意半分。
可是,他终究是找不到他的喵喵了。
连尸骨都找不到。
他,又是一个人了。
司离浑身湿淋淋地枯坐在池塘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水珠,也不知是池水还是泪水。
他突然有些痛恨自己,他或许真的是所谓的天煞孤星吧。父亲惨死山匪之手,祖母和母亲也都相继因病而亡,他身边亲近的人或物没有一个有好结果的。
就连刚来自己身边不久的喵喵也不例外……
他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个错误吧。
他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司离不明白。
…………
宁初甫一睁眼,精致却不繁复的床幔就映入眼帘。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躺在床上静静地消化了刚才瞬间涌入脑中大量的记忆。
她这次的身份是宁家大房的嫡长女,也叫宁初。她的父亲宁致行和母亲陈氏十分恩爱,子息却不甚旺盛。
成婚多年以来,不过只得了宁初这么一个女儿。而她自出生起就体弱多病,一直养在深闺里,倒是养成了一副文静柔弱的性格。
宁致行和陈氏都十分宠爱宁初这个女儿。不过自幼体弱,又是个女孩的她并不是很讨宁老太太的喜欢,倒是二房的嫡次子宁执被老太太宠得无法无天。
可惜,这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宁执竟在两年前“意外”落水溺亡了。
如今是景和五年,距离猫猫溺死的那天已经过去快三年了。
此时正值换季入冬之际,原身突然生了一场大病,死在了这个初冬,彼时她将将十二岁。
宁初正是在这个时间点穿越了过来。
宁初有两个贴身侍女——云平和云安,守在一边二人见自家小姐醒了,都连忙迎了上去,神色间是显而易见的激动,最先开口的是云平。
“小姐,你醒了!”
“小姐之前受凉发了高烧,都烧得昏了过去。请了大夫却几日都不见好,大夫还说……呸呸呸,谢天谢地,小姐你今天终于醒了。”而后又语调一转,回头对云安说道,“云安,快去请大夫和老爷夫人过来!”
云平,云安俩人也都是个半大的孩子,和原身一同长大。一个13岁,一个12岁,年长一些的云平看上去比云安更稳重些。
大病初醒的宁初浑身无力,只能依靠着云平的支撑起身半靠在雕花床头。她微闭双眼,举手轻轻揉了揉自己阵痛的头,并没有贸然开口。
两刻钟后,常来宁家给宁初问诊的王大夫对一旁焦急等待着的宁致行夫妇回复道:“老爷夫人不必太过忧心,如今小姐的病情已经好转。待老夫去开两幅药方,让小姐按时服下,接下来的日子好好休养便可痊愈。”
待王大夫离开后,再也按耐不住的陈氏立刻坐到了宁初的床边,细细瞧过宁初苍白的面容,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初初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你这次可吓坏娘亲了。”
七年男女不同席,宁致行虽然因着规矩没有冲上前来,却也是面露担忧地望着宁初,颇有几分慈父的模样。
宁初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原身的父母,只得略显僵硬地开口道:“爹娘,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感觉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还有些头疼,想再睡一会儿。”
“好,初初先睡吧,娘就在这守着你。致行,你先去忙吧,可别扰了初初修养。”陈氏闻言,连忙扶着宁初躺下,坐在床边看护着她。
宁致行无奈一笑,应道:“好,那我就不在这妨碍初初休息了。”言罢,转身离开。
宁初随后便在陈氏的帮助下,又躺回了柔软的床榻。她紧闭双眼,却并没有入眠,而是在心里开始呼唤系统。
“系统你别装死,你明明能听见我喊你的!”
“系统,你再不理我,我就摆烂不干了!”
【滴,宿主有什么疑问吗?】
“司离他…还好吗?”
【反派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只是黑化值提高了不少,宿主的任务完成进度几乎为零!请宿主认真对待任务,不要摆烂摸鱼。】
宁初松了一口气,却又在听到司离黑化值提高后感到格外头疼。她勉强定了定神,转头就开始质问系统。
“任务完成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你说是要降低黑化值,却不给我具体数值或是任务成功的标准,难道是准备让我一直打白工?”
【宿主稍安勿躁,只要顺利达成“顾苍逢登基,国泰民安,海晏河清”结局,即为完成任务。】
【经过系统此前的评估,降低反派黑化值,避免男主被反派反杀,是宿主达成主线剧情结局的一条捷径。】
“也就是说,只要降低司离的黑化值,保证主线结局顺利达成就可以了?不一定要让司离成为宦官被顾苍逢杀死?”
那样温柔的男孩到底是怎么成为一个残暴的宦官的,宁初不敢想,也不愿想。
她还是觉得这个男孩,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他不该遭遇那么多苦难,却只为成为男主登基的垫脚石。
【顾苍逢需要一个起兵登基的理由,他必须是一个明面上没有污点的“贤明”的君王。】
“这个起兵理由不一定非要是司离对不对!!”宁初急切地反问,系统却再次装死不回复了。
系统没有反驳。
宁初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至少她可以在不影响完成任务的情况下,放心关照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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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遇司离 她是被众星捧着的明月
常言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司离此时刚好回来了,宁初急忙拉着云平云安二人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明明时间过去了三年,司离已经从10岁的男孩儿变成了13岁的小少年,但宁初依旧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比起三年前,如今的司离长高了不少。身着一袭洗的有些发灰的黑色长衫,蓄长了的黑发简简单单的束在身后。
他露出的面庞褪去了几分独属于孩童的稚气,反而更添了几分俊秀,面色如玉。只是双眸中不时流露出的,却是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沉郁。
而此时,宁初的注意点已经完全歪到了司离身上那件格外单薄的衣衫。
宁初看了看身旁欲言又止的云平,突然眼前一亮。从她接收的记忆里来看,无论是自己的爹娘,还是伺候她的丫鬟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跟自己提过司离。
按“常理”来说,宁初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六小姐应当是完全不知道司离这个人的存在的。那她对这个陌生的好看大哥哥产生好奇心岂不是很正常的事。
既然如此,自己日后再接近司离,是不是就不会显得那么奇怪了!
这么一想,宁初立刻放下心来,一溜烟窜到了司离跟前。
正欲回到住处的司离只见一个陌生的女孩儿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那满含笑意的明亮双眸竟让他在那一瞬间想起了灵动的猫瞳。
许是常年卧病在床的缘故,她的肌肤格外白皙,双颊因跑动而出现的红晕,衬得她愈发娇俏可爱。
司岚微微一愣,却不愿多做停留,正欲绕开她离开时,便听见她俏生生地开了口:“大哥哥,你这么穿会不会很冷啊?”
司离的脚步顿了顿,却并没有停下来,只是继续径直往前走。女孩儿被无视却也不恼,甚至还解下了自己的斗篷,想要递给他,却惹得司离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宁初有些好笑地看着司离离开的背影,恍然觉得他还是当年那个孩子。他这般行径,或许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善意罢了。
她还是有些担心司离,正打算追上去的时候,却被云平拦下了;“小姐小姐,快把斗篷穿上吧,仔细着别又着凉了。”
随后又压低声音道:“小姐,还是离这煞…少爷远一点吧,虽说这位少爷也算是小姐的表哥,但据说他克死了自己的父母,是个煞星,说不定还会克死其他和他亲近的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姐,下次还是不要凑过去了吧。”
宁初心知云平是好心,却仍忍不住为司离辩解:“这个大哥哥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是煞星,云平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就要生气了!”
宁初故意做出一副分外生气的样子,用双手捂住耳朵以示抗拒,这才让云平停了嘴。
云平又哄了许久,宁初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了她的院子——若凝院。
宁初满心忧愁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自己藏银两的小匣子里掏出了些碎银子,偷偷摸摸地塞给云平。
“云平,你待会儿去买两件大哥哥可以穿的冬衣好不好?大哥哥穿的那么少,看上去真的好可怜诶!”
云平皱了皱眉头,看起来很不认同宁初的做法:“奴婢知道小姐心善,但是,这位少爷他……”
“云平!”宁初再次打断了云平的话,神色坚决。
“是,小姐。”在宁初的坚持下,云平只得拿着银两退下。
云平离开后,宁初咬着手指头,有些苦恼地想着到底该如何帮助司离才算合适。
宁初有些烦躁地直直倒在床上滚了好几个来回,终究是无果。她只得作罢,静观其变。
次日,宁初哄走了过分担心自己的娘亲后,偷偷唤来了更加活泼好动一些的云安,准备悄悄再去找一次司离。
宁初吩咐云安带上了昨日命云平买好的冬衣和一些她爱吃的糕点,便溜到了司离的住处。
不过今日的宁初好像没有能延续昨天的好运气,此时司离并不在房内,似乎是出门还未归。
“云安,来来来,我们一起坐这等等大哥哥吧。”宁初见状倒也不沮丧,她清脆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招呼着云安一起坐到了司离屋前的小板凳上。
也不知这司离到底是出门做什么,宁初等了许久都不见他的人影,让本就被风吹的有点头晕的宁初着实有些昏昏欲睡。
“小姐若是倦了,我们便将这冬衣和糕点放在门口吧。小姐可一定要仔细着身子,莫要再着凉了。”一向活泼好动的云安自然也坐不住了,见状连忙开口劝道。
闻言,宁初用拿着汤婆子捂着的温暖的双手,拍了拍她被冬日寒风吹得冰凉的双颊,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
“好吧,那我下次再来找大哥哥吧。”
时间的确不早了,再不回去,娘亲知道了一定会担心的。
略有些沮丧的宁初只得将东西留在门口,起身和云安一起回了若凝院。
转身离开的宁初没有发现,不远处一个假山后藏着一个少年。少年微抿双唇,正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司离从藏身的假山后出来,似乎毫不动容,却见他颇有些小心翼翼地拎起了门口冬衣和糕点。让人实在看不懂他究竟是不屑一顾,还是……
连着两日在寒风中奔波,天生不足的宁初不出意外又着凉发起了高烧。
宁致行夫妇对小女儿再怎么宠爱,也不可能事事都由着女儿胡闹。
比如,随意折腾自己的身体。
宁初在冬日里跑了这两趟还发了烧,让陈氏心疼得不行。陈氏一边责怪云平云安没有好好伺候,大冷天由着小姐乱跑;一边又小心翼翼地询问自家女儿为何对那司离突然来了兴趣。
宁初望着自家娘亲,眨了眨眼,娇娇弱弱地回应道:“阿初只是在屋子里待得太久了,觉得心口闷,就想着出门随便走走,散散心。谁能想到就正好遇见了大哥哥,他长得真的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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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除夕焰火 这一刻,雪与月都仿佛成了她……
“小姐,你是不知道那司少爷有多无情。给他冬衣吧,也不见他感谢。送去点心炭火吧,还一直板着个脸。知道小姐为了等他生病,居然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着实可恨。”云安气愤地批判着司离,为宁初不值。
躺在床上休养身体的宁初却丝毫不觉得奇怪。宁初作为猫的那段时间,深刻地认识到了司离的处境到底有多艰难。
他不多些戒心和冷漠,哪里能活到现在?
更何况,宁初关照司离,也并不是为了得到他的感激,她仅仅只是想让他过得好一些罢了。
“好啦,云安,我相信大哥哥不是这样的人。他可能只是不善于表达,你就不要再说他了。”不能崩了自己十二岁女孩人设的宁初有心无力地解释着。
“小姐,你还是太善良了。”云安语气中满含无奈,却终究还是没有再反驳了。
自以为摆平了的宁初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养病的这段时间里,宁初也没有放弃与司离接触。她不时便会吩咐云安给司离带去些不同的玩意。
有时是几件普通的笔墨纸砚,有时是个精致的汤婆子,还有时是件保暖的斗篷,偶尔尝到美味的菜品也会差云安送一份一样的过去……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却完全能让人看出宁初赤诚的心意。
宁初的目的就是将自己一点点的渗入司离的生活中,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不求他主动,只要他不拒绝她的帮助,宁初就很满足了。
宁初这边在悠哉悠哉地养着病,却完全打乱了司离那边的生活节奏。
刚回到住处的司离看着门口放着的食盒,内心愈发不平静起来。
不是捉弄,也不是算计。
她是真心想对我好吗?
可是……
接近我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虽说司离是这样想着的,但他却没有再拒绝过宁初的好意,像汤婆子这样的小物件更是被他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他真的苦了太久了,一丝甜意都足够他回甘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除夕夜。
对于普通人来说,生日和除夕夜绝对是一年中很重要的两个日子。可对于司离而言,这却是他痛苦的开端。
他生于除夕夜,他的母亲也死在了除夕。
除夕,是他的生日,同时也是他母亲的祭日。
宁府里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庶出小姐死在了除夕,更不会有人知道司离在这样的一天究竟会有多孤寂煎熬。
这一天,宁府上下都灯火通明,格外热闹。不少平日里一直拘束着的小丫鬟们,也都趁着这一年一度的日子出去玩,松快松快。
只有司离的住处,依旧冷冷清清。零星的烛火照不亮幽暗的角落,微弱的星芒也透不过厚重的云层。他仿佛与整个宁府都完全割裂开来,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司离却仿佛毫不在意一般,只是静坐在屋内,借助着几点烛火读书静心。
许是门外传来的嬉笑和烟花爆竹的声音过于喧闹,司离不禁推开了房门。他怔怔地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闭上了双眼,格外寂寥。
突然耳边传来了轻轻的踏雪声,司离下意识抬眼,却乍得对上了宁初含笑的杏眼。
“大哥哥!”
她举着手中的兔子灯笼,朝司离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明媚的笑。在柔和灯光映照下的她,虽说年岁尚小,却已经美得惊人。
这一刻,雪与月都仿佛成了她的陪衬。
司离看到突然出现的女孩,也着实被惊到了。
她此时不应该和家人们一起欢度除夕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六小姐,你不该来这里的。”司离闭了闭眼,艰难地开口劝道。
宁初却完全不以为意,她自顾自地站在了司离身边,望向遥远的明月,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初悄悄朝自己的身侧比了一个手势。
“大哥哥,抬头!”
闻言,司离下意识地抬头。只见,绚丽而又美好的烟花骤然绽放,璀璨了整个天际。流星般灿烂的火花在天际炸开,又于天空直落,最后消失隐没在半空之中。
“大哥哥,生日安康,除夕安康!”
“我偷偷打听了,你的生日在除夕夜。但是宁姨在这一天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不过我相信即使宁姨她不回来了,也会一直看着大哥哥的。我想,宁姨一定不会愿意看到大哥哥这副模样的。”
宁初将微红的脸庞转向司离,将手中的花灯举起递向他。而后她仰头注视着少年,眼底的光仿佛比方才燃放的焰火还要炽热。
“如果不能快乐,至少要安康嘛!”
“大哥哥,你喜欢刚才的烟花吗?”
“六小姐…谢谢你,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司离目光灼灼地看着脸上映着红光的宁初,抬手接过那只可爱的兔子灯笼,眼中的水光一闪而过。
从来没有人为他放过烟火。
在母亲之后,也再没有人为他庆祝过生日和除夕。
除了宁初。
她是第一个,也唯一一个。
在迷离的月色下,烟花这瞬间的烂漫成了司离心底永远无法忘怀的永恒。
其实,自宁初知道司离的生日在除夕之后,她就开始纠结了。她很清楚,以司离的身世来说,根本不会有人为他庆祝生日,也不会有人陪他一起过除夕,为他开解心结。
她知道她需要有所行动,无论是出于自己对司离的怜惜,还是出于任务的需要。
她苦思冥想了许久,才策划了这么一场绚烂的烟火。如今看来,效果还是可以嘛。
她借身体不适的名义从家宴溜出来,虽然惹得祖母不快,但能化解司离的心结的话,还是完全值得的!
“大哥哥,如果你喜欢这场烟花的话,以后你就叫我六妹妹,我叫你阿离哥哥,好不好?你一直叫我六小姐也太生分了吧!”宁初趁热打铁,撒娇似的扯了扯司离的袖摆。
“好,六妹妹,除夕快乐。”看着自己眼前如花般美好的女孩,司离突然就不想挣扎了。
他朝女孩微微一笑,放任了自己的沉沦。
…………
宁老太太虽性子不太好,但是却也不是一个喜欢没事找事的人。不讨她喜欢的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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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中县案首 谢谢你突如其来地闯入我的生……
新年过后便入春了,天气也渐渐暖和了起来,苦苦养了一个冬天身体的宁初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入若凝院了。
但同时也意味着,她要和她的几个姐妹一样,下午跟着几位从宫里退下来的女官学规矩和女红。
宁之瑶一直看宁初很不顺眼,其实也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主要还是女孩子的爱美心理在作祟。宁之瑶长得也算是眉清目秀,但是和宁初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宁初她神态天真,年纪虽幼但却容色清丽,皮肤莹白细腻。一双炯炯有神的杏眼忽闪忽闪的,当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宁初却并没有注意到宁之瑶的想法,她还沉浸在每日都要去学规矩和女红的痛苦当中。
宁初这副好像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看得宁之瑶愈发来气。
她走过宁初身边时,故意用肩膀撞过去,还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讽刺道:“病秧子怎么也出来了,我可要离你远点,免得过了病气。”
宁之瑶本是想看到宁初气得跳脚的模样,以往的确是这样的,原身很介意别人指摘她的病情。
但如今的宁初却丝毫不在意,她奉行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并没有理会宁之瑶的挑衅,气定神闲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宁之瑶见挑衅无果,面子上倒是有些挂不住了,只得气闷归位。
宁初可不管宁之瑶怎么想,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很简单,才不会被其他无关紧要的事分了心。
这不,难得休息一日,宁初就又捧着自己刚绣好的荷包跑去寻司离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宁初绣的荷包,她不过是在一个素色荷包上绣了一小片竹叶,还是她不说没有人能认得出来的那种竹叶。
不过,这荷包长什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几天没有和司离好好聊过天了!
