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 第1章 我在人间有个书铺 【书读百遍,其义自现】 【你阅读了百遍《正气歌》,从中获得浩然正气一缕】 一间书铺,一名身穿紫衣的青年男子,正手持书卷,专注地品读着。 男子名叫:顾墨。 如今,在这小小的涿县,经营着一家书铺,平日里以租书为生。 “夭寿啦,你个败家仔,几百两白银,就为了看个书?老子倒要看看,什么书能贵成这样!” 书店外,一个大肚便便的富商,正掐着逆子的耳朵,怒气冲冲的朝着书店走来。 “爹,你轻点,耳朵要断了,要断了。”薛昭不断的求饶道。 富商原名薛狗蛋,崛起于微末,幸得刘皇叔赏识,因此发家,后改名薛富贵,如今乃是这涿县有名的士绅。 书铺很偏,位于一处幽静的拐角巷中。 书铺也很小,大不过数十尺,可却有两层:一层租书,二层住人。 薛富贵带着逆子,来到了书铺门口。 忽然,其脚步一止,眼角微微眯起,还未踏入其中,便觉一股浩然之气,迎面扑来。 “天作书页道成笔,谁敢书写。” “地为墨砚人成文,哪个敢读。” “牌匾:有间书铺?” 看着门前的对联,薛富贵不由陷入了沉默,他薛富贵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这种口气的东西,其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得。 “真敢写啊!”薛富贵呢喃的说道,而后松开了逆子的耳朵,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番正襟理冠后,方才踏入了书铺之中。 “薛昭,拜见先生!” 还未等薛富贵有所说话,其一向桀骜不驯的逆子,反而率先朝着二楼,恭敬的行了一礼。 它娘的,老子都没享过这待遇! 这逆子,何时如此恭敬了? 薛富贵看的眉角直抽抽,已经在思考回家后,怎么好好收拾这不孝逆子了。 “嗯!” 顾墨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看书一日,白银百两。” “租书另算。” 顾墨坐于二楼,手持书卷品读,头也未抬的说道。 “我懂!我懂!” 薛昭连连应道,随后慌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塞的鼓鼓的大钱袋,双手轻捧着规矩的放在了门口的书桌上。 第2章 雨夜,血狐衔书来 “爹,爹,太阳落山啦!” “爹……你快醒醒啊!” 薛昭不断摇晃着薛富贵的身体,想要将其唤醒。 薛富贵缓缓转醒,此时的他,已然泪流满面。 “我,我这是怎么了?” 薛富贵喃喃自语,此时的他还保持着捧书的姿势,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悲伤,不止的涌了出来。 “我记起来了,我在看书,然后我好似进入了书中,与刘皇叔一同匡扶汉室,可惜,可惜…………” “主公啊,汉室未兴,你怎可先我一步而去啊!” “呜呜呜~~~” 薛富贵直接瘫倒在地,嚎啕大哭了起来,如同一个稚童。 薛昭:…… “爹,爹,你……你没事吧。”薛昭用力戳了戳薛富贵,然而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我爹不会疯了吧?” 薛昭有些惊恐,可是他转念一想,若他爹真疯了,那这亿万贯家财不全是他的了嘛? 到时候,小妾娶一个,扔一个,岂不美哉。 薛昭双眼放光。 “爹,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想娶教坊司的花魁:如霜姑娘。爹,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应下了。” “太好了!” 薛昭差点兴奋的跳起来,他继续道:“爹,你放心吧,即使你痴傻了,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当然六娘,我也会好好照顾……” “啪!” “逆子,我就知道你心怀不轨,你是不是图谋你六娘很久啦?” 薛富贵似乎是被触到逆鳞,直接一蹦而起,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薛昭的脸上。 薛昭被打傻了。 此时的薛富贵,脸上还挂着泪珠,可是面容却宛若怒目的佛陀,一会悲、一会怒,十分可怕。 “咳咳咳。”顾墨于二楼,轻轻咳嗽了几声。 这场人伦大剧,他倒是还想再看下去。 可怕就怕,到时候父子相杀,这血溅在他的书铺里,那就不美了。 听到咳嗽声,薛富贵顿时清醒,也意识到了不妥。 家丑怎可外扬,还是回家,慢慢炮制为好。 “今日,倒是让先生看笑话了。” 第3章 这书生,怎得如此暴力? “想哭,就哭出来吧。” “放心,没事了,有我在呢!” 顾墨撑着油纸伞,缓缓蹲下身子,那白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狐狸的小脑袋,即使沾染上鲜血亦无所谓。 “姥姥、姥爷、还有……还有……哥……” “它们都……都……都死了!” “嗷~呜呜呜呜呜” 小狐狸口吐人言,发出无比哽咽的哭泣声。 风,肃肃。 雨,冷冷。 在这寂静的黑夜之中,响起了一曲悲音。 没哭多久,小狐狸便带着一身的伤势,陷入了昏迷。 可即使如此,它依旧不肯放下嘴中衔着的书。 书,是《聊斋·卷一》。 顾墨数月前,租给了其姐姐:胡四娘,并约定:不可丢失、不可遗弃、不可破坏,若是违约,拿命来偿。 显然,胡四娘很遵守约定,明明已经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却还记得这件事情。 顾墨将小狐狸轻轻抱入怀中,撑着油纸伞,踏着满地的水痕,又重新回到了书铺中。 取下小狐狸口中的《聊斋·卷一》,将其放在铺好的床褥之上,轻轻盖上被子。 “我出去一趟,你们看好它!”顾墨朝着空无一人的书铺,如此说道。 说完,顾墨再次撑起油纸伞,于雨夜中离开了书铺。 书架上, 所有的书籍,在顾墨离开后,都微微一颤,像是在回应。 ………… 小青山。 这是涿州城外的一座大山,占地近百里,虽然算不上雄伟,但也是林木葱茏,地形复杂,峰峦叠嶂。 小狐狸与胡四娘的家,便在这里。 狐窟内。 一只人身虎头的妖怪,手里掐着一只不断挣扎的赤红狐狸,闷声说道:“我再问一遍,你是答应不答应。” 虎头妖怪,逼问的乃是身前的女子。 这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六的年纪,身着红衣,黑发如云萦绕于肩头,优美的颈项纤细而修长,并由此与姣好无比的五官相得益彰。 最绝的是那双眼眸,妩媚且妖冶,好似吸人的黑洞。 不过可惜,此时这双眼眸之中,已满是泪水。 “不…答…应!”胡四娘咬牙切齿的说道。 “哈,不答应?” 虎妖闻言,冷笑一声,随后只听一声脆响,其手里不断挣扎的赤红狐狸,被生生掐断了脖颈,渐渐失去了生息。 “小十三!”胡四娘悲泣无比。 “再抓一只过来!”虎妖开口吩咐道。 其身后一只狼妖闻言,立马递上一只红白相间的杂狐,其狐眼之中充满了绝望。 咔擦一声,这只杂狐,也被生生扭断了脖颈。 “六叔!”胡四娘掩面痛哭。 “还不答应?那便再来……” 虎妖又提过一只雪白的狐狸,刚欲动手便听外面,有小妖前来禀告。 “报!” “那只三尾白狐,跑过重重包围,逃进那涿县了。” 狗头小妖,如此禀告道。 嗯? 虎妖闻言,一双妖眸瞬间变得血红无比。 “办事不利,当杀!” “吼!” 一声虎吟响彻洞窟,只见虎妖的虎头迎风而涨,瞬间硕大无比,一口便将那汇报的狗头小妖,给吞进了腹中。 寂静! 此刻的狐窟内,静的连喘息声,都分外响亮。 其余众小妖,看着这一幕,瑟瑟发抖。 “我的耐性有限,再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考虑。”虎妖伸出舌头,舔舔了手,然后捋了捋虎须,如此说道。 刚刚吞了一个血食,这种饱腹的感觉,让虎妖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呜呜呜!”胡四娘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满地的狐狸尸体,掩面哭泣。 很快,半柱香的时间已到。 一众小妖,抓来了许多瑟瑟发抖的狐狸幼崽,它们皮毛皆是雪白、赤红,很少出现杂色。 这些都是小青山狐脉一族,最后纯正的嫡血狐狸。 大的不过三月,小的还未睁眼。 “不要!不要!”胡四娘浑身发颤,泪珠不止的往下流,她快崩溃了。 “时间到了,说下你的决定吧!”虎妖端坐在一张椅子上,手中拿着一个烤狐腿。 “你……不得好死!!”胡四娘一双美目赤红,她咬牙切齿,鲜血从唇边流下,也没有感觉。 虎妖闻言,本欲咬上一口的烤狐腿,顿时不香了。 第4章 肌肉隆起,隐隐浮现出一个德字 公鸡妖,不大,也就半人大小。 未死之前,是鸡头人身。 死后,便显出原型,一只硕大带着鲜红鸡冠的大公鸡。 “这要是炖鸡汤,一定很鲜。”顾墨喃喃的说道,甚至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没办法,顾墨太穷了。 三天饿两顿,已经很久未曾见过这等大补之物了。 轰隆! 一道雷霆,再次划过苍穹,将漆黑的夜,渲染的一片亮白。 妖,尤其是还未完全化形的妖,对于雷霆之威,是极度畏惧的。 可妖生艰难,有些事情顶着压力,也要上。 “你,就是那个不怕死的书生?” 雨夜,狂风不止,惊雷不断。 虎妖统领拖着把大刀,虎步龙行,走的赫赫生风。 它很生气,因为今天的意外,太多了。 它是一只有计划的妖,不喜欢不被其掌控的感觉。 所以,它在路上又吃了一只小妖,唯有饱腹,方能暂时压下它的怒焰,可现在,那怒焰又有些按耐不住了。 “哦?” 顾墨听到声音,抬头望去,只见黑暗中有两个硕大的红灯笼似在闪烁。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那光亮照亮山林,方才让顾墨看清楚来人。 原来,那不是红灯笼,而是虎妖的一双妖眸。 这虎妖强壮的简直不像话,宛若一座小山,成年人站在身前,怕就是如同一个孩童。 “如果,你问的是不怕死的书生,那就不是我,因为我很怕死。”顾墨撑着油纸伞,踩在鸡尸上,露出一个看似和善的微笑。 虎妖闻言一愣,难道不是他? 不对啊,他脚下踩的是啥? 就是他! 虎妖的脑子,差点没转过来。 不过,无所谓了,难得遇到一个书生,终究还是要尝一尝味道的。 毕竟传闻中,书生的肉最为鲜美了。 “可有功名在身?”虎妖擦了擦唇边的哈达子,闷声问道。 ??? 顾墨闻言,惊呆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按照道理,不是应该这么问嘛:“书生,你来此山作甚?” 或者,直接不说话,上来就是干。 就如同,顾墨之前遇到的一只臭鼬妖与鸡妖一样,嘎嘎上来就是干,结果便是眉心被一道剑气洞穿,成了顾墨的擦脚垫子。 “有功名在身,跟无功名在身,有区别吗?”顾墨好奇的问道。 “当然有,若有功名在身,便与大瀚国气运相连,我不好杀你,你自卸一条胳膊给我尝一尝,我就放你离开。” “可若无功名在身嘛,哈哈!” 虎妖轻笑了两句,其意思不言而喻。 好家伙,原来这个世界的功名,这么有用的嘛? 连妖怪,都要问上一句?才好动手。 “那我若是无功名在身,却又欺骗你有,那你怎么办。”顾墨又抛出一个问题。 这是好问题,一下便把虎妖给难住了。 它,并不会分辨之法。 那直接吃了? 不妥,不妥。 如今,大瀚皇朝虽然已由盛转衰,但毕竟余威还在,杀个功名在身的人,镇妖司必追查到底,那些人可都是疯子。 再者,三足蟾大王在出来时便有交待,不能招惹麻烦,必须秘密行事。 也罢,也罢。 “以我之眼光,你自是有功名在身的,若非如此,你怎么杀得了它们,要知道一般的人,遇到我无不是颤颤巍巍。” 虎妖自行脑补的说道,并且还不住的点头。 显然,它对于自己的推测,极为满意。 为自己的大智慧,默默点了个赞。 “你眼光,可真好!”顾墨无力吐槽。 “行了,不用夸奖我,你自卸下一条胳膊给我吃,就可以走了。”虎妖下出了最后通牒,其虎口里已经开始不断渗出口水了。 闻言,顾墨摇了摇头,卸胳膊,这是不可能的。 “你猜错了,我无功名在身,只是个怕死的书生。” “我来此,是为了带走一个人……不对,是一只狐狸,名叫:胡四娘。” “不过,我看你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同……喂,倒是让我把话说完啊!” 顾墨的话还未说完,便听一声虎啸惊天,虎妖已经迫不可待的朝其冲了过来,虎口之中的哈达子夹杂着雨水,滔滔不绝。 “既无功名,那就死吧!” 虎妖提着精钢大刀,狠狠的朝着顾墨一刀立劈了过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甚至还附带了妖力。 一刀,可开山、可裂地、可分河。 这是慎重,也是虎妖对顾墨的认同。 毕竟,虎妖对敌小妖之时,都不曾动用武器,而是一口吞之。 它智商虽不高,可是也明白,能在这个时候上山,并连杀它数名手下,且面对它未有丝毫恐惧之心的人,又怎么可能简单。 当! 金戈之声,响彻山林。 虎妖看着这一幕,一双硕大的嗜血虎眸之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它看到了什么? 一名书生,左手撑着一把油纸伞,不让雨水打湿周身,右手则缓缓伸出以两根手指,稳稳当当的夹住了它的刀。 “这怎么可能?”虎妖怒吼,它想要拔出刀。 可不管它如何用力,这刀如同长了脚一般,纹丝不动。 吼!! 虎妖怒不可遏,一双虎眸尽数赤红,它松开了大刀,露出了原型,那是一只五彩斑斓的巨大猛虎。 顾墨眉头微皱,双指一动,将夹住的大刀甩飞,而后抬手便是数道剑气射了过去。 这是《六脉神剑》,出自书中的绝式武学。 之前的臭鼬妖与鸡妖,就是死在这剑指之下。 当! 剑气射在虎妖眉心与心口,发出打铁一般的闷响,其虎皮之坚硬,真是远超想象。 虎妖吃痛,张口便吐出一股腥风,腥风所过周遭的树木瞬间枯萎,地面上的泥土沙石也被腐蚀,阵阵恶臭让人头晕发麻。 “好臭啊!” 顾墨面露厌恶之色,脚步挪移之间,施展凌波微步,迅速躲开。 “就是此刻,死来!” 虎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顾墨的退路,吐出腥风的那刻起,便已潜伏在此,只待这致命时机。 如山一般巨大的妖虎,拦住了顾墨的退路,并朝着他狠狠扑来,那锋利的獠牙,在黑暗中闪烁着耀眼寒光。 “哎!” 顾墨轻轻叹了口气,左手手持的油纸伞,轻轻抛起。 随后,只听一声撕拉之声。 顾墨身上的蚕丝百鸟衣,生生爆开,露出一身无比健硕的躯体。 其中,背上的肌肉隆起时,隐隐浮现出一个“德”字。 第5章 读书读多了,自然就强了! 顾墨,动了。 这一刻,其浑身上下的气血,仿佛突然爆发的火山,冲天而起,席卷滔天的凶煞,直冲天际。 他往前,轻轻踏了一步。 随即,拳出。 虎妖全程目睹着这一切,它惊恐万分,亦难以置信。 明明这个看上去,就瘦弱无比的书生。 在爆衣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剧烈的改变。 依稀之中,虎妖甚至看到顾墨体内,奔腾出一只上古恶龍,其凶势滔天,仰天咆哮,散发着无边无际的凶煞。 这种恐怖,让妖窒息。 快!太快了! 这一拳,快到虎妖根本无法反抗。 它只觉一股生死之间的阴影席卷全身,周身虎毛都不由倒立而起。 轰! 一声巨响,同时伴随着一道闪电划过,将天地渲染的一片炫白。 光亮过后,一切结束。 虎妖,被生生打爆了脑袋,炙热的虎血,伴随着大雨,倾落于地。 顾墨左手接住落下的油纸伞,看着眼前没了生息的虎妖尸体,淡淡的道:“非逼我出手,我这身蚕丝百鸟衣,很贵的啦。” 看着自己身上,化作一条条破烂布匹的上衣,顾墨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用虎妖的皮毛,蹭了蹭脚上的泥垢,就这样光着上身,撑着油纸伞继续前行。 狐窟内。 “都快一柱香的时间了,统领怎么还没回来?”狼头小妖,有些担忧的说道。 “你还有心思担心它?可笑,有这功夫,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估算估算,你什么时候会成为血食。”猪头小妖,十分不忿的说道。 之前,那个前来禀告的小妖,便是它的堂兄弟。 “哎,妖生艰难啊!”乌鸦小妖,无比感慨的说道。 “来了,来了!”一只看门小妖,焦急的大喊道。 “是统领回来了?”狼头小妖眼眸一亮。 猪头小妖、乌鸦小妖,微微低头沉默。 “嗷呜呜~~” 一众小狐狸发出悲泣的声音,它们很快就要死了。 “苍天无眼啊!”胡四娘看着一众悲泣的小狐狸,那双哭的红肿无比的媚眼,缓缓流下了两滴血泪。 “不……不……不是,是那书……” “砰!” 小妖的话还未说完,顾墨便一拳,送其归西。 那炙热的妖血,爆射开来,将狐窟门口,染的鲜红一片。 “抱歉,忘了你比不了那虎妖,用力过猛了。” 顾墨于心中,为此妖默哀了一分钟,随后依旧举着油纸伞,踏入了狐窟之中。 “不是统领?” “是一个书生?” “我去,他为什么不穿衣服啊?” 震惊!震惊!震惊! 当顾墨,走进洞窟,来到众妖面前之时。 此刻,所有的妖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一个看起来十分瘦肉弱的书生,不穿衣服之时,其显露的肉身之强悍,气血之恐怖,即使隔着很远,依旧能感觉到那如烘炉般的炽热。 这太颠覆,它们的认知了。 儒家与武夫,好像是对立的吧? “你既然来到这里,那便代表统领它,死了?”乌鸦小妖最是聪慧,立刻猜到了答案。 “为统领报仇!” 狼头小妖,眼中闪过熊熊怒焰。 它化作本体,一只巨大的苍狼,猛的朝着顾墨扑去。 啪! 顾墨轻轻一巴掌,直接将其狼头拍飞了出去,妖血四溅。 猪头小妖:…… 乌鸦小妖:…… 胡四娘:…… 众小狐狸:……… “自由咯!”猪头小妖与乌鸦小妖,大叫一声,随即飞快的朝洞口逃去,眼中尽是惊恐与害怕。 顾墨微微眯起了眼,眼中神焰跳动,似是在窥视着什么。 “妖气不浓,身上血怨之气也不多。” “算了,饶你们一命。” 顾墨没有出手,让这两小妖逃命去了。 “你…你…你…你……”胡四娘看着这一幕,此刻已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记得,它们第一次相见时,顾墨还是个落魄书生,不会武功、亦没有才气,屈身在一家客栈以说书为生,其讲的便是《聊斋》。 她第一次听,便喜欢上了这个故事。 也因此,认识了顾墨。 后来,它们成了朋友。 再后来,她成为了其书铺的第一个顾客,也是第一个能将书租出来的人。 “你什么你?不认识我了?”顾墨淡淡的说道。 他上前,轻轻擦去了胡四娘脸上的血泪,而后将其手上的束缚解开。 胡四娘看着顾墨,看着那赤裸的上身,那健硕的身躯,那八块腹肌,一张绝美脸庞,唰的一下便羞红无比,尤其是顾墨给其解开束缚之时。 其身上,那股雄厚的气血之力,还有阳刚的男子气息。 简直,让胡四娘一颗狐心跳动不已,差点难以维持人型。 “我……我……”胡四娘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顾墨懒得搭理她,转身又将那些小狐狸,给放了出来。 嗷!嗷! 小狐狸们大难不死,都高兴的围着顾墨不停的打转,兴奋嗷嗷直叫。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胡四娘平息了下心情,有些不解的问道。 “读书读多了,自然就强了!”顾墨给出了答案。 “是这样嘛?” “是这样的。” “真是这样嘛?” “真是这样的。” “可我读书了,怎么没变强。” “那是因为,你读的还不够多。” 顾墨与胡四娘一问一答,而后胡四娘便自闭了,她的人生观,都有一种被颠覆的感觉。 她潜心修行数百载,还比不过一个读书数载的书生? 你,真该死啊。 嫉妒,让妖直接自闭。 “风声,雨声,读书声。” “啊,如此美妙的夜晚,聆听天地大道的大好机缘,却被我如此浪费了,我的心好痛啊!” 顾墨忽然捂住心脏,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继续道:“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什么意思?”胡四娘有些懵逼。 顾墨揉搓着双手,露出一口的大白牙,笑嘻嘻道:“得给钱!” 胡四娘:…… “记住啊,可别忘了。” “还有,这伞给你,外面雨大,小心路滑。” 顾墨将手中的油纸伞,强行塞在了胡四娘纤细白嫩的手中,随后挥了挥手,赤着上身走出了狐窟。 胡四娘撑着伞,呆呆的看着顾墨离去的背影,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 这一笑,搭配其梨花带雨的绝美面容,真是天地失色。 “这个呆子……可是浪费奴家,好一番感动。”胡四娘双颊微红,呢喃的说道。 第6章 那条虎不可名状之物,好好处理 雨夜中涿县,静的不像话。 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偶尔只有打更人与巡夜捕的脚步声,给这雨夜序曲添加了一种别样的音符。 砰!砰!砰!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于张屠夫的大肉铺里响彻。 张屠夫,原名张二狗。 在这小小涿县,经营着一家大肉铺,财力非凡,名声颇望。 肉,在这个世界,对于穷苦百姓来说,还是一种奢侈品。 “谁啊,这还没到出摊时间呢。”张屠夫于睡梦中被吵醒,自然极度不爽。 他自内室出来,提起一盏灯笼,缓缓走向门口。 这是一个高大、粗壮、宽肩阔背、凶猛有力的男子。 身长八尺,面黑如铁,一双眼睛如同豹眼,透着一股狂野的气息,浓密的黑色胡须像狮子的鬃毛一般笔直垂下,十分粗犷。 张屠夫缓缓打开大门,可入目所见之景,差点没把他吓趴下。 他看见了什么? 一只宛若小山大小的斑斓猛虎,一只半人大小的巨大公鸡。 此时,这两只可怕的妖兽,被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一肩一个,抗在身上。 