此时正值午间,宁初刚用过饭就来了司离的院子。见司离不在院子里,便轻轻敲了敲门,问道:“阿离哥哥可是在忙?”
许是还未彻底入春,寒风还有些喧嚣的缘故,宁初的小脸被吹得有些红彤彤的。
她素来体弱,平日里一张小脸总是过于白皙,缺了几分红润。而眼下宁初面颊上透着嫣红,倒是为她平添了几分娇俏。
司离一打开门,瞧见的便是宁初这副模样。
“咳咳。”宁初到底是有些冻着了,喉咙发痒,不禁干咳了两声。
司离连忙拉着宁初进门,开口道:“外边风大,六妹妹快些进来。”
“阿离哥哥,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先忙,我不会打扰你的。”宁初一进房,就在一旁的小榻坐好,端的是一副坚决不会去打扰他的模样。
邻近县试,司离的确有不少课业要温习,见宁初如此坚决的态度,只好回到桌案前坐下,却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六妹妹若是无聊了,可以吃些蜜饯解解乏。”
宁初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蜜饯果子,司离不喜甜食,这为谁准备的自然是显而易见的。她咬了一口桃脯,嘴里是香甜的桃子味,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宁初见他手边课业确实堆积不少,想来一时半会儿也完成不了,便放松身子倚在了榻上,想闭目凝神一会儿,谁知竟不小心睡了过去。
司离虽在完成课业,眼神的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宁初的一举一动,半分也未错过。
见她竟毫无防备地在他房中睡了过去,司离也不由得柔和了眉眼,定定瞧了宁初好一阵,起身为她披上了块毛毯,这才继续凝神学习。
不知过了多久,宁初悠悠醒来,却发现司离竟在一旁看着自己。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司离轻声解释道:“见你睡得熟,便不舍喊你起来。近日可是太过劳累了?如果坚持不住一定和叔父说,切不要强撑着去学规矩。”
“阿离哥哥不用担心,我不累的。我最近还在学习刺绣,你看,这个荷包就是我缝的!”
宁初听到司离的询问,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此的借口,随后又心虚地补了一句:“虽然只有竹叶是我缝的。”
“六妹妹绣得很好,可惜从来没有人给我绣过荷包。”司离的语气突然低落了下来,神色间带着些许落寞,像是一只被抛弃了的小兽,看上去好是可怜。
宁初见状,头脑一热,连忙开口道:“谁说没人给阿离哥哥绣荷包的,这个就是给阿离哥哥的!”
话一说出口,宁初就后悔了。她自己的手艺自己清楚,拿来当找司离的借口还好,若是拿来当礼物送给司离那可是完全不够格的。
这不简直就是处刑现场吗?!
“真的吗?”
看着司离满怀期待的双眸,宁初又实在说不出反悔的话来,只得破罐子破摔地将荷包塞给司离,强作镇定地回答道:“当然,我宁初什么时候骗过阿离哥哥。”
“好,我一定会收好的。”说着,司离小心翼翼地接过那荷包,下一秒便珍之重之地把它往腰间挂去。
宁初面上还甜甜地笑着,心里却已经在滴血了。
她看着那个荷包上丑陋的竹子,羞耻得完全没有了再待下去的勇气,便急匆匆地告辞了,却完全没有察觉司离一直看着自己离开的背影,手指还轻轻摩挲着腰间的荷包。
很久之后,宁初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才咬牙切齿地反应过来,这完全就是某个混蛋为了得到自己绣的那个荷包而故意装可怜!
景和六年二月,童生试随之开始。
宁府里除了宁初,几乎每一个人都没有想到,司离竟然准备去参加童生试的第一场考试——县试。
这下宁府内闲言碎语又一次喧嚣起来,许多丫鬟小厮都将这件事当作笑话调笑。
“那煞星还真是不自量力,府里的正经少爷都没有参加过童生试呢,他就想去掺活一脚,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就是就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别的本事没有,哗众取宠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好。”
听说了这个消息的宁老太太更是一脸嫌弃道,“他会读个什么书?可别把我们宁府的脸面都丢光了。”
有一次宁初正和司离在府里散步,偶然间听着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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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司离迁居 我希望日后的我能够成为你的……
“爹,怎么样,这回你总该相信我了吧。阿离哥哥他天资聪慧,如今才14岁就中了县案首,成了秀才!”
宁初乖巧地坐在宁致行对面的木椅上,模样颇有些得意。
宁致行身为宁家产业的实际经营者,一向积威甚重。但他严肃紧绷的脸却在看见女儿的那一刻,就松懈了下来。
数月前,他曾找女儿谈过一次话。
“阿初,这段时间你好像经常往司离那边跑?”宁致行状若不经意地问道,语气轻柔,生怕伤了自家闺女的心。
宁初笑眯眯的开口道:“是呀,阿离哥哥长得好看,对我又好。”她顿了顿,又面露沮丧,“不像府里其他人,总嫌弃我是个病秧子。”
宁初心里明白自己与司离交好这事瞒不住,更何况她也不准备瞒。
宁致行察觉到女儿低落下来的情绪,艰难地吞下了安慰的话语,无奈道:“可那些关于他的传言……阿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爹!女儿,女儿好不容易有一个知心的朋友。”宁初眼角微红,眼中隐有泪光,看上去甚是可怜。
宁致行看着女儿因久病而格外苍白的脸,心头又止不住一疼。他本想再劝劝,此时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本就不是什么迷信传言之人,只是涉及自家娇弱的女儿,他总想小心再小心一点。
自家女儿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这么关心一个人,若自己强硬要求二人不再来往,怕是会刺激到她。万一因此加重病情,可就不好了。
宁初见父亲的神色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而且阿离哥哥可厉害了,他还打算参加来年的县试呢!阿离哥哥的夫子都觉得他能一次考过!”
“考过来年的县试?他来年不也才14岁吗?”宁大老爷有些吃惊,他是知道司离在府外的私塾求学,却不知司离竟有这般天资。
“女儿怎敢蒙骗父亲。”宁初低眉回道,语气间却难掩骄傲。
若他真的读书有成,且真心对女儿好的话……宁致行在那一瞬间有了个想法。
这么多年下来,自己和妻子除了阿初,再也没有其他孩子。自己和妻子在世还好,若是离世……
以阿初如今的身体状况,即使嫁人了有丈夫照顾,身后没有娘家的护持,也难免会受委屈。
若是要为初初选一个后盾,司离这样的孩子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在结果没出来之前,这一切盘算都还为时尚早。
身为一个精明商人的宁致行心里暗暗盘算着,却暂时没有在宁初面前表露出来。毕竟,总得了解清楚那孩子的情况,才能做决定。
“那为父便等着他这县试结果了。”
宁初不知父亲的想法,但见宁致行不再提及让自己远离司离的事,便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
宁致行回过神来,轻轻的摸了摸宁初的头,对女儿扬起一个笑:“为父确实不及阿初慧眼识珠。”
宁致行也没想到,司离居然能一举拿下来县案首,成了秀才。要知道读了一辈子书,如今快四十岁的二老爷宁致风也还只是个秀才啊。
更何况他这段时日观察下来,也发现这小子对女儿还算真心,不像是借宁初故意攀附大房。
“爹爹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日后也不会再拦着你二人交好。”
“不过,像上次那种因为司离那小子着凉发烧的事,不能再发生了,听到没有啊。”宁致行顿了顿,缓缓说着自己的安排,“我会去和老太太说,让司离到家塾去学习,以后他就住到竹风居吧。”
宁初闻言大喜,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宁致行,俏生生地答道:“谢谢爹爹,女儿下次一定注意身体,不会胡闹了。”
宁初离开后,宁致行就差人将司离带去了他的新住处——离若凝院不远的竹风居,还给司离添了两个小厮,负责他的生活起居。
司离看着眼前新居所,像是想到了什么,已然是笑容满面。他收拾了一番后,就迫不及待地去寻宁初。
以前只能被动等待宁初来找的他,现在也能有资格去主动寻她了啊。
这般想着,司离再次加快脚步前往若凝院。
一进院门便瞧见宁初正悠闲地躺在摇椅上小憩。彼时黄昏,夕阳无限好,斜照在女孩精致的脸上,让人不忍打扰。
司离站在院门口笑意清浅,不禁走上前去轻唤了一声:“六妹妹。”
宁初听见司离的声音就立刻从摇椅上坐了起来,惊喜而疑惑:“阿离哥哥!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在熟悉竹风居吗?”
司离微微蹲下与她平视,勾起嘴角,柔和了眉眼。
因为没有长开而显得格外精致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淡却极美的笑,仿若寒冰初融,却丝毫不显女气。那双墨黑的眸子也不似平日里的沉寂,反倒是光华流转,动人心魄。
“想到我搬新居,定是六妹妹在其中周旋,便想来当面表达感谢。”司离收起嘴边的笑意,认真地看着宁初的眼睛,“六妹妹,谢谢你,我也希望日后的我能够成为你的倚仗,而不是总让你为我奔波劳碌。”
宁初被司离看得有些脸颊发热,连忙偏过头去,道:“阿离哥哥谢我干什么,这都是你自己考上秀才的功劳呀。阿离哥哥可要说话算话哦,我就等着你当我的靠山啦!”
初春的傍晚并不温暖,凉风吹过,宁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司离瞬间收起了笑容,难掩责备地开口:“傍晚天凉,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多盖条毯子,又着凉了可怎么办!”
“再喝药呗,反正日日都要喝,你看这不又来了。”宁初指着端着药碗朝自己走来的云平,颇有些无奈地回应着。
她是真的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无论生不生病都要喝这些苦得掉渣的中药,那她还不如过得自在点,不去想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比起刚穿来时的纠结,如今的她喝药那叫一个干脆。长痛不如短痛,宁初接过药碗就直接一饮而尽,本就不大的脸瞬间就皱成一团。
司离闻言,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想训斥她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却在看见她喝药难看的脸色时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他气宁初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却又不忍心出声训斥她,只能默默地让丫鬟送来毯子,再一言不发地将毛毯盖在她的身上。
宁初看着司离沉沉的脸色,心里暗暗有些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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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司离,危 徐公公最喜亵玩俊美的小少……
宁初迷蒙着双眼,端坐在木质雕花的梳妆台前,任由身侧的云平云安为她梳妆打扮,铜镜中依稀映照出少女娇俏可人的模样。
她那一对柳叶眉舒扬浅淡,眼瞳又黑又亮,肤白胜雪,如今才十三岁的女孩就已经是个让人不舍挪眼的青涩小美人儿了。
宁初轻轻打了个哈欠,随即微微皱眉,向身旁为她梳妆的云平问道:“今日府里来了什么人吗?外头怎么如此喧哗?”
她被宁老太太免了每日的请安,一向都赖床到巳时一刻左右才起。今日却辰时就被吵醒了,心情实在欠佳。
“听说是负责宫廷采买的公公来看茶叶,被大老爷请来府里招待了。”嘴快的云安一股脑地把自己刚打听的消息都说了出来,“要是搭上这位公公,为宫里贡茶,对我们宁家来说可是大造化啊!”
自夏景帝登基之后,皇帝便把为皇室采买各种用品的任务交给了宦官集团。一般情况下,宦官主要的采买物品为瓷器、茶叶等各种供皇室成员娱乐的用品。至于采买的经费,则直接从国库之中支出。
负责采买的宦官们一般都拥有相对较大的权利,常常被当地的商户豪绅奉为座上宾,甚至连当地地方官员都不敢得罪这些宦官。
听着云安的话,宁初陷入沉思。
总感觉这件事有点熟悉啊……
【滴,宿主即将迎来剧情转折点。在原剧情中,反派司离将会被徐公公带走。】
宁初恍然,旋即开始回忆起原书剧情。
在原书里,司离在这个冬日得了极严重的风寒,久病不愈,以至于错过了县试。
而这位负责采买的宦官便是徐公公,据说最喜亵/玩俊美的小少年。
原书里的司离此时没有功名护身,他还是那个孤苦无依、被人视作煞星的小可怜。也不知是谁起的念头,司离竟被献给了徐公公。
宁家似乎理所当然地开始为皇宫贡茶,而司离身为反派宦官的一生也就此拉开序幕。
想到这里,宁初瞬间有些焦急起来。虽说如今的司离不像原书那般无人在意,可万一即使没人主动给徐公公送上司离,剧情自动修正,徐公公还是看上了司离可怎么办!
宁家绝不会冒着和采买公公交恶的风险去保司离的。
“云平,快些给我梳个简单的样式,我要去见阿离哥哥!”宁初赶忙吩咐云平,心急如焚。
云平才将宁初的一头柔顺的乌发打理好,宁初就急不可耐的朝门外走去。
“小姐,慢点走!注意点身子,好歹披件斗篷啊。”云平也急忙拿了件斗篷跟了上去。
宁初脚步匆匆,一边赶往竹风居,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司离还没出门,徐公公还没见到过他。
紧赶慢赶,她终于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司离的院门口。看见两个小厮守在门外,便心知司离还未出门。宁初这才放下了一路都吊着的心,长吁了一口气。
“阿离哥哥可在?”宁初定下神轻声问着守在门前的两个小厮。
“回小姐的话,今日家塾暂停授课,司少爷在书房温书。司少爷吩咐过,若是六小姐来了,直接进去就是。”小厮恭敬回道。
宁初应了一声便往书房方向走去。
“阿离哥哥!”她没有贸然闯入,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六妹妹,进来吧。”司离专注的神色一松,朗声迎道。
宁初将丫鬟们留在门外,提着裙角,跨过门槛走了进来。还未走近,就娇声道:“阿离哥哥,我没打扰你温书吧。”
“怎么会,我刚好准备休息一会呢,六妹妹来的正是时候。”他打量着宁初,一双桃花眼微亮,眼尾细而略弯,双眼含笑。
显然宁初到来,他是极高兴的。
他转身关上了通气的窗户,以防宁初受寒。
司离书房的左侧置了一方软榻,软榻旁的桌上还备了宁初最爱的小鱼干和话本。
此处自是司离专门为宁初特别安置的。
宁初熟门熟路地坐在软榻上,却一时无言。刚刚风风火火地赶过来,生怕司离被那徐公公看上带走,可现在见到面了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什么?
难不成说,你长得太好看了,很有可能会被我们宁府正在热情招待的采买公公带走亵/玩?
这听起来未免也太荒谬了吧!
司离见宁初来了却不说话,渐渐就有些不太自在起来,瞥了她一眼,温声问道:“六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啊?没有没有。”宁初被吓得猛的一个激灵,忙回道。
司离并不催促,起身像是鼓励似的递给宁初一条小鱼干,然后温和望着她。
“阿离哥哥——”宁初接过小鱼干,忽然开了口。
司离只见少女托着腮,神情有些忐忑:“你这几天能不能不出竹风居啊?”
“为何?”司离有些疑惑。
“没什么,就是这两天做了个噩梦,梦见阿离哥哥你被人带走了,我有点害怕。”少女双眼微红,颤声道。
少年哑然失笑,却并没有取笑女孩,而是用比方才更温柔的声音哄道:“梦都是反的,我不是一直在吗?”
“可我还是有点怕,阿离哥哥,你就答应我嘛。”宁初抬眼看向司离,可怜兮兮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好,这几天我绝不踏出竹风居半步,六妹妹可安心了?”司离很是纵容地答应了。
他自然能看出女孩不想让他出门的原因不止做了噩梦那么简单。但女孩不愿说明,他也就不多问深究,左右也不过几日不出门罢了。
“阿离哥哥最好了!”宁初心满意足地高呼,满面笑容,“阿离哥哥继续温书吧,我就在这看会话本,绝不打扰你!”
言罢,宁初便自顾自地半躺在软榻上,拿起她上次还没看完的那本话本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司离瞧着她,无奈地笑了笑,便又坐回了书桌前。
三日后,宁初便听闻徐公公已经出发回宫了,身边好像还跟着个白家送的小少年。
白家,宁家在茶叶生意上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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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踏青出游 你日后一定会前程似锦、岁岁……
要说宁初在宁家有什么不顺心的事,除了那每日都要喝的苦得掉渣的养生中药,大概就是不能经常随意出门了吧。
宁致行夫妇在大多数事情上,对宁初可谓是百依百顺。但是在她出门游玩这件事上,夫妇二人一向是不太赞同的,生怕她在外面出什么意外。
虽说她对出门玩并没有什么执念,但是让她日日都呆在宁府里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因此,她只能借着一些节日的名头,和大哥宁文、司离以及几个姐妹们一起,才能得以出门。
往年这踏青都是她们姐妹以及宁文宁执一同出去的,这几年少了宁执,却加上了个司离。
“之瑶,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以身作则,照顾好妹妹们。”宁老太太摆出她长辈的架子,对宁之瑶细细叮嘱。
“祖母请放心,孙女会注意的。”宁之瑶微微福了福身子,乖顺地回应。在宁老太太面前,她一向表现得懂事伶俐。
宁老太太又看向宁文:“文儿,你也不必整日温书,今日和妹妹们一起去吧。你是长兄,一定要管束好妹妹们。有你跟着,祖母亦能放心些。”
春日里,少年少女们一起出游踏青无可厚非。长辈们虽不会多加阻拦,却多少也都是提着心的,生怕小辈们闹出些什么事来,到时候不好收场。
陈氏也在一旁拉着宁初的手,殷殷叮嘱:“阿初就坐平日的那辆马车,早去早回。身子不舒服一定不要强撑着,要记得多带些下人跟着,听到没有?”