雨,还在下。 那雨水打在男人的身上,自其健硕魁梧的身躯滑落,随后流转过那八块腹肌,最后消失在不可诉说之地。 这是什么? 雨夜猛男降妖图? “好美啊!”张屠夫不由自主脱口而出,而后他立马意识到了不妥。 他可不好男色,只是单纯的欣赏。 对,就是欣赏。 好在,张屠夫的肤色漆黑如铁,即使脸红,也看不出来。 “啥?” 张屠夫的话,把顾墨吓了一跳。 若不是知道,这张屠夫娶了妻,生了娃,他还真会怀疑其性取向。 “原来是先生啊,怎么搞得衣服都没穿,快请进,快请进。”张屠夫打开大门,让开位置,邀请顾墨进去。 顾墨望了一眼,这幽深的大院,再看了看一副恭敬模样的屠夫,思考了许久,方才道:“我…我便不进去了,这两只妖,劳烦你处理好。” “尤其,是那条虎不可名状之物,一定要完整。” 顾墨这么一说,张屠夫瞬间就不高兴了,操着大嗓子道:“先生,你这话,狗子就不爱听了。” “我的手艺,你还不知道嘛?放心交给我就是了。” 张屠夫将胸脯拍的砰砰作响,保证顾墨到手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 “你的手艺,我自是信的过的。”顾墨如此说道,随后一手一个,将虎妖与鸡妖的尸体,扔进了肉铺之中。 “我便先回去了。”顾墨微微抱拳,然后转身离开。 “先生慢走,路上注意安全啊。” 张屠夫挥手告别,然后嘿嘿嘿的傻笑个不停。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顾墨的夸奖而笑,还是因为其它原因呢。 “以前,也没发觉先生,居然如此孔武有力啊,那健硕的胸肌,那宽阔的双肩,还有那诱人的阳刚之气……”张屠夫嘀咕着,缓缓关上了肉铺大门。 这么大一只妖虎与妖鸡,放在小小涿县,必然是一个大新闻。 可从始至终,张屠夫都未询问。 顾墨也从来不讲。 一个不提,一个不问。 这是两人,多年来的默契。 顾墨自修行有成后,偶尔便会上山打些野味,有时候难免会碰到些生出了灵智的妖精、鬼怪。bookAbc.Cc 若是不惹他,也就算了。 可若是起了歹心,那就别怪顾墨放葱姜了。 打回来的妖,总要处理吧。 顾墨又嫌麻烦,又嫌脏,于是便通通交给了张屠夫。 处理三只妖物,便可免费进书铺,阅读一天。 张屠夫自是巴不得,一天白银百两,即使富贵如他,也无法天天消费,而他也恰好,十分痴迷《三国演义》。 回到书铺。 三尾小狐狸,还在呼呼大睡,只不过身躯还时不时的颤上一颤,显然是做起了噩梦。 顾墨洗了澡,重新换上了一身新衣服:紫色的蚕丝百鸟衣。 这衣服,出自城东的林寡妇的衣庄。 其手艺极好,只是死了丈夫,无人庇佑,所以过的有些不太如意。 顾墨又续上了一根“静心烛”,坐了下来,准备看书。 “先生,我姐姐它们,还好嘛?”三尾小狐狸蹲坐在床上,朝着顾墨,满是泪水的问道。 其实,三尾小狐狸早就惊醒了过来。 只不过,见顾墨在洗澡换衣,便一直忍着没有打扰。 “无事了,放心睡吧。” “你姐姐处理完一些事情后,天亮就会过来接你。” 顾墨放下书籍,缓缓起身来到三尾小狐狸的身旁,也不嫌弃它脏,一把将其抱入怀中,不断的抚摸着其小脑袋。 “是真的嘛?先生可不要骗我?”小狐狸还是有些担忧。 “是真的,先生什么时候,骗过小狐狸?”顾墨微笑着说道。 “我信先生。” “先生,你身上(╯▽╰)好香啊~~” 小狐狸一边嗅着顾墨身上的气味,一边享受着其抚摸,很快便又再次进入了梦乡。 待到小狐狸,熟睡之后。 顾墨便将其,又重新放回了床上,继续看起了书。 雨渐渐停歇,天天渐渐放亮。 天亮之后,顾墨未等到胡四娘,便放下书籍,又再次出了门。 他首先,来到了药铺。 药铺刘掌柜,乃是顾墨的老相识,这些年赚的银子,绝大部分都搁在了这里。 “是先生啊!” 刘掌柜看到顾墨的身影,那张老脸都快笑出褶皱了,他摩擦摩擦了手,然后小声问道:“先生,我这来了批新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哦?” 顾墨闻言,不由来了兴致。 但是,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以及不怎么鼓的钱包,最后还是放弃了。 “劳烦,按照这单子,将药材备齐。” “往日药浴的材料,按双倍增加。” 顾墨递上一张药方,如此吩咐道。 刘掌柜接过药方,一眼便出来,这是做“虎杖酒”的方子。 不过,这方子属于凡人方,如果那条虎不可名状之物,非是凡物的话,那就糟蹋了。 “若是将阳起石、覆盆子,替换为百年幻焱花、天瘴草,效果必然更好。”刘掌柜建议的说道。 第7章 这腿又长又白又细,来摸摸? 顾墨闻言,左眼不由狂跳。 百年幻焱花? 百年天瘴草? 这两样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用的上的。 当然,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搞到的。 这刘掌柜,眼睛很毒。 人,也很不简单。 “若是有的话,那自然再好不过。”顾墨同意道。 “那感情好,这两样物品,我这刚好有。” 刘掌柜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然后左右迅速观察了一番,见四周无人,立马从身下柜子,拿出两个玉盒。 里面正是:幻焱花与天瘴草。 “虎杖酒,酒才是主药之一。” “我这还有几瓶绝世好酒:醉红尘,若做主药,绝对猛!” 刘掌柜又快速的从身下,拿出几个玉盒,微微打开刹那间酒香扑鼻而来,顾墨仅仅只是一闻,便有一种醉酒的状态。 醉红尘,醉红尘,红尘都能醉,可见其酒之烈。 见顾墨看了货,刘掌柜便迅速将其盖好,然后低声问道:“怎么样?要不要。” 顾墨左眼跳的更凶了,看来今天非得破大财。 “这些东西,不会都是你的那些新货吧。”顾墨有些怀疑的问道。 “哎,这些陈年老货,哪能跟那些新货相比。” 刘掌柜摆了摆手,表示不是,并且飞快的又从身下柜子,取出了两个玉盒,打开刹那间一股浓郁到宛若实质的药香,弥漫了整个药铺。 一个是:三叶凤凰草。 一个是:乌玉神莲的莲子。 两者,都是奇药,具有特殊神效,十分珍贵。 “这才是新货。” 刘掌柜指了指这两样东西,然后迅速收了起来,一脸骄傲道:“身为一个药材铺掌柜,常年备点药,这再正常不过了吧。” “其实我觉得,虎杖酒还可以再加点……” “停!” 顾墨连忙打断,此时他的左眼,已经跳的比其心脏都快了。 “就这些吧,老主顾了,打个折吧。”顾墨无奈的叹了口气。 “嘿嘿嘿,那必须的,打完折零头也给你抹了,诚惠三百两白银。”刘掌柜笑靥如花的说道,一双老手不断摩擦都快起火了。 顾墨从怀中掏出一个大钱袋,随手就扔了过去。 刘掌柜接住,打开钱袋一看,皆是白花花的银子。 顾墨拿着三个玉盒,几大包药材,走出了药铺。 此时,他的左眼方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说实话,东西很贵。 但是,刘掌柜却并未宰人,甚至还是实诚价。 修行四要素:财地法侣,财排第一。 修行,确实很花钱。 路过城东,顾墨又顺道,去了林寡妇家一趟,订制了几套衣物。 这些衣物,都是要用灵蚕丝编织,一套便要数十两白银。 顾墨看着空瘪的钱袋,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月,若是没生意,就又得吃土咯!” 钱赚的快,花的更快。 办完这些,顾墨便又回到了书铺。 书铺内, 胡四娘早已经到了,见顾墨不在,还擅自借用了浴室,将自己与小狐狸,皆清洗的干干净净。 “好香啊!” 顾墨一回来,便闻到一股宛若幽兰处子般的香味。 此时,胡四娘正穿着他的衣物,抱着小狐狸,缓缓自浴室走出。 宽大的衣物,让她曼妙身姿隐约可见,仿佛云中月,水中花,朦胧中散发着无尽魅力。 “借你小子衣服穿穿,没意见吧。” 胡四娘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披上湿发,轻轻拭去残留在脸颊的水滴。 那娇媚的动作,犹如画家笔下的绝美画卷,令人流连。 “随意!” 顾墨淡淡的说道,而后艰难的将自己的目光移开。 胡四娘见此,其嘴角不由微扬,露出一个得逞般的微笑。 这一笑,真如初绽的桃花,清新又妖艳。 顾墨一个热血方刚的少年,哪受的了这种挑逗。 当时,就………… 就转过身去,拿起了书籍,静心品读了起来。 “哎呀!” 胡四娘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顾墨转头望去,只见胡思娘滑倒在地,并露出一条白皙的玉腿。 “这腿……”顾墨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这腿又长又白又细,来摸摸?”胡四娘脸颊微红道。 “额……改日吧。” 顾墨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委婉的拒绝了。 “哼,你可别后悔。” 胡四娘冷哼一声,生气的用长衣遮起了白皙的玉腿,随后站了起来。 “说吧,你到底想干嘛?”顾墨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跟墨墨要住这里!”胡四娘十分霸气的说道。 “不行!” 顾墨直接拒绝。 “为什么?” 胡四娘双眼瞬间就红了,她没想过会被拒绝。 “因为麻烦,而且是大麻烦!”顾墨轻轻叹了口气。 按大瀚律,包庇、收养,甚至与妖同流合污者,皆是重罪。 要知道,即使是在这偏僻的小涿县,也依旧有着一所:镇妖司。 镇妖官只有一人,顾墨也见过,一个好酒的白发老头,传闻是年轻时,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于是被贬到这里足足四十载。 黑丝变白发,其中苦楚,也唯有手中的酒,说的分明。 这,还是第一。 第二,昨日顾墨杀的众妖,一看来历就不简单。 它们的目的,顾墨不想知道。 反正,他往书铺里面一缩,任你通天大妖,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顾墨,就来攻打县城。 毕竟,这可是在挑战大瀚的权威,在打镇妖司的脸。 可如果,胡四娘与涂山墨墨,住了进来。 那一切,可就不一定咯。 “你会怕麻烦?” “自然是怕的,毕竟我一无战天之力,二无逆天之功,只是一个会读书的瘦弱书生,杀只鸡我手都是颤的。” “呵呵,我差点就信了。” “墨墨这里不要我们,我们走吧!” 胡四娘双眼泛红,抱起三尾小狐狸,便要离开。 “等等。” 顾墨突然叫住二人,一边看书一边道:“记得把昨日报酬,给付了。” “什么!!” 胡四娘越发的委屈了,泪水在一双美目里打转。 忽然,其念头一转。 “一天一百两黄金,我与墨墨住这里!”胡四娘啪的一声,掏出一锭大金子。 “成交!” 顾墨缓缓抬起了头,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坚定。 第8章 你这小骚蹄子,人都走了 第二日,清晨。 张屠夫一大早,便驾着一辆盖着粗布的大车,缓缓朝着顾墨的书铺驶去。 粗布下面,是张屠夫花整整一天时间,方才处理好的各种食材。 虎骨、虎筋、虎胆、虎心、虎皮、虎不可名状之物等等。 还有,鸡心、鸡腿、鸡翅、鸡肝、鸡胸肉等等等。 这些东西,张屠夫是一点都没有贪墨,全给顾墨给送了过来。 当然,处理之时会剩一些边角料,这个东西张屠夫,就不客气了。 “先生,俺给你送东西过来了!”张屠夫停好了车,还未进门那大嗓门就嚷嚷了起来。 顾墨在二楼看书,怀里躺着一只极为享受的小狐狸。 “知道了,放在厨房便好。”顾墨淡淡的回了一句。 “好咧。” 张屠夫又开始扑哧扑哧的搬起东西来。 大概两炷香的时间,张屠夫总算忙完,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洗了把手顺带还整了整衣物,道:“先生,我搬好了,那我去看书啦。” “去吧。” 顾墨依旧头也不抬,略微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回去时,记得拿些虎骨、虎肉。” “好嘞。”张屠夫傻笑着应道。 日落西垂,时间过的极快。 张屠夫一脸不舍的将《三国演义》,又重新放回了书架。 书,自是极好看的。 但奈何,这收费着实有些贵。 即使小有富贵的他,若不是仗着经常帮先生处理妖尸,也做不到数天来看一回。 可话说回来,这书自是远超这个价的。 只是,他穷而已。 “多谢先生教导,狗子走啦。”张屠夫抱拳,朝着二楼的顾墨行了一礼,随后提着一大包虎肉、虎骨,就离开了。 此时,顾墨所看的无字书上,渐渐又生出一行文字。 【张二狗,观《三国演义》有感,入书中化作一屠户,后与张飞一见如故,结为兄弟,再后来,随张飞一同征战沙场,历经数十载沉浮,于白帝城一战,为报张飞之仇时,战死。】 “看来,二狗这次到是受益匪浅了。”顾墨低声呢喃了一句。 小狐狸闻言,不明所以。 只是狐眼余光,撇了一眼,顾墨手上的书。 书上,空白一片,什么文字都没有。 “先生,你这书都没有字啊!”小狐狸不解的问道。 “字在心中,你还小,以后就能看到了。” 顾墨笑着抚摸着狐狸脑袋,然后将书收起,换了一卷有字的。 天书,有灵。 除了顾墨,其余人根本看不见书上内容。 而且,此书与顾墨绑定,只要稍微离的远了点,便会自行回到其身上,分外神异。 当太阳,快完全落下之时。 胡四娘方才带着一身烟尘,赶了回来。 “处理好了?”顾墨撇了其一眼,后又将目光放回了书上。 “嗯,都……都处理好了。”胡四娘眼角微红,有些哽咽的说道。 小青山,狐脉。 乃是自青丘迁移出来的一支狐族,胡四娘与涂山墨墨为这一只狐族的主脉,其余皆是支脉。 胡四娘,这次回去,便是安排好仅剩的小狐狸们。 当然,将亲人们的尸体安葬,以及将一些贵重物品,搬移出来,这些都是要做的。 “那些狼妖的尸体,还在嘛?”顾墨问了一句。 胡四娘闻言,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早就被山里的豺狼虎豹吃光了。” “哦,那真是可惜了。”顾墨砸砸了嘴道。 今天早上的鸡汤,那可真是极其鲜美。 他足足喝了两大锅,还不觉得饱。 小狐狸这个大胃王,也喝了整整一锅。 这到是奇了,那么小的肚子,是怎么把比它身体还重的东西,吃下去的? “那行,你看着铺子。” “我出去一趟。” 顾墨缓缓起身,并将躺在他身上不起的小狐狸,递给了胡四娘。 “你这小骚蹄子,人都走了,还装呢!” 胡四娘看着手上的涂山墨墨,气就不打一处来,对着其便是一阵揉捏、捶打。 “哎呀,别打啦。” “姐,我错了。” 涂山墨墨奋力挣扎,可惜又怎么可能是胡四娘的对手,着实被狠狠教育了一顿。 青丘,涂山。 涂山是所有,狐族的圣地。 也同时,是狐族的皇姓。 胡四娘与涂山墨墨,虽是一母同胞。 可是涂山墨墨生来,便是双尾,此乃天狐血脉觉醒,所以自动回归皇姓,取名:涂山墨墨。 至于胡四娘,则是跟母姓。 顾墨下了书楼,来到了厨房。 他先是挑了一些妖虎肉与鸡腿肉,包了起来,而后想了想,又自玉盒之中,取了一瓶:醉红尘。 此时,黑幕已经降临。 整个涿县,街道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万家灯火,在黑夜之中,不断闪烁。 顾墨提着一盏灯笼,缓缓走向城西极偏僻之地。 那里,只有一所空荡荡的建筑。 其名:镇妖司。 这镇妖司,自涿县立县以来,便一直存在。 历经数百年不倒,虽也经过数次大修,却也算保存完整。 顾墨站在这栋建筑下面,一股历史的气息,迎面扑来。 不过,似乎是许久没有人打理的缘故。 “镇妖司”的招牌上,蛛网密布,整个建筑四周更是杂草丛生,只觉荒凉。 “武老头,在不在。”顾墨开口喊道。 “进来!” 屋内,传出一声极为沧桑的声音。 顾墨提着灯笼,走了进去。 入目所见,却是一名满头白发的老头,盘地而坐,而其面前正煮着一锅沸腾的狗肉,其脚旁则是无数的酒瓶。 “你小子,运气倒不差。” “见者有份,快来,快来。” 武老头热情的招了招手,招呼顾墨一起来品尝美味。 顾墨闻言也不客气,将灯笼放下,随手拿出一块布匹,垫在地上,再坐了下来。 “你这小子,还是这么爱干净。”武老头有些无语的说道。 顾墨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不远处那血淋漓的黑色狗毛,只觉的熟悉。 “这狗,不会是城南钱掌柜的大黑獒吧!”顾墨不确定的说道。 啪! 一块狗肉,自武老头的筷子上,掉落于地。 武老头极为尴尬的说道:“这……这……哪是大黑獒啊,明明就是野狗。” “对,就是野狗。” “这野狗,若不是成天对着我吼,我也不会杀了它,都是它先惹的我,嗯,就是这样的……” 武老头支支吾吾的解释着。 第9章 少年,你少走了四十年的弯路啊 不是城南钱掌柜的大黑獒,你手抖什么。 顾墨,很是无语。 不过,他也不揭破。 只是拿起一双筷子,微微擦拭了一番,便伸入沸腾的锅中,从中夹出一块冒着香气的狗肉,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嘶~ 还别说,这武老头炖狗肉,真心有一手。 这火候,把握的恰到好处。 当然,狗也选的好。 那钱掌柜的大黑獒,据说是有一丝异兽的血统,很是不凡。 “好吃!”顾墨称赞道。 “哈哈哈,你小子,有眼光。” 武老头听到赞赏,很是高兴,又夹起一块大狗肉,直接送入口中,露出一副极为享受的模样,摇头晃脑道:“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哦。”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 没过多久,偌大的锅中,就剩下了一些残渣。 这个时候,顾墨缓缓将打包好的虎妖肉与鸡妖肉,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武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一些肉,吃了你的狗肉,总得回点东西。” 顾墨一边说着,一边将油纸包好的肉,放入了锅中。 噼里!啪啦! 这肉一进入锅中,便爆出极响的声音,那肉香散发出来,不过几息之间,便弥漫了整个镇妖司。 “好香啊!” 武老头看着这些在油锅中,闪烁着光芒的肉,口水不停的在口里渗出。 “有肉,怎能没酒!” 顾墨又从身后,缓缓拿出一个玉盒,轻轻打开露出里面的酒瓶。 “嘶!” “醉红尘!” 武老头惊讶出了声,一双眼眸开始不断打量起了顾墨。 “小子,你不会不知道,此乃“禁酒”吧!” “酿这一瓶酒,可是要花上几吨的粮食,以及一些灵药、地材,一般人可搞不到。” 武老头面色渐渐凝重,只不过口中唾液也越来越多了。 “这酒是禁酒?” 顾墨闻言皱了皱眉,无奈笑道:“难怪刘掌柜,一直给我推荐,还卖的如此爽快与便宜,原来根源在这。” 听到是,刘掌柜卖的。 武老头本来凝重的脸色,瞬间就松弛了下来。 那老头,跟涿县县令乃血亲,卖点禁药而已,只要不是造反,都是小事。 “好小子,给我来鸿门宴呢,你不说清楚来意。” “这肉跟酒,我可不敢动。” 武老头艰难的转头去,可是其眼角余光,盯着那肉跟酒,已经快挪不开了。 “哎,哪里是什么鸿门宴。” 顾墨直接摇头否认,然后取出两个玻璃小酒杯,满上两杯醉红尘,他轻轻举起一杯道:“武老,至公无私,忠厚仁义,令涿县四十载无妖,你之贡献堪称盖世,君子之仪,令人心向往之。” “吾等感激在心,小子斗胆,代表涿县的百姓,敬武老一杯。” 武老头闻言,不由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这小子,可真会说话。” “这四十载岁月,老夫一直都过的浑浑噩噩,贡献是有,但绝无你小子说的这般。” 武老头心中似乎放下了什么东西,他伸手拿起酒杯,嗅着那诱人的酒香,低声道:“前天雨夜,有一三尾白狐,衔着本书入了城。” “昨日,小青山的胡四娘,也频繁出入你的书铺。你是为了它们而来吧。” 武老头说完,一口便将手中的醉红尘饮了下去。 这酒入喉肠,就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烧。 “武老,慧眼!”顾墨赞道,而后亦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青丘狐族,与镇妖司关系还是融洽,所以有些事情,我们便睁只眼,闭只眼。”武老头将手中酒杯一伸,顾墨给其满上。 又是一杯,醉红尘入腹,武老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潮红了起来。 “不过,你做的事情,可想过麻烦?” “你与妖为伍,可有想过后果。” “你的来历,我查不到,不过每个人都有秘密,老夫不探寻,只要你是人族便好。” “你修儒道,又兼修武道,我看不懂,可是你确实是我见过,年轻一辈中极有天赋的,你的未来应该在广阔的天地,在皇都,在书院,而不是在这小小的涿县。” 武老头一杯接着一杯的狂饮,他喋喋不休,似乎要将心理的话,都说出来。 第10章 单臂一挥,十万斤的气力 第二日, 顾墨自醉酒之中,缓缓醒来。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床。 不过好像唯一不同的是,这床上好像弥漫着幽兰处子般的香味。 “我昨天,是不是抓过什么东西?”顾墨抬起右手,只觉这手上香味很浓。 “吃饭啦!” 胡四娘端着早餐,缓缓上楼。 嗖! 小狐狸听到吃饭二字,立马从床上化作一道残影蹿了出去。 “啊,今天就吃这啊!” 小狐狸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可怜巴巴的走了回来,跳到了顾墨的身旁。 “怎么了?” 顾墨不明所以,抱起小狐狸,缓缓走过了过去。 鸡肉粥一锅,小菜几碟,还有包子,馒头。 很朴素的醒酒套餐。 说实话,这一餐,这对于贫苦的百姓来讲,已经算的奢侈。 对于,士绅权贵来说,也还勉强过的去。 可对于踏入修行的人来说,这一餐,属实不够。 就不说小狐狸吧,光是顾墨自己,一餐便足以吃下一头牛。 不然,为何顾墨经常三天饿两顿,那是真揭不开锅呀。 “家里,没肉了嘛?”顾墨疑惑的问道。 “有,不想做。”胡四娘板着一张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顾墨看了看小狐狸,小狐狸则是露出一副,它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一双狐眸忽闪、忽闪的。 “为什么不想做?” “因为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昨天某人喝醉了,喝醉也就算了,还压到了不该压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 “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没印象啊!” “自己想!” 啪的一声,胡四娘放下手中饭菜,气呼呼的走了。 “等等。” 顾墨叫住了她,连忙道:“我已经谈妥了,镇妖司武老头,对你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呢,你们也千万注意,不要在其眼皮底下晃悠。” “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听着顾墨的话,胡四娘的身影不由一颤,她道:“我现在心情又好了,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做大餐。” 说完,胡思娘扭着细腰,风风火火的走了。 “刚才不高兴,现在又高兴了,什么鬼?”顾墨一脸的愕然,可其怀中的小狐狸,倒是不由的翻了翻白眼。 很快, 彩凤舞龙、雏鸡茸焙、玉堂金凤、凤飞岭上、金凤钩月、如意金鸡片等,诸多名菜佳肴,送了上来。 除了这些,还有, 金钩插卧虎、虎皮凤爪、龙虎豹子鸡、虎头蛇尾、山楂虎刺肉等等,这是以虎的全身材料,制作的佳肴。 顾墨与小狐狸,看呆了。 “我请了几个厨子,就在旁边。” 胡四娘如此说道,而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书铺周围的地,我都买了下来。” 顾墨:…… 小狐狸:…… “一百两黄金,我是不是收少了?”顾墨仰望天穹,回忆起当天的雪白玉腿,心中只余悔恨。 当初,若是就那么扑了上去。 日后(重点),是不是就不用努力了? 饱餐了一顿后,顾墨只觉周身气血,开始不断的翻涌。 这是,虎妖肉与鸡妖肉,起了作用。 这等开了灵智,踏入超凡的妖精,可比什么百年山参,还要补的多。 “该药浴了!” 顾墨拿出在药铺定制的双倍剂量的药包,来到了浴室。 浴室,是经过特殊改造的。 以青冈石铺垫,四周更是镶嵌了不少带有灵气的玉石。 药包,扔了进去。 刹那间,沸腾的热水,便染成一片灰色,那浓郁药香弥漫整个浴室。 此药方,乃顾墨自一方古籍中寻得,其名:龍虎凝脉散。bookAbc.Cc 以:穿山甲(又名龍鲤)、虎骨为主药,搭配其它辅药,有炼体、强身之功效。 顾墨,自修行起,除了看书,每日都要浸泡药浴,将自身肉体不断打熬。 这是一条,很难走的道路。 不仅仅是费钱,更需要的是坚持与忍耐。 凡尘八境:凡尘、超凡、神通、真神、通天、不灭、不朽、至尊。 七境之前,还有一境,凡尘境。 绝大部分生灵皆在此境,然“不入道”皆为蝼蚁。 凡尘境,不纳入七境之内。 就如,顾墨书中所写的那些侠客高手,看似飞檐走壁,一剑杀人于无形,其实,亦在凡尘之内。 顾墨如今,便是修行到了超凡境圆满,差一步踏入神通境。 所谓超凡,便是超脱凡俗。 此境界,肉身会持续蜕变到一定地步,直到可以调动全身精血,滚滚如雷鸣,并熔炼出骨纹,在血液中催发出神曦。 最后达到,淬炼天地造化,滋养肉身,全身充沛着超凡之力。 不过,这是武道的超凡,只需锤炼肉身即可。 儒道、道家、佛道、妖道、魔道、鬼道的超凡,各有不同。 咔嚓!咔嚓! 这是骨骼碎裂的声响,顾墨此时全身浸泡在药浴之中,只露出一个头与一只手臂,手上还举着一本书。 【书读百遍,其义自现】 【你再次阅读了百遍《正气歌》,从中获得浩然正气一缕】 这种痛楚,顾墨早已习惯。 也就是骨骼断裂重组,经脉割裂重连,气血流尽重生而已。 这些,都是小意思。 前期,顾墨或许还需要看些“黄书”才能挺住,如今看个《正气歌》便行。 不过半个时辰,满池的水,便变的清澈无比。 顾墨内视,只见全身精血,滚滚如雷鸣,时不时有金霞在闪烁,周身骨骼,更是莹莹发光,散发着瑞霞,其中似有骨纹在孕育。 随意一挥拳,空气隐隐传出音爆之声。 顾墨大概估算了一下,可能也许,已有九万斤的气力。 传闻,武道超凡圆满之上,还有一个超凡极境:最高可使肉身达至十万斤极境。 单臂一挥,十万斤的气力。 这是什么概念? 一拳轰爆山河! 这便是武夫。 这便是超凡。 第11章 风云·卷一,三足妖蟾王 药浴结束。 顾墨穿起一套居家休闲的流云襕衫服,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一边哼着歌谣,一边看着书。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小狐狸躺在顾墨的身旁,闭眼聆听着这首先秦古谣。 空灵、悠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狐狸听着这古谣只感觉自己心神都得到了一种升华。 满屋异象纷纷,桃花虚影绽开满屋,花香四溢。 这是儒道之力。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哼,你这呆子,喜欢奴家,好好直说便是,何必这么隐晦。” 胡四娘在楼下听到歌谣,一张绝美的脸庞顿生微霞,她捂着微微发烫的脸,开始不住的幻想,甚至连以后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书读百遍,其义自现】 【你阅读了百遍《三国演义》,从中领悟了行军布阵之法】 【你阅读了百遍《红楼梦》,从中领悟出了众多药膳、食方】 【你阅读了百遍《神雕侠侣》,从中领悟出《玉女心经》、《黯然销魂掌》】 【你阅读了百遍《正气歌》,从中获得浩然正气一缕】 夕阳西下。 平静且安然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顾墨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当然,如果生意再好一点,他会更满意。 毕竟,已经好几天,没有生意了。 以前,顾墨只需要养自己,如今却还要加上一个大胃狐。 这小狐狸,每天吃的比他还多,那虎妖肉与妖鸡肉,近乎一半都进了它的肚子。 不是吃就是睡,关键还不长肉,这跟谁说理去。 好在,有个“富婆狐”。 不然按照顾墨如今的饭量以及药浴的消耗,怕是又要过上三天饿两顿的日子了。 第二天。 读书、药浴,依旧是没有生意的一天,不过肉身气力再涨数分。 第三天。 读书、药浴,还是没有生意的一天,肉身气力继续增长。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肉身已近乎极境。 第七天。 顾墨难得的早起,却并没有读书,也没有浸泡药浴,反而是精心梳洗了一番,换上了一套:雅风儒衫。 第12章 臭小子,别打我钱的主意 天书: 【昨日,你肉身根基渐至极境,已然触摸到神通境门槛,肉身滋养元魂,这让你精神大增,以前无法写书的东西,如今似乎可以尝试】 【今日,你悟性顿开,灵感源源不断的涌来;你沐浴焚香,美人研磨,酝酿许久终提笔书写,其名:《风云·卷一》】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龍。此诗词,契合天道,机缘巧合之下,诞生出一点龍灵冲向天际】 【你书写了传世之作,你从书中悟出《圣灵剑法》、《剑廿三》,你的剑心越发圆满,儒道境界亦有所突破】 风云第一卷,完结。书包阁 顾墨将最后两个字书写完毕,而后停笔。 刹那间,整个本书都绽放着金芒,所有文字隐隐间在欢呼、在雀跃,好似活过来了一般。 “这书,在发光哎!”胡四娘呆呆的说道。 龍吟惊天,龍影飞出。 再加上如今的一幕,可以说胡四娘修行几百年来,都不曾见过如此之景。 小狐狸亦是看的极为震撼。 并且因为其血脉缘故,它似乎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的姐姐胡四娘身上,隐隐间似乎多了一股“儒道之气”。 这“儒道之气”,温和、圣洁,将其身上的妖气,都淡化了很多。 “这便是儒道?红袖添香?”小狐狸若有所思,一双小眼睛滴滴溜溜的乱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收!” 顾墨轻喝一声,所有的宣纸汇聚,在金光之中自行结合,化作一卷书的模样,甚至自行演化出封面:一条金龍,搅动风云。 这说是书,其实已经算的上法器了。 并且,还是与顾墨性命相修的法器。 “将这本书,放至武侠……” 顾墨拿起《风云·卷一》,递给胡四娘,本来是要将其归纳到武侠区,可是又觉不对劲,顿了顿接道:“不妥,不妥,还是放到玄幻区,并且贴上一条提示语,此区书籍:非超凡入道者,不可阅读。” “强行阅读,后果自负。” 听着顾墨的吩咐,胡四娘轻轻应了一句,对于手中的书,不由生起浓浓的好奇之心。 什么样的一本书?还非得超凡入道者,才能看? 当着顾墨的面,胡四娘轻轻翻开第一页,刹那间一条浑身是火,仰天咆哮不息的火麒麟,朝着她狠狠冲了过来。 仅仅只是第一章,胡四娘便阅读不下去了,脸色苍白无比,似乎伤了元气。 风云一书,看似武侠。 但其中,涉及太多东西。 龍、凤、麒麟、玄武,还有天剑,天道,龍脉,入魔等等等。 这已经,超乎武侠的范畴了。 其实可以用高武、超武,来定义。 不过顾墨,懒的搞这么麻烦,直接扔到玄幻区,简单了事。 “这么大的动静,你们应该知道,我出新作了吧。”顾墨双手负于身后,他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他已经听到,哗啦啦银子的声响了。 人生在世,大丈夫怎可只吃软饭? 软饭!硬饭! 我全要!!! 顾墨伸手,一掌握尽,目光灼灼。 第二日。 书铺,果然迎来了生意。 最先到的,乃是涿县主簿:上官傅。 他不是一个人前来,还带来了不少弟子。 “来,随我一同见过,顾小先生。” 上官傅带着其一众弟子,朝着二楼顾墨方向,抱拳微微作了一揖。 “切,不过是个臭卖书的,如何值得我们行此大礼。”有低头的弟子,十分不爽的轻声低语道。 “嗯?” 上官傅发出一声轻疑,缓缓起身,冰冷的目光看向那个抱怨的弟子,冷冷道:“达者为师,我都承认其学识在我之上,愿称其为:顾小先生。” “怎么?难道你觉得为师是昏聩了嘛?谁都拜?” “弟子,不敢,不敢!”那弟子连称不敢,额头上已然冷汗淋漓,头低的更低,不敢抬起。 “哼,记住规矩。” 上官傅也懒得为难于他,猛的一抚衣袖,便率先进入了读书区。 其余弟子,纷纷递出钱囊,鱼贯而入。 “嘶,这书好看哎!” “嘘,禁声。” 二楼顾墨,倚靠在软椅之上,一手持书观看,一手则是轻轻抚摸着小狐狸,那顺滑的狐毛,真的很舒服。 至于,一楼之前的闹剧。 顾墨都不带在意的,反正只要看了他的书,没有一个不叹服的。 “一个、二个、三个……七个!” “上官老头,好人啊!” 顾墨算着人头,统计着今天的收入,那真是嘎嘎香。 “先生,我来了!” 许久未见的薛昭,撑着一双拐杖,头缠着浓浓的白布,在小厮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艰难的走进了书铺。 显然,自那日回去之后。 薛昭挨打的不轻。 不过,即使受伤再重,也无法阻止薛昭热爱“读书”。 “今天,我一定要看清楚假皇后洗澡下的真面目。”薛昭恶狠狠的说道。 之后,又有一些老主顾,前来看书。 偌大的小书铺,顿时有一种爆满的感觉。 时间飞逝,很快,夕阳西垂。 痴迷的众人,纷纷转醒,带着浓浓的不舍,一个个走出书铺。 快乐,总是这么短暂。 第二日,书铺生意冷清了很多。 这很正常,毕竟一百两一天,即使是士绅权贵,也难以做到日日观书。 天作书页道成笔,谁敢书写。 地为墨砚人成文,哪个敢读。 牌匾:有间书铺。 “啧啧啧,有趣!有趣!” 武老头一身风尘血污,他看着书铺门口上的对联,口中不断的啧啧称奇。 咕咚!咕咚! 武老头抬起酒壶,猛的饮了几口烈酒,随后便踏入了书铺之中。 “稀客啊,我记得我这书铺开了几年,全涿州的有钱人,貌似就唯独你武老头,未曾来消费过。”顾墨坐于二楼,依旧手不释书的说道。 听到顾墨的话,武老头难得的露出一丝慌张。 手不由自主,捂住了右腰间的钱袋子。 “喂,你这臭小子,别打我钱的主意。” “一百两一天,就算卖了我这一身老骨头,都看不起啊。” 武老头愤愤的说道。 他其实,对这满屋的书,还是很感兴趣的。 不过可惜,武老头为人太过刚正,又不喜官场、也不欺辱百姓。 光凭,镇妖司给的那点薪酬。 每天又要饮酒,又要修行,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第13章 它们会死的,而我会放葱姜 “武老说笑了,你能来此,便已经让小铺蓬荜生辉了,哪能还收你的钱啊!”顾墨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书卷。 胡四娘与小狐狸,此刻面露慌张,身躯都不由微微发颤。 镇妖司!镇妖司! 一身飞鱼袍,一柄斩妖刀,诛尽天下妖。 镇妖司,自大瀚太祖皇帝,创立至今,其所杀之妖,以亿万万计数。 大瀚历,一千九百八十六年,也就是去年。 中州郡,便有一场浩荡的屠妖行动。 那可真是杀的妖头滚滚,妖血漂橹,甚至一尊隐藏于人间的盖世大妖,也因此陨落。 镇妖司,一个以无数妖血与尸骸,铸就的名字。 顾墨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胡四娘与小狐狸,不要出声。 并且,给了它们一个放心,一切有我的眼神,随即缓缓下了二楼。 顾墨一身紫衣儒衫,纤尘不染,发丝黑亮披肩,皮肤白皙如雪,一双眼眸更如星辰般璀璨。 第一眼。 武老头便被震撼了,心中暗叹:“好一个陌上人如玉,儒生世无双。” 如今的顾墨,气度、风姿,更胜之前。 明明数天前,两人方才一起吃的火锅,未曾想到,这才区区几日,变化便如此之大。 “你这小子太会说话了,跟蜜罐似的。” “不过,老夫我可当真了。” 武老头十分认真的说道。 他对于前天的那本书,其实非常感兴趣,奈何囊中羞涩。 “孔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小车无,其何以行之哉。小子既然开口了,那自然言出必行。”顾墨淡淡的说道。 武老头听着这句话,双眼不由绽放出光芒,他没读多少书,可就是觉得这句话好,似乎其中蕴含大道理。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小车无,其何以行之哉?!好啊,说的好啊!”武老头拍手称赞。 若不是顾墨的小身板,挨不住他几下,他还真想上前,好好拍一拍他的肩膀,以示赞赏。 “不过,孔子有说过这句话嘛?”武老头回忆了一番了,却并未从记忆中,找到这句话。 孔子,子姓,孔氏,名丘,字仲尼。 于这个世界,亦有其身影,并留有传承。 世人尊称其: “天纵之圣”、“天之木铎”、“孔圣人”、“至圣”、“至圣先师”、“大成至圣诸天先师”、“万世师表”。 不过,其所著:《诗》、《书》、《礼》、《乐》、《易》、《春秋》,只有极少部分,在此方世间流传。 其弟子整理其言行所著《论语》,在此方世界名为:《孔圣起居录》,内容也与《论语》截然不同。 “不想这个了!” “小子,你出来,我有事与你讲。” 武老头领着顾墨,走出书铺,于僻静的地方,方才缓缓讲述其来此的目的。 原来,是涿县管辖之内,许多乡村、庄子遭了妖。 武老头前去看过,不过都是一些小妖,他随手便给斩了,一身风尘血衣,便是这么来的。 不过,待武老头走后。 本该平静下来的村庄,却是又再次闹起了妖。 武老头折返,再斩。 可是当他离去后,又死灰复燃。 显然,这很蹊跷,也并不寻常。 武老头,稍微一琢磨,便明白了原因。 “这是冲着我来的!”顾墨眸光微冷,已然猜到了缘故。 武老头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酒,道:“根据镇妖司的消息,来者为:三足妖蟾王,神通境。” “其手下大将虎煞,前些日子,应该是死在你手里,还别说……那虎肉的滋味,真是滑嫩绵长,哇哦。” 武老头回忆起,当日虎肉火锅的滋味,口水便不自主的渗出,不由咽了咽道:“我飞鸽镇妖司,调来卷宗,方才知晓此事的部分缘由。” “这事涉及很广,起因便是青丘狐帝,寿元将近,青丘乱起。随后,某位大妖不知道从何得来的消息,知晓这涿县小青山狐脉中,觉醒了一只三尾天狐,且这分脉似乎掌握着一件,有关青丘传承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 “依我猜测,那大妖是想参与这次,青丘狐帝之争,而且,它与狐族的关系匪浅,否则小青山狐脉毕竟是青丘的分支,这么受欺负,怎么可能一点波澜都不起。” “怎么样,听到这些,怕了嘛?” 武老头说完,再次饮了口酒,然后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静静等着顾墨的答复。 顾墨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道:“好麻烦啊!” “嗯?只是麻烦?你不怕嘛?”武老头有些惊异。 “怕有用嘛?”顾墨反问道。 “没用。” “那不就对了,再说了,难道堂堂镇妖司,镇妖官武大统领,还护不住一个小书生?” “你这是在激我?” “我有嘛?” “有。” “哦,那行,我换一种说法,堂堂镇妖司,涿县镇妖官:武大统领,这是怕了那区区三足妖蟾王了嘛?” “这……自是不怕的……” 武老头迟疑的说道,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差点被这小子,给绕了进去。 “哈哈哈,你这小子呀,真是长了张好嘴。” 武老头突然畅快大笑了起来,随后叹了一声道:“也罢,也罢,老夫就在帮你一把。” “明日,你前往徐家村,去除妖。” “三足妖蟾王,我帮你拦下来,不过其余小妖,得你自己处理了,办的到嘛?” 武老头面色凝重,如此说道。 “那便这么定了。”顾墨点头应道。 这么干脆? 武老头越发意外了,这可不是开玩笑,即使由他拦住了三足妖蟾王,其手下众妖,也不是吃素的。 “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抛弃“麻烦”,安安心心的做个书铺掌柜,其余的我来处理。”武老头尝试劝导。 “不了,明知朋友有危险,还送其去死,此生难安。”顾墨直接拒绝。 武老头闻言,沉默。 这股倔强,与他年轻时候,真的很像。 “会死的!”武老头无比凝重道。 “嗯,它们会死的,而我会放葱姜。”顾墨笑着说道。 说完,顾墨便对着武老头微微抱拳,作了一揖,转身回书铺去了。 放葱姜? 好小子,好大的口气! 武老头看着顾墨离去的背影,一双微微泛白的双眉,由紧皱到放松,随后大笑道:“哈哈哈,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也罢。” 笑罢,武老头饮酒跨刀,转身离开。 第14章 一只想离开浪浪山的小猪妖 重回书铺二楼。 顾墨一眼,便见到两只眼角微红,泫然欲泣的狐狸,正默默的看着他。 “我听见了。”胡四娘低声道。 “听见了什么?” 顾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拿起一卷书重新倚靠在那舒适的软椅上,准备继续看书。 “听见,你明天要去除妖。”胡四娘继续道。 “物伤其类,所以难受了?”顾墨看着书,抚摸着小狐狸,头也不抬的说道。 “呸。” “你这呆子!” 胡四娘呸了一声,却是差点被气笑了,她双手叉腰,微怒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此为我等妖族的生存之道。” “你杀多少妖,只要不杀狐狸,都跟我没关系,我担心的是你。据我所知,三足妖蟾王有四大统领,三大将军,其实力都很强大,就说那蛇将军………” “喂,跟你说话呢。” 胡四娘说着说着,却发现顾墨根本没有听,反而撸的小骚蹄子(小狐狸),满脸潮红。 “知道啦,知道啦,它们很强,我多带点葱姜就是啦。”顾墨十分敷衍的回道。 胡四娘:………… “你真是……气死我了。” 胡四娘气的跳脚,可是却无可奈何。 最终,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双如水般的妖眸再次凝聚泪水,她不由又回想起了狐窟内的一幕幕,自己的亲狐,一只一只倒在了她的眼前。 那种绝望,那种无助……她绝不要体验第二次。 “呐,这个给你,若是不敌,交出去或可保命!”胡四娘拿出一块残缺的小铁块,递向了顾墨。 顾墨瞥了一眼,瞬间便被上面玄奥的文字所吸引。 这是一个,由不知名的青色金属铸成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刻着许多古字,有极道气息在其上显化,古老、玄奥。 顾墨接了过来,而后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刹那间一层层羽翼般的波纹蠕动了起来。 “这文字是“妖文”?”顾墨认出了文字的来历。 平常,他的闲的无聊时,会找很多这个世界的古籍来阅读。 第15章 一点一点,折断五肢是吧? “小书生,不要去,前面有埋伏!” 见顾墨没有反应,小猪妖不由再次开口提醒。 这次,顾墨笑了。 真是稀奇了? 这年头,还有妖主动给人报信的。 一跃自牛车上下来,顾墨刚欲上前仔细询问,却见那不远处的小猪妖已经面露惊恐,吓得瑟瑟发抖。 当初,那一幕场景,又不由浮现在小猪妖眼前: 雨夜, 赤裸着上身的书生, 魁梧的身材,八块的大腹肌, 一拳,轰爆小狼妖, 那妖血四溅的场面,搭配其邪魅(灿烂)的微笑,简直就如同可怕的诛妖邪魔。 “别……别……别过来!”小猪妖呐喊道,眼角之中已经开始渗出泪花。 顾墨:………… (我什么都没做啊?) “好,我不过来。” 顾墨无奈的停下了脚步,开口询问道:“你是之前的那只小猪妖?为什么拦住我?前面有埋伏,又是怎么一回事?” 见到顾墨,没有继续向前的意思。 小猪妖惊恐之状,略微有些缓解,它稍微整理了一番思绪后,缓缓道:“我乃浪浪山虎煞统领座下小妖,那日你杀了统领之后,却放过了我与小鸦。” “我虽是一只妖,但妈妈时常教育我,要知恩图报,心怀感激,所以特来告诉你,三足妖蟾大王,已令:三大妖将、众多妖兵,在徐村前设下了埋伏,就等你过去。” 说完,小猪妖微微喘息了起来。 它乃是妖族,以化形草,量产出来的小妖。 喉咙间的横骨,其实还未真正炼化,口吐人言,又是这么长的一段话,对其来说消耗还是很大的。 顾墨闻言沉默。 这有些,颠覆他对妖的认知。 狐狸精除外。 毕竟,顾墨所见的狐狸精,要不就是无法化形,维持狐狸本体;要不就与人无异,甚至还知书达理、通晓诗词、歌赋。 最主要的,还是太它么美了,那抹雪白啊~~ 咳咳,反正很难跟嗜血、弑杀,残忍凶暴的妖物,联系在一块。 “我已知晓,先在此谢过。” “你快走吧!” 顾墨向小猪妖道了声谢,随后又转身重新坐上了牛车。 “那我走了。” 小猪妖见目的已经达到,立马又现出原型,化作一只大野猪钻入草丛离开。 轰! 突然,一声巨响,伴随着惨烈的哀鸣。 一只巨大的野猪,自茂密的草丛中,被狠狠的踹飞了出来。 “我就说这只小猪妖,有问题吧。” “当初,众妖同食乌鸦小妖,唯独这家伙,不仅一口没吃,还暗地里偷偷抹眼泪,显然与乌鸦小妖关系匪浅。” “愚昧。身为妖族,居然还给人通风报信!知恩图报?心怀感激?哈,那是妖该作的事嘛?” 踏!踏!踏! 一阵阵沉重的脚步,伴随着三道似嘲笑,似讥讽的声音,缓缓自茂密的丛林中走出。 一只狼妖、一只鹰妖、一只狈妖。 狼妖与鹰妖,都是人身妖首,身穿妖甲,背负着妖兵,一身妖气滚滚。 唯独,那只狈妖,有所不同。 它没有化形,也没有穿戴装备,依旧保持着妖身。 它的前腿很短,无法自己行走,所以其身下有一只巨狼托着它。 它大概只有一米多长,浑身黄褐色的皮毛很油亮,可是它很老了,老到一张狈脸上满是一道道褶子,唯独那双妖眸,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顾墨微微眯起了眼,他在那只老狈的身上,察觉到了危险气息。 “今日,便吃野猪肉吧!” 狼妖露出一个无比狰狞嗜血的笑容,随即一脚狠狠的踩在小猪妖的头上,让其不断的发出痛苦的哀嚎。 它喜欢这声音,因为,这能让它一身妖血不由的沸腾。 那似乎,是来远古的血性呼喊。 “啊啊啊!!!”小猪妖哀嚎不止。 嗖! 就在此刻,顾墨出手了,一道剑气直接射了过去,打在狼妖的身上,在其一身甲胄之上,留下了一个小坑。 “还未到你呢?何必这么着急呢?”狼妖朝着顾墨,狰狞的笑道。 那一狼嘴里,锋利的狼牙,在阳光中闪烁着摄人的寒芒。 顾墨并未说话,只是翻身从牛车跳了下来,并做起了一套奇怪的动作。 第三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七彩阳光。 预备节……一二三四…… 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三妖将:……… “好了。” 顾墨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会便将这套运动打完,随后捏了捏拳头,道:“你们是一个一个来呢?还是一起上?” “算了,还是一起上吧,我比较赶时间。” 此言一出,三妖将瞬间杀气灼灼,那一双妖眸冰冷如寒冰,它们看着顾墨就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人族小儿,你在小觑谁呢?” 狼妖发出了一声咆哮,随意一脚将小猪妖踹飞,而后猛的朝着顾墨冲了过去。 “下手轻点,别搞死了,还要用其将城里的两只小狐狸,引诱出来呢。”老狈微微提醒道。 “放心,以狼殺的性子,最多也就一点一点的折断,这人族小子的五肢,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放血,看着他求饶,看着他哀嚎,看着他……” 鹰妖一脸轻松惬意,饶有兴致的缓缓说道。 可惜,它话还未说完。 便听撕拉一声,那是衣服碎裂的声响。 随后,便是一声哀嚎,响彻天宇。 不是人族小子的,是狼妖的!!! 自从攀至极境,顾墨仅仅只是催动周身气血,便能隐隐间听到一声声龍吟,他越发的强大了。 看着狼妖冲来,顾墨不过轻轻一震,刹那间身上的衣物便被撑爆开来,其背上的肌肉隆起时,那隐隐浮现出的“德”字,越发清晰。 一拳,便将冲过来的狼妖,狠狠揍翻在地。 随后一脚,便是将狼妖刚刚伸出的狼爪手臂,硬生生踩碎。 狼妖哀嚎不止,其音响彻天宇。 “一点一点,折断五肢是吧!” 顾墨轻笑着,露出一嘴的大白牙,然后一脚一个,从上到下。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再加之前一条,合计五条! “一点一点,放血是吧!” 顾墨又笑了,放血他熟啊。 第16章 若是吃了他,或可再延续一段岁月 不过,这狼妖将的一身甲胄,着实有些碍事。 “有点硬,但没关系,我捏的碎。” 顾墨轻笑一声,伸出双手将断去五肢,哀嚎不止的狼妖,直接从地上高高举起。 这狼妖,体型宛若一座小山。 顾墨在其面前,就如同蚂蚁举起巨大的猎物。 可大?就是强吗? 顾墨会告诉你,越大越好捏。 十万斤的气力,这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即使,狼妖身上的甲胄,乃是一件法器,却依旧无法抗衡。 只能在一阵阵,刺耳的碾压声响之中,被顾墨一点一点的捏碎。 同时捏碎的,还有狼妖的血肉。 咔嚓!咔嚓! 这是甲胄,碎裂的声响。 噗嗤!噗嗤! 这是妖血,喷射出来的声响。 “啊,好疼啊!好痛苦啊!” “救我!救我啊!” 狼妖发出哀嚎,曾经它极其喜欢这种声音,可如今轮到它来发出这种声音了,方才知晓这是有多么的痛楚与绝望。 “求饶是吧!哀嚎是吧!” “我觉得,你的声音可以再大点。” 顾墨冷笑,周身气血越发澎湃,发出隆隆作响的声音。 他再次用力,狼妖求饶、哀嚎的声音,越发的响亮,炙热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被生生挤出。 “我玩够了,还给你们。” 顾墨大喝一声,将已经奄奄一息的狼妖残躯,狠狠的扔到了鹰妖与老狈妖的面前。 咚! 巨大的妖躯,砸在地上溅起烟尘。 “救……救……我。” 狼妖口吐鲜血,看着眼前的双妖,狼目大睁着,渐渐失去了生息。 寂静~寂静~ 此时的场面,除了风声,安静的可怕。 “十万气力,超凡极境?”鹰妖一双眼眸之中,充满了恐惧。 “好好一个书生,不修儒道,居然学起了武夫那一套?真是怪哉。”老狈淡淡的说道,它很平静,因为饱经杀伐争斗,这种局面以前也曾有过。 可最终,还是它活了下来。 顾墨听着老狈的话,只是轻轻耸了耸肩,并未回答。 “现在,轮到谁了?”顾墨的目光分别在鹰妖与老狈的身上,来回扫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顾墨总在老狈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鹰厉,你该上了。”老狈冷漠的说道。 鹰妖闻言,浑身不由轻轻发颤,额头更是不断有冷汗渗出。 它想要拒绝,但话到口中,却又被其生生咽了下去。 “我知道了!”鹰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它现出原型,负在身上的甲胄与妖兵也与其融为一体。 这是一只庞然巨鹰,大若山峰。 可虽是鹰,然其身上下却没有一根羽毛,只是密布着冰冷的褐色鳞片,鳞片森森,像是以铁水浇铸而成,不断闪烁着光芒。 弯钩状的鹰喙,黑亮而锋锐;一双鹰爪近一米长,寒光森冷,锋利至极。 唳! 鹰妖发出一声惊天鹰唳,而后展开一双铁翅,直冲天际。 顾墨微微皱了皱眉,他又没带弓箭,也不会飞。 这种长了翅膀的妖,若是想逃,他除非动用儒道之力,才有把握将其留下。 不过好在,这鹰妖,并没有逃跑的打算。 高空中,大风呼啸,鹰妖在顾墨头顶盘旋数圈,投下大片的阴影。 突然,其抓住一个破绽,极速俯冲了下来,全身上下流动着褐色的寒光,凶气惊人。 它以铁翅击天,双翅如阔刀,俯冲所过,林木尽皆斩断,甚至路过的一座山峰,都被一分两断。bookAbc.Cc 这很可怕,若是斩在人身上,难以想象。 顾墨没有躲避,十万斤的气力,抬手硬撼。 当! 拳头与铁翅,交击出金戈般刺耳的声响。 一人一妖,一触即分。 “好硬!” 顾墨低喃了一声。 这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狼妖一拳便能轰残,可这鹰妖,虽然借助了天地俯冲之力,可说到底还是硬抗下了这一拳。 显然,那身甲胄与妖兵,功效非凡。 狼妖也是倒霉,如果不是大意,或许也能与顾墨交上那么几手。 吼! 本来处于观战中的老狈,突然仰天发出了一声嘶吼。 这吼声,传的很远,宛若命令。 数里外,一群埋伏的妖兵听到吼声,立刻疾驰而来。 这动静不小,顾墨自然清楚老狈的打算。 “很烦啊!” 顾墨有些生气了,他大步朝着老狈走去,欲将这个会召小兵的老东西,先干死。 呼~~ 天空再次传来破空声响,鹰妖再次凌空扑击而来,如一颗星辰砸落,凌厉而慑人。 顾墨头也未抬,只是以拳化掌,随手打出一道金龍,正是《降龙十八掌》。 这龍影,真实无比。 鹰妖,被吓了一大跳。 可真正交手之后,它方才发觉这东西,只是徒有其表,并不具备真龍的力量。 若不然,它就不是被击退,而是直接轰成了渣。 真龍,那可是直通第五境的存在。 此时,老狈也出手了。 其伏在巨狼之上,口中符文闪烁,在一片霞光中凝聚出一道光刃,随即喷吐而出。 顾墨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此时的他,总算是明白,那股危险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个老东西,居然在年老将死之时,觉醒了远古的妖族血脉,并从中悟出了些许神通宝术。 这很难得,若是它再年轻一点,必定潜力非凡,为妖族俊杰。 “老了点没关系,血脉觉醒的你,一定很好吃。” 顾墨对着老狈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随即他猛的一步踏出,呼气成云,滔天的气血之力,犹如山洪爆发,化作一道道气血巨浪,席卷四野。 “喝!” 身形一动,人未至,拳先至,顾墨一拳轰出,其势若奔雷,拳意滔滔,一拳之威,仿佛能粉碎山峦、撕裂江河。 什么霞气光刃,不过一息之间,便被轰碎。 “嘭!” 气劲四散,卷起起无数的砂石、草木,打在老狈的脸上。 老狈任由砂石拍击全是褶皱的脸,丝毫不在意,只是眼中闪过异色,有惊恐更有贪婪。 “好浓郁的气血!”老狈低声喃喃。 顾墨这一身血肉,强横的过分。 可同时,这对于它们妖来说,可是堪比宝丹的大补之药。 “我快死了,可若是吃了他,或许能再延续一段岁月。” 老狈智慧的妖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残忍。 第17章 我以凡间武学,斩群妖! 狈,本就以狡黠与残忍的代言词。 狼狈为奸,不外如是。 顾墨听到了老狈的低喃,本来灿烂的笑容,不由一滞。 好家伙! 这是要把他,也放上葱姜? 嘶,这可不行。 顾墨笑脸依旧,只是眼中的寒芒与杀意越发的凝重。 他身影瞬动,猛的向前,欲给这老狈好好做一套餐前活动。 记得舌尖上的美食,有讲过这么一段话: 食用前的捶打,有利于血液疏通,可以更好的提高肉质,让其变得更加美味。 来吧,宝贝。 我要好好捶打你!! 顾墨笑的越发的灿烂(狰狞)了。 唳! 一声鹰啸,那讨厌的鹰妖,又再次力扑了过来。 顾墨又挥拳,与其锋利的鹰爪相击。 这一次,鹰妖没有那么幸运,巨大的力量,震的它嘴角溅血,连锋利至极的鹰爪,都断裂一根。 老狈抓住这个时机,催动胯下的巨狼,迅速后撤,与顾墨保持距离。 可顾墨,又怎么可能放过它。 他极速而行,如一道金色的闪电横过,行动迅猛非常,不过眨眼,便来到了老狈面前。 抬手,挥拳。 这一拳,拳上金光点点,有伏魔之功,有伏魔之力,是为罗汉伏魔拳。 老狈不敢硬抗,只见其短小的前爪微微挥动,一股炽盛的霞光在其爪间凝聚,随手一挥,一只金色的大爪子化形而成,横空斩来。 拳与爪的交击,碰撞出剧烈的光。 “好霸道的一拳!”老狈口吐鲜血,自巨狼身上倒飞了出去,其狡黠的妖眸之中满是惊讶。 这一拳,并非宝术,也并非秘法。 倒是像凡尘之中,武者修行的拳术。 只是不曾想到,有此等威力。 趁它病,要它命! 顾墨本想继续追击,可那恶心的鹰妖,又再次扑击了下来。 这一次,顾墨可不惯着它,化拳为爪,施展九阴白骨爪一把将其抓住,并狠狠的自天上给拽了下来。 “你玩的很爽嘛?” 顾墨微笑,双手牢牢的抓在鹰妖的双翅之上,看着其无比惊恐的神情,轻声道:“那也让我玩玩,如果我也长了一双翅膀,不知道可不可以飞呢?” 话语落,顾墨猛的一发力,鹰妖的一双巨大铁翅,便被其硬生生给拔了下来。 漫天的血雨,伴随着无比痛苦的哀嚎,响彻天宇。 “放过我,放过我,我家中还有孩儿!”鹰妖求饶道,一双鹰目已满是泪水。 “你吃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家中亦有孩儿?” 顾墨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一双铁翅,重新扔回到鹰妖的身上,道:“这翅膀,不合身,飞不起来,还给你了。” 说完,抬起脚,便要送其归西。 嗷呜~~ 突然,一声声惊天的狼吟,响彻四野。 不知何时,一群褐背白肚的巨狼已然将顾墨包围,巨狼们个个鼻间喷吐着妖气,血盆巨口中獠牙狰狞,凶煞气息令人浑身冰寒。 这不是一两只,而是足足二三十只,且都是服用了批量化形草的小妖。 顾墨根本不理会,头也未抬,只是先一脚踩爆鹰妖的脑袋,送其归西。 “杀!” 老狈目光冰冷,口吐一杀字。 刹那间,众狼蜂拥而上,朝着顾墨狠狠扑杀而来。 这是老狈妖,时常使用的战法。 妖命去填,消耗对手。 最后,抓住一个破绽、一个机会,趁机将对手斩灭。 老狈妖,凭借着这种手段,不知坑杀过多少强于它的对手。 不过很可惜,它这次遇到的是顾墨。 这点运动量,对于顾墨来言,不过刚刚热身而已。 顾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在他体内,筋骨齐鸣,气血涌动,《金刚不坏神功》被催动,一身肌肤渐渐变成金黄色,宛若黄金一般。 当!当!当! 众狼的爪牙,咬在顾墨的身上,发出闷沉似铁的声响。 甚至,有的巨狼,把牙齿都给咬断了,痛的不断哀嚎。 顾墨施展轻功身法,整个人宛若残影一般,在众狼之间跳跃,同时,各种自书中领悟出来的凡尘武学,一一施展了出来。 “天山折梅手。” “大力金刚掌。” “七伤拳。” “空明拳。” “天山六阳掌。” “武当八卦掌。” “金刚般若掌。” ………… 一拳一掌,一掌一拳,加持顾墨十万斤的气力,这些凡尘武学,在此方世间,也绽放出了绝美的光彩。 大力金刚掌,轰击在巨狼的头上,瞬间便将其打爆。 七伤拳,轰击在巨狼的胸口,巨大的拳力,自巨狼腹部一路冲破褐背,震碎五脏六腑让其吐血而亡。 金刚般若掌,一掌之威,更胜大力金刚掌。 般若(borě),又名作:“波若”、“钹若”、“钹罗若”、“班若”、“般罗若”、“般赖若”。 意为“终极智慧”、“辨识智慧”。专指:如实认知一切事物和万物本源的智慧。 这一掌,顾墨只得其中精髓的一二分,可是打起这狼来,却是分外的好用。 掌力所过,众狼纷纷爆碎。 此时,顾墨体内的天书,自动浮现出字迹: 【你阅读了诸多书籍,自书中领悟出了很多凡间武学、功法,可惜在这漫天妖魔的世界里,你并不将其当作一回事,凡尘便是凡尘,如何与神通、宝术、秘法相提并论?】 【如今,你以凡间武学斩尽群妖,突然发觉这些凡间武学、功法,其实亦有玄奥与奥妙,你只是囫囵吞枣的学了,却从未掌握其间精髓】 【你似有顿悟,欲尝试将所学的武学、功法,尽数融汇一炉,并加入自己的理解,成为自己的东西】 【你要创法,并且已经想好了名字,其名:《武经》,乃你结合此世界武道,融合而出的功法,或许可以成为你未来的“筑道”之基】 【然而,你境界太低,对于众多武学,也只是学而不精,未得其精髓,如何创法?】 【你失败了,可同时,你获益不少,得天地之机,你突破了】 【修行第二境:神通境,你觉醒了神通】 顾墨越战越勇,血脉喷薄,灵机不断涌现,以前囫囵吞枣学的东西,各种不懂的地方,也渐渐通顺了起来。 各种武学、功法,皆被其一一打出,而后迅速精通、圆满。 “此时,若是有把剑,那就好了。” 顾墨轻轻呢喃道,他的剑意在澎湃,同时,他的全身都在发光。 第18章 诸天书上留姓名,轮回之中问前生 顾墨的积蓄与底蕴,早已足够。 如今,借助这众妖淬炼,外加一点天地灵机,终于要踏出那一步了。 “你!” 老狈看着这一幕,妖眸之中,尽是惊恐。 它很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也明白,如果真让顾墨踏出了这一步,它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 “阻止他!” 老狈双眸赤红,它发出急促的嘶吼,疯狂的催促着众狼,并尝试召集更远的妖众。 可惜,区区狼群,连顾墨的防御都划不开,又如何能阻止他? “何谓神通?”顾墨口中轻吟。 超凡之上,为神通。 神通者,神,心念。通,通达。神通即于心念通达,能于己念不著不动又分明了知,并能以己心观照他众心念而不染。 佛家云:能观一切六道诸有心念而不染,称作天眼通;能知何心念是善是恶有何果报,亦即能闻解诸佛度众生之法称作天耳通。 能令心念行至十方众生所行之处而不失于定,称为神足通。 道家云:初曰通炁,次曰通神,终曰通灵。万通成真,道备登宸。 有三十六天罡神通: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日、唤雨呼风、振山撼地、驾雾腾云……撒豆成兵、钉头七箭。 又有七十二地煞神通:通幽、驱神、担山、禁水、借风、布雾、祈晴、祷雨、掩日、御风……暴日、知时、识地、辟谷、魇祷。 ………… 神通,根据个人修行法门、血脉、大道等等,各有不同,亦分强弱。 顾墨张开双手,闭上了双目,静待突破之机。 吱的一声, 一道神通大门,自顾墨识海,缓缓打开。 顾墨元神踏了进去,刹那间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轰隆隆! 这一刻,风云骤变,天地变色。 这是凡尘第二境:神通境修行者诞生时,带来的天地异象。 “啊,我不信啊!” 老狈仰天长啸,一双妖眸赤红如血。 它至今,修行足足三百余载,依旧卡在超凡境,不得寸进。 直到如今晚年,它体内的血脉逐渐觉醒,方才让它有了一丝觉醒神通的机会。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又算什么? 他,才修行了多久?凭什么,这么轻易就踏入神通境? 一股恐怖的波动,自老狈身上,爆发而出。 它一直积蓄的力量,一直等待的后手,终于按捺不住,也不再隐藏,直接出手了。 漫天金色光雨浮现在其身后,那是一粒粒锋利至极的牙齿,它们有着可怕的气息,仅仅只是看着便让人惊悚与颤栗。 这些,都是老狈数百年来,蜕下来的牙齿。 它将其收集起来,并以精血淬炼多年,如今已经成了宝具,具有伟力。 “去!” 老狈大喝一声,催动这些利齿,化作漫天的飞剑光雨,直射顾墨而去。 这种攻击极为可怕,利齿化光剑,可以穿山裂金,无坚不摧,即使以如今顾墨的肉身强度,估计也无法抵挡,会被洞穿。 而就在此时,顾墨缓缓睁开了双眸。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眸? 眸子熠熠生辉,似有阴阳流转,又似有轮回诸天。 “诸天书上留姓名,轮回之中问前生!” 顾墨轻喝一声,刹那间咬住其四肢的数头巨狼,甚至周遭的仅剩的众狼,都在一瞬间失去了生息。 其背后,有一本巨大书籍虚影,缓缓浮现。 此书,上刻诸天万界,下刻阴阳生死。 乃,顾墨觉醒的第一个神通:诸天生死书。 神通一出,那漫天的光剑,好似受到无形的阻力,直接停在了顾墨数丈之外,不得寸进。 “老狈,你看你可在书中?” 顾墨手托诸天生死书,书在其手中飞快的翻动着。 哗啦啦! 只见,只见无数道符文从书页飞跃而出,宏大的诵经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一阴一阳两条鱼从书中游出,它们相互追逐、旋转,最终演化成了一个浩渺无垠的太极阴阳图。 在这一刹那,生死边界变得模糊,玄之又玄的禁忌缓缓降临。 老狈此时,已萌生退意。 可是当顾墨,叫起它时,它无法控制的,朝其手上的:诸天生死书,看去。 那书,在飞快的翻动,一页又一页,每一页都看似空无一无,可仔细一看,又似乎写满了无数的名字,记载了众生的生命轨迹。 这时候,老狈在书的最后一页中,似乎看到了它的名字与一生。 狈妖,狈破杀,生于大瀚历,一千六百一十二年,修行三百余载,历经多次劫难,最终于涿县外,死于顾墨之手。 死于,顾墨之手? 老狈双目大睁,它难以置信,其所看到的一幕。 “难道,这就是我注定的命运?”老狈呢喃低语,它不断的自我怀疑,甚至就想这么认命。 虽然看不见,可在老狈的灵台之上,此时的确笼罩着一层阴霾,且有一种大恐怖直接作用到了它的气运与命格之上。 这种手段,十分可怕。 “我本以为,会觉醒武道神通呢?结果,却是儒道的。” “不过到也行。” 顾墨轻吐一口浊气,此时的他,已经失去了戏耍的兴致。 他托着诸天生死书,凌空踏步来到老狈的面前,随即一指头结束了它的性命。 嗖! 诸天生死书,发出射出一道幽光,自老狈体内摄出一道真灵,在其最后一页,烙印出了一道狈妖的图案。 这是诸天生死书的另一项能力,可以将所杀之生灵的真灵摄入,并召唤它们的虚影出来作战,实力大概只有生前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一切结束,顾墨收回神通,诸天生死书缓缓消失。 