“女儿明白,母亲就不要操心啦。”宁初乖巧而不失娇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城郊景致漂亮、适合踏青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么几处,宁家这次选的是最近的紫云山。
“阿离哥哥,你与我同乘一辆马车吧!”宁初站在马车前,兴奋地冲着落在后头的司离挥了挥手。
“好。”司离并一边朗声应道,一边加快脚步,拉着宁初坐上了马车。
银丝碳还在车厢的角落里无声地燃着,一旁的瓷盘里摆放着瓜果,看上去格外清甜。此时车外春光明媚,宁初掀开车帘,暖阳铺洒了一车,整个马车都变得亮堂堂的。
阳光如碎金般落在宁初的侧脸上,让人连她脸上细微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一瞬间,她宛若神女降世,纯洁美好。
宁初将目光投回车厢内,却发现司离正有些失神地看着她。
“阿离哥哥,怎么了?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宁初摸了摸脸,迟疑发问。
司离很快回过神来,对宁初温和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书递向宁初。
“六妹妹昨日将此书落在了我的书房,我便想着今日将其交还,免得六妹妹再多跑一趟。”
宁初看到那本书的下一秒,脸就噌的一下红了起来。
“阿离哥哥,里面的东西你应该没看到吧!”宁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询问。
“随意翻看他人之物,非君子所为。”司离顿了顿,看见宁初骤然放松下来的肩膀,不禁失笑,继续开口道,“不过,昨日我看见它时,它就是摊开着的。故无意间看到了上面的画,我与六妹妹赔罪,可好?”
宁初无聊或是发呆时,总喜欢在纸上涂涂画画,这是她在现代时就有的习惯。那本书上都是一些她闲时随手画的一些Q版小人,不少还是画的眼前这个俊朗的少年郎。
宁初倒也不是刻意去画司离的,只是有时候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以他为原型的Q版小人就已经跃然纸上。
没办法啊,他实在太好看了!就算宁初日日都能看到,有时也还会被吸引,然后就不由自主地把他画了下来。
事后又觉得实在可爱,不忍心撕掉,久而久之就画了不少。
被正主发现自己偷画他还是有些尴尬的,更何况现代的Q版画风古代人也不一定接受良好吧,万一他觉得这画毁了他的形象呢!
想到这,宁初又悄悄瞥了司离一眼。
司离察觉到她的目光,将书再往前递了递,又笑着补充:“很可爱,我很喜欢。六妹妹闲暇时能否再绘一副赠我?”
“啊?好,好。”宁初愣了一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接过她的画本,“如果阿离哥哥喜欢的话,当然可以。”
语毕,宁初便躲到角落里“思考人生”,不敢再看司离一眼。
其实昨日司离看到书上内容的时候,虽心绪复杂,却也难掩欣喜。
他对自己对容貌一向是不甚在意,但这具皮囊如果能被她喜欢的话,那自是极好的。
马车很快就行至紫云山山脚下,来游山的人络绎不绝,山脚处早已搭了数个茶棚以供人休憩。宁家一行人下了马车修整片刻后,便开始登山。
宁之瑶自然和她嫡亲的兄长宁文一起走在最前头,宁以灵、宁以巧这对双胞胎姐妹则紧随其后。
而一向体弱的宁初的爬山速度比起其他人,自然是慢了一大截。司离则迁就着宁初的脚步,一直护在她的身侧,时不时扶一把有些吃力的宁初,故他们二人便远远地跟在了大家的身后。
一行人沿着山间小径往上走,不知不觉就已到了半山腰。半山腰处有很大的一块平地,一些体力不佳的小娘子都会选择在此地休憩片刻。
司离见宁初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亦不太好,便劝道:“六妹妹,不如先在这里歇息一下吧,正好赏赏半山腰的风景。”
宁初自然答应下来。其他四人闻言也停下来了脚步,各自寻了地方歇息。
宁初司离二人则挑了一处有巨树遮阳的空地,云平心思最为细致,见状,她忙摆出随身带的毯子伺候主子坐下,还将餐盒摆在了二人面前。
餐盒里都是些宁初最爱的点心,云平一摆出来,她就拿起一块送入口中,看上去悠哉极了。
雪白的丝缎裙随着她坐下的动作铺撒在地上,像一朵将将盛开的兰花,有些苍白的脸色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出尘的气度。
她的身侧还有同样相貌出众的司离,在此处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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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见钟情? 女儿还是想寻一个自己喜欢……
宁初他们去得早,即使没有提前预定,也进了二楼雅室。
一行人刚一坐下,司离便抬手招来了店小二:“小二!”
“来咧,客官有何吩咐?”店小二弓着身子,殷勤地询问道。
“麻烦先上一壶烧开的清水。”司离对小二吩咐完后,便看向了宁文。
“大公子点菜吧。”司离朝宁文点头致意。
宁文虽才学不及司离,却不是一个目光短浅之人,从未刻意为难过司离。更何况让他宁文点菜,本就是对他的尊重。
闻言,宁文自是应下:“好,两位妹妹没什么忌口吧?”
没等宁初开口,司离便已经对宁文解释道:“大夫嘱咐过,六妹妹不可食辛辣刺激之物,辛苦大公子了。”
宁初恨恨地瞪了司离一眼。
自从让司离知道了大夫所说的饮食禁忌,她就彻底失去了饮食自由!
辣椒,多么美好的食材啊!从前自己还能偷偷吃点,现在她和辣椒是彻底被司离棒打鸳鸯,不复相见了。
“六妹妹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偷吃辛辣之物,结果咳了大半个月的事?等你身子养好了,便什么都能吃了,乖啊。”感受到宁初目光的司离无奈安抚道。
“阿离哥哥,我本来就没打算吃的!”刚刚便想抢先对宁文说自己没有忌口的宁初恼羞成怒,却仍然嘴硬不肯承认。
这时,小二也将司离要的清水呈了上来。
司离小心接过,仔仔细细地涮了一遍他和宁初的碗筷。明明是很寻常的动作,司离做起来却自带一种难言的韵味,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谢谢阿离哥哥!”宁初朝司离甜甜一笑,接过司离给她涮好的碗筷。
宁初在外用膳时,有个用开水再涮一遍碗筷的习惯。司离发现后,担心宁初不小心被开水烫到,便总是抢先为她涮好,再没让她自己动过手。
不久后,数道精致的菜肴就被端了上来。味满楼的餐食味道和用餐环境都还是值得肯定的,一行人皆是饱餐一顿。
“小二,结账!”宁文高声唤来店小二。
小二弯着腰来到众人面前:“方才有位青衣公子已经将各位的账单结过了。”
两男三女纷纷对视了几眼,却皆是一头雾水。
有谁会给他们买单?
“小二,你可知是哪位公子?”宁文打算把事情问个清楚。
那个店小二却朝宁文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情。不过宁府也不是差钱的主,便留下了银两。委托掌柜下次再看见那位公子时,记得将钱还回去,方才乘马车回府。
而几日后的一个清晨,宁初还在柔软温暖的床榻上与周公相谈甚欢。
“小姐,小姐,快醒醒,快醒醒小姐!”云平的声音对此时的宁初仿佛魔音一般。
“唔…唔,几时了?”宁初挣扎地揉了揉双眼,含糊不清地问道。
“卯时,小姐快醒醒吧,夫人唤你去她哪里一趟。”云平坚持不懈地呼唤着,她知道喊自家小姐起床必须盯着她洗漱穿戴完。否则,她家主子很有可能一个不注意就再次睡熟过去。
“啊啊啊啊现在居然才卯时,娘找我做什么?”宁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明明是充满怨念的话,此时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宛如撒娇。
云平不禁哑然失笑,见宁初坐起来连忙唤云安进来,一同伺候自家小姐洗漱。
宁初一梳妆完走出内室,就看见了早已在外间等着的陈氏。陈氏眼含笑意,一脸感慨地看着自家女儿。
“这一转眼啊,阿初居然已经这么大了。我家阿初再过几个月,都要及笄了。”
“再大我也是娘的女儿,要一直孝敬娘亲!不过,娘今日为何要一大早带我去庆云寺上香?”宁初满腹疑惑,试探性地问道。
“阿初前几日不是正好去紫云山踏青吗?咸阳县县令次子林谷源对女儿你一见倾心,打听了几日便求了县令夫人来寻我。娘亲的意思呢,是先让你们两个孩子见个面。”
“阿初若是喜欢,就继续接触下去;若是不喜欢,娘就推拒了林夫人。你看可好?”陈氏一边向宁初解释缘由,一边带着她朝府外的方向走去。
宁初很是惊讶,不由得感慨自己这具身体居然有这般魅力。
“谢谢娘亲,那就去相看相看吧。”
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陈氏此举看似寻常,实则深藏着拳拳爱女之心。
更何况那是县令之子,都说民不与官斗,宁府归根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介商户。要是换个人家,说不定早就已经欢欢喜喜地把人给送过去了,哪还会给宁初拒绝的机会。
因此宁初虽没有应承这桩婚事的打算,却也乖顺地答应前去庆云寺。
说话间,这母女两人便已经到了马车前。
登上马车后,陈氏便又反复叮嘱女儿不可出差错。县令夫人虽名声和善,但为人究竟如何她们也不清楚,还是谨慎为上。
很快,庆云寺到了。
宁初扶着母亲下了马车,早就守在那里的僧人迎上来,领着二人并两名丫鬟往大殿走去。
“两位施主随我来。”
添了香油钱上了香,陈氏指着丫鬟手中装着活鱼的提篮对宁初道:“随娘去放生池,把这鱼放了吧。”
宁初心知正戏来了。
寺中花木茂盛,二人沿着林中小径缓步走着,很快就到了放生池处。这池池水意外地清澈,不少鱼儿在其中肆意漫游嬉戏,煞是好看。
“阿初,来,把这些鱼儿放生吧。”
“好,娘亲。”宁初自不会推辞。
她轻轻地将篮中的鱼儿倒入池子,鱼儿很快就游到了鱼群中,很快就看不出哪只鱼才是宁初放生的了。
“宁夫人也来这庆云寺啊。”一道爽利的声音从母女两人身后的不远处传来。
宁初直起身来,循声了望过去。
不远处站着个中年妇人,一名十八岁左右的年轻男子陪在她的身边,看长相应该是母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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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心悦她 他的六妹妹是最好的
“呸呸呸,我们阿初自然会长病百岁的。这几年大夫给你诊脉事,不也说你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吗,这话以后可不要乱说。”陈氏连忙打断宁初的话,重重拍了拍女儿的手以示警戒。
好在,陈氏也不忍太早将女儿许出去,便轻叹了一口气,又道:“阿初的意思娘都知道了,会回拒了那边的。哎,儿女生下来都是债呀。”
宁府的马车与县令夫人的马车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庆云寺,仿佛从未有过交集。
宁初和陈氏又在马车唠了不少家常话,这才回到了宁府。
宁初刚下马车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她朝陈氏福了福身子道:“娘,女儿白日没睡好,就先回若凝院歇息了。”
一向疼惜女儿的陈氏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看着宁初疲惫的脸色,连忙摆了摆手,关切道:“阿初累了就赶紧回房休息。”
“嗯嗯嗯,那女儿便先回房了。”宁初朝陈氏行了个礼,便匆匆朝着若凝院的方向赶去。
早起她是真的扛不住!她要补觉!
“阿离哥哥?”宁初刚到若凝院便看见了司离,她没想到司离居然会在院子里等着她,不由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笑盈盈地问,“你来多久了?”
“刚来不久,我今天是来给你送这段时日新出的话本的。”宁初鲜少出门,经常窝在院里看话本。
前两年司离担心年纪尚小的宁初看到些不太好的话本子,就总是自己定期买了再筛选一遍才送来若凝院。
时间一长,便成了习惯。
宁初笑容明艳,满心欢喜地接过话本:“谢谢阿离哥哥!”
“六妹妹今日怎么突然和宁夫人出了门?”司离不解,发问道。
“母亲带我去庆云寺同县令次子相看。”宁初漫不经心地答道,拿到心仪话本的她顿时困意全消。
她迫不及待地半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翻开书页,看起了自己前段时间心心念念的故事续集。
司离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一下,这两年来,他早就明白了自己对眼前这个女孩的心意。
他心悦她。
他的六妹妹是最好的。
她是他的救赎,是雨里蓑、海中舟、天上月,是他愿穷尽一生追逐的光。他想日日同她在一起,为她喜而喜,因她悲而悲。
对司离而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已然打乱了他所有的妄想与筹划。
除了喵喵被溺死的那日,司离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心乱如麻了。
“不过,我已经让娘亲拒了县令夫人了。”宁初没有看司离,继续慢悠悠地补充道。
闻言,司离虽松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因为他心知即使没有县令次子林公子,未来也会有越来越多所谓的赵公子、王公子等等。
“那六妹妹对自己对婚事有什么想法吗?”他不自觉地握紧隐在袖中的拳头,沉声问她。
宁初能有什么想法,她这个十六岁就注定病死的人,怎么会对自己的婚事有想法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今天她真的与林谷源定下了,她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波动。毕竟,她有很大可能都活不到成婚那天。
不过宁初当然不会直接把实话告诉母亲和司离,她还是拿了应付陈氏的那套说辞来回应司离。
“曾有不少大夫断言我活不过十八岁,我又何必去祸害其他的好儿郎,便想着十八岁之后再说。若一定要谈所谓想法的话,我还是想找一个心意相通的夫郎。”
“六妹妹莫要胡说。”司离与陈氏的反应一样,都是第一时间关心起了她的身体。
平日里听到宁初这番话,司离只会心疼。而如今除了心疼,他却还暗暗地生出了几分窃喜。
他有信心在她十八岁之前考中进士,那时的他是不是就能有资格说出对她的欢喜了?
他心知这般窃喜太过卑劣,像他这样的淤泥又怎么能去肖想天边的云彩呢。可他还是抑制不住地生出,去触碰云彩的妄想。
光阴荏苒,时间很快就到了四月初。
宁初的生辰是在四月二十五日,府里已经早早地开始准备她的及笄礼。
“娘亲,你寻我来?”宁初提着裙摆走进了陈氏的院子。
陈氏见女儿来了,连忙拉她进屋坐下,嗔道:“阿初,你怎么也不多穿点就出来了?要是受了凉,耽误你的及笄礼,我看你哭都没处哭!”
“你这傻丫头,也不知道关心关心自己对及笄礼。”陈氏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宁初的额头。
宁初靠在陈氏的身上撒娇:“因为我知道,我最好最好最好的娘亲一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女儿才不操这个心呢。”
陈氏见女儿笑得娇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女儿体弱鲜少出门,没什么知心的手帕交。可及笄礼上的有司和赞者如果只请姐妹,这是会招闲话的,对日后的说亲怕是会有影响。
不过,陈氏并没有将这番思虑表现在脸上,拍了拍宁初的手,道:“莫担心,娘想好了,有司就让之瑶来当,赞者就请于家丫头过来。阿初觉得怎么样?”