四周,只余满地的妖骸。 不对啊,老黄牛呢? 顾墨突然发觉不对劲,牛车还在,老黄牛却不见了。 哦,原来被某只老六巨狼给吃了。 那没事了。 没事个屁啊! 这可怎么回去啊? 顾墨看着满地的食材,不由犯了难。 他牛车特意租的很大,而且还备好了葱姜,这叫有备而来。 可现在嘛…………疑,等等。 好像,还有一个喘气的。 顾墨将目光,投向了远处,躺在血泊中瑟瑟发抖的小猪妖。 装死,都不合格,怎么做妖啊。 哎~~~ 第19章 你本猪妖,就取朱姓,名:佩奇 “喂,别装了,都死光了。” 顾墨拖来一只干净的巨狼尸体,垫在血泊之上,而后就在小猪妖的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此时的顾墨,赤裸着上身,夕阳的斜光照在上面,更显得健硕有力。 他的胸肌微微鼓起,上面的筋络如同龍蛇一般扭曲狰狞,双臂粗壮有力,背部肌肉凸起,挤出的那个“德”字,越发清晰。 腹部的肌肉和腰部线条紧凑非常,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带着令人惊艳的光泽。 可如今,这么“美丽”的一副躯体,却布满了血污。 这让爱干净的他,很是不舒服。 “人吃妖,妖吃人,这样的世界,很无趣哎。” 顾墨呢喃自语,他坐于狼尸之上,双手撑着下颚,就这样看着苍茫天地,看着万物运转。 这夕阳,恰好。 这清风,恰好。 这活着,真好。 小猪妖依旧一动不动,只是偌大的妖躯,颤抖的厉害。 它怕啊! 这书生,怎得如此凶残? 装死之时,小猪妖便一直暗暗窥视着现场,疯狂寻找着逃命之机。 可是,那上演的一幕幕战斗,简直吓坏了猪胆,四条腿根本不听指挥。 太可怕了。 小小书生,一声撕拉,衣物破碎,露出那儒雅长衫下的可怕躯体。 狼将军,这可是比虎煞统领,更加强大与残暴的存在。 也是它这等小妖,连给其添毛,都不配的存在。 可就是这种存在,被一个小书生,生生打爆。 那第五肢的爆响,让躺在地上的装死的它,都不由下身一凉。 再然后,鹰将军,狈将军,连带精锐妖狼兵,都死在了这个人的手中。 太凶残了!太残暴了! “我想妈妈了,我想浪浪山了。”小猪妖心中喃喃,一双紧闭的眼眸,都不由渗出泪水。 “你再装,我就把你当场烤了。” 顾墨撇了其一眼,随后一巴掌狠狠打在其翘臀之上。 还别说,真是肉感十足,烤起来一定很好吃。 “书生饶命啊!” “我……我不吃人的。” 小猪妖被这么一打,直接就从血泊中跳了起来。 “咳咳……” 小猪妖化作猪头人身,随后咳血不止。 显然,之前那几脚让它受到了重创,甚至差点要了它的命。 “你叫什么名字?”顾墨轻轻问道。 “我等小妖,不配有名字。”小猪妖擦了擦唇边的鲜血,微微摇头道。 “修行几载了?”顾墨再问。 小猪妖缓缓伸出化形还不完整的猪蹄手,先露出四个,然后又掰回去两个,想了想又好似不对,又再掰起一个。 三年,实打实的炮灰小妖。 “给我报信,反而弄的自己差点身死,心中可有后悔?”顾墨面露微笑的说道。 小猪妖差点吓趴下。 就是这股笑容,在这笑容下,无一妖幸存。 妈妈,我想你了。 小猪妖害怕的热泪盈眶,擦了擦泪水哽咽道:“母亲常说:人之有德于我也,不可忘也;吾有德于人也,不可不忘也,如此方是个好妖怪。” 顾墨闻言,沉默。 人之有德于我也,不可忘也;吾有德于人也,不可不忘也。 出自战国时期:《唐雎说信陵君》。 原文的意思是:别人对我有恩有好处,不可以忘掉;我对别人有恩有好处,却不应老放在心上。 如此,方为君子也。 不曾想,在这个世界,也有这句话。 这小猪妖的母亲,到是只趣妖。 “有趣,你倒也是万万千小妖之中的一朵奇葩了。” “哈哈。” 顾墨轻笑,他缓缓起身,面对着夕阳舒展了一下关节,道:“我不杀你,但是你得帮做点事情,事后,我送你一桩机缘。” 小野猪听到不杀它,颤抖的妖躯,总算没那么紧绷,泪水也渐渐止住。 它缓缓抬起头,随着顾墨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辆,偌大的牛车。 但,牛车上,没有牛。 不过现在,有了猪。 挑挑捡捡,除了三大妖将,顾墨还带上了十多具较为完整的狼尸,将牛车堆的满满当当。 至于,还有一些残破不堪的,时在是带不动了。 就这样,架着野猪车,顾墨还是先去了一趟徐家村,事情总得有头有尾。 徐家村的小妖,本就是诱饵。 如今,三大妖将已死,精锐的狼妖兵,也尽数死绝。 一众炮灰的小妖怪,自然是不敢逗留。 真当,镇妖司的刀,不利忽? 将猪车停在很远处,顾墨怕这些东西,吓到徐家村的村民们,只是自己孤身进村,讨要了一身衣服,顺带洗了个澡。 再出村时,天上已经星云密布,皓月当空。 此方世间,普通人夜中赶路,是一种十分危险的事情。 越偏僻的地方,越容易撞见山精妖怪。 可顾墨,不惧。 架着野猪车,很快便赶回了涿县。 “行了,就到这吧。” 涿县外,顾墨自车上下来,并解开了小猪妖身上的缰绳。 “咳咳~~” 小猪妖当时便又咳出几口妖血,它本就受重创,如今又拖着如山一般高的妖尸奔袭,着实有些为难它了。 顾墨抬手,射出一点灵光,灌入小猪妖的眉心。 这是顾墨自《九转天经》·残卷中,提取补全出来的一篇,妖族化形之法。 效果如何,顾墨不清楚。 可再如何之差,这也是自妖族帝经中,提取出来的功法。 对于这种炮灰级别的小妖来说,这已是天大的机缘。 小猪妖,看着识海之中的妖文,只觉自己的元灵,都不由升华、蜕变。 “谢过先生!” “咚!咚!咚!” 小猪妖化作人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连磕上了三个响头,将大地都磕出了一个洞。 可真实诚啊! 顾墨看的眼角抽抽,对于这小猪妖,好感再升一丝。 “我在给你取个名字吧。” “你本猪妖,就取朱姓,至于名…………” 顾墨略微思索了一会,而后他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名字,道:“壮怀已有潘毛叹,陈迹犹怀汉佩奇。就叫:朱佩奇。” “朱-佩-奇?” 小猪妖呢喃着这个名字,一双硕大的妖眸之中,此时已满是光彩。 第20章 我乃读书人,打打杀杀不是我的强项 咚!咚!咚! 一连又是三个响头,小猪妖,不对,应该叫:朱佩琪。 小妖朱佩奇,双膝跪地,狠狠又给顾墨,磕了数个响亮的头。 那磕的呀,猪头都溅血了,却毫不在意。 最后,朱佩奇顶着一头的鲜血,拖着重创的身躯,化作一只大野猪,走进了深山。 “母亲,你说的是对的,人类之中真的有翩翩君子,我现在有名字了,叫:朱佩奇,你若是知道后,一定会很欣慰吧。” “浪浪山,你等着我,大蛇妖,你等着我。” 朱佩奇在进入深山之前,仰头看了一眼遥远的北方,那里是它的出生地,同时也是其父母、兄弟,埋葬的地方。 皓月当空。 月光洒落下来,将道路照亮。 涿县城防兵,突然看到远处似有人影走来,不由高声大喝:“来者何人!!!” 大瀚皇朝,是实行宵禁制度的。 当然,中州部分大城,不在宵禁范围内。 可涿县这种偏僻小城,自然没有这种特权。 这个世界,妖精鬼怪,那是属实的多。 可小小涿县,镇妖官只有一名,你让武老头白天干完,晚上干,即使是修行者,那也抗不住啊。 顾墨拉着大车而行,听到有人询问,不由停了下来回道:“有间书铺,掌柜:顾墨。” “有间书铺的掌柜?是那个读书一天,百两纹银的那间?”新来的城防兵闻言,不由好奇的询问起了身旁的老兵。 有间书铺,在整个涿县,还是很有名的。 嗯,出了名的贵。 不过,凡是掏了钱,进书铺一阅其中书籍者,无不受益匪浅,心中大呼值得,并心甘情愿,称顾墨为:小先生。 城防三统领:邢岳华,今日乃是他当值,同时也是书铺的老主顾之一。 其,酷爱《连城诀》与《圆月弯刀》。 每月一百五十两纹银的俸禄,大多数都砸在了书铺之中。 此时,邢岳华目光灼灼似电,在这黑夜之中,分外显眼,他看清楚了顾墨的样子,确定是本尊无疑。 刹那间,其脸上紧张的神情顿消,并高声道:“还真是小先生啊,怎么搞得如此之晚。” 说罢,邢岳华亲领着两名卫兵,下了城墙,并打开巨大的城门,给顾墨开了一个小缝。 “邢统领,我这还有一辆大车,车上有些土特产,方不方便,将这城门再打开一些。”顾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大车? 土特产? 邢岳华闻言,不由面露难色。 倒也怪他,刚刚在城墙之上,就未曾注意顾墨的身后带着什么东西。 按大瀚令,宵禁区间,除非有令,否则是严禁打开城门的。 邢岳华能开一个小缝,已经是很给顾墨面子了。 “若非《圆月弯刀》,太过好看。” “我堂堂一介县防统领,何必如此谄媚。” 邢岳华纠结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应下这个为难的要求。 要知道,邢岳华身为城防统领之一,其麾下足足有近百兵卒。 仅凭此,其权利与地位,足以跻身涿县中上层之列。 可是,那又如何? 不入道,终为蝼蚁。 邢岳华不甘这一生,只做一个小小的城防统领,他亦有一刀光寒十九州,刀气纵横八万里的雄心伟愿。 而他,自书中看到了希望。 阅读十次《连城诀》,他自其中悟出了《血刀刀法》。 此刀法,以诡异刁钻著称,每一刀劈砍都让人琢磨不透,并且此刀大成之后,刀气之中更是会带着嗜杀血影,极其邪异。 邢岳华得此刀法,战力大增。 如今,他迷上了《圆月弯刀》,欲从中领悟出其中绝世刀法:神刀斩。 圆月弯刀,光寒天下,一式魔刀,斩天灭地。 邢岳华有所预感,若是他真能领悟出此刀,并且修炼到大成后,必能借此“破道”,踏入武道超凡之境。 “也罢,今日邢岳华,便为小先生违禁一次。” “还望小先生,记得我的好。” 邢岳华一边说着,一边下令两个亲兵,将巨大的城门打开一个更大的缝隙。 “额,能不能再打开多一点,土特产有点多!”顾墨略微尴尬的说道。 邢岳华:………… 这马车装了啥啊,这么大的缝隙都进不来嘛? 邢岳华探出身子,在月光的照射下,看向顾墨身后的马车,那上面是………… “妖……妖……妖……好多妖!!!”邢岳华吓坏了,此时说话都不利索了。 “什么,有妖?” “快,关城门!” 邢岳华身后的两名亲兵,闻言脸色惊变,大叫着便要重新关上城门。 “关……关你个头!” “老子有下令嘛?” 邢岳华迅速反应了过来,并立刻呵斥住了两名亲兵的行为。 “小先生,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难题啊!” 邢岳华苦笑着自缝隙中走出,看着顾墨背后马车上,堆积如山的妖尸,心中惊起万丈波涛。 马车很大,可是妖的尸体更大。 偌大的马车,车篷早已拆去,堆满了尸骸,甚至那以精钢所锻造的轮子,都被压的干瘪,可见其重量。 最重要的是,邢岳华还在马车上面,看到了三只身穿破烂甲胄的妖。 这代表,这三只都是妖将级别的存在。 这些,难道都是小先生,杀的? 邢岳华不敢想象。 犹豫再三,邢岳华还是开口问道:“这些,难道都是小先生你,杀的?” “哎,我乃读书人,打打杀杀不是我的强项。” 顾墨矢口否认,并解释道:“这些,都是我在路上捡的。” “你就比如说,这只狼将军吧,就是在跟这只狈妖争斗的时候,被折断了五肢,碾碎了全身骨头而死。” “再说这只鹰妖吧,可能心情不好,一头撞在树上,折断了双翼而死。” “还有这只狈妖,就是因为被狼咬了,感染了狂犬病,发狂将自己的精英狼兵,全屠了个干净,最后毒发而亡。” “对,就是这样。” 顾墨点了点头,对于自己这无可挑剔的解释,觉得十分满意。 鬼,才会信啊! 邢岳华于心中无力的吐槽。 第21章 邢统领,果然是个妙人啊 就说,这狼妖吧。 邢岳华借着月光,仔细观察。 好家伙,五肢尽断,死状凄惨,眼都未能瞑目,这明显就是被活生生打死的啊。 还有这鹰妖,观其翅膀撕裂的形状,应该是被人用双手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再说了,你见过哪只超凡境的妖,有撞树撞死的?听都未曾听闻。 至于那只狈妖,这是邢岳华最看不透的。 只觉其,身上妖气最浓,甚至隐隐有血脉大妖的味道。 这种存在,怎么可能感染“狂犬病”,还屠杀自己的妖兵。 不过嘛。 知道是一回事,知道却当作不知道,那就是一项本事了。 “先生,果然气运非凡。” “随便出个城,便能捡到如此之多的,额,土特产,对,土特产。” 邢岳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无比违心的说道。 “我检查过了,这些土特产,完全没有问题。” “门再打开一点,放行。” 邢岳华大手一挥,直接下令。 两个门内的亲兵,互相对视一眼后,无奈的将城门大开。 “邢统领,果然是个妙人啊。”顾墨听着邢岳华的话,不由便开口赞了一句。 这种装糊涂的本事,非常适合官场。 邢岳华,未来必是不可限量。 顾墨拖着沉重的大车,一步一步通过大门,并且路过邢岳华身旁时候,还不由连拍其肩膀三下,道:“这次,顾墨承情了。” “小先生客气了。”邢岳华连忙抱拳回礼。 就这样,顾墨拖着大车,回到了宵禁的涿县。 两名开门的亲兵,看着大车路过,此时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上面装的东西。 好一个“土特产”!! 两人,差点惊呼了出声。 可就在此时,邢岳华一双大手,牢牢的将它们的嘴巴封死,眼眸之中充满了浓浓的警告。 “今日的事,最好烂在肚子里。” “明白嘛?” 邢岳华十分讲理的说道,言语之中没有一丁点的威胁。 “小的明白,明白!”两名亲兵,连连点头称是。 啪! 突然一声巨响,一只巨大狼尸,掉落在三人的不远处。 第22章 小伙子,给你机缘你把握不住啊 刀,是斩妖刀。 服,是飞鱼服。 白发苍苍,血染周身,却难挡一身的英武、煞气。 这样的武老头,与之前只知饮酒,眼中尽是颓废之状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嗯? 武老头发出一声惊疑,是他看错了嘛? 大开的书铺,跳动的烛火。 一衣着儒雅的的书生,手持书卷,坐于一口翻腾着热气的大锅面前,周遭摆满了食材,还有一瓶偌大的“虎杖酒”。 是顾小子? 武老头,有些不敢置信。 两人是约定好的,顾墨去解决徐村的麻烦,武老头则去帮忙拦住三足妖蟾王。 所以,顾墨出城之后。 武老头也动身了,直接杀到三足妖蟾王的面前,一人一妖,酣战至今,最终以三足妖蟾王重创逃遁告终。 武老头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快了。 除去赶路的时间,一人一妖的战斗,也就几个时辰,便分出了胜负。 可是,眼前的场景,告诉他。 顾墨结束的比他还早,甚至回来时,还有空沐浴更衣,并支上一口大锅,在这里惬意的等着他。 “这小子,有点东西!”武老头心中喃喃了一句。 “等了多久了?” 武老头收敛一身的血煞,随手拍了拍了身上的烟尘,清了清身上的血污,方才踏入书铺之中。 顾墨爱干净,武老头是知道的。 “除去沐浴的时间,大概一炷香。”顾墨缓缓放下手中的空白书,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请武老头入座。 武老头也不客气,卸去腰间的刀,一屁股就坐了下来,问道:“未曾遇到埋伏?” “遇到了。” 顾墨淡淡回答,他取过封存了近数月的“虎杖酒”,缓缓掀开了一个口子,刹那间醉红尘的酒香,夹杂各种药材的味道,弥漫了整个书铺。 武老头的鼻子,不受控制的抽动。 这酒香,这味道。 太它么上头了。 武老头当时眼睛就红了,口中生津,眼眸之中满是渴望。 顾墨给其满上了一杯,随口说道:“不过几只妖将,一群精锐妖兵,罢了。” 咕咚! 武老头迫不及待的满饮此杯,酒入肺腑,一股蓬勃的药力,便流转于五脏六腑之内,最后散于周身经脉与血肉之中。 “爽啊!” 武老头不由叫出了声。 这东西极其上头,而其效用非凡,不仅仅扫去其一身的疲惫,甚至还对其顽固的旧伤,有修复之用。 “等等,你刚才说了啥?” 此时,武老头方才反应了过来,回忆起顾墨的话,其双眼不由一缩。 几只妖将? 一群精锐妖兵? 罢了? 如此轻描淡写,你可真是牛比啊。 武老头摇头苦笑,他本以为顾墨此行,最多也就遇到一只妖将级别的妖,可未曾想,对面居然直接派出三只,还附带一群精锐妖兵。 小小涿县,区区书生?区区小青山狐脉? 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这其中,必有大隐秘。 “我若是知道,对面如此大动干戈,我必不会让你前往,枉送性命。” “不过,你的表现,远超乎我的想象。倒是我白白担心了。” 武老头的表情,十分认真。 这件事情,因两只小狐狸而起。 武老头身为涿县镇妖官,维护一县平安,自是职责所在。 顾墨,既然决定庇护两只小狐狸。 那这麻烦,就理应由他自己解决。 可这,并不代表,武老头想让其送死,他还是很喜欢这个有情有义的小子的。 毕竟,如今的世道。 有情有义的人,不多了。 “我明白的,武老能够出手相助,小子便已感激了。”顾墨说着,又给武老头满上了一杯。 武老头也不客气,再次满饮。 这一杯,下肚。 武老头的脸颊,都不由赤红了起来,周身都在冒着热气。 “别只喝酒,吃菜啊!” 顾墨也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一口入喉,那磅礴药力,流转四肢百骸,气血不由便沸腾了起来。 这钱,花的真值。 “哈哈哈,我喜欢你小子。” 武老头大笑,丝毫不客气,夹起一块鹰翅的翅肉,便送入了锅中,刷了起来。 这肉不简单,刚放入锅中,便缓缓发光,精气四溢,无比逼人。 这东西,大补。 “这是什么肉?”武老头吃的双眼发光,这种美味,自他贬到涿县后,就再未品尝过了。 “一只鹰妖的肉,第一境的妖将:超凡中阶。” 顾墨如此说道,他下手的速度更快,一连夹起数块大肉,一同刷洗。 这肉氤氲缭绕,有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让人馋涎欲滴。 放入口中,肉入口即化,化作纯粹的精气,滋养肉身。 “那这呢?” 武老头指了指,顾墨放在身旁的那盘肉,这东西离他最远,可给他的感觉,却是隐隐有一种血脉在流转,绝对的好东西。 “一只老狈妖的肉,肉很老,而且很瘦,不怎么好吃。”顾墨如此解释道。 一边解释,一边下手的速度极快。 这一盘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大半。 “老夫,信你的鬼。” “给我留点。” 武老头大喝,随即加入了这场,美食盛宴。 吃着,吃着,顾墨突然瞥了书铺外一眼。 此时,已是三更,然书铺外的小巷中,黑漆漆一片。 “我敲了其肩膀三下,还以为他会明白呢?看来是我想多了。”顾墨等了许久,始终未见邢岳华的身影,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继续与武老头争抢起了美食。 《西游记》中,菩提祖师敲悟空脑袋三下,倒背着手,走入里面。 顾墨则是拍了邢岳华三下肩膀,同样倒背着手离开。 不过,邢岳华似乎并未领悟其中深意。 可也对,到底只是个普通人。 顾墨丝毫不在意,毕竟这只是他玩心大起的举动罢了。 “来,兄弟,老夫敬你一杯。” 武老头越喝越上头,直接就与顾墨称兄道弟了起来。 顾墨一脸的无奈,这老头一喝酒就上头,一上头就对他勾肩搭背,胡言论语。 “我跟你讲,老夫我一开始,还以为那三足妖蟾王,有多强呢?” 武老头摇头晃脑,满脸赤红,打了个酒嗝:“嗝~~原来不过是只癞蛤蟆成道,远古血脉都未曾觉醒,还敢出言不逊,嘲笑老夫老到提不动刀。” 第23章 教司坊,小子有没有兴趣啊! 说到这里。 武老头的酒意不由微醒,嘴角挂起一抹冷笑,眼眸之中煞气流转。 他武老头,如今岁不过六十有八。 之所以满头白发,一脸沧桑,那只是四十年的蹉跎,带来的副作用罢了。 他,还年轻的很呢!!! “本来,只欲与这癞蛤蟆精,玩一玩就算了。” “可惜,它嘴太臭,那就勿怪老夫,取它蛤蟆命了!” 武老头说着,说着,不由解开上衣的衣扣,露出一道宛若蜈蚣般,不断渗血的可怕伤口。 顾墨看着此伤口,不由面露惭愧。 说到底,武老头是帮他,才受的伤。 “这伤,癞蛤蟆精伤的。可老夫,又哪是能吃亏的主?” 武老头笑了笑,然后以手带刀,凭空虚砍了几下,似乎在重现当时的景象。 “我砍了它三刀,刀刀横贯天宇,刀气冲霄。仅仅只是三刀,它便认怂了,直接喷吐出一口毒雾,趁机跑了。” “小癞蛤蟆精,也就剩口气大了。有种跟爷爷死磕啊,哈哈哈!” 武老头高兴大笑,他许久未曾如此畅快,如此得意了。 涿县,四十余年,从未出现过妖王级别的妖。 “武爷,霸气!” “来,满饮此杯。” 顾墨给其满上,同时也拿起自己的酒杯,微微举起。 “兄弟,客气。” “同饮!同饮!” 武老头醉醺醺的说道,此时他的眼中,已经开始晃悠出两个顾墨了。 虎杖酒!虎杖酒! 越喝,人越猛。 这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 “兄弟啊,嗝~~~城西那边新开了间教司坊,最近来了几个俏姑娘,那模样真叫一个美艳动人,嗝~” 武老头打着酒嗝,醉醺醺的接着说道:“这几位姑娘那是个个身材婀娜多姿,曲线丰满优美,大概就是这种形状。” 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用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比划出了一个大大的s型。 顾墨此时,也有些微醉。 虎杖酒的药效,涌了上来,不由自主的便顶起了一个大帐篷。 “那鼓浪涛之臀与蜜桃状的胸脯,无不让人迷醉,还有那鲜红的小嘴,就仿佛是春天里的桃花,娇艳欲滴,让人流连忘返,流连忘返啊!” “记得那日,爷爷我点了十个,一夜大战至天明,一百零八种花样……” 武老头已经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并且开始胡乱吹起牛来。 顾墨撇了一眼,那微微顶起的小帐篷,再对比了一下自己的。 呵呵,细狗。 就这?还一次点十个,还一夜大战至天明?还一百零八种花样,施展不停?教训的那些小姑娘,直??? 哼,吹牛不看鸟,糟老头子,坏的很。 “今日喝的兴趣,老夫请客,我们点上她个十个八个,来个双龍戏诸凤!”武老头拍着腰间瘪瘪的钱袋,振振有词的说道。 说完,就要拉着顾墨,往城西新开的教司坊而去。 说实话,顾墨心动了。 未曾想,小小的涿县,居然还有这种有趣的地方。 这几年真是白待了。 哎,不对呀。 即使是新开的,为何没有人跟自己提过呢?怪哉。 就在顾墨心志不坚,犹豫徘徊之际。 啪! 书铺二楼突然传出一声巨响,貌似什么瓶子摔破的声音。 同时,还传出一阵咯吱、咯吱,磨牙的声响。 这是磨牙的声音? 这一定是磨牙的声音吧! 顾墨的酒意,瞬间就清醒了不少。 不过,他为何要怕她们? 两只小狐狸而已,他反手就给镇压了。 还敢闹脾气,简直放肆。 “我等读书人,心中正气长存,怎可去那种花柳之地。”顾墨一本正经的拒绝道,顺带还摸摸了武老头腰间干瘪的钱袋。 好家伙,还真是空空如野啊。 这要是真去了。 那不就成了霸王瓢? 但无妨,我等读书人,心中正气长存,自当拯救那些沉沦的少女,待我挑个良辰吉日再去。 顾墨内心,暗暗想道。 听到这个答案,二楼两只闹腾的小狐狸,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武老头闻言,摇头晃脑的醉醺醺的身躯,莫名一滞,甚至那双浑浊的眼眸,也瞬间清醒了片刻,而后又再次变得浑浊了起来。 “不去嘛~~那再喝,再喝啊!”武老头醉醺醺的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墨总觉得这老头,没醉。 自黑夜,喝至破晓。 顾墨反正,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上的床。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醒啦?” 胡四娘见到顾墨醒来,立马端来了一盆清水,帮其梳洗。 小狐狸,则趴在书桌上,晃悠着三根狐尾,兴高采烈的看着《聊斋·卷二》。 “武老,人呢?”顾墨揉了揉脑袋,询问道。 “哼,早走了!” 胡四娘心中有气的说道。 这死老头子,居然忽悠呆子去那种地方,真不是个好人。 “早走了?”顾墨闻言,微微沉默。 果然,不对劲。 天天喝酒的人,而且还是修行者,哪那么容易醉。 “这武老头,哈,有意思。”顾墨微微笑道。 第二日, 除了张屠夫,送来三大车的食材外,一切又重新回归了正常。 涿县外的妖灾,自顾墨斩杀了三大妖将,武老头重创三足妖蟾王之后,便再也不曾出现过。 甚至,以往偶尔还会闹些鬼怪。 现在,也是一丁点都看不到。 就这样,平静又快乐的日子,过去了半月有余。 【书读百遍,其义自现】 【你阅读了千遍《风云·卷一》,从中领悟出:《风神腿》、《排云掌》、《天霜拳》、《莫名剑法》、《莫名剑诀》、《万剑归宗》、《冰心诀》、《傲寒六诀》等等诸多功法、武学】 【你阅读了百遍《正气歌》,从中获得浩然正气一缕】 【你阅读了百遍《孟子·吾善养吾浩然之气》,从中获得浩然正气一缕】bookAbc.Cc 【你阅读了百遍《聊斋·卷一》,从中获得妖气一缕】 顾墨依旧每天手不释书。 不过,随着他阅读的书籍越来越多,领悟的东西越来越多,自己对于道的理解,也越来越清晰。 功法、武学,强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东西。 而是人。 人若强,即使只是手持一根草,亦可斩尽日月星辰。 《武经》,快了,快了。 第24章 好一个傲寒六诀,好一个霸刀,魔刀 “好一个傲寒六诀,好一个霸刀,好一个魔刀!” “好啊,好啊,好啊!” 书铺内,武老头手捧着《风云·卷一》,津津有味的品读着。 甚至,看到精彩之处。 不由的便惊呼出了声。 “喂,你犯禁了知道嘛?” “信不信,先生直接把你赶出去!” 薛昭与一众书友,对着武老头怒斥道。 在这里,可没有什么镇妖官,大家都是“读书人”,都要遵守规矩。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武老头连连致歉,甚至还朝着二楼观书的顾墨,深深鞠了一躬,表达歉意。 在大瀚皇朝,镇妖官的品级地位,在有时候,甚至比涿县的知县,还要高上那么一级。 也就说,武老头在这小小的涿县,平日里是可以横着走的。 城南钱掌柜的大黑獒,被炖了。 你可曾见,钱掌柜有过一丝报复的想法?他甚至连官都不敢报,只当走丢了。 “自明日起,禁你半月,不准观书,以作惩罚。”顾墨手持书卷,于二楼头也未抬的说道。 规矩既然定了,那便要遵守。 什么? 不应该是,大声喧哗者,逐出书铺,不得再进嘛? 请看第三条: 本书铺,一切解释权,归铺主所有。 武老头闻言,表情瞬间耷拉了下来,整个人都变的有气无力。 自那日,喝完酒之后。 第二天,武老头就兴致冲冲的进了书铺。 说实话,他馋这书铺里的书,不是一两天了。 只是奈何,又要买美酒,又要兼顾修行,平常有空还得照顾一下教司坊里,衣着单薄的妹子们,那么点俸禄,着实有点捉襟见肘。 进入书铺,满书柜的书籍,自带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 武老头一眼扫过,便发觉,这些书都是法器,而且是本命兼修的法器。 这很惊人,因为这些书籍,会随着顾墨一同成长蜕变,潜力无穷。 历史区、武侠区、仙侠区,这些武老头都不怎么感兴趣。 他比较好奇的,是当日那本引动天地异象的书。 很快,他便来到了最后一书柜。 玄幻区: 提醒:此区书籍,非第一境以上修行者(超凡入道),不可阅读,强行阅读,后果自负。 武老头看了一眼提醒,丝毫不在意,直接捧起《风云·卷一》,便细细品读了起来。 这一品读可不得了,瞬间便沉迷在了其中。bookAbc.Cc 天书,缓缓浮现字迹: 【武老头,观《风云·卷一》有感,入书中化作一游侠刀客,以一手镇狱刀法,纵横江湖。】 【一日,他听闻北饮狂刀聂人王,刀法出神入化,于是前往挑战,两人大战,三百余回合,不敌,被聂人王以《傲寒六诀》斩于刀下。】 【不服,再入书中,化作一刀客,这一次击败聂人王,后败于霸刀之手。】 【第十六次,败霸刀,却又败于聂风魔刀之手,差点道心崩殂。】 顾墨看着天书上的字迹,笑了笑,也懒得管他。 这武老头,在现世估计是仗着修为、神通,横行霸道惯了。 以一点灵识,进入书中阅历后,没有境界修为,亦没有神通加持。 仅凭,自身所学的刀法、招式,就以为能纵横天下? 呵呵,被教育了吧。 凡尘武学,若能修行到极致巅峰,可丝毫不比神通、宝术差。 而且《风云·卷一》中的武学功法,即使放在现世亦是珍贵无比。 更别提,风云后几卷的《魔心渡》、《无天剑境》、《剑血浮生》、《无求易诀》、《逆乾坤》等等等。 “不要啊,小先生。” “半个月不能看书,老夫会死的。” 夕阳西下,武老头于书铺门口,苦苦哀求道。 可惜,顾墨并不给予理会。 无奈,武老头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缓缓离开。 “今日吃什么?” 顾墨将手中的书放下,询问起身旁一脸雍容的胡四娘。 “飞鹰汤、无为熏狈、腊味合蒸(狼心肝)、东安子鹰、清蒸八宝(众妖脏腑)、烩狼腰、烩鹰舌、清拌狼腿丝儿、………………” 胡四娘一个个报着菜谱。 闻言,顾墨与小狐狸皆不由的舔了舔嘴唇。 这半月以来,三人每天都吃着那些张屠夫处理好的妖身食材,不知不觉都吃胖了些许。 这些东西可都是大补的存在。 当然,食材很好,亦要有好的厨艺。 可恰恰,胡四娘有钱,在书铺旁边请了六名大厨,每天都轮着番的做菜。 “这软饭真香。”顾墨心中美滋滋。 很快,又是半月的平静时光过去。 这一日,书铺门口,突然来了两个乞丐。 一个乞丐,残手、瘸腿,甚至门牙都掉了一个,整个人身上,布满了污垢,完全就是一个乞丐的模样。 另一个乞丐,虽然穿着乞丐衣,可那衣服也干净的有些不像话,脸白、手白,一点乞丐的样子,都没有。 “你也是乞丐?” 瘸腿乞丐,看着小白脸乞丐,气就不打一处来。 “怎么,就只允许你是乞丐?”小白脸乞丐,看着瘸腿乞丐,一脸的嫌弃。 “你细皮嫩肉的,怎么像乞丐?” 瘸腿乞丐怒斥道。 这小白脸乞丐,简直就是在败坏它们乞丐的名声。 这怎么行! “呵呵,我以前是乞丐,现在重操旧业,怎么的不行啊!”小白脸乞丐反怼道。 “那你就是要跟我抢生意咯?”瘸腿乞丐,怒目。 “就是抢了,杂的。”小白脸乞丐,气势丝毫不虚。 “哼,还杂的?小小涿县,不允许有比我还牛的乞丐,来决斗吧。” 瘸腿乞丐,摆出架势,并从脏兮兮的乞丐衣中,摸出一把擦的幽光发亮的黑色残短剑,随后以单臂旋了一个剑花。 还别说,持剑在手的瘸腿乞丐,真有几分剑道高手的样子。 小白脸乞丐,看见对方手持利器,本来白皙的脸庞,害怕的越发苍白,可输人不输阵,他也只有硬顶着道:“怕你啊!” 说罢,两人似乎就真的要大干起来。 “前面两个,给我站住,知县有令,涿县,不允许有乞丐的存在,随我回衙门。”一衙役冲了过来。 两乞丐,各自对视一眼,随后大喊道:“风紧扯呼。” 第25章 我叫苟且,苟且偷生的苟且 书铺二楼。 顾墨手持书卷,坐于窗前,将这有趣的一幕,尽入眼底。 涿县县令,姓刘,名:文印,字:士元。 乃大瀚皇朝,科举出来的进士。 因为,受不了官场黑暗,所以主动请英回到家乡,上任为一县县令。 清如水,廉如镜。 说的便是这位知县。 至于,药铺的刘掌柜,如果顾墨猜的不错的话,应当是知县的老父亲。 儿子,清如水,廉如镜,好倒是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钱。 无奈,其老父亲方才走私点小物品,赚的钱贴补、贴补家用。 “小小偏僻涿县,发展到如今,五脏俱全,甚至连教司坊都有了,这位知县功不可没。”顾墨微微点了点头。 要知道,教司坊可不会开在穷地方。 那些姑娘衣着单薄不假,可要给她们加衣服,加温暖,却是要用到真金白银的。 顾墨,对那里很是好奇。 不过可惜,最近胡四娘与小狐狸,盯他很紧。 至于原因嘛,乃是顾墨询问了一下薛昭,关于教司坊的一些情况,并将这“看”不熟的白眼狼,狠狠的训斥了一番。 这么有趣的地方,居然唯独不告诉他。 薛着很委屈,巴巴的道:“小先生,读的是圣贤书,写的是圣贤道,一身浩然正气长存,我怎么能容许那种花柳之地,玷污先生呢。” 顾墨闻言,沉默。 你说的可真有道理。 麻烦,下次别说了。 顾墨内心无比苦涩,他不曾想到,这些人居然将他看的如此之高,如此之圣洁。 可他,也只是个十六七八,气血方刚的少年啊! 宝宝心里苦啊,默默泪流三丈。 呜呜呜~~~~ 最可恨的,还是这事被内奸小狐狸给听见了,立刻把此事,告诉了胡四娘。 这下好了,当天就吃上了小白粥、小咸菜。 这该死的白眼小狐狸,白疼它了。 啊,衣着单薄的姑娘们啊,再见了。 顾墨内心,再次流泪。 ……………… 第二日。 小小书铺,一切如常。 顾墨手持书卷,细细品读,旁边有狐女红袖添香,还有一只小狐狸,时而看书、时而嬉戏打闹,好不快活。 这样的日子,顾墨很满足。 “又是你个白脸小子?逃跑的时候,你居然敢扯我衣服!”书铺外,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瘸子,正死死抓着一小白脸儒生的领子,一脸怒目的表情。 “咱们彼此,彼此,你不也绊了我一脚嘛?快给我放开。”小白脸儒生,十分不爽道。 这两人,正是当日逃跑的乞丐。 不过,因为逃跑途中,两人互相下绊子,导致双双被抓。 两人本以为,要关进大牢。 可未曾想到,居然是给他们沐浴洗澡,并且送了套干净衣服,还安排了吃食,以及扫大街的工作。 听说,这是涿县知县,定下的规矩。 涿县不可有乞丐,若有当妥善安排。 当时,两人便震撼了。 如今这世道,还有这等好官? 真心奇了! “你不扫大街,来这里干嘛?”瘸子缓缓松开其衣领,没好气的问道。 小白脸儒生,正正了衣领,斜着眼瞧面前的瘸子,道:“你不也没扫大街,你来这里干嘛?” “我先问的。” “你先问的,我就要回答嘛?” “你可以不回答,就看是你的脸的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瘸子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并露出缺了门牙的微笑。 “粗鄙至极,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小白脸儒生鄙夷的说道,可见这拳头越来越近,还是老实交待:“我来此,是听闻此地有一间神奇的书铺,故此而来。” 听见小白脸的话,瘸子愣了愣,随后收回了拳头,感叹道:“我也是如此。” 说完,两人看着书铺门口的牌匾,陷入了沉默。 天作书页道成笔,谁敢书写。 地为墨砚人成文,哪个敢读。 牌匾:有间书铺。 “好大的口气。”两人眼中皆闪过一缕精芒。 “要不,一起进去?” 小白脸儒生提议,瘸子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踏入书铺,入目所见,除了柜台之外,便是满书柜的书籍。书包阁 那一本本书籍,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错觉,总感觉它们在发光。 “纹银百两,五大规矩?” 小白脸儒生,看着书铺的规矩,微微一笑,自从怀中掏出一个大钱囊,就扔在了柜台之上。 反观瘸子,却是面露愁容。 他没有这么多钱。 “哈哈,你若是求我,我可以赏你一些。”小白脸儒生,得意洋洋的说道。 然而,瘸子只是缓缓转头,给了其一个无比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冰寒、刺骨,且带杀。 太冷了!太冷了! 这是一种洞彻灵魂的冷。 小白脸儒生,目光瞬时凝重了起来,他不再言语,只是抱拳朝着瘸子微微作了一揖,以示歉意。 随后转身,朝书柜走去。 “死人窟里一残废,求见先生。” 瘸子努力的抬起那只残废的手,双手合十,朝着书铺二楼顾墨的方向,恭敬一拜。 “死人窟?” 二楼观书的顾墨,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 死人窟,这个地方。 顾墨自这个世界的一本杂书《柳夫子周游列国传》上,有所了解。 那是,石国一个刑罚之地,有罪之所。 犯了重罪,却又罪不该死的人,皆通通发配到此地。 又因为,发配到此地的人,都无法活着出来,所以又名“死人窟”。 踏!踏!踏! 楼上传出,下楼梯的声响。 顾墨今日,身穿一身紫衣雅服,头带一纶巾,显得十分书生意气。 “唤我何事?”顾墨淡淡的说道。 “我没有钱,可我想用此物,换一月观书的时间。”瘸子从怀中,掏出那柄漆黑的残短剑,如此说道。 顾墨看了一眼,体内天书瞬间便有了反应。 【你阅读了一把剑,得到了此剑的部分信息】 【剑名:残,当世名剑,圣兵】 这瘸子,不简单啊。 顾墨眼中露出兴趣,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苟且。”瘸子小声道。 “什么?”顾墨没听清。 “苟且!” 瘸子将声音提高了些许,可又怕顾墨还没有听清,于是补道:“苟且,苟且偷生的苟,苟且偷生的且。” 第26章 从不贪财刘掌柜,药来! “苟且?苟且偷生的苟,苟且偷生的且。” “好名字啊。” 顾墨呢喃了一遍,随后双眸不由发光,就差拍起掌来了。 死人窟,万人埋,苟且偷生的苟且。 这名字寓意,可是十分的好啊。 瘸腿的苟且,见顾墨如此赞赏他的名字,倒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苟且,一个贱名罢了。 只是为了活着,不值得称赞。 “这剑,很不错。” 顾墨看着苟且手中,擦的幽光发亮的漆黑残缺短剑,接着道:“可惜,我不喜短剑,抱歉。” 剑是好剑,还是圣兵。 所谓:圣兵。 即第四境大修行者:通天境,本命之兵。 通天境,又名通天圣境,有通天彻地的大能耐,大手段。 苟且闻言沉默了许久,而后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好那柄短剑,转身离开了书铺。 这一走,便是三天。 就在顾墨,以为他不会回来的时候,他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伤痕,还带着一把以青布包裹的剑。 “我以这把剑,交换。” 苟且这么说着,并且缓缓展开了青布之下的剑。 这剑三尺来长,通体均为浑然一体的紫青色,由一种古老神秘的金属锻造而成,上面覆盖着厚重的纹路。 那纹路,曲曲折折犹如蜈蚣蔓延。 其实那不是纹路,而是一道道裂痕,拼凑起来的样子。 这一道道裂痕,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仿佛记录着,剑主人历经千辛万苦的征战之路。 除此之外,剑身上还有一些残存斑驳的符文和咒语在其中闪烁着孱弱的光芒,隐约透露出一股神秘诡异的气息。 天书浮现: 【你阅读了一把剑,得到了此剑的部分信息】 【剑名:缺,当世名剑,圣兵。可与名剑:残,相和为一,始称:残缺】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顾墨明知故问道。 “缺。” 苟且轻轻的说道。 “行,我同意了,紫青色我很喜欢。”顾墨点了点头,同意了苟且的要求。 苟且看着顾墨,拿着剑上了楼。 那本来残缺的右手,忽然握紧成拳,随后又无力的松开。 “好好待它。” 苟且转身,口中轻吐着这四个字,坚定的踏入了书海之中。 石国,死人窟,苟且。 当世,第四境大修行者,剑修。 其剑名:残缺,其剑道:乱剑道。 大瀚历,一千九百八十四年,苟且于天幕城,偷袭当世天骄:陈珂,战败,被废一手一臂,破其根基、剑心,打成废人。 苟且口吐鲜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甚至不惜舔干净陈珂脚上灰尘,方得以苟且偷生。 苟且活下来的苟且,剑心已破,还成了残废,便化身一乞丐,行走大瀚皇朝诸郡,寻找重修之法。 可现实,是残酷的。 失去了一切的苟且,除了苟且偷生,他什么都做不到。 蹉跎数年,直到一日。 他在行乞途中,偶然听到有几个儒生,在那聊什么:“绝世好剑”,“万剑归宗”,“什么成为了废人,居然还能恢复”。 有个儒生,甚至还念出了这两句话: “万气自生,剑冲废穴; 归元武学,宗远功长。” 轻轻的两句话,却宛若雷霆霹雳,击中苟且的尘封许久的心。 他疯了一般,冲向几个儒生。 在挨了数顿打之后,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偏僻之地,有一间神奇的书铺,那里有一本书,其名《风云·卷一》,很是好看。 于是,苟且便来了。 书铺二楼。 顾墨持剑上楼,在其进入房间之时,两只小狐狸灵觉非常,立马便察觉到了不对,这房间温度莫名下降了些许。 “这把剑,哪来的?”胡四娘美目微皱。 “别人换的,这颜色我很喜欢,而且我也确实缺把剑。”顾墨随手将剑放到桌上,拿起一卷书,继续阅读了起来。 “好重的煞气,好重的灵机,这把剑不简单!”胡四娘绕着这把剑,转悠了数圈,却始终不敢上前触碰。 “冷冷的,我不喜欢。”小狐狸十分认真的说道。 顾墨闻言,笑了笑了。 抽出《孟子·吾善养浩然之气》,盖在了剑上。 刹那间,那股阴寒至极的剑息,就此消失。 顾墨忽然记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将手中的书放下,道:“药浴的药材,用的差不多了,我出门一趟。” 说完,顾墨起身就要离开。 “我也要去。”小狐狸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直接猛的跃入顾墨的怀中,不撒手。 嘶。 你们这种眼色,是干嘛?防贼呀。 我是真的去教司坊,呸,真的去药铺。 顾墨:╮(╯▽╰)╭ 轻轻叹了口气,顾墨无奈抱着内奸小狐狸,缓缓出了书铺。 小狐狸倒也聪明,直接将三条狐尾,化作一条。 整个身形,也作了略微变换,如同一只雪白的小狗,依偎在顾墨的怀中。 “我要那个。” “这个也要。” “还有这个,这个。” 可能是许久未曾出门,小狐狸很是兴奋,看着嘈杂大街上的各种零食,那双大大的眼眸之中,满是渴望。 这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满足咯。 这一串糖葫芦,那一串糖果子,这又一个烤鸡腿………… 结果,还没到药铺。 顾墨与小狐狸,便吃了七分饱,手里还提着一大包的储备零食。 “哎呀,是小先生啊,你可许久未来了,我可想死你了。”刘掌柜还未等顾墨进去,就嗅着味道出来迎接了。 你是想我的银子吧。 顾墨微微摇了摇头,将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朝药铺柜台一放,说道:“药浴的药材,药量加五倍,数量也加三倍。” 刘掌柜闻言,先是一愣,眼眸之中不可察觉的闪过一丝精芒,开口劝解道:“龍虎凝脉散,只是基础炼体药方,主修的是内外筋骨,打熬气血。” “药量加五倍,数量加三倍,这其中药效大概要流失五成,还修不到第二境之后的五脏肺腑,不值当。” 刘掌柜一边摇着头,一边从怀中扣扣索索的摸索着,很快一张以兽皮纸,记录的古方,被其摸索了出来,笑道:“此为:五脏氤氲散,出自一片古遗迹,可淬炼五脏肺腑,兼打熬周身,很是不凡。” “你若是在本铺订购全部药材,此方,免费赠送。” 刘掌柜揉搓着双手,笑的一张老脸全是褶皱。 第27章 你阅读了百遍《金瓶梅》,从中领悟秘法 五脏氤氲散? 顾墨听着这名字,不由的就看向柜上,那张以古老兽皮记录的药方。 一看不要紧,直接好家伙! 五脏氤氲散: 主药:金精石(金)、青龙参(木)、乌玉神莲莲子(水)、三叶凤凰草(火)、阴土暗灵芝(土)。 辅药:凡方果、龍涎香……………… 你看看这名字,这是一般人能够消费起的嘛? 老菜帮子,在这等着他呢。 顾墨揉了揉脑袋,略微思索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应下来。 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算是小事。 “那这一份五脏氤氲散,大概要多少纹银?”顾墨问道。 刘掌柜闻言,一张老脸笑的更灿烂了,那褶皱也更加明显了,笑道:“不多,不多,大概、也就,十个龍虎凝脉散的价格,你本来是要加数倍药,那价格肯定翻倍,可用新配方,只需一份,就能抵的上数倍的龍虎凝脉散,四舍五入下来,你还赚了嘞。” 顾墨怀里的小狐狸闻言,直接翻了翻白眼,心中暗骂奸商。 这七拐八拐的,不报价格,真当人家是傻子嘛? “说人话!”