于佳书是陈氏手帕交的女儿,虽与宁初不熟络,但两人幼时也是见过几面的。
“女儿都听母亲安排。”宁初确实不太在意自己的及笄礼,不过如果能办妥的话,自然是好的。
翌日午后,宁之瑶正在房内绣花。
“三小姐,大夫人来了,正坐在堂屋里等你呢。”宁之瑶的奶嬷嬷推开门进来,走到了宁之瑶身侧。
宁之瑶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来找她,能为了什么事?定是为了那宁初的及笄礼。
她从小就看不惯宁初,自是不愿意当她及笄礼上的有司或赞者。
但长辈亲自来访小辈,她当然不能推脱,只能搭着丫鬟的手来到了堂屋。
“之瑶给大伯母请安。”宁之瑶朝陈氏微微福了福身子,陈氏赶忙上前扶起她。
“之瑶真是个大姑娘了,长得是越来越标志了。”
“谢伯母夸奖,大伯母今日来找之瑶所为何事啊?”宁之瑶并不想和陈氏兜圈子,干脆开门见山地发问。
陈氏拉着宁之瑶坐下,清了清嗓子方才说明了来意:“这不是阿初及笄礼快到了吗?她想着你这长姐对她素来宽厚友爱,便想请之瑶你做她及笄礼上的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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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本初,长离 长离,即凤也
宁初一大早就被云平云安从床上折腾了起来,梳头沐浴穿衣,被打扮的极美。很快时辰到了就被带去了正堂。
作为宁初及笄礼的有司和赞者,顾欣禾和于佳书都跟在了她的身旁,一左一右出现在正堂。
室内女客们皆是一惊。
女客们都没想到,宁初的有司居然会是顾欣禾,皆是议论纷纷。
“没想到,这宁家六小姐的及笄礼居然请到了振宇书院院长之女作有司。”
“诶,之前不是听说这宁家六丫头身体不好,日日呆在闺中不善交际吗?看来传言不可尽信啊。”
“能和顾欣禾顾小姐成为朋友,想来这宁六小姐的才学也定是不错啊。”
这顾欣禾可是有着长安第一才女之称,并且此前从未出席过其他小娘子的及笄礼。
不过,众人的目光很快又落到了今天的主角宁初身上。
女孩还没完全长开,脸颊还带着些婴儿肥。她此时面上带着笑意,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女孩虽还稍显稚气,只着了一身素色襦裙,但也遮不住她眉目间的清美。
众人在此刻皆是屏息,无他,只因眼前的女孩美得实在令人怜惜,令她们都不敢打破这份美好。
在正宾宁老太太落座后,及笄礼便正式开始。
高雅的琴声响起,梳头加笄,换衣行三次拜礼。一番正式的仪程结束后,宁初已经被折腾地格外疲惫了。
礼成后,累得快说不出话了的宁初分别向在场的所有参礼者行揖礼以示感谢,便告罪先行回房了。
回了若凝院,云平云安便把各家送的礼物送了进来。
“小姐,要看看大家送来的贺礼吗?”在这样的日子里,两个丫鬟脸上也都满是笑意。
“好呀!好呀!”一提到拆礼物,宁初就感觉好像没有那么累了,脸上的疲色一扫而空。
没过多久,宁初便拆出了一根木簪。
簪身被打磨得十分光华,簪头是几朵娇美的桃花。虽然没有过于复杂的雕琢和配件,却别有一番韵味,是她很喜欢的类型。
宁初一看就爱不释手,顺口朝身侧的云平询问道:“这簪子是谁送的?”
“是司少爷,很早就送来了。”云平回道。
“也不知道阿离哥哥现在在哪,连及笄礼也不当面给我,还混在宾客的礼物里?”宁初一边不解地暗自嘀咕,一边将这木簪爱惜地放在头上比划着。
这木簪是司离花了三天时间,用上好的小叶紫檀静心雕琢出来的。
虽说送发簪作为及笄礼礼物并不算太过逾矩,但簪子的另一层含义却切切实实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何以结相于,金薄画搔头。”(注1)
那时的司离看着手中刚完工的木簪,发了好一会的呆,久久未动。抱着那般不堪心思的他又怎敢亲手将木簪送给她呢,只能将贺礼混在各家的礼物中,让小厮一起送去。
“正好贺礼拆得差不多了,云平云安我们去竹风居看看阿离哥哥在不在。”宁初拍了拍自己的手,当即决定道。
说走就走,宁初拒绝了云平的帮助,自己笨手笨脚地将木簪插于发间后,便快步赶去了竹风居。
“阿离哥哥,你果然在这!”
听见熟悉的声音,司离下意识抬眼看向竹风居外。
明媚的少女亭亭立于竹林之前,发髻微微凌乱,其上歪歪斜斜地簪着桃花木簪。
将将及笄的少女身着一袭白衣,满眼含笑地唤他的名,偶有零星几片青翠竹叶落于她的肩头,显得格外出尘美好。
司离不禁有些痴了。
“阿离哥哥,阿离哥哥!你在想什么呢?怎么都不理我?”宁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司离的跟前,正面带疑惑地看着他。
“方才想着先生留的问题,出了神,没注意六妹妹来了,是我的错。”司离忙收回心神,不敢看向宁初的脸。
“那阿离哥哥你看我带这个簪子好看吗?话说,阿离哥哥你为何连及笄礼也不当面给我,还托小厮送来?”
“方才,我同大老爷在庙门处迎客。及笄礼礼成后想着六妹妹定是累了,我不愿再打搅六妹妹休息,这便才差人将礼送去。”司离藏住自己那隐秘的心思,强装镇定,温声解释道。
宁初本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又提起了另一件事:“原来是这样啊。对了,阿离哥哥我同你说,今日祖母给我取字了,唤本初。不过,我估摸着是父亲定好后,再同祖母交代的。”
“本初,由六妹妹的名引申而来,是对初字的延伸,倒真是不错。”司离点了点头,在心中默念了两次宁初的字,嘴角不由得便挂上了笑。
本初,本初。
宁初对这个字也很满意,她晃了晃自己的头:“是呀,没用淑啊,贞啊,慎啊之类的字我就很开心了。要知道,我和那些字可搭不上关系。”
“阿离哥哥的字怕是要再等四年吧,到时候阿离哥哥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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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司离我心悦你 有你这样的妹妹是我三生……
明年便是三年一次的乡试,司离读书比起之前愈发用功。他时常看书到半夜,每日只休息三四个时辰,丝毫不敢松懈,在外人看来宛如不要命似的。
宁初担心他太过废寝忘食,便不时带着些吃食去寻他,让他每日稍微松快休息几刻,缓解疲劳。
劳逸结合,方才是正道。
从若凝院到竹风居要经过一条竹林小径,林中幽静,格外适合静心读书。这一日,宁初踩着蜿蜒的小径,步子轻快,很快就到了竹风居。
司离闭目坐在窗边的书案前,似是在养神。他的眉峰微微蹙起,看上去很是疲惫。
宁初轻轻走进了书房,蹑手蹑脚地来到司离的身后,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故意掐着嗓子:“这位俏公子,猜猜我是谁呀~”
司离在宁初捂住他眼睛时就睁开了眼,他的睫毛在宁初的手心轻轻扫过,让宁初心头莫名有点发痒。
司离很配合地应和着她:“当然是我温柔可爱的六妹妹了。”
“阿离哥哥,你若是累了困了,就当回房休息,你硬撑着读书反而不好。”宁初无视心中的异样,收起了玩闹的模样,嗔怪道。
“六妹妹莫担心,我刚刚只是在思考养神。”司离一双桃花眼神采奕奕地看着宁初,豪无方才的倦怠样子。
宁初这放下心来,不再劝说,而是将手上的食篮递给司离。
她朝司离调皮地眨了眨眼,自吹自擂地玩笑道:“喏,这是我给你带的糕点。阿离哥哥,你有我这么好的妹妹可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是啊,有你这样的妹妹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司离却分外认真且诚挚地重复了一遍。
但在唇间逸出“妹妹”二字时,他的眼中还是不禁闪过一丝苦涩。
宁初当然没注意到这么多细节,只当司离又在哄自己,紧接着又开口道:“既然我这么好,阿离哥哥后日陪我一起出门玩一日如何?”
现代的高三学生每逢半月还会有一日的假期呢,司离怎么能天天都闷在这竹风居读书呢,这样不好。
宁初这趟前来的目的便在此了。
“我…后日有约,怕是陪不了六妹妹了,要不明日?”司离惊诧,他没想到居然会这般巧,神色间隐隐有些懊恼。
得知司离居然已经有出门计划的宁初很是欣慰,连道:“阿离哥哥既然有约,那就算了。刚好我和佳书在及笄礼上一见如故,我就约她一同出门游玩吧。”
“我就不打扰阿离哥哥继续温书了。”目的达成,宁初一边朝司离摆了摆手,一边离开了竹风居。
与司离有约的乃是振宇书院院长之女顾欣禾,顾欣禾当初答应出席宁初及笄礼时,是向司离开了条件的。
不过条件也很简单,就是要求司离陪她游湖做对一日。司离虽答应了,但也提出要她的兄长顾展同行。
顾欣禾自然也心知孤男寡女出门游湖不妥,便就同意了。
很快就到了游湖那日。
司离早早就带着小厮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待着顾家兄妹二人。
一刻钟后,兄妹二人便也赶来了,顾展朝司离拱手道:“我兄妹俩来迟了,还请司兄见谅。”
“顾兄说的哪里话,没有迟,是我提前来了。既然人齐了,我们就上船吧。”司离朝顾展回了一礼,侧身指了指已经雇好的停在湖边的游船。
几人上了船,清风徐徐而来,游船也缓缓划入湖心。
游船随意飘荡,阳光洒在湖面,碎金无数。顾欣禾微阖双目,任由微风拂过面颊,感叹道:“此情此景,不如我们各赋诗一首?”
“好。”
三人皆是文采卓然之辈,一番以文会友,皆是十分尽兴。
“司离,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顾欣禾突然询问。
司离下意识看向顾展,见他点头,方才侧身温和道:“顾姑娘请。”
两人来到船尾,这个位置既能让顾展看到二人,也能保证他听不见两人之间的对话。
顾欣禾站定后微微仰头,看着眼前这个俊逸挺拔的男子。一向爽直的她抿了抿唇,难得地有些踌躇。
司离并没有催促,眼神也很礼貌地落在她的身侧,没有给她丝毫压力。
“司离,我…我心悦你。”顾欣禾鼓起勇气朝着眼前的男子表白。
司离容貌俊美、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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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解元 他要往更高处爬,直到有资格可以……
桂榜刚挂上去,县衙门口的众人就一拥而上,都想快些挤到前排看到结果。
这一看,便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考中了的,又哭又笑状若癫狂;有没考中的,以头触地嚎啕大哭。
而宁家的小厮也在焦心地寻找着司离的名字,竟是一动都不敢动。他从后往前地找着,直到看到榜首这才猛地一激灵。
司少爷竟是中了榜首!是解元啊!
这小厮兴奋地冲回宁府,一张脸都红得有些发紫。
“中…了,中了!”小厮气喘吁吁,激动得话都快说不全乎了。
“什么中了?你缓缓,把话说清楚些。”宁老太太连忙追问道。
“司…司少爷中了…中了解元!”这下,顺了顺气的小厮终于把话说全乎。
“此话当真?”大老爷宁致行此刻也按耐不住地向小厮确认。
“小的不敢欺瞒老爷,千真万确!小的瞧得清清楚楚,司少爷中了解元!”
厅堂在座的宁家人除了宁初皆是满目震惊,众人转头看向一脸从容的司离,眼中满是火热。
那可是解元啊!司离有这般成绩的话,便是半年后的会试甚至是殿试都可以试试了!
宁初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司离跟前,笑靥如花:“恭喜你,阿离哥哥!我就知道,你是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厉害阿离哥哥!”
司离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忍住,抬手摸了宁初毛茸茸的脑袋。
嗯,手感很好。
外面又传来一阵激动呼喊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喜庆得不得了。
原是县里差来的报录人也登门给宁府送来捷报了,一旁还围着许多凑热闹的老百姓们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喜报!贵府司离司少爷,应长安乡试,高中第一名解元,京报连登黄甲。”
宁府也不含糊,给报喜人打赏出手就是三十两。衙役自然是喜笑颜开,又是说了一些好听话后,才笑呵呵地回县衙复命了。
一时之间,司离风光无限。
自司离中了解元后,宁家上下皆是陷入了狂喜。最后由宁大老爷宁致行提议,正式把司离编入了排行,成了宁家正经的二少爷。
什么天孤煞星克夫克母,什么运气好才中了县案首这样的话,府中上下皆是不敢说了。只能暗暗感慨羡嫉他生了个好脑袋,竟能一举就中解元。
府里人人好像一夜之间都被换了个魂,几乎个个都对司离十分恭敬礼让。
宁老太太纵使从前对司离有再多不满,在此时也仿佛烟消云散了一般,再也说不出一句重话来。她一口一个乖孙喊着司离,还经常殷切地关心这司离的读书情况。
但变化最大的,其实是司离自己的心态。
他将自己摆正了,他相信他不会永远只是地底的淤泥。
当然,他不是飘了,反而是更坚定了。人只有站在高处往回望,才能真巧地感受到曾经给自己带来无尽痛苦的人或事原来只是一座座小山丘。
他要往更高处爬,直到有资格可以触碰他的云彩。
一切都仿佛正在往好的方向上发展,除了宁初的身体……
宁老太太主动免了宁初每日的请安,但她作为孙辈,每月至少还是得在初一十五去一趟的宁老太太的兰芷院。
司离被编入了排行,本也该常常来请安。但宁老太太为了让他安心温书,便也只让他初一十五各去一趟。
数月后,景和十年二月初一。宁初和司离在去兰芷院的路上巧遇,便干脆同行,二人一同进了院内。
见司离来了,宁老太太身边最受倚重的王嬷嬷便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宁初跟在后头,偷偷冲那过去从未给自己和司离有过好脸色的王嬷嬷,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从前最不是看不起自己和阿离哥哥的吗?如今倒知道来献殷勤了。
“宁初给祖母请安。”
“司离给外祖母请安。”
二人一同向宁老太太请安,宁老太太却甚至没看宁初几眼,就连忙将司离拉到了自己身侧。
宁初倒乐得自在,面上十分乖巧地站在一旁,假装哑巴聋子。实际上,好整以暇地偷看宁老太太的表演。
虽然这样的戏码宁初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但每一遍她都仍然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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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宁六过世 我…总觉得我会有个…状元郎……
大夫走后,宁初半躺在床上,正隔着一个绘着山水画的屏风同司离说话。
司离看向映在屏风上的影子,苦口婆心地叮嘱宁初:“六妹妹,你刚刚也听见了。大夫说你疲劳过度,要好好休息。你跟我说实话,最近是不是又偷偷看话本看到子时了?”
这下,宁初支支吾吾开始说不出话来了。
她虽心知自己心绞痛晕倒不是因为所谓的“疲劳过度”,但她最近确实是熬夜看话本了。
没办法,作者写得太好了!她怎么放得下来,看不完根本睡不着!
“六妹妹,为了身体着想。这段时间不要再过度看话本了,好不好?”
“好好好,阿离哥哥我都听你的。”
“十五日后,我便要上京了,没办法看着你了。六妹妹一定要自觉哦,不要让我担心。”
“嗯嗯嗯!”
“你呀。”
…………
待司离也离开后,宁初将云平云安二人一同遣了出去。她神色平静地向系统确认自己的死亡时间:“404,这次心绞痛是因为这具身体的时间所剩不多了吧?”
【是的宿主,这具身体只剩下最后一个多月的寿命,这次的心绞痛不过一个预告。】
【剩下的一个多月里,宿主你将会慢慢衰弱,最后七天则会一病不起。请问宿主需要404提前开启痛觉屏蔽吗?】
“开吧,这四年过得可真快啊。”宁初扶额,微微一叹,心里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司离。
之后的日子里,宁初就几乎没怎么出门了。不仅仅是因为户外汹涌的寒意,更是因为她日渐虚弱的身体。
临走前,司离又特意来找了一趟宁初。
司离走近她的屋子里时,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热气。屋子里银丝炭烧得正旺,宁初却依旧抱着汤婆子,半躺在软榻上休憩。
她见司离来了,便慢慢坐正了身子,询问道:“阿离哥哥,你是不是快出发了?”
“是啊,出发前想着过来见见你。我去京城这几个月,六妹妹你一定要仔细着身子,切不可又像往年一样贪玩着凉,话本也要少看些。过会我走的时候,六妹妹就不必去送了。”司离殷殷叮嘱着。
“好,阿离哥哥,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你,我永远相信你!”宁初嫣然一笑,抬眼看着司离,她的眼底仿佛藏着满天星河,满是信赖与期许。
司离几乎都快沉溺在这片星河里,他抬手摸了摸宁初的头,直直对上她的目光:“六妹妹,等我回来了,我有话想对你说,希望你到时候不会生气。”
“我怎么会生阿离哥哥的气呢!难道不能现在说吗?阿离哥哥你可不能卖关子啊!”宁初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汤婆子,有些急切地询问着。
宁初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我这身体可等不到你回来了啊,阿离哥哥。
“回来后一定告诉你,六妹妹,再见。”司离冲宁初安抚一笑,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立刻转身离开了若凝院。
宁初刚想起身追上司离,打算死缠烂打地问出他想说的话,却发现刻意加快步伐的司离早已消失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司离他不知道,这一声再见便是再不相见。
景和十年二月底,司离已至京城,进入最后的休整状态。
而宁初却陡然病倒,药石无医。
景和十年三月初,会试开始。包括司离在内的莘莘学子都已进入考场,为自己的前途奋笔疾书。
而宁初……
若凝院室内,蜡烛灯芯摇曳,烛火微弱,显得格外昏暗。
“哎,老夫…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大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离开了若凝院,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了她们一家三口。
宁致行无措地站在房内,陈氏则抹着眼泪坐在宁初的床前,哽咽道:“阿初你…你别吓娘亲,好不好?你争气点,你一定…一定可以撑下来的,对吗?”
陈氏捧着药碗,颤抖着手举起勺子,轻轻地将苦涩的药汁送入女儿口中,却又被宁初生理性地吐了出来。
此时的她已经吃不下、喝不下任何的东西了。
宁初脸色青灰,满嘴苦涩。她虚弱地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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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漫天白绸 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可当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宁家时,迎目而来的却是刺目的漫天白绸。
他微扬的嘴角瞬间凝固在猛得苍白下来的脸上,此时此刻仿佛有一只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司离浑身僵硬,他被一种巨大的惶恐笼罩着。
事情不会是他想的那样的,绝对不会。
方才在车上即将见到心悦之人的欢喜和急切在此刻全数化作了恐惧,他站在宁府门前,却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路。
他呆呆地看着屋檐下挂着的白绸,良久才迈着沉重的步伐,强忍着心口无尽蔓延开的刺痛,缓慢地走进了宁府。
“六…六小姐呢?她现在在哪里?”他嗓音艰涩地朝小厮发问,语气飘忽,不像是尘世之间的声音。
“六小姐她,她去了…已经葬在了庄山。”小厮带着哭腔回道。
去了?什么去了?