顾墨不跟其废话。 “额,大概打完折,可能需要……那个……五十两……黄金!”刘掌柜吞吞吐吐的说道,显然他也觉得这个价格,着实昂贵。 顾墨闻言,不由皱起了眉。 五十两黄金,那就是五百两白银。 即使,有着富婆狐支付的“住宿费”,可也经不起天天泡啊。 除非“软饭”,再吃的彻底一点。 看着顾墨的神情不对,刘掌柜立马改口道:“当然,若是将材料,替换成一些便宜的,价格可以下来不少,大概一二百纹银便好。” “不过,药效也要差上数倍之多。” 说完,刘掌柜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顾墨的表情。 顾墨却是笑了,这才应该是真正的:五脏氤氲散。 刘掌柜兽皮上记载的,可能是经其改良过的高配药方。 当然,上面的药材,必然是其库存货。 借他的手,清自己的库存,这老菜帮子。 当! 顾墨也懒得与其啰嗦,直接从怀中掏出一锭大金子,重重的敲在柜台上。 金子,是纯金的,没有一丝杂色。 那金黄色的光芒,闪闪发亮,好似世上最美的颜色一般。 刘掌柜的目光,立刻就沾了上去,一直挪不出来。 “那……那……按小先生的意思,是选那……便宜的?”刘掌柜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其眼睛还牢牢锁定在大金锭上。 “不,要那最贵的!” 顾墨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随后一连又从怀中,掏出四五锭大金子。 当!当!当!当! 这金子,敲击的在柜台上的声响,都是那般的美啊。 刘掌柜看着这些大金锭子,双腿一软,差点幸福的晕了过去。 “这是订金,剩下的去我书铺取。” “先定半个月的量,药你给我送过来。对了,还有醉红尘,我也再定一批,一些其它的珍稀灵药,你也顺带给我留意着。” 说完,顾墨便抱起小狐狸转身离开,独留一个潇洒的背影。 为何不选便宜的? 别问, 问,就是有钱,任性。 出了药铺,顾墨又去了趟林寡妇的裁缝铺,定了一些衣物。 自从踏入第二境,顾墨的身高不自觉的又拔高了些许,身材也壮硕了许多。 以前能穿的衣服,明显偏小了。 定完自己的衣服还不够,给胡四娘也定了一些衣物,小狐狸则定一些适合它的小枕头与小床被。 哗啦啦~ 又是一大笔花销。 顾墨回到书铺时,已经临近傍晚。 书铺观书的众人,一个个恋恋不舍的自书铺走出。 其中,便有那个小白脸儒生,他已经连续观书数天之久了。 苟且也走了出来,不过他并没有去处。 只是呆坐于书铺门口,静静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顾墨看其可怜,允许他在书铺一楼,打上地铺。 并且,每日还会给他送上饭菜。 第二日。 制作好的五脏氤氲散,便送了过来。 刘掌柜虽然贪财,可东西的质量,确实是一等一的好,而且他深谙经营之道,只赚取合理的利润,从不坑蒙拐骗。 顾墨轻轻提起一包,便感觉到了沉甸甸的份量。 打开一看,只见神辉四溢,霞光一道又一道,绽放出绝美光彩,绚烂夺目。 顾墨二话不说,直接拿起一包,来到浴室进行药浴。 五脏氤氲散,融入水中。 刹那间,氤氲蒸腾,瑞彩喷薄,一池的池水,似有一股浩瀚在波动,宛若一片汪洋在起伏。 这很不简单,说明药力非凡。 顾墨赤身躺入池水之中,引金色药液洗礼肉身,自外而内。 强劲的药力,霸道的洗礼一切。 顾墨本就坚韧的肌肤,莫名开裂,药液渗入体内,自血液流转全身。 这下,可疼死人了。 脏腑被冲击的裂开,经脉也割裂,可是最后又都被滋养好了,反而经历过这种磨难,更加凝实,坚韧而强大。 这就结束了? 不,还要历经数次的循环。 武夫,武夫,打熬肉身。 很简单的一条路,却亦是很折磨的一条路。 在经历到第八次断裂、修复之时,顾墨终于是忍受不住了。 他自池水之中抬起头,挥手召出无字天书,然后让其显现《金瓶梅》的内容,津津有味的品读了起来。 “都说西门庆在房里,把眼看那妇人,云鬓半軃,????,粉面上显出红白来。一面推害热,脱了身上绿纱褶子…………这西门庆连忙將下去拾筯。只见妇人尖尖刚三寸…………” 嘶,好看哎。 顾墨心中感叹,经典便是经典,不管看几遍,每一次都能自书中体会出别样的“道理”。 当然,这等神书,自当自己珍藏,哪能放出去,给那些凡夫俗子观看? 一群不知何为“神作”的家伙,要是把此书当作“黄物”阅读,岂不是亵渎了“巨作”? 【书读百遍,其义自现】 【你阅读了百遍《金瓶梅》,从中领悟西门庆床上秘术三十六法】 顾墨:………… 第28章 手持三尺青锋,天地万物无物不可斩 血肉在发光,顾墨沉浸在一种奇异的境地中。 只不过,这种状态,也不知是药效的作用?还是《金瓶梅》的效果? 反正此刻,顾墨浑身毛孔舒张,每一滴血都在吞吐着药力,在升华、在蜕变。 刘掌柜说的不假,这五脏氤氲散,效用确实远胜于龍虎凝脉散,是其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之多。 当然,这也与用的灵药,较为珍贵,有极大的关系。 武夫,超凡境。 打熬的是一身皮肉、筋骨、气血。 超凡境之后,为神通境。 此时,武夫开始淬炼自身五脏肺腑。 心、肝、脾、肺、肾,五个脏器合称五脏,也称五神,藏精气而不泻,蕴命而不朽,是人体最为重要的器官。 人能养神则不死,五神常在,青春永驻,通五气,连天地,绵绵无尽,可永存世间。 五脏氤氲散,既以五脏为命。 那其主要功效,自是淬炼五脏,凝聚五神,演化神通。 “心为火脏,烛照万物。” 顾墨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与蜕变,若有所悟。 心属火,先天之精化生,当如天日当空。 什么意思呢? 就是要将,自身心脏,淬炼为一方“天日”,如此心之神藏,方才大成。 不过呢,这是一件,需要持久坚持的东西,非一日可成。 源源不断的药力,涌入心口,滋养神藏,让一颗跳动的心,变得越发的赤红晶莹…… 然后,然后就没了。 一池的药液,吸的干干净净,渣都不剩。 “这钱,花的值得。”顾墨喃喃自语。 他收起天书,赤身而起。 此时的他,周身气血澎湃涌动,其声音似真龍嘶吼,他稍微催动,便可见一道又一道的气血狼烟,从他的身体冲出,如潮汐一样,轰隆作响。 自身气力,再次增长。 十万斤的极境,那只是超凡境的极境。 如今的顾墨,乃第二境修行者,神通境大武夫。 可曾见过? 砂锅大,可崩天的拳头? 顾墨擦干身体,穿起一套休闲的浅金云纹锦衣,便上了二楼拿起了剑。 他现在,热血沸腾,急需发泄。 如今,正是晚上。 幽静的小巷之中,并无一人。 顾墨走出书铺,于这无人的小巷之中,手握剑柄缓缓欲抽出手中的剑。 “剑,不可轻易出鞘。” 一道突然的声音,让顾墨握剑的手,不由一滞,他转头望去,只见苟且正倚靠在书铺门口,一副若有兴致的样子。 “为什么不能轻易出鞘?”顾墨有些好奇。 “因为缺,是一把杀人之剑。出剑,不见血,它会不高兴的。”苟且如此说道。 名剑:缺,听到此言,不由轻轻颤动起来,整个剑都在微微发光。 “不愧是圣兵,已诞生灵性。”顾墨感受着剑中伟力,心中惊叹。 既是如此,顾墨便放弃了将剑,拔出鞘的打算,问道:“可不出鞘,我怎么练剑?” “你会用剑?”苟且十分好奇。 “自然,剑法超群!”顾墨傲然回道。 “嗯?” 听到顾墨的话,苟且发出一声轻疑,他一瘸一拐的离开大门,饶有兴致的围着顾墨,转了一圈又一圈,其眼中疑惑反而更甚了。 “怪哉,你连握剑的姿势,都是错的,还敢放言:剑法超群?” “不过嘛,我观察了这几圈,又确确实实自你体内察觉到了剑心、剑意、剑气的存在,属实怪哉啊。” 苟且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唯一完好的左手,不断的挠头。 可奈何,即使他挠破头皮,也想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啥? 握剑的姿势都是错的? 顾墨闻言,老脸不由的一红。 说实话,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用剑,以前从未触碰过。 不过,顾墨说自己剑法超群,可并非玩笑。 书读万万遍,其义自自现。 他书写的小说里面,近乎九成的剑法,剑招,他都领悟了出来。 当然,会。 不等于精通,亦不等于真正的掌握。 但称一句,剑法超群,顾墨是绝对配的上的。 “所谓:剑法自然,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 “难道,握剑的姿势不对,就用不了剑,杀不了人嘛?” 顾墨输人不输阵,强行解释一波。 “剑法自然?剑法自然!” 苟且呢喃了两句,眼眸之中不由大放光芒,猛的一拍大腿道:“确实是这么个理,剑乃杀人之器,管他横着握,竖着握,能杀得了人,便是好握。太过在意细节,反而落了下成。” “苟且,受教了。” 苟且颤抖着抬起残废的右手,双手报拳,朝着顾墨郑重行了一礼。 顾墨:…………(喂,我随便说说的呀,你别当真啊) 顾墨嘴唇微动,想要解释。 可不等他说话,苟且丢下一句:“你稍等会,我去去就来”,便就一瘸一拐的飞快的离开了小巷。 顾墨看着其背影,摇头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苟且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把木剑。 随手一抛,顾墨顺势接住,握住的刹那只觉这剑上,似还有着雕刻的余温,不由好奇道:“这剑,不会是你把谁家的树给砍了,迅速雕刻出来的吧?” 苟且闻言,整个人都不由一滞,古铜漆黑色的脸颊,难得一红,低声道:“我……我……我给了钱的。” 还真是啊! 顾墨彻底无语了。 也罢,明天还是等他去处理吧。 顾墨手持木剑,按照记忆之中的剑法招式,轻轻旋了一个剑花,笑道:“这一剑,名曰:天外飞仙,请指教。” 苟且没有答话,只是以完好的左臂握木剑横于胸口,脸上难得露出灿烂的笑容,并不断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多久了? 这是多久了。 自从他剑心破碎,成为废人之后,他便再未如此这般握过剑,也从未与人用剑对战过。 好开心啊! 真的好开心啊! 苟且笑的极其灿烂,无比开心道:“尽管来吧!” 话语落,其手中的木剑,好似活了过来一般,发出宛若心脏一般的跳动。 咚!咚!咚! 传闻,三境以上的天才剑修,皆会凝聚出一颗剑心,自此尊剑为神,手持三尺青锋,天地万物无物不可斩。 顾墨听着心跳中,手中的木剑,也难以察觉的跟随着跳动了起来。 咚!咚!咚! 原来,这便是剑修嘛? 好开心啊! 顾墨心中,莫名的欢喜。 第29章 这一日,有气运金龍哀鸣于天 天书浮现: 【阅人如阅书,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可阅人万遍,可能懂其中分毫乎?】 【剑者苟且,愿意向你分享他的持剑之心】 【你读懂了一名剑者的持剑之心:快乐,你的剑心觉醒,持剑的你很是快乐,手中的剑在不停欢呼雀跃】 好快乐!好快乐! 这一刻,顾墨难以压抑心中的喜悦,他听到了手中木剑的剑吟。 它在欢呼,它在雀跃,它在呼唤着顾墨,出剑。 出剑~出剑~~ 顾墨缓缓闭上了眼,脑中那一袭白衫的身影若隐若现,他是“白云城主”,是“孤傲的剑仙”,剑如飞仙,人也如飞仙。 他是叶孤城,是“天外飞仙”的创造者。 那是一门聚集上洞八仙之神韵而成,如青天白云无瑕无垢的绝世剑法。 顾墨读《陆小凤传奇》,大概已有千遍,可是要完全读懂叶孤城,完全读懂他的剑。 很难,很难,甚至可以说几乎无法做到。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世上只有一个叶孤城,也只有一个“天外飞仙的叶孤城”。 至于其它,永远不会是他,也永远无法成为他。 脑海中的叶孤城,出剑了。 此时,顾墨亦睁开了眼,他同样也出剑了。 像,太像了。 这一剑,居高而击,剑光斜斜自天外飞来,如惊芒掣电,又如长虹经天。 苟且见此,那原本灿烂的笑容,则越发璀璨。 “好剑!好剑啊!” “哈哈哈!” 苟且大笑,其左手持剑虽然有所不便,可是其轻轻一挥,便带起无数的剑影,暗藏滔天的杀机。 乱剑道:剑无招法,道无规则。 无法无矩,便无所谓破绽,亦无所谓规矩。 苟且出身死人窟,剑是别人的争斗后残缺下来的破剑,剑法也是东学一招西凑一式而来,无名师教导,亦没有什么大机缘。 一切,都是自生死杀伐之中,一剑一剑,淬炼而成道,始称:乱剑道。 剑影纷纷,自一剑破之。 顾墨这一剑,如匹练如飞虹般,直刺了过去,剑光辉煌而迅急,没有变化,甚至连后招都没有,将全身的力量都融入这一剑中,没有变化有时也正是最好的变化。 这一剑形成于招未出手之先,神留于招已出手之后以至刚为至柔,以不变为变。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灿烂和辉煌,也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那已不仅是一柄剑,而是雷神的震怒,闪电的一击。 一击,两剑相撞。 随即剑分。 砰! 两把木剑,都在相击的一瞬间,化作飞灰。 凡尘之物,又怎么承受的了,恐怖的超凡之力,以及这绝世的剑法。 苟且震惊非常。 因为,他。 败了。 其喉间,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剑痕,上面已经有些许鲜血渗出。 这很难让人接受。 即使他残废了,剑心蒙尘,神通尽失,体内也无一丝力量,可他毕竟是修行至第四境的大修行者,怎会败的如此之快? 难道,他对剑道的领悟,还不如眼前的这个小娃娃? 苟且,大受打击。 “呼~” 顾墨轻吐一口浊气,此刻的他只觉浑身的每个细胞,都传递的欢快的味道。 那强劲的残余药力,可以说通过这一剑,尽数宣泄了出去。 还别说,这一剑“天外飞仙”,他学的还挺像,大概有六七成,叶孤城的韵味了。 “怎么样,这一剑如何?”顾墨问道。 “你是天生的剑修胚子。”苟且低着头,如此说道,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阴霾,好似绝望。 “想学嘛?” “我可以教你呀。” 顾墨笑道,他的笑容灿烂无比,如同凌冽寒冬里,破开雾霾与冰霜的第一缕曙光。 苟且闻言抬头,他好似看到了光。 吼~~~~ 就在此时,暗夜的天空之上,忽然响起一声惊世的龍吟。 这一刻,整个涿县都震颤了起来。 不对,不仅仅是涿县。 应该说是整个大瀚皇朝,皆因这一声龍吟而颤。 顾墨惊骇,他抬头仰望苍穹。 明月当空,黑夜宛若一张巨幕。 此时,在明月下,巨幕上,一只由滔天气运凝聚而成的国运金龍,此时正不断的发出哀鸣,那金光赫赫的龍身上,有着跗骨的伤痕,满是腐朽的味道。 “瀚皇,晕倒了。” “瀚皇,晕倒了!!” 大瀚皇宫,有大太监的惊呼声,响彻宫廷。 荒凉的镇妖司。 武老头睡在地上,其身旁满是空空的酒瓶。 睡梦之中,他听到了这声龍吟,他猛的醒来,看向苍穹,目光凝重无比。 “要变天了。”武老头喃喃自语道。 “不过,这跟我这个垂暮等死的老头,又有什么关系呢?” 武老头摇头嗤笑了一声,随即当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呼呼大睡了起来。 荒凉大山深处。 一只满身脓包的三足妖蟾,于洞穴深处吞吐着月之精华,借此养伤。 忽然,它听到了这声龍吟,一双妖眸看向苍穹,看着那只代表着国运的气运金龍,眼中闪过浓浓喜色。 “时机到了。” “快去,将我那个几个大哥请来。” “就说,我将举办一场盛宴,不仅能美美的饱食一顿,还能讨得那位欢心,速来!速来!” 三足妖蟾王,伸出猩红的长舌,吩咐道。 “喏!” 数只小妖,站出来领命,随即化作妖风,冲向远方。 ………… “要乱了。” 苟且看着哀鸣不止的国运金龍,似乎回想到了什么,不由重重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这么讲?”顾墨微微皱眉道。 国运金龍虽然哀鸣不止,却也没到将死的地步吧。 再者,如今的大瀚皇朝,还算太平。 没有太大的天灾,也没有什么较大的匪患,虽算不上盛世,但也还过的去。 苟且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抬起左手指着国运金龍道:“气运在流失,石国被灭国之前,也是这副景象。” “这是天地预警,有惊天谋划在暗中进行。” 天地预警? 惊天谋划? 顾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谋划一正值中壮年的皇朝,这是有多大的手段与胆量? 突然,顾墨有一种不安,席卷全身。 这不对劲,似有生灵,在谋划他。 第30章 深挖窖,多囤粮,我是苟道小书生 深挖窖,多囤粮,苟长生。 这是自那日,国运金龍哀鸣之后,顾墨给自己定下的“九字真言”。 修行者的第六感与国运金龍预警一样,不会有假。 显然,有人在“惦记”着他,这绝对毋庸置疑。 可不对呀。 他顾墨,平常最爱与人为善,连踩死个蚂蚁,都要心疼很久。 怎么可能得罪人? 难道是城东的林寡妇? 不至于吧,他顾墨可是经常照顾其生意,全身上下所有衣物,都是在那定制的。 当然,因为定制一些内衣的缘故,是需要把量一下“尺寸”的。 这样两者,难免会有一些“负距离”接触。 可顾墨,敢对“黄天”发誓,他绝对没有起一丝的歪心思,最多也就是瞧一瞧,雪白的酥胸等等。 正大光明的看,也算不上下流吧? 所以,应该不是她。 那难道,是城南的豆腐西施?崔寡妇? 毕竟,崔寡妇可是几次明里暗里的暗示,要让顾墨吃两种“豆腐”,却都被其严辞拒绝了。 因爱生恨,倒是有这点可能。 先记下,下次前去,把两种“豆腐”都吃了,应该就解决掉这怨恨了。 那除了这两位,还有谁呢。 想不出来。 不过,顾墨大致猜到了,“惦记”他的可能就不是个人。 无所谓,顾墨难道会怕它不成?看他“苟道”。 “深挖窖,多囤粮,苟长生。” “嘿咻,挖呀!” 顾墨一边念诵着九字真言,一边手持书卷坐于一旁,努力的为苟且打着气。 苟且面无表情,只是高举着锄头,一下一下努力的挖掘着。 没办法,吃人的嘴短。 总得干点活。 大概忙活了一天左右,书铺一楼,便又多出了一个大地窖。 顾墨联系粮铺的掌柜,预定了大批量的粮食。 不过,这价格让顾墨,有些皱眉。 足足翻了数倍之多。 可该囤,还是得囤。 这么做的,不止是顾墨。 整个涿县的士绅权贵,基本都开始大量囤粮。 这就导致粮价飞涨,显然聪明人还是很多的。 “官府有令:所有粮铺,米粮当限购、限价,不尊令者,斩!” 此时,府衙衙役贴出告示。 一纸禁令,直接让飞涨的粮价,瞬间平静了下来。 这显然,是涿县县令刘文印,刘士元的手笔。 百姓吃得饱饭,就不会乱。 “好一个斩字,小小刘士元,还真当涿县可以一手遮天?” “哈哈,吾等联手与他斗上一斗。” “大赞。” 一些士绅权贵,粮铺,米商,似乎完全不将此令,放在眼中。 这可是大好发财的机会。 数十倍的利润,怎么可能放弃。 于是,有米铺、粮铺,不尊限令,依旧高价卖粮,并且暗中还将一些低价的粮,疯狂吃进,有鲸吞一县米粮之象。 可,第二日。 市集行刑台上,便压满了士绅权贵。 涿县县令,刘文印身穿一身红色百鹤官服,佩挂组绶,头戴高山冠,正襟危坐于行刑台之上,其周围数百披甲持刃的县兵,把控了全场。 “囤积米粮,操控米价,尔等,可有冤屈?”刘文印淡淡的问道。 “怎么,囤不得嘛?难道涿县,是你刘文印的一言堂?”有权贵跪缚于地,冷笑道。 刘文印闻言,嘴角八字胡须,微微一挑。 他并没有作出回应与解释,只是左手轻轻拿起一根罚令,扔了出去,轻冷道:“斩!” 一声斩,刽子手立马行刑,手起刀落。 好大一颗人头,就那样死不瞑目的倒飞了出去,带起一片的鲜血。 “啊!啊!啊!刘文印,尔真敢啊!” “斩!” “我父,乃当朝四品尚书令,你敢杀我?” “斩!” “我有功名在身,我有功名在身!” “斩!” “我姑父,乃三品大理寺少卿,是三品大理寺少卿,你敢杀我,我姑父必会报复!!!” “斩!” “我错了,我愿献出全部身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斩!” 斩!斩!斩!斩!斩!斩! 数十个斩字,杀的那叫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当然其中不凡有修行者,想要反抗,甚至还有雇佣的修行者,欲来劫法场。 可惜,刘文印亦是第二境的修行者,又有代表着一县气运的官印在手,还能指挥数百精锐的县兵,以军阵对敌。 来一个,便镇杀一个。 “好一个刘文印,刘士元。” “这手段,堪称雷厉风行,大赞。” 围观群众中,一身穿紫色流云满江服的邪异中年男子,目睹了这一切后,大赞了一声后,便转身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有间书铺。 顾墨正指挥着苟且,一瘸一拐的往地窖里,搬着储备粮。 什么? 为什么欺负一个瘸子,你却不去搬? 知道什么叫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嘛? 他,顾墨便是。 “啧啧啧,血气冲天,看来那边是杀完了。”顾墨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只小狐狸,看着远处一片的血云,啧啧称奇。 行刑台上,斩士绅权贵。 这件事,顾墨自然是知晓的。 可他一个文弱书生,怎经的起那种血腥场面,所以便懒的过去了。 不过,应该是很精彩。 不然异象,怎么可能这么大。 “贪心不足,蛇吞象,撑死活该。”顾墨轻骂了一句,他也是被宰一方,花了几倍的价,买了一大批米粮。 奸商,就该去死!!! 此时,自刑场离开的一身紫色流云满江服的邪异中年男子,来到了书铺门口。 这男子,虽是中年可却看不到一丝的老态。 模样俊秀,皮肤白皙至极,眼眸深邃,黑瞳中仿佛有无数幽暗的深渊。 最特别的是,其长长的发髻从头顶向后束着,细密而有致,头上以一黑色的束带裹挟,十分奇特。 “有间书铺?” 男子屹立在书铺门口,看着上面对联,愣愣发神。 “喂,今天不营业,明日再来吧。”顾墨于门内,一边撸着小狐狸,一边说道。 今天得把地窖填满,苟且进进出出的搬东西,确实不方便营业。 “好。” 