不可能!我不相信!
司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种强烈的眩晕感袭上心头。他转身就走,竟是朝着庄山方向去了。
“二少爷!”
司离刚走出没几步,便只觉喉头发酸,他抑制不住地吐出一口鲜血,晕倒在宁府门口。
第二日,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司离不顾众人阻拦来到了庄山。他跪坐在宁初的坟前,眼前直直发黑,整个人仿佛都笼了一层死气。
她死了,她被病痛折磨而死的时候,他却在京城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这三个字宛如一个魔咒般萦绕在司离的耳边,挥之不去,让他无从逃脱。
“阿离哥哥,我相信你。”
那个全心全意信赖着他的少女,那个拯救了他上半生的少女仿佛还近在眼前。他颤抖地举起手想触碰她的衣角,幻影却在下一刻如泡沫般烟消云散。
他眼神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随之消失不见,平日里透亮的眼瞳此时却像是黑洞一般毫无生气,满目死寂。
他的手无力地垂落,身子抖成一团,整个人宛若癫狂,嘶吼出声。他像一个孩子一样伏在地上放声痛哭,手指紧紧地扣在土地上,鲜血浸润了黄土。
“六妹妹,我回来了,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六妹妹,我心悦你。是我错了,我不该跟六妹妹卖关子的,你醒来好好教训教训我,好不好?”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靠近你的,我应当永远记得自己是个煞星的。”
司离绝望的声音到最后甚至变得痴狂,他双眼充血、披头散发,宛若一个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一旁的小厮被司离这副模样吓得后撤了两步,又生怕宁家难得一出的状元郎发了疯。
就在这时,他突然灵光一闪,快步上前拉住司离,在司离甩开他之前喊道:“二少年,六小姐好像给您留了一封书信,您不回去看看吗?”
“书信!在哪?”司离转身紧紧抓住小厮,一双眼红得发紫,死死地盯着小厮。
小厮手被攥得生疼,话都说不利索:“在…在大夫人那里。”
司离朝墓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随后翻身上马,飞快赶回宁府。
他拜见过这段时间整日以泪洗面的陈氏,终于拿到了那封信。
他连忙将手洗净,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封轻如鸿毛又重于千金的信。
“见信如晤,阿离哥哥我真的想了好久你回来之后会告诉我什么。可是,我好像真的没办法弄清楚答案了。
莫要难过,阿离哥哥,人各有命,这不是你的错。我自幼体弱、天生不足,本就活不过十八岁的。你不是煞星,不必也绝对不要将任何人的死揽在自己身上。
阿离哥哥,一如那日我在紫云山所说,你日后一定会前程似锦、岁岁无忧。在你回来之前我就想着,阿离哥哥你将来一定能成为贤臣,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海晏河清。
阿离哥哥绝对不会让我的希望落空的吧?我想,那时候绝对也不会有人再说我的阿离哥哥是煞星了吧!
阿离哥哥,很高兴能认识你,和你一起长大。但是对不起,我真的太累了,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言不尽思,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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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花满楼 她不再是孤儿莫楚楚,她只是花……
一直到半月前,罗姑姑给原身喂了一剂药,那只是用来控制人的慢性毒。但她体质特殊,在罗姑姑走后,身体居然和这毒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原身悄无声息地死在了那个漫长而寂静的夜里。
宁初就原身咽气后穿了过来,系统一如既往地不断装死,但她却能凭自己饱览小说的经验猜到,这里绝对是一个用来培养间谍的地方。
雁归居是这个庄子里最大的一处院子,罗姑姑就坐在正堂里。
宁初保持着娉婷有致的步履赶过来,仪态万千,步步生莲。罗姑姑见状,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直到宁初站定在她的面前,罗姑姑方才柔声说出了自己对宁初的安排:“楚楚,从今天起,你就可以回到花满楼了。”
花满楼,京城三大青楼之一,是原身曾经呆过几年的那个花楼。
“回去后,花满楼会安排你参加花魁大会。你切不可懈怠,要尽可能利用你的美貌和歌喉成为花魁。”
“如你能名满京城,我们的人会自想办法帮你被当今圣上带回宫,你这些年学的便是皇上的喜好。”
“至于其他的事,若无命令,不得擅自行动,你就是也只能是花满楼精心培养了十年的预备花魁——楚楚姑娘。若你不安分,坏了主子的事,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罗姑姑神色间闪过一丝狠厉,让人不寒而栗。
宁初努力保持冷静地应道:“姑姑放心,楚楚明白的。”
“你半月前服下的是名叫‘玲珑’的毒,如不每三个月服用一次解药,便会七窍流血而亡,意为七窍玲珑。每隔三个月,就会有人通知你去取解药。楚楚你,好自为之。”罗姑姑顿了顿,又补充道。
“多谢姑姑,楚楚定不负姑姑的教诲。”宁初朝拜了一拜,回道。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跟我来吧,楚楚。”
“是,姑姑。”
罗姑姑带着宁初离开庄子,让她独自乘上了那辆秘密前往花满楼的马车。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儿莫楚楚,她只是花满楼的预备花魁楚楚。
马车不缓不徐地穿过街巷,然后悄悄地停在了花满楼的后门。宁初才下了马车,就有一个伶俐的小女孩朝她迎了过来。
“您就是楚楚姑娘吧,您可真漂亮。姑娘请跟我来吧,我带您进去。”小女孩声音清脆,言语间却带着混迹于三教九流间养成的小心翼翼。
“好。”宁初将手搭在小女孩伸出的手上,冲她微微一笑。
小女孩将她带到了三楼的中央的房间,便退出去了。
只见,一佩环玲珰的美艳妇人半躺在房内精致的软榻上,软榻旁的香炉正徐徐冒着青烟。
美妇人的发髻上簪了数支华美的金钗,半罩着桃粉色的纱裙,她便是花满楼的老鸨子赵三娘。
赵三娘上下打量了宁初一番,下一刻便站起身来迎了上去,殷切地拉住宁初的手,听起来有些刻薄的声线高高扬起:“妈妈的乖女儿楚楚总算回来了,可真真是个妙人啊!”
赵三娘不知宁初的身份,她不过是收钱办事。她被要求对外宣称宁初是她花满楼养了十年的小娘子,让宁初去参加花魁大会。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若是这楚楚资质不够好,恐堕了花满楼的名声。可一看见宁初,她便知这位小娘子定能在这花魁大会上大放异彩。
宁初离开庄子时,梳着灵气十足的飞仙髻,上面簪着一朵小小的琉璃海棠。身着一身浅粉百褶裙,挽着素色披帛,分外称她。
宁初那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脸、不堪盈手握的纤腰也便罢了,最出彩的是脸上的一双极尽清纯的双眸。
水光潋滟,顾盼生辉,眼瞳微微一动便如受惊的小白鹿一般惹人怜惜。有种生处红尘中,却又不似红尘物的感觉。
“妈妈谬赞了,都是妈妈教养得好。”宁初的声音又轻又细,眼中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周到软和地没有一丝差错,叫人怎么怜惜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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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花魁大会 而别无选择的她,只能相信系……
“404,别整天装死,你只要告诉我猜得对不对就行了。你这样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对我完成任务很不利的。”宁初在心里质问着系统。
【滴,恭喜宿主猜中隐藏身份,莫楚楚乃是由文王势力培养的。请宿主继续探索,努力完成任务。】
自从自己擅自保下司离,不让他被徐公公带走后,系统就似乎不再愿意告诉自己太多信息了。只想让她像傀儡一样,按照系统根据大数据计算而得出的最佳道路走下去。
而别无选择的她,只能相信系统,然后被动地走下去。
如今看来,她若是想完成系统任务,就只能按照要求,在花魁大会上努力表现自己了。
更何况自己如今身处青楼,如果不能向文王体现出自己的价值进而入宫,自己的处境将会是什么样呢……
她不敢往下深想。
五日后,彩帘飘飘,酒暖风甜。夜色似乎都变得旖旎起来,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息。
三年一度的花魁大会就在玉屏湖畔如期举行。
良景良夜,河水潺潺,粼粼波光映着清冷月华。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在了玉屏湖,大大小小的花船画舫则停在了湖中央。
玉屏湖灯火通明,热闹至极,一副繁华盛景。
而各“花”的表演展示,便是在中间那艘最大最高的花船里进行。
那所大船的入场券也最为昂贵的,除了拥有邀请函的达官贵人、才子佳人之外,其他想要进大船观看的富商之流则需要缴纳足足五十两黄金。
没有足够的钱进大船也没关系,大船周围的小花船也同样能看到表演,参与投票。入场券的费用不一,离大船越近则越发昂贵。
大花船的二楼是一间间私密性极好的包厢,屏风内灯火点缀,珠帘随风轻轻摇曳。
每个雅间里的圆案都铺满了琳琅的珍馐美食,边上还坐守两位貌美的少女。据说只有付出对雅间贵客而言微不足道的一点点银钱,就能带她们回家。
而二楼其中一个雅间里坐着的便是私服出行的当今圣上——顾奕。
在众人陆续入座后,大会很快就在所有人都期待与注视中开始了。
“良辰美景必当赏花,想来各位公子应该都有些等不及了吧。那么,我在此宣布花魁大会正式开始!”台下众人都盼着司仪的这声宣布,在这一刻齐声欢呼起来。
“下面有请第一位出场的姑娘,留春楼思弦。”
只听“叮”的一声琴响,整个花船都陡然安静了下来。
思弦姑娘是倚翠楼最擅琴的,只见她的灵指在琴弦上轻轻波动,如清泉流水般清洌的琴音便从思弦的指尖倾泻而出。
骤起的曼妙音乐如潮水般四溢开来,荡起一层层细碎的涟漪,将隐将现,婉约而幽远。如琉璃乍碎,动人心弦,又仿佛辗转于天涯角,和了清风明月。
不少风流公子哥都纷纷为思弦投了花枝。一曲后,她抱琴离场,在场的小丫鬟们便开始为思弦统计所获的花枝。
而宁初此时正和一众姑娘在后台等待着。她面上平静无波,但手心却早已满是汗水。不得不说,即使准备得再充足,宁初这个半路附身的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时间仿佛很慢,不知又过了多久,司仪的声音再次传进后台:“有请下一位,花满楼的楚楚姑娘!”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宁初步履轻盈地登上了高台,裙摆在她移动间都荡漾成了一朵碧色莲花。
她清冷的声音如同雨滴落在瓦片上一般,刚一开口就抓住了在场众人的心。
不同于其他唱曲的姑娘,宁初出场并没有怀抱着琵琶或是其他乐器,而是手握了一支毛笔。
她今日罩着件月白色的对襟长衫,簪了一支柳叶簪,整个人如春水碧波般令人沁心。
她身姿曼妙,肤如凝脂,真真是媚骨天成。而一双明眸却仍是不显媚态,不似此间红尘客。
台上早已备好了案桌和宣纸,宁初一边清唱一边提笔作画。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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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花魁识皇帝 美人才子传芳信,明月清风……
台下众人皆议论纷纷,就在气氛被烘托到顶峰的时候,司仪再次徐徐开口:“恭喜花满楼的楚楚姑娘,共赢得529支花枝,获得本次大会的花魁之名!”
就在一夜之间,宁初成了名动京城的新一代花魁娘子。
是夜,花满楼的轩厅灯烛耀眼,宁初戴着白色面纱独自端坐在高台之上,面色从容。
她怀抱琵琶浅唱,婉调回情,万千风情藏于面纱之下,难以与人说。
一曲唱罢,宁初朝着众人福了福身子,方才轻步缓群、袅袅娜娜地离开了高台,留下了无尽的遐想和回味。
老鸠许是为吊人胃口,又许是或得了谁的吩咐。宁初夺得花魁之名后的这几日,赵三娘都只让她戌时与高台之上献唱一曲,并没有安排她接待客人。
这段时间出入花满楼的人也确实是比往常多了不少,大部分人都是闻名而来,想见上这一夜之间名满京城的新晋花魁一面。
甚至还有人甩出大把的银两,点名要宁初这个花魁娘子接待他们,结果都被赵三娘游刃有余地挡了回去。
就在宁初准备回房的时候,她的余光突然瞥到了坐在厅内角落里的一个书生。
这位书生虽然衣衫简朴,布料也都被洗得发白了,但精神样貌看上去却是极好,衣领和袖口都被仔细地熨平,非常整齐。
不过,宁初注意到他,并不是因为这些,而是瞥见了他腰间挂着的一块品相并不算好的竹纹玉佩。
他就是夏景帝顾奕!
庄子上那个罗姑姑在教导原身的时候就有跟她提到过,有一块竹纹玉佩顾奕从不离身,即使私服出宫也会随身携带。罗姑姑还将图样交给原身细看,让她一定要记住这块玉佩。
顾奕是先帝醉后与宫中歌姬□□愉的产物。
他的生母刘氏身份低微,又不会争宠,并不得先帝宠爱。彼时众多年长的皇子也皆聪慧伶俐,故顾奕虽为幺子却也分不到先帝的半分关注的目光。
后宫佳丽三千,多那歌姬一个不多,少那歌姬一个不少。在顾奕出生后,先帝象征性的将那歌姬封为刘贵人,将刘氏安排在一处偏僻的宫殿,此后数年便再也没有想起过她。
顾奕与他的生母便在后宫的角落宛如透明人一般生活了数年。
顾奕十岁时,刘贵人染病逝世。本就存在感极低的他,没有生母护持,愈发地沉寂下来。身边最亲近的,便是一众看着他长大的太监。
老天似乎很喜欢作弄人。
在顾奕12岁时,先帝驾崩。各皇子在夺嫡之争中,死的死,残的残,皆无缘皇位。
只有他这个始终游离在外、无人问津的皇子幸存下来。
就这样,年仅12岁的顾奕戏剧性地登基为帝。
年号,景和。
少帝顾奕自小便没怎么接受过政治教育,不通朝政。没有母族支持又没有个人势力的他,便只能偏宠身侧的宦官,将手上不少权力交给宦官。
这些太监更是不留余力地讨顾奕欢心,少帝自是难以抵御诸般诱惑,整日沉迷玩乐,荒废了政事和学业。
顾奕也是极会玩的。年少时在宫内建了百兽园、百花园等倒也不算出格。
加冠后,便喜欢常常微服往宫外跑,时而乔装成富商,时而乔装成穷书生,甚至还有可能会扮成太监。
现在的他最喜看到人们最初瞧不起他,却在得知他真实身份后惶惑不安、苦苦哀求的模样。
而那块玉佩则是顾奕生母死前交给他的遗物,故他时时带在身边,时不时摩挲数下,似是想让早逝的母亲也同他一起享受万人之上的荣光。
跟在宁初身边的丫鬟云雀很是细心,见她目光投向角落里的那个书生,便主动朝宁初递上话头:“姑娘可是在看那书生?”
“嗯,感觉他有些眼熟。”宁初移开目光,斟酌了一下语言,应声道。
云雀见宁初感兴趣,这才向她分享起了自己这几日的见闻:“在楚楚姑娘献唱的这段时日,这书生每日都只花两百文的进场钱坐在厅角听曲。可能是囊中羞涩,他不点其他姑娘,也不让上茶水点心……”
“原来如此。有人欣赏楚楚唱的曲子,楚楚心里很是欢喜。这样吧,你去给那位公子上些茶水点心,账由我来结。就同他说是…是楚楚谢过公子的赏识了。”宁初冲云雀点了点头,从荷包中取了些银钱递给她,又扫了顾奕一眼。
“是,姑娘。”云雀接过宁初手中的碎银两,乖巧退下,去为顾奕准备茶水点心。
顾奕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得回头,恰好与宁初的视线相交。顾奕看上去有些诧异,宁初却不躲不闪地朝他盈盈一笑,随后便转身回房了。
往后几日,宁初唱曲时都会格外注意那个角落。见到顾奕时常会坐在那里闭目赏曲,她的心里也有了一番计较。
距离花魁大会结束,已经有了十日了。这一天,宁初献唱后却并没有立刻下台。
赵三娘迈着步子婀娜而来,她拈着帕子一笑,风情万种:“今日,楚楚姑娘将会择一位和眼缘公子招待。不过,各位公子可不要忘记哦,咱楚楚姑娘可是清倌哦。”
话音未落,台下就躁动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喊价,成为这新一届花魁娘子第一个接待的男子。
宁初看着台下一众□□熏心的男子,心下生厌。她眼中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她侧身对赵三娘附耳私语,便袅袅娜娜地走下了高台。
“楚楚姑娘已经选好心仪的公子了,随后会有丫鬟将那位公子带到雅间内。”赵三娘意态洒脱地挥挥手中的帕子,笑着朝男人们宣布道。
众人皆是不解,一片哗然,怎么居然没有喊价环节。
“楚楚姑娘第一次见客,花满楼不会收取任何费用。”赵三娘扫视了一圈,继续高声补充道。
台下这会儿是彻底炸开了锅,皆是心生不解。赵三娘却没有再说些什么了,任由那群男人喧闹。
顾奕却从始至终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冷眼旁观。然而,在他准备离开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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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宁初入宫 总得有人被献祭的……
“姑娘唱得极好,小生很喜欢。”顾奕极尽真诚地回应着宁初,看向她的眉眼温柔,没有参杂任何杂质。
仿佛此时她并不是身处青楼、朝不保夕的花魁娘子,他也不是假扮书生、游戏人间的皇帝。
听到顾奕的赞赏,宁初的眼不禁渐渐弯成了月牙状,眸子也像是被星星点亮了一般,熠熠生辉。
“多谢公子。”但下一秒她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眼中的光倏忽之间暗了下来,语气也不由得变得低落,“天色已经不早了,公子也该回去了。”
“楚楚想着不能让公子成为众矢之的,便特意让妈妈暗中请您来。您离开时,也尽可能小心些吧。以及…”宁初顿了顿,有些艰难地继续说道,“公子日后还是别来听楚楚唱曲了吧,恕楚楚不能远送。”
宁初再次朝顾奕行了个礼,随后背过身去,不再看他。而顾奕分明能看见,她的眼中隐约闪过一丝泪光。
顾奕也能听出来,眼前这位楚楚姑娘的言语间带着少有的坚定,像是在割舍着什么。
她是在说服自己去接受那属于青楼女子的暗无天日的未来吗?
顾奕暗自揣测着,没有依言动身,只是定定地看着宁初,始终不发一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喧闹声,像是有人在争吵着什么,门内顾奕宁初两人皆是一惊。
她安排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宁初于暗处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公子莫急,让楚楚先出去看看情况再说。”宁初做出一副强装镇定的模样,一边安抚顾奕,一边缓步推门出去。
顾奕却也没有如宁初所言留在原地,下一秒就紧跟了上去。
“少爷,就是这里,奴才亲眼看见那个穷书生进了花魁娘子的房间!”一个小厮谄媚地朝自己肥头大耳的主子报告着。
那个看上去像是个阔少爷的男子不满地质问赵三娘:“我几次想让这花魁接待,你都一直推辞。今日居然让一个穷书生去了,是看不起我吗?”
“您是尚书之子,又是我花满楼的常客,三娘怎敢看你不起?只是,只是这人选是楚楚姑娘自己指定的,三娘也不好多说什么啊。”赵三娘站在一旁左右为难地陪笑道。
“我可不管你怎么安排,今日我还非得这花魁伺候不可!否则,哼哼,我就让你这花满楼在京城开不下去!”男子却丝毫不理会赵三娘的解释,蛮横地威胁道。
赵三娘满脸为难,却也实在不敢得罪眼前这位男子,急忙连声安抚:“您先消消气,消消气,三娘等会就去问问楚楚可好?”
刚走出房的宁初听到男子所言,一张俏脸瞬间煞白,毫无血色,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发抖。
而男人方一看见宁初的身影,便色眯眯的迎了上来。他瞧见她身侧的书生,想也不想便要一脚踹上去,却在下一秒被暗处的侍卫一把丢开。
“啊啊啊,你是谁!!我可是工部尚书之子,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是不要命了!”男子惨叫出声,一身肥肉瘫在地上,像一头任人宰割的死猪,模样着实令人作呕。
顾奕仍平静地站在原地,神色冷然地朝身侧递了个眼色。他周身的气质仿佛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怒自威。
“圣上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跪下。”一众侍卫涌出,看上去像是首领的那个手举令牌,厉声喝道。
众人皆惊,在看清令牌的那一刻都刷得跪了下来。
顾奕伸手轻轻将身旁第一时间低头跪下的宁初扶起,随后漫不经心地踱步到了王尚书之子王勇面前。
“你可知,顶撞朕,是何罪?”顾奕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眼中满是对王勇的不屑。
王勇跪在地上冷汗直流,不住地朝顾奕磕头:“皇上恕罪,是小的有眼无珠,求皇上恕罪啊!”
说着,他又自己扇起了巴掌,啪啪直响,看上去真是可笑极了。
顾奕冷眼看着,直到王勇被吓得几近失禁,这才皱着眉头往后退了几步道:“看在王尚书为国效力多年的份上,饶过你这次,还不快滚。”
“谢皇…皇上开…开恩。”王勇话都说不利索了,被小厮扶着踉踉跄跄地跑出了花满楼。
解决了王勇,顾奕这才定定看向了身旁的宁初,意味不明。宁初刚又想跪下,就被他拉住。
看着惶恐不安的宁初,顾奕沉吟许久,方才缓声问道:“你可愿随朕回宫?”
宁初惊异地抬起始终低垂着的头,又在意识到这般太过无礼后,像是有些胆怯地迅速低下了头。
“楚楚…楚楚自是愿意的。”
闻言,顾奕轻声笑了笑。他甩给赵三娘五万两银票,便拉过宁初柔若无骨的手走出花满楼,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马车吱吱呀呀地在街道上行了许久,顾奕才打破了沉默:“楚楚,是想入教坊,还是朕的后宫?”
顾奕似笑非笑地看着宁初,观察着她的神态,对她的反应很是好奇。
“楚楚全凭公…皇上做主。”宁初有些羞怯地看向顾奕的眼睛,她的话音儿都止不住地在颤抖,纤长的睫毛也像蝴蝶翅膀一样眨个不停。
顾奕刚要说话,一阵颠簸忽然传来,一个娇软甜香的身子被颠得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清清淡淡的香味传来,不是那种呛鼻的脂粉味,而是浅淡沁心的花香。
他不自觉吸了吸鼻子,感受到怀里微微颤抖的一动不敢动的女子,心忽然就软了下来。他伸手拍拍那纤细的身子,轻哄道:“楚楚莫怕,朕会护着你的。”
马车外传来马夫惶恐不安的声音:“小的该死,惊着您和姑娘了。方才有个小郎突然冲了过来,马车便停得急了些。”
“无事,继续走吧。”顾奕朗声道。
一声吆喝传来,马车动了动,继续平稳前行。
宁初也仿佛突然回过神来,像只受惊的仓鼠似的连忙从顾奕的怀中窜出来,然后窝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顾奕见状轻笑出声,一把将宁初扯回怀中:“楚楚怎生的这般胆小,还真需得朕时时看护着,日后便住在长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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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乐贵人 这一夜,账中覆雨翻……
顾奕虽爱玩,不思政事,却并不好女色,后宫的组成可是算得上简单。
皇后许氏早逝,顾奕至今未再立后。另有二妃,德妃李氏和淑妃赵氏。二人皆不得宠,因家族势力大,方才封妃。德妃暂掌凤印,淑妃协助其管理后宫诸事。
嫔位上倒有一个颇为受宠的沈嫔,是个温柔小意、温婉如水的可人儿,声音柔美动听。
可见,顾奕是真的很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子啊。
其下还有若干贵人答应等,但和先帝相比,数量实在不算太多。顾奕并不常在后宫流连,更多时候还是喜欢在外游玩作乐,因此后宫争斗也并不激烈。
昨日劳心劳力了一天的宁初实在睡得有些沉,直到巳时一刻才起。
刚被分到长乐宫的两个小丫鬟不敢去喊醒宁初,一直在门口徘徊,见她醒来才连忙迎上前去,欲伺候宁初梳洗。
“主子,你可是醒了?可要梳洗?”两个小丫鬟凑到自己的新主子面前,都想给自家主子留下一个好印象。
刚刚醒来的宁初意识还有些迷糊,睡眼蒙眬,声音沙哑地下意识问道:“云平,几时了?”
话一出口,宁初就瞬间被自己吓得一激灵,那最后一丝困意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现在已经不是宁家六小姐了,而是被皇帝带回宫的花魁莫楚楚!
她日后一定得多加小心注意。
宁初心念流转就只在一瞬间,她又连忙冲二人笑了笑,找补道:“抱歉,方才睡迷糊了,你们是?”
“禀主子的话,奴婢兰意,和兰情都是今日刚被派来伺候您的,外头还候着两个粗使洒扫丫鬟。”兰意一边将宁初从床上扶起,一边十分机灵地回答道。
宁初朝二人点了点头,任由兰意伺候自己起身,随后默默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四个丫鬟,住在长乐宫偏殿,自己得的似乎是贵人的份例。
长乐宫并无主位,比其他有主位的宫殿住起来定是要自在舒适不少。最重要的一点是,长乐宫离皇帝寝宫乾坤殿极近。
看来,这顾奕对自己还是很上心周到的。
一番梳洗过后,宁初走出内殿,细细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包括兰情兰意在内的四个小丫鬟。
只见四人皆规规矩矩地垂手静立,态度恭谨,瞧着倒都是安分的。
“我的规矩不多,大家各自做好该做的事便好。不要求你们有多出彩伶俐,但至少不要给我惹是生非。最重要的是,不可有二心,否则我定不轻饶。我虽才入宫不久,却也不是人人可欺的。”
“我也不想把你们退回内务府,只要大家规规矩矩做事,我就绝不会为难。可都听明白了?”宁初面上还是副沉稳严肃的模样,实则手心都已经开始疯狂冒汗了。
她对后宫唯一的印象都来自于现世热播的宫斗剧,实在有些担心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
“主子放心,奴婢定会尽忠职守!”四人连忙朝宁初表忠心,一同下跪行礼,生怕被自己的新主子厌弃。
被主子退回内务府的丫鬟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宁初点了点头,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这才挂上了些许笑意,免了众人的礼。
至少不能第一日便被人看轻,这是宁初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见过了人,宁初便想在长乐宫随意走走散散步,熟悉一下自己的新住所。
谁知就这这时,顾奕身边比较受宠的王公公竟捧着圣旨来到了长乐宫。
“主子,乾坤宫的王公公来了。”在长乐宫门口守着的小太监连忙进来禀报。
“快快请进来。”听到通报声,宁初连忙携众人去迎王公公。
王公公神态恭敬,举止却不算庄重。他依礼见过了宁初,便朝众人高声宣布:“圣旨已到,请小主接旨。”
宁初闻言,率众宫人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京城莫氏,才德兼备,贤良淑德,深得朕心,朕决定封为贵人,赐号乐,赐居长乐宫,赐白银一百两,珠宝首饰二十件,绫罗绸缎二十匹,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宁初跪地高呼应道,神情恭敬。
王公公走到宁初的面前,将手中的圣旨递给她,并示意身后捧着御赐之物的太监将物品移交给长乐宫的宫人。
他朝宁初的方向看去,提点了她两句:“恭喜贵人,贺喜贵人。皇上今晚会来长乐宫用膳,贵人可以先准备起来了。”
宁初站起身来,非常上道地给王公公塞了几两银子,笑道:“多谢王公公了。”
王公公一走,长乐宫的众人便都忙活开了。
“皇上对主子可真上心,主子进宫的第二日就得到了册封,好日子定在后头呢。”跟在宁初身旁的兰意奉承着。
宁初却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她只希望任务能够顺顺利利地完成。
很快,夜幕降临,顾奕到了。
听到通报声,早已准备好的宁初连忙走出侧殿,墩身给顾奕行礼,一副谨小慎微、娇娇弱弱的小模样:“妾身给皇上请安!”
“楚楚不必多礼,如同往常一般对朕便好,快起来。”顾奕不愿看她这般恭敬谨慎的样子,很快就打扶她的胳膊起来。
他顺势就拉着她的小手一同进屋,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先用膳吧。”
“好,一切都听皇上的。”宁初小心翼翼地瞥了顾奕一眼,又很快垂下眼帘。
过了不久,御膳房的太监们就提着食盒进来了。他们将菜品整齐地摆在膳桌上并一一试毒,随后便躬身退了下去。
皇帝用膳的架势是极大的,几十盘珍馐佳肴井然有序地摆在长桌上,简直都要让人看花了眼。
宫人摆膳时,顾奕便把玩着宁初的手。她的手指纤细软绵,宁初对手摸起来手感极好,让顾奕总是不自觉地拉起她的手。
待菜品都上齐了,顾奕才牵着宁初落座。他神色温和,完全没有在宁初面前摆皇帝的架子。
他看向宁初的眼眸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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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六…六妹妹?” 中秋家宴……
一晃眼,数月便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系统都没有出现过,文王也没有遣人传任务进来。
宁初便按照自己设定好的小白花人设规规矩矩地和顾奕相处着。唱曲编曲,用膳闲聊,妖精打架,平淡但温稳。顾奕对她的感情也渐渐不像空中楼阁那般缥缈不定。
顾奕虽仍经常往宫外跑去玩他钟爱的角色扮演,但每周也会来寻宁初两三次,这可是宫中其他嫔妃都没有的待遇。
这并不代表现在的顾奕有多爱宁初,宁初猜测这或多或少应该还是有他生母刘贵人的原因在其中。
他大概也是不忍莫楚楚这个歌女如同他母亲一般,一夜得幸后便在后宫孤苦无依地活着,直到死亡也无人在意。
可是,平静的生活在昨日被打破。
这一日,宁初正在水池边百无聊赖地给池中的锦鲤喂食。
忽然,有一个小丫鬟低着头匆匆从一旁走过,居然不小心撞倒在了宁初身上,小丫鬟吓得连忙跪在地上。
兰情兰意刚想训斥这个不懂规矩的小丫鬟,便被宁初拦住了。
“你这个不长眼的……”
“兰意!”宁初打断了她的话,冲兰意摇了摇头,又将目光转向那个小丫鬟,将她扶起,“没事,你走吧,下次可不要这么莽莽撞撞的了。”
“谢…谢娘娘开恩。”小丫鬟畏畏缩缩的,像是怕极了。
宁初朝看上去十分惊慌的小丫鬟温柔笑笑,便扬了扬手让小丫鬟离开。没有人看见,她另一只藏在宽袍大袖里的手却死死地握着一个纸团和一个小瓷瓶。
纸条和瓷瓶是那丫鬟趁着撞在她怀里时,塞在她手中的。
宁初握着纸团的手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她这安宁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吗?
“走吧,兰情兰意,我们回宫吧。”
她将两件东西悄悄袖在手中,便匆匆结束了今日的行程,回到了长乐宫。
宁初借着休息的由头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内室。她缓了缓神,先将小瓷瓶取了出来。
“玲珑之毒,如不每三个月服用一次解药,便会七窍流血而亡,意为七窍玲珑。”
三月之期将至,前几日宁初还想着文王会什么时候将解药送进宫给她,没想到今日便拿到了。
宁初小心翼翼地打开瓷瓶,从中倒出了一颗黑色的小药丸。她又随意倒了一杯茶水,含着一口茶水,闭着眼将解药塞进嘴中,然后迅速咽下去。
很好,不苦。
又小巧又无苦味,是宁初对这颗解药最满意的一点。
用过解药,宁初这才打开了那个被她的手汗浸得微湿的纸团,其上赫然写着12个字:中秋家宴,舞女刺客,以身救龙。
她一边将纸条用烛火烧尽,一边暗暗思索着。
看来文王是准备开始加重自己在顾奕心里的分量了。
顾奕虽喜享乐、不思朝政,但却是一个极重情义的人,从他身边那些陪他长大的太监们现在发达的模样就可见一斑。
若是自己奋不顾身地为他挡下刺杀,就算他不会立刻爱上自己,也绝不会亏待她。
但谁也不能肯定那场刺杀会不会真的不小心要了自己的这条小命,这可真是一场豪赌啊。
赢则一举升天,输则惨死剑下。
宁初无奈扶额轻笑,眼神却极其坚定。
她便赌上这一回。
…………
中秋之礼共有三大部分,其一拜月,其二皇亲贵胄、文武大臣齐聚的中秋大宴,其三方是皇帝同嫔妃皇子共度的中秋家宴。
礼部负责的主要是前两部分。中秋将至,礼部众人为了不让中秋礼制出差错,可都是忙昏了头。
刚忙完回府的司离看着窗外暗淡的弦月,思绪万千,心中满是淡淡的苦涩。
“六妹妹,阿初……”
五年了,他依旧忘不掉那日的漫天白绸,时常夜半惊醒,只觉得浑身透骨惊寒。
那日意气风发的少年状元郎终是变成了现在这般了无生气的淡漠模样。他始终记着宁初留给他的遗书中的期许,从长安回到京城后便投身官场。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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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中秋刺客 她也从未想过要与……
或许是心知自己晚上即将要面对刺客的缘故,宁初在中秋的这一整日都感觉格外浮躁不安,很难静下心来。
午后,兰意似是看出自家主子心绪不宁,便低声提议道:“小主,宫中有中秋晚间在玉灵湖放河灯的习俗。这种河灯要自己做才能灵验,小主何不做个河灯放松一下。”
“宫里居然还有这种习俗,那就做一个莲花河灯吧。”宁初仅仅只思考了一秒,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与其让自己一直胡思乱想,倒不如先找点其他事情消遣消遣。
宁初让兰情去寻了制作河灯的料子,待一切准备周全后,便在兰意的指导下开始上手动作。
这莲花河灯看着结构好像很简单,但做起来却有些复杂。
宁初的手并不算巧,甚至可以说有些笨。她做了数次,才堪堪做出一只勉强能见人的有些歪斜的莲花河灯。
做完后,天色也不早了。宁初换了身衣裳便带着兰意、兰情二人去了玉灵湖。
来玉灵湖畔放河灯的宫女嫔妃并不少,宁初便刻意避开了人流,寻了一处人烟较少的树下。
她让兰情用火折子将河灯的蜡烛点亮,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河灯,微微蹲下亲手将灯放在了湖面上。
皎皎月光照射在幽暗的湖面上,星星点点的莲花河灯随波逐流,分外梦幻。宁初本不相信所谓的河灯祈福之说,在此刻却也忍不住闭目祈愿起来。
宁初在这个朝代已经呆了快五年了,现代的模样在她的记忆里都有些微模糊,但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
她一直都期望着,能早日完成任务,回到现代。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接受永远隐藏自己的本性,留在这吃人的封建王朝。
宁初望着自己亲手做的河灯越漂越远,渐渐混在其他人的河灯中。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准备回到长乐宫迎接即将来临的中秋家宴。
然而就在宁初抬头回身之际,她突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悉身影。
宁初不禁心中一跳,那…那是司离!
他身着一袭官服,正有些愣愣地看向她所在的地方。
比起五年前那个进京赶考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的他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他的五官清晰而立体,看向她的目光深邃而幽静。
而在宁初看到他的下一秒,司离就收敛了眼中不断翻涌的浓烈情感。
而宁初也只是惊讶了一刹那,转眼间她的神色就已经恢复如初。
她有想过自己这次重生也许会再遇到司离,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也从未想过要与他相认。
宁初自是知道她现在的容貌和宁六小姐有多相像,但愈是如此她愈要冷静应对。
于是,她只是微微敛眸,藏起诸多情绪。
寓意团圆的中秋明月高挂夜空,却照不亮树荫遮挡之下的那一片小小的阴影。不知是不是因为夜间乍起的寒风,宁初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兰意见状,连忙将一直备着的兔毛斗篷给宁初披上。
“夜里寒气重,主子还是要多仔细着身子,莫要受凉了。”兰意一贯是细心的,见宁初出门放河灯时穿得单薄,便带上了件斗篷。
“六妹妹你一定要仔细着身子,切不可又像往年一样贪玩着凉……”
类似的话宁初曾经已经听司离叮嘱过无数次了,如今从兰意口中说出来,她只觉得有些恍惚。
宁初摇了摇头,努力将自己从这样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兰意你果然最是细心周到的。河灯既已放完,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便回宫吧,中秋家宴快开始了。”
她朝兰意夸赞般笑笑,勉强拢了拢身上御寒的斗篷,随后便携兰情兰意二人装若无事般,匆忙离开了玉灵湖。
司离也几乎是同时转身,两人都好像毫无留恋地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离去,渐行渐远。仿佛二人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未来绝不会再有任何交点一般。
宁初心里绝不像她表面上那样平静,但她却不愿去多想。回到长乐宫后,她便努力地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接下来的中秋家宴上。
每年的中秋家宴,无论品级高低,只要是皇帝后宫中人,皆可出席。
这一日是低阶嫔妃们为数不多可以得见夏景帝顾奕的日子,故各宫众人都会精心打扮,盼望着能一举入了皇帝的眼,飞上枝头变凤凰。
宁初却是知道这场宫宴会发生些什么,自是不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更何况这样也不符合他在顾奕那立的人设。
“头饰尽量轻简,妆也不要过浓,不必太打眼。今日便穿这套绣着兰花的襦裙吧,素雅。”
宁初回宫后,便被兰情兰意侍候着沐浴净身。不过半个时辰,宁初就已经坐到了铜镜前,同为她梳妆打扮的兰情吩咐着。
“主子,怎生不打扮得仔细些?今日宫中众人怕是都卯足了劲,想在皇上面前表现呢。”兰情一边为宁初打理头发,一边有些疑惑地问道。
宁初在心中苦笑,自己正是要在顾奕面前展示自己的“深情”,才选择穿得如此轻便啊。
当然,这话可不能和兰情说,宁初瞥了她一眼,轻笑道:“在一群富贵花里,素雅的兰花怕是更显眼。”
“是奴婢短视了,主子果然最是聪颖。”兰情恍然大悟,在心中估摸着宫宴开始的时间,加快了为宁初梳妆的速度。
一切准备妥当后,时间也还早。不过宫中各种大大小小的晚宴,越是地位高的人,来得自然是越晚的。
宁初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她自知身份不够,便准备尽早出发。
兰情兰意二人又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出差错,这才扶着宁初出了宫门。
很快,宁初便到了举办中秋家宴的宫殿。
宫门外候着的小太监,见近来颇为得宠的乐贵人来了,连忙笑着上前见礼,将宁初迎了进去。
殿前最上方的那一桌不用说肯定是属于顾奕的,左右各两排的长席才是嫔妃们坐的地方。座次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位分越高,坐得离皇帝越近。
宁初跟着小太监的指引,面上平和地坐在了殿角,内心却有些焦虑。
自己还是疏忽了,遗漏了座位这个问题。
如今她与顾奕距离这么远,真的能及时跑过去为他挡住刺杀吗?
但是,以她的身份自是不可能随便改变坐序的,只能随机应变了。
就是不能及时挡刀,至少…至少要在顾奕面前表现出,自己想舍身救他的那份心意。
等嫔妃们都陆陆续续到了殿中,才听到太监响亮的传报声:“皇上驾到!”
“妾身向皇上请安!”众人皆起身以跪礼迎驾。
“免礼,都平身吧。”俊逸的青年帝王朝一众嫔妃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他一进殿,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顾奕却并没有立刻坐到正中间的位置,而是环顾一周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了宁初的席位前。
“楚楚,随朕来吧。”顾奕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笑着将手递到了一身素雅的宁初面前。
“皇…皇上?”宁初显然也极为惊讶,瞪大了双眼看着顾奕,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顾奕又温和地朝着宁初点了点头以示肯定,眼含鼓励地看着她。宁初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了他宽厚的手掌上,同他一同来到了殿前。
最终,宁初坐在了顾奕左下角的座位上。
顾奕本是想着,宁初身为孤儿没有家人,在中秋这个团圆夜独自一人坐在殿角定会心伤,未免也太过凄苦。他心中怜惜,这才特意让她坐到了自己身侧。
现在看着宁初满眼欢喜的模样,顾奕心下也是极为满意的,忙碌了一日的疲惫仿佛在此刻一扫而空。他像是被她感染了一般,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手脚都给我麻利些,要是惹了哪位贵人,特别是皇上,小心吃不了兜着走。”负责膳食的太监在殿外呼喝着指挥宫女。
珍馐佳肴被宫女们迈着小碎步,一道一道地摆上来,道道菜肴的用料、味道、品相都是极好的。殿中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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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她不可能是她 真奇怪呢,近……
话说中秋那日,司离离开玉灵湖后,还是没忍住探查了一下宁初的身份。
原来,她就是皇帝前段时间带回宫的,那个被封为乐贵人的花魁娘子。
当初,朝堂上还有几个老顽固认为纳花魁入宫实在于礼不合。他们联名上奏,却被顾奕力排众议压了下来。
故而,司离对这个乐贵人格外印象深刻。
中秋大宴结束后,他便出宫回到了府邸。刚下马车,司离便直奔书房,立于书架前沉思不语,一双黑眸冷冷清清的,仿佛没有丝毫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外突然变得有几分喧闹。闻声,司离皱了皱眉头,正欲开口扬声问询,一直守在书房外的青竹便推门而入。
青竹,司离的随侍,他走近朝司离行了一礼就急忙抬头,惊慌道:“主子,皇上遇刺了!”
“皇上遇刺了?”司离这才将目光移到青竹身上,示意青竹继续说下去。他一手搭在书架上,神色平静,不见有几分变化。
“是的,主子。听宫里的人说,是在中秋家宴上,有一个舞女突然发作,手持匕首行刺皇上!”青竹见自家主子这般镇定,也努力将情绪平静下来,同司离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
“皇上可有大碍?”听到是中秋家宴后,司离踱步走到房间正中心的书桌前,坐了下来。
他闭目凝神,无意识地用手捏了捏鼻梁。
这次中秋家宴的舞乐由不是礼部安排的,即使出了问题,也暂时不会牵扯到他的头上。
“皇上没事,好像是有个嫔妃用身体为皇上挡住了刺杀。”青竹跟着司离走到了书桌前,低眉回复道。
此刻,司离的神情终于有所波澜,他睁眼看向青竹,追问道:“哪个嫔妃?”
青竹有些疑惑,自家主子为什么会过问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不过,他还是恭恭敬敬地交代了自己打听到消息。
“听说,好像是皇上前些日子刚册封的乐贵人。目前太医院正在抢救,生死不知。”青竹挠了挠头,思索了一番才回道。
那个酷似宁初的乐贵人?
她替皇帝挡了一劫,生死不知?
闻言,司离不禁攥紧了拳头,唇线渐渐拉直。
“我都知道了,青竹你下去吧,继续在门外守着。”司离的声音依旧冷淡平静,心下却翻涌起水浪。
“是,青竹退下了。”青竹听命退出了书房,独留司离一人在书房中静坐。
书房的窗并没有关紧,夜风吹过,烛火摇曳。昏黄的烛光照在司离有些紧绷的脸上,忽明忽暗。
司离的理智告诉他自己,她不可能是她。自己因乐贵人与六妹妹相似便这般牵怀挂肚,无论是对六妹妹还是乐贵人都是极不尊重的。
司离一向理性,鲜少被情绪支配。他上一回情绪这般不受控制,还是在得知宁初重病去世的时候。
想到这,司离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刺痛和嘲讽,自己还真是魔怔得可笑。
五年了,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思念、悔恨与遗憾。
那段记忆非但没有被司离淡忘,反而越发的清晰。他强逼着自己不再去想,却终是无果。
“她不是她,司离你可不要昏了头。没有人能比得上六妹妹的,没有人……”
一夜无眠。
…………
在床榻是昏睡了整整五日之久的宁初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思维还有些混乱的她用尽全身力气,闭眼虚弱地呼喊道:“兰意,如今是几时了?”
宁初自以为她的声音很大,但她这虚弱的叫喊声,落在旁人耳中却只是细弱蚊蚁罢了。
“乐贵人醒了!乐贵人终于醒了!”侍婢们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声音,皆惊喜喊道,室内于是又是一阵忙乱。
听着这些响动,宁初只觉得头痛欲裂,口干舌燥。她用尽全身气力,努力地睁开自己对双眼,背着光只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个瘦高男人的身影。
尚未完全清醒的她不禁恍惚出声:“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她的气息微弱,唇没有一点血色,真真是我见犹怜。
“楚楚,你都昏睡了五日了!今日可算是醒来了,你现在有觉得好点了吗?”顾奕颇有些急切地上前几步,面露担忧地看着宁初。
宁初勉强定了定神,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居然是顾奕。此刻的她已然清醒许多,她想立刻起身行礼,可浑身软绵绵,一点力气也没有。
顾奕见状连忙扶住她,柔声道:“楚楚免礼,要以身子为重。”
宁初才刚醒,浑身还酸软着,伤口处还在隐隐作痛,一点都不想动弹。
她眼皮子沉地直打架,却依旧强撑着回应道:“谢皇上怜惜,楚楚感觉好多了。”
见她病恹恹地躺在床上,顾奕心下愈发爱怜:“楚楚先好好养病,等身子养好了,朕为你办封妃大典。”
“连升两级,这…这怕是不和礼制吧,楚楚可不想让皇上为难。”宁初惊讶抬眼,假意推脱道。
“楚楚不必担忧,你救了朕一命,那些老迂腐定不会多说什么。楚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病,累了就再睡会吧。”顾奕眼见宁初的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为她掖了掖被子,温声劝慰着。
“多谢皇上。”宁初也确实很疲累,没有心力与人多加纠缠,便不再与顾奕多言。困意如风般袭来,她慢慢地阖上了眼睛。
宁初闭目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脸庞上全然是病态的苍白。她微微蹙眉,细密纤长的羽睫时不时轻颤几下,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看上去分外脆弱。
“楚楚,朕…朕日后定会护你无虞……”
顾奕坐在宁初的床边,伏在她的耳畔轻声呢喃,满心满眼都是对宁初的柔情与心疼。
直到宁初睡熟,顾奕方才蹑手蹑脚地小心离开了长乐宫。
又过了好几日,宁初感觉自己躺在床上都快发霉了。便在太医再次来复诊时,开口询问:“王太医,我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下床?”
“娘娘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这两天就可以下床走走了。不过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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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绝不掉马! 她却下意识地用……
“楚楚,这身衣服很衬你,朕瞧着煞是好看。”伴随着脚步声的响起,含着温柔笑意的清朗男声突然从宁初身后传来。
正在神游天外的宁初浑身一激灵,被这一道声响吓得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第一时间听出来人身份的她,脸上立刻扯起了一抹温婉可人笑,连忙轻轻拉起繁复的裙摆转过身去。
宁初正欲躬身朝顾奕行礼,却被他连忙扶住。顾奕双手托住宁初的手,声音和煦:“楚楚你的身体还没好全,便不必多礼了。”
宁初这才半倚着他的手站直了身子,笑着朝顾奕娇嗔道:“皇上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吓楚楚一大跳。”
“朕这不是想给楚楚一个惊喜吗?楚楚不喜朕来看你?”看着宁初盛装的模样,顾奕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心下更是多了一分喜爱。
他含笑望着宁初的脸,很自然地揽过她的手,不自觉地把玩着,眼神越发温柔起来。
“怎么会!只是楚楚有病在身,心知皇上龙体为重,不该让皇上来此沾染病气、连累皇上的。但楚楚私心里还是想见皇上的,皇上你说楚楚是不是特别不懂事?”
宁初低着头,任由顾奕把玩着她软绵绵的手,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楚楚是为了救朕才受重伤,抱病在床的,此时又何谈连累。朕的楚楚自是最好的,谁敢说你不懂事,朕都绝不轻饶。”闻言,顾奕连忙将宁初半拢进怀中,对她细声安抚着,热息喷洒在宁初的颈边。
宁初有些不自在地挣了挣,面上却还是朝顾奕绽开了如春花般美好的笑颜。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像是为她描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绚烂耀眼。
看着自己怀中明媚夺目的女子,顾奕有些微微失神,只觉得自己怎么都挪不开眼,怎么也看不够。
“皇上,皇上?”见顾奕愣在原地,宁初歪了歪脑袋,朝他疑惑地唤了两声。
“咳咳咳,朕无事。楚楚,朕今日已下旨命大学士为正使,礼部尚书司离为副使。定了五日后的吉日,为楚楚你办封妃的册封礼。”
听到宁初呼唤他,顾奕这才将将回过神来。他假意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同宁初说起了正事。
“楚楚,可还高兴?”顾奕对上宁初的眼,尾音的音调微扬,勾着低低的笑。
宁初在听到司离二字时神色几不可查地变了一瞬,却又很快换上了欢喜的模样,眼角眉梢很快荡开了笑意:“能得皇上这般安排,楚楚自然是欣喜的。”
“楚楚喜欢便好。”顾奕满眼柔情地望着眼前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一字一句地启唇,有些哑的声线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屏风内的小小空间里仿佛充斥了他的气息。
这个小空间暧昧得实在有些吓人。
宁初终是没忍住挣出了顾奕的怀抱,眼尾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动,柔柔弱弱地开口道:“皇上,我们出去吧,在在里面楚楚感觉有些闷。”
“好。”顾奕一边跟着宁初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边磨了磨指腹,女子肌肤滑腻的手感仿佛还残留在上面。
二人又是唠了些家常话,一同用了晚膳。
宁初如今的身体状况还不能侍寝,但顾奕在册封礼前的这五日却还是始终宿在长乐宫。
很快,在礼部紧锣密鼓的筹备下,宁初的册封礼终于到来了。
天才刚蒙蒙亮,礼部的鸿胪寺官便已设节案和册、宝案于太和殿内候着。正使大学士和副使司离则皆身着朝服立于丹墀之东,等待吉时。
司离面色从容肃穆,侧身而立,眼底不带一丝私人情感。他始终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仿佛毫无触动。
而宁初也很早便在长乐宫内穿戴上朝服和朝冠,于宫门内道右迎候。仪仗很大,宁初在一番折腾下,只感到格外疲累。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吉时,大学士和司离将节与册文递交给顾奕身边最受爱重的刘公公。
宁初在宫门口站了许久,才等到刘公公来到长乐宫宣旨。
“娘娘请接旨吧。”刘公公掐着嗓子对宁初说道。
闻言,已然很疲惫的宁初连忙携宫中众人,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尔乐贵人莫氏,贤良淑德,素娴礼则,救驾有功,特册封尔为乐妃,为长乐宫主位,钦此!”
“谢皇上恩典。”
宁初高呼谢恩,并在按照礼制在册文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此时的她被身上繁重的朝服和朝冠压得有些思维恍惚,只想赶快结束眼前这繁复的仪仗。于是,宁初便在仪官的指挥下,不加思考地写下了“莫楚楚”三个字。
刚写完,宁初就猛地反应了过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虽然写的莫楚楚的名字没出错,但她却下意识地用了自己的笔迹,而不是莫楚楚的!
可是她现在也来不及找补了,刘公公已经将册文收回并和上收好。宁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公公持节离开长乐宫,而她也必须得马不停蹄地赶往顾奕处谢恩。
她一共有两种笔迹,一种是她现代时就养成的书写方式,一种是莫楚楚在组织里被培养出来的一手好字。
她穿成宁六小姐的时候,宁六还小,并没有养成属于自己对书写习惯和字迹。所以,在宁府的那四年,她一直用的都是自己的笔迹啊!
虽然宫里其他人肯定都没见过,但保不准身为礼部尚书的司离能看出来。
想到这里,宁初只觉得有些头疼,不禁扶额哀叹。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祈祷,司离不会看到那封册文或者压根认不出自己的字迹。
已经离开长乐宫的刘公公,将节与册文又还予大学士和司离。大学士持节,司离持册文,二人一同离去复命,并将册文入库束之高阁。
册封礼后,宁初担惊受怕了好几日,发现司离并没有什么异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顾奕这边算是彻底稳住了,司离似乎也没发现自己笔迹的异常,文王暂时没有新的吩咐,最近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剧情节点。
也就是说,她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这一放松下来,宁初便想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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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偶遇司离 自己绝不会再因为……
兰情已经去过京城的不少家书坊了,却都没有寻找到她家娘娘想要的那本话本《赵家有女》。
这里可是京城最大的书坊,要是还是没有的话,其他地方估计也不会有了吧……
有些焦躁的兰情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兰情才迈步走进书坊,喊住许言,小心询问道:“掌柜的,你这书坊可有五年前清容居士写的那套名叫《赵家有女》的话本子?”
许言闻声看向站定在门口处的兰情,而正在挑拣话本的司离听到这个书名时,竟也下意识抬起了头。
《赵家有女》这本书司离可太熟悉了。
这是宁初当年病逝之前看的最后一本话本。
陈夫人还同他说过,宁初当时一直在心心念念地等着《赵家有女》的后续,可是身体虚弱的她终究没能等到这个话本完结。
司离了解宁初,她是能为了把新到手的话本看完而废寝忘食的人。回回都要他盯着她,她才会乖乖去用饭休息。
更别提去追更没完结的话本了。
她不能看完的,他便念给她听。
《赵家有女》系列完结后,司离买齐了全套,独自去了宁初的墓前。
他着一袭白衣,跪坐在墓前两天,一字一句地为宁初念完了这一整套话本。
这种在旁人看来宛若疯子般的行为,司离做起来却虔诚如供奉神明。
她就是他的神明,不是吗?
也正是因为如此,司离对这套话本的印象格外深刻。以至于在听到这几个字时,他便下意识地投去了目光。
现在竟然还有人在找这已经过气数年的话本?
而司离在看清来人的脸时,却不由得微愣了一下,气息都瞬间变得有些不太稳当。
这不是乐贵人的贴身侍女吗?
不对,现在应该叫她乐妃了。
司离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见过一次面的人他基本都不会忘记。
更何况…这个丫鬟的主子乐妃,与他的六妹妹长得那么相像。
因此,虽然只是中秋夜于玉灵湖畔惊鸿一瞥,但司离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能在非休沐日出宫,看来是奉了乐妃娘娘的命令,执嫔妃独有的采购令出来的。
所以,竟是乐妃想买那套《赵家有女》话本?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那乐妃娘娘与六妹妹有八分像,还特意派人出宫买六妹妹临终前没看完的那本书。
司离打住了自己继续发散的思绪,不敢再放任自己往下深想。
许言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暗自瞥了一眼怔愣着的司离,最后才对满心期待的兰情轻轻摇了摇头:“很抱歉,姑娘。这套五年前的话本在京中早已过时,本坊中并无《赵家有女》这套话本存书。不好意思,姑娘去其他书坊再问问看吧。”
“这里也没有吗?好吧,谢谢掌柜的。”兰情垂着头低语。
看来这次是没办法完成娘娘吩咐的任务了……
兰情着实有些无奈,她满心沮丧,正准备离开书坊时,却被司离叫住了。
“姑娘且慢!小生家中或藏有这套书。”司离在喊住兰情的下一瞬间就后悔了。
让兰情将自己的那套话本带入宫,往好了说,是他为人慷慨,将藏书出借。
可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添油加醋,污蔑他与乐妃私相授受,那可是一个大麻烦啊。
兰情则眼前一亮,转身朝司离行了一礼:“敢问公子能否割爱?价钱不是问题。”
“不过,那套书小生不能卖给你。”司离沉默了一瞬,斟酌着开口。
兰情没忍住皱了皱眉头,语气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公子既不愿将那套话本出手于我,又何必喊住我,是在逗弄我吗?”
“姑娘稍安勿躁,小生虽不能将书予你,但小生有一个办法让姑娘拿到这套话本。”司离安抚性地看向兰情,“不知姑娘可愿一听。”
“公子且说便是。”眼看任务有望完成,兰情拿出了自己十成十的耐心。她按耐住自己的情绪,尽可能让自己冷静地说道。
“这套书是小生收藏来赠给心爱之人的,自是无法卖给你。不过,小生可以暂时将这书出借给掌柜几日。”
“而姑娘你委托掌柜寻抄书的书生,在三日内将这套书誊写下来。三日后,小生取回我出借的书,姑娘取走誊抄的那份。”
“姑娘与掌柜的如何商议抄书事宜,抄书费用几何,小生便不参与了。记住,小生只是将书借给了许言许掌柜。”
“许掌柜,姑娘,你们意下如何?”司离分别看了二人一眼,细声问道。
“价格到位的话,我当然没有问题。”许言看着司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用笑意掩盖住。
“如此自然是最好的!只是,不知我家娘…主子会不会愿意让我三日后再来取这话本。”兰情有些迟疑,不敢离开应下。
她不确定自家娘娘会不会仅仅只为了这区区一套话本,便连续使用两次采购令。
“小生今日将会把那套书借与掌柜的,三日后取回,姑娘可以先将银钱付给许掌柜。”
“你家主子三日后若让你来,你便可把书取走。你家主子便是不让你来,也不过是损失了一些银钱,我想这点银两你家主子不会放在心上的。”
语毕,司离便不再理睬兰情,而是继续垂眸看向许言先前递向他的五本话本子。
“谢公子指点!”兰情见任务完成有望,心中一喜,这才突然发觉眼前的男子竟然格外俊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司离感受到兰情的目光,不禁蹙了蹙眉头。他用指节在那五本书上敲了两下,对一直看戏的许言说:“景之,这五本都帮我包起来吧,辛苦了。”
“五两银子,承惠。”许言笑吟吟地将五本书包了起来。他一手将书递出,一手掌心朝上索要银钱。
司离将银两递给许言后,便自己将选定的五本书捧起,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兰情在司离走后方回过神来,连忙和掌柜商谈起了抄书之事。
马车在车夫的驱使下,晃晃悠悠地驶向司府。司离为官清廉,虽已官至尚书,府邸却不大。府中只他这一个主子,下人也不过十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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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这次是真的见面了 这是宁……
司离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又乘着马车回到了那京中最大书坊——雅籍坊。
许言见司离复返,始终假装正经的脸上终是挂上了调侃的笑。
“吩咐抄书的人小心些,这件事就辛苦你了,景之。”司离将话本小心地放在书坊的柜台上,假装没看见许言那分外揶揄的笑容。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不过,长离你今天很奇怪啊,这么多管闲事可不像你。怎么,看上那小丫头,还是看上那丫头的主子了?”
许言一边将书仔细收好,放在高处的柜台上,一边在言语上逗弄着司离。
“景之,玩笑要有度。”司离皱了皱眉头,语气冷厉,眼前却不由得闪过那日在玉灵湖畔瞥见的身影。
“好了好了,知道长离你早有心仪之人了。也不知是哪家闺秀得你这般喜爱,还月月给她买话本。”
“你既然这么在乎她,怎么也不早日求亲?以长离你现在的名声,又有哪户人家不愿意将女儿许给你呀?”许言的声音带着一点吊儿郎当的散漫,语气闲散。
“别说了,景之,这套书我三日后来取。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走了。”司离直接打断了许言的话,他不愿打破他亲手创造出来的自欺欺人的幻镜。
以冷静自持著称的堂堂礼部尚书司离,就这么落荒而逃了。
…………
日落西斜,疏散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长乐宫内,为里面端坐着的人都镀上了一层暖光的光晕。
兰情回宫后,第一时间便向宁初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今日出宫所遇的情况。
“……那位公子便教了我这么一个法子。主子,三日后可要奴婢再领采购令出宫,去取那抄好的话本?”
兰情一边站在宁初身侧为她轻轻捏着肩膀,一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拿,当然要去拿,抄都抄好了岂有不取之理。”宁初脱口而出,两眼放光,脸颊都激动得微微泛红。
这套话本毕竟是五年前的作品了,市面上完全找不到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她实在太想知道后续了,这才抱着渺茫的希望让兰情出宫去寻。
没想到居然,居然还真的让兰情给找到了!
“那位公子也真是个妙人,竟能想出这种让我们双方不直接接触的方法,倒是个聪慧谨慎的。”宁初啧啧感叹,心情大好,悠闲地从案桌上取了颗提子丢进嘴里。
三日后,宁初正躺在榻子上细细品味着这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搜罗到手的《赵家有女》。长塌旁的案桌上还摆着几碟可口的糕点,看上去惬意得很。
“娘娘,刘公公求见。”守在外头的兰意在此时小步跑了进来,向宁初禀报。
刘公公刘喜是皇帝顾奕最看重的大太监,他来长乐宫定是皇上有什么吩咐,也难怪兰意反应这么大。
啊啊啊啊为什么不能等自己看完!
宁初眉头微微一皱,万般不舍地放下了手中刚看了一半的书卷。
她站起身来,随意检查了下自己的着装仪表,顺带拨弄了下不太听话的发丝。确认一切没问题后,宁初这才搭着兰意的手快步走出内殿,去迎刘公公。
“公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可是皇上那有什么吩咐?”宁初一见到刘喜,脸上就挂上了笑,做出一副分外欣喜的模样。
“乐妃娘娘,皇上唤你去乾元殿伴驾。”满面笑意的刘喜上前两步,朝宁初行了个礼,尖着嗓子道。
乾元殿,位于长乐宫的北端,是皇帝用来读书,批阅奏折的地方。说简单些,就是豪华版皇帝专用的书房。
一般来说,乾元殿都不会让后宫嫔妃出入,避免出现后宫干政的情况。
顾奕怎么会唤自己去乾元殿?
宁初在原地稍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相信地问道:“刘公公,这…这怕是不和规矩吧。”
“咱家只知道皇上的话便是规矩。”刘喜甩了甩手中的拂尘,面上笑容不改。
“呸呸呸,是本宫多嘴了,多谢公公指点。”宁初抿嘴一笑,忙示意兰意给刘喜递上塞了银两的荷包。
刘喜连道“不敢”,将那荷包推了回去。
“娘娘若准备好了,便随奴才来吧。”刘喜心知宁初如今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可不轻,自不会在她面前拿乔。
不知顾奕唤她做什么,宁初也不敢多加耽搁:“公公请带路吧。”
她由着兰意扶她上了前往乾元殿的步辇。
乾元殿离长乐宫并不远,很快步辇便停了下来。
“乐妃娘娘,乾元殿到了。”刘喜尖细的声音在宁初耳边响起时,她便已经调整好了表情,表现出一副顾奕最喜欢的小白花的模样。
刘喜在前带路,宁初小心地紧随其后,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乾元殿,不免有些拘谨。
“楚楚参见皇上,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宁初一进殿,便姿态万千地朝坐在中间的顾奕行了一个大礼,声音甜美清脆。
“楚楚免礼。”顾奕一见宁初的身影,连忙从宝座上起身。还没等她把礼行完,顾奕就已经快步上去几步,亲自伸手将她轻轻扶起。
顾奕将宁初拉至桌前,邀功似的指了指长桌上正被镇尺压着的宣纸。
宁初的目光顺着他手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宣纸上绘着一座高大华美的楼阁。
楼阁第一层悬着的牌匾上写着畅乐楼三个大字。
纸上绘制的畅乐楼三重檐,覆明黄色琉璃瓦,进深三间。门前两柱上方装饰花纹木雕彩绘匾,华美异常。
“楚楚,这是朕为你设计的畅乐楼。”顾奕一边向宁初侃侃介绍着,一边看向她澄澈的眼,眉毛都跟着微微上挑。
“待它建造完成,你便可以在此处纵情吟唱,朕会是楚楚最好的唯一的观众。楚楚居于深宫无趣乏味时,亦可召人来畅乐楼表演戏目歌舞。”
顾奕的语气越发轻快,此时的他宛若一个向自己心爱的女子献上珍宝的少年人,真诚而炽热。
“楚楚你可喜欢?”为了让宁初看得更清楚些,顾奕将那张宣纸从桌上拿起,举到了宁初的面前。
“楚楚甚是欢喜,真的。皇上,你待楚楚也太好了,楚楚当不得皇上这般厚爱。”宁初轻咬红唇,举头回应着顾奕的目光,眼中泛着盈盈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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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不是巧合 这些真的只是巧……
顾奕轻轻拍了拍宁初的手以示安抚,后又抬眼扬声对司离招呼道:“长离,你来了。”
顾奕唤他长离?
长离,长离。
司离…司离他居然真的用了自己当年给他取的字!
他竟当真了吗,她当时以为那只是孩子间的玩笑话啊……
宁初微垂眼睑,小心掩盖住自己眼中波动的情绪。
“皇上今日唤微臣来乾元殿,是有何吩咐吗?”司离身姿挺拔清隽,面色如玉,独立于下首,不卑不亢。
司离在晋升礼部尚书前,曾担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中书舍人,负责为皇帝起草诏令。
他与顾奕相处的时间很长,能力强,为人又清正,从不结党营私,故深得皇帝看重。
顾奕此人虽因为种种原因而不通政事,却也不会任由自己这个皇帝被完全架空。司离身后一无家族,二无朝堂上的其他势力,很适合为他所用。
后来,上一任礼部尚书告老还乡,顾奕便趁机将司离提拔了上去。
司离绝对是坚定的保皇党,至少在皇帝和大部分人的眼里是这样的。
“十二月初九是乐妃的生辰,朕希望能大办。生辰宴的事情就交给长离你去办,这段时间你先拟个章程出来。到时候先交与乐妃瞧瞧,尽量按照她的喜好来办。”
“是,皇上。”司离恭敬领命,面上依旧看不出冷冷清清的,不带丝毫情绪。
顾奕没看出宁初的异常,自顾自地同司离吩咐后,便伸手扣着宁初的腰往自己的方向一揽:“楚楚觉得这样如何?
“皇上的安排自是最好的。”宁初又怎会不应,她虽仍有些不太自在,但还是朝顾奕扯出了一抹甜甜的笑。
“长离既已知晓,若无旁事便退下吧。”顾奕今次特意唤宁初来,除了商讨生辰宴一事,还想体验一下红袖添香的感觉,自不会让司离在此逗留太久。
“是,微臣告退。”司离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过宁初一眼,旁人看见或许会只以为他太过守礼。
顾奕对此也十分满意,更放心地将生辰宴一事交给了司离。
但只有司离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只是不敢再多看一眼,那同六妹妹足足有八分相像的容颜。
本想着不再与这乐妃有任何交集,没想到皇帝竟让自己为乐妃的生辰宴拟章程。
司离一边走出乾元殿,一边无奈地思考着。
这时,一高一矮的两个宫女举着托盘从司离身侧路过。司离不经意间听见了二女的对话,不禁停住了脚步,侧耳细听。
“皇上对乐妃娘娘可真上心啊,就连乾元殿这种重地都任那位娘娘随意进出,也不担心后宫干政。”
“可不就是嘛!我同你说,好像是因为那乐妃娘娘特别爱吃小鱼干,皇上这才提前让御膳房炸好了送来,再让我们送进去的。”
“皇上先前不是从不在乾元殿用食吗?没想到,居然会为了这位乐妃娘娘的喜好破例。”
“是啊,这乐妃娘娘可真有福气,我要是……”稍矮小一点的那个小宫女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小声说道。
“好啦好啦,你可别瞎想了,我们快些把这些小鱼干送进去吧。”高个宫女连忙打断了同伴的话,举了举手中的托盘,催促她快些和自己一同将小鱼干送入殿中。
那乐妃竟也喜欢吃小鱼干?
六妹妹当年最爱的小零嘴,并不是寻常女孩喜爱的蜜饯果脯,而是微咸酥脆的小鱼干。只要一闲下来,她就喜欢啃些小鱼干或者看会话本打发时间。
话本,小鱼干……
乐妃不仅样貌神似六妹妹,就连喜好都和六妹妹那么相近。
若不是年纪和经历对不上,司离怕是真的要觉得六妹妹当年根本没死,而是来了京城。
这些真的只是巧合吗?
或许皇上吩咐的这个差事来得正是时候……
司离摩挲着手指,重又迈开了离开皇宫的步伐。难言的情愫从他的眼底掠过,眼眸也接连闪烁了几下。
…………
翌日午时,窗外微风拂过,落叶飘飘,阳光透过精致的花格洒在羊毛地毯上,斑驳如金。
宁初正半躺在长乐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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