男子闻言,点了点头,随后还抱拳作了一揖,特别有彬彬有礼。 顾墨看着男子离开的背影,微微皱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总感觉,在其身上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第31章 《太平要术》,黄巾力士 第二日,天不过蒙蒙亮。 邪异男子就已久候在书铺门口,静待书铺开门。 苟且收起地铺,打扫了一下卫生,待到时间差不多,便一瘸一拐的打开了书铺大门。 门开。 邪异男子便径直走了进去,路过苟且身旁之时,两人的目光不由对视了一刻,隐约之中他们似乎都从各自眼神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剑心蒙尘,身若残烛,却依旧逐剑而行,不死不休?”邪异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半人半妖,一生困苦,却有鸿鹄惊天志,改天换地?”苟且同样未发一言,只是眉头不由微微皱起,有痛苦的记忆浮上眉梢。 两人错肩而过,谁也没有交流。 邪异男子,屹立在规则牌前。 看了一会,微微摇头一笑,便进入了阅读区。 难以数明的书籍,在书柜上静静等待着人的阅读。 “嗯,这些书?嘶,有趣!” 邪异男子一眼,就瞧出了这些书籍的不简单。 不单单只是法器。 更像是,某人的证道之器,虽然还只是雏形。 这一点,甚至连著作者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 但,邪异男子看了出来。 他不仅看了出来,还觉得分外有意思。 这方世界,还有如他一般的妙人? 有意思。 邪异男子微笑着,径直走进了历史区。 至于,武侠、仙侠、玄幻,这几个分区,并非他不感兴趣。 只是在历史区里面,似有东西,在呼唤着他。 这不是错觉,因为他正屹立在一本书的面前,而这本书在不断闪烁着光芒。 他轻轻拿起,只见封面赫然书写着四个大字:《三国演义》。 “三国演义?” 邪异男子呢喃着书名,只觉这书名实在普通,难以让人生出阅读的兴趣。 可既然来了,还是看看吧。 缓缓翻开了书页,刹那间一个大气磅礴的世界,展现在了其面前: 【第一章: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 时巨鹿郡有兄弟三人,一名张角,一名张宝,一名张梁。那张角本是个不第秀才,因入山采药,遇一老人,碧眼童颜,手执藜杖,唤角至一洞中,以天书三卷授之,曰:“此名《太平要术》,汝得之,当代天宣化,普救世人;若萌异心,必获恶报。” 角拜问姓名。老人曰:“吾乃南华老仙也。”言讫,化阵清风而去。角得此书,晓夜攻习,能呼风唤雨,号为“太平道人”…………】 书铺二楼,顾墨依旧持书不倦,细细品读其中滋味。 忽然,天书异动。 顾墨挥手召出,只见其上面不断有文字显现: 【号苍角,观《三国演义》有感,入书中化作一道士,跟随“大贤良师”张角左右,一路侍奉,深得其信任,收为弟子】 【后张角起义,号“天公将军”,欲立黄天,改天换地,可惜失败,身陨。号苍角,继承其遗志,奋死拼搏,可终究兵败垂成】 【万军包围,号苍角持剑驾于脖颈,大笑道:“传经布道展雄才,天下三分序幕开。汉末中原群逐鹿,赖凭张角号中来。四处行医号大贤,黄巾一裹死苍天。九州无处不烽火,只在黎民生可安。号令一声天地掀,岁逢甲子卷狂澜。”】 【“大贤良师”虽败犹荣。吾师,我来啦,哈哈哈。笑罢,号苍角,拔剑自刎】 【书如人生,人生如书。号苍角,自书中领悟《太平要术》·卷一】 顾墨,沉默了。 他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xxxxxx,你这破天书,老子要你何用?”顾墨心中怒骂。 他熟读《三国演义》,至今已不下千遍。 可即使有着“天书”加持,顾墨亦未从中领悟出《太平要术》、《奇门遁甲》,这等奇书。 本以为,这东西只是虚幻、杜撰,并不存在。 可现在看来,只是他顾墨“读”的不够多,机缘还不够。 不过无妨,我有天书一卷,能观世间种种,因果循环、天道昭然,尽在书中。 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你读了我的书,便有了因果,你悟了,那便是我悟了。 天书再次浮现字迹: 【《太平要术》·卷一,此书又名《太平清领书》、《太平经》。 太者,大也;大者,天也。天能覆育万物,其功最大。 ‘平’者,地也。地平,然能养育万物。 ‘经’者,常也。 天以日月五星为经,地以岳渎山川为经,天地失常道,即万物悉受灾。 帝王上法皇天,下法后地,中法经纬星辰岳渎,育养万物,故曰大顺之道………………】 一个个玄奥的古字,自天书中跳出,太闪耀了,太闪耀了,古字犹如硕大的星辰,熠熠生辉,光照万古。 咚!咚!咚! 不仅仅如此,顾墨读此经,耳旁便不断有黄钟大吕般的天音响彻。 这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只觉,读懂了,又好似没有读懂。 领悟了,又好似没有领悟。 只不过一恍惚间,待顾墨缓缓醒来之时,便已然日暮西垂,一天的时间,噶然而逝。 邪异男子,号苍角。 此时,手捧着《三国演义》,泪流满面。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吾师,吾师啊!” 号苍角悲泣不止,一股浓浓的悲伤气息,笼罩了整个书铺。 “不至于吧,看个书,好似死了爹?”小白脸儒生,看着这一幕,眼中尽是无法理解。 苟且没有说话,只是冷冷撇了小白脸一眼,将手中的《风云·卷一》,重新放回了书架。 “到时间啦,快走。” 苟且提醒了一句,率先走出阅读区。 白吃白住,是不好的。 所以,苟且不仅兼顾书铺的开门、关门,还负责到点了驱赶这些沉迷读书的“客人”,完事打扫个卫生,偶尔也挖个地窖、陪着练剑等等。 小白脸儒生,翻了翻白眼,将书放回书架,便欲离开。 此时,却见眼角泪痕还未干的号苍角,双手抱拳,微微屈身,朝着二楼顾墨所在,郑重的行了一礼:“号苍角,请见先生!” 第32章 王道,霸道,圣道,天道 号苍角,请见先生。 此话一出,本来欲走出书铺的小白脸儒生,脚步立刻就缩了回来。 小白脸儒生,在书铺观书已经很多天了。 可是见到顾墨的次数并不多,甚至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有交流过。 不过,随着书越看越多。 小白脸儒生,对于顾墨的好奇与敬佩,就越发的深重。 因为,这些书,真的很好看,里面也真的有“大道”理。 一息,两息,三息…… 号苍角足足等待了许久,可依旧未能得到答复。 你想见就见? 那我顾墨,岂不太“随便”了? 顾墨手持天书,坐于桌前不断回味着《太平要术》里的内容,只觉里面经文似乎直指大道。 说实话。 顾墨不太喜欢这个人,不仅仅是他身上透露着一股邪异,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有“鸿鹄之志”,换个说法,就是有“造反”的心。 观人如观书,《三国演义》里,有那么多人,可他偏偏却挑了张角,还拜其为师,得其衣钵。 这其实,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可张角,是坏人嘛? 这个问题,就见仁见智了。 但至少,顾墨不怎么讨厌,没有张角,哪来的三国。可也不怎么喜欢,乱世苦的终究是百姓,既得《太平要术》,何不潜心修行,一人砍翻一切,岂不快哉? “别鞠了,现在都没回应,显然先生不想见你呢。” “嘿嘿嘿。” 小白脸儒生如此说道,他笑的很得意。 显然看人吃瘪,十分满足他的恶趣味。 号苍角撇了一其一眼,并未理会,只是姿态摆的更低,再次恭敬道:“号苍角,请见先生。” 一息,两息,三息………… 又是许久,未曾有回复。 “嘿嘿嘿!” 小白脸儒生笑的越发得意了,那贱贱的样子,看的不远处的苟且,都想上前揍他一顿。 当初,两人因乞丐被抓那事,还没了结呢。 苟且于心中暗暗盘算,什么时候给这小白脸,狠狠教训一波。 “先生,不会见你的啦……你就算鞠到死也没用的啦。”小白脸儒生贱贱的说道。 “号苍角,请见先生!”号苍角没有理会,再次高喊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听劝呢?我……”小白脸儒生得意扬扬的欲教育他,可就在此时,楼上传来阵阵脚步声。 踏!踏!踏! 顾墨身穿一身紫金色云纹绉锦服,持书卷缓缓自二楼走下。 号苍角,微微抬头。 仅仅只是一照面,眼眸之中便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岁不过十六七的样子,双眸璨如星辰,一手持书,另一手负于身后,他屹立在楼梯之上,一身紫色衣物,轻轻飘舞,若水波流动,将其衬托的分外儒雅。 这种气质,难以形容。 号苍角只觉得眼前少年郎,有出尘之姿,有真仙之态,人无法揣度其深浅。 “号苍角,拜见先生。” 号苍角再度行礼,姿态越发低了。 “小子,孔秋,孔子的孔,秋天的秋,拜见先生。”小白脸儒生也连忙学着行礼。 虽然,顾墨的年纪看着比他都小。 可书中云:达者为师。 孔秋给学识远在自己之上的人行礼,并无不妥。 “古有刘备“三顾茅庐”,你都三拜三请了,我若再不出来,也太过傲慢了!” 顾墨微微摇头,叹了口气,继续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号苍角闻言,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惭愧之色。 可是他时间不多,若今日不能得见,以后未必有机会,如此交流。 “号苍角,谢过小先生传道授法。”号苍角一边说着,一边又又又行了一礼。 可真是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顾墨都无奈了,轻轻抱拳,回了一礼道:“不必,这都是你的缘法。” “学生,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号苍角道明了自己的目地。 “说吧。”顾墨有气无力的回道。 “学生自一方古籍,得一段残缺圣人言,其曰: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 “学生只参透其中一知半解,恳请先生教我。” 号苍角说罢,静待顾墨的回答。 好家伙!!! 顾墨闻言,心中不由一惊。 这句话,出自《孟子》一书,公孙丑章句上·第三节。 孟子,亦被称作:儒家亚圣,是圣人言,倒也没错。 只是让顾墨,不曾想到的是。 此方世界,居然也留存着孟子的部分作品、语录。 曾经,顾墨也曾想过,将《道德经》、《易经》、《孟子》等等,抄写出来。 不过仅仅只是有这个念头,便让其如遭雷击,触犯禁忌,更别提书写了。 儒道,于这方世间,可是具有伟力的。 文字、诗词,在儒修手中,皆能发挥巨大的力量。 “我知道,我知道!” 还未等顾墨发言,孔秋已经兴致勃勃的跳了出来,抢答道:“这句话的大概意思,是阐明:【王道】与【霸道】。” 此言一出,顾墨与号苍角,甚至连苟且,都不由对其微微侧目。 “总结的不错。”顾墨赞了一声。 “倒也不完全是个小白脸。”苟且嘀咕了一句。 号苍角收回目光,他并不满意这个答案,继续追问道:“何谓王道?” “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孔秋摇头晃脑的再次抢答道。 顾墨微微点了点头,这句话出自《尚书》。 大致意思是:不要不平不正,要遵循王道公平的法则;不要有损人害人的私好,要遵循王道正义的要求;不要为非作恶,要遵守王道正直的法则。不要偏私结党,要遵行宽广的王道;不要结党行偏,要遵行平坦的王道;不要歧路旁出,要遵行正直的王道。 换言之:民意即天命,天命即王道。君王不走正道,必然违背天意,失却民意。只有遵行宽广中正而又无形的大道,天下才会臻于大治、安宁太平。 第33章 生受罪,死带角,号天不公 号苍角这一次,倒是吃惊了。 看着贱贱小白脸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这书铺,除了先生、瘸子之外,还有如此人物?” “姓孔?” 号苍角若有所思。 这段解释“王道”的话,他从未见过。 显然,应该也是出自一方珍贵的“古籍”。 又加上姓孔,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该是陬邑孔氏一族的人。 “那何谓:霸道?”号苍角继续追问道。 看着众人吃惊的目光,孔秋很是得意,如今号苍角不去问先生,反倒是先问向他,更是让其小尾巴,差点翘上了天。 “彼霸者则不然:辟田野,实仓廪,便备用,案谨募选阅材伎之士,然后渐庆赏以先之,严刑罚以纠之。存亡继绝,卫弱禁暴,而无兼幷之心,则诸侯亲之矣;修友敌之道以敬接诸侯,则诸侯说之矣。 故明其不并之行,信其友敌之道,天下无王霸主,则常胜矣。是知霸道者也。” 孔秋引据经典,阐明何谓:霸道。 顾墨点了点头。 这段话,出自《荀子》·王制九,一书。 大概意思呢:我多种田,多招人才,多修兵戈,然后我强大了,可我却不暴露我的野心,反而帮助弱小,制止残暴的国家,让诸国臣服,不服,那就揍到服,于是成就霸主国,亦成霸业。(春秋五霸,便是如此来的。统一为帝道。) “那何谓天道?”号苍角再问。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谓之天道。”孔秋笑道。 “何谓圣道?” “圣道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 “何谓儒道?” “若夫志以礼安,言以类使,则儒道毕矣;虽舜不能加毫末于是矣。” “何谓帝道?” “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 ……………… 两人一问一答,号苍角所抛出的问题,孔秋都答的有理有据,其引据的经典,大多都出自圣人之言,让人信服。 “嘶,这小白脸,怎么懂的这么多?” 苟且看着这一幕,只觉难以相信,明明前些日子还是个跟自己抢地盘的乞丐,现在怎么就如此富有诗书才气了? “不过,这之乎者也的我全听不懂啊!”苟且挠了挠了脑袋,表示自己无法理解。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号苍角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未曾想这一次的无意闲逛,居然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机缘。 不仅仅得到一卷《太平要术》,更是一解他心中多年的疑惑。 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号苍角顿了顿,他转头看向楼梯上,手持书卷闭目养神的顾墨,而后恍然大悟。 “敢问先生,何谓王道?”号苍角低身,恭敬问道。 顾墨闻言,缓缓睁目扫了一眼号苍角,便看向一旁的孔秋。 孔秋先是一愣,随后则是气冲斗牛,面露不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是我的答案,还不能让你满意嘛? 不满意,你倒是早说呀。 你个小瘪犊子。 孔秋于心中,将号苍角骂了无数遍,浪费他那么多口舌。 “怎么,是孔秋的答案,未能使你满意嘛?”顾墨好奇的问道。 说实话,孔秋的答案虽然呆板,可也勉强能算的上正确答案。 “不,孔秋所言,句句经典,我学识浅薄,无法反驳。” 号苍角摇了摇头,同时朝孔秋投去一个抱歉的目光,接着道:“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还望先生,不吝赐教,必感激不尽。”bookAbc.Cc 听着号苍角的话,顾墨也不知道该说些啥了。 一个个,都好像把他当作“至圣先师”,学识渊博、无所不能。 我能讲,那些书,都是我抄的嘛?你们大可不必如此尊敬我。 顾墨,泪目。 “你刚刚提啥问题来着?”顾墨有气无力的说道。 “何谓王道?”号苍角依旧恭敬,不过心中已经万分期待顾墨的答案了。 “何谓王道啊!” 顾墨呢喃了一句,本来想随口说几句打发掉他,不过其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下意识道:“不听话的,杀掉!” 啥????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号苍角更是直接呆愣在原地,有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感觉。 小白脸孔秋,脸色越发的苍白,甚至没有一丝的血色,这翻话对他冲击很大,简直颠覆了他的思想,他的道。 王道,不应该是这样啊。 反观苟且,到是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总算听的懂了!”苟且暗暗说道。 “那……那何谓霸道?”号苍角有些迟疑的问道。 顾墨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幅度,轻笑道:“听话的,也杀掉!” 此言一出,一股无比肃杀、霸道的气息,席卷全场。 “何……何为帝道?” “我要你死,你就必须得死。” “何为儒道?” “杀之前,告诉你一声?” “那……那天道呢?” “一边杀,一边高喊‘天诛之’,‘天诛之’。” 说完,顾墨也懒得理会,呆若木鸡的众人,直接转身上楼去了。 寂静!寂静! 此时剩余的三人,都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一楼书铺,安静的能够听到呼吸声。 “荒谬!荒谬啊!” 孔秋最先反应过来,他大喊着荒谬,可是他细细品味,却又觉得好像、似乎,有些道理,只是这翻话撕去了伪善的外衣,太过直白了。 可正是因为直白,所以值得细细品味。 然,越是品味,则越是可怕,其中蕴含着“大道理”。 这“大道理”与孔秋,多年所学的理念,产生了巨大的冲突,甚至颠覆他的道。 孔秋嘴唇发白,全身都在颤。 他,想回家了。 “先生讲话,总是这……这般好听。”苟且挠了挠了脑袋,搜肠刮肚方才凑出这一句不论不类的话来,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些什么。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号苍角先是沉默,随后又历经几次神情变换,最终似乎悟透了一些东西,仰天大笑三声后,再次朝着顾墨所在方向,恭敬一拜。 “学生:号苍角,仅受教。” 说罢,号苍角带着一脸决然,猛的挥袖离去,他大声吟诵道: “生受罪,死带角,号天不公,苍生染血,角撼八荒六域,换了这片天。” 第34章 道家神通:撒豆成兵,风起,乱起 “生受罪,死带角,号天不公,苍生染血,角撼八荒六域,换了这片天。” “换了这片天~~~” 顾墨于书铺二楼,口中喃喃着这句诗号,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希望,你是真的懂了吧。”顾墨轻轻叹了口气。 他有些后悔,刚才的指点了。 顾墨刚刚所说的话,其实也出自一篇典故,其名《子虚赋》是汉代辞赋家司马相如早期游梁时所作。 其部分内容如下: 子虚问道于子曰:“何谓王道?”子曰:“不遵王化者,尽戮之。” 子虚曰:“然何谓霸道?”子曰:“遵王化者,亦戮之。” 复问曰:“然则天道为何?”子曰:“且戮且呼‘天诛之!’‘天诛之!’” 顾墨则是将其,直接白话翻译了过来。 不过,确实很有道理。 为帝为皇,若心不狠,刀不利,不如下地种红薯。 号苍角离开后,孔秋也面色无比苍白的走了。 其跌跌撞撞的身影,看的苟且,都不由有些点心疼。 今天顾墨的话,对其“道心”,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差点崩殂。 很快,入夜。 顾墨点起了数支清心烛,于烛光下静静观书。 书不是其它,正是无字天书,其显现的内容为《太平要术》·卷一。 【书读百遍,其义自现】 【你细细品读《太平要术》·卷一,从中领悟出道家炼气法门,领悟部分神通宝术雏形:撒豆成兵、黄巾力士、神谶符语(符水疗病)。】 深夜,顾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次观书,倒是让他受益匪浅。 《太平要术》不愧是仙人之经,仅仅只是三卷之一,便让顾墨掌握了三个神通宝术的雏形。 所谓雏形,就是种子。 有了种子,只要细心照料,等待其发芽便可。 “怎么还未回来?”顾墨看向明月高悬的窗外,不由嘀咕了一声。 他大致估摸了一下时间,三更天左右了。 可是,胡四娘与小狐狸,却还未按照约定时间回来。 这些天里,胡四娘与小狐狸,并不在家。 前些日。 “我们有一个青丘的长辈来了,听说是要给我们小青山狐脉主持公道。”胡四娘如此说道,她一双媚眼微红。 当初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现在其眼前。 小青山狐脉,尽乎死绝。 那一具具亲人的尸骸,是其含着血泪葬下的。 “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我看主持公道是假,对我们起了歹意,倒是真。” 小狐狸冷哼了一声,那一双狐眼之中,充满了智慧。 听着这话,顾墨到是诧异的朝小狐狸看去,以前笨笨的小狐狸,如今怎么如此聪慧啦? 小狐狸见到顾墨的目光,立马又装作一副傻兮兮的样子。 “墨墨,不准胡言。那毕竟是我们的长辈。”胡四娘轻轻呵斥了小狐狸一声,便不再言语。 小狐狸的话,说的对不对。 胡四娘心中自是极其清楚,可是“公道”就在眼前,你让她放弃这个机会,心中又怎会甘心。 难道世间,就真的没有好妖?没有公道嘛? 顾墨看出了胡四娘的左右为难,他缓缓走上前,拍了拍其秀肩,道:“尽管去就是了,一切有我呢。” 此言一出,胡四娘与小狐狸的眼中满是感动。 当天,胡四娘便与小狐狸,带着《聊斋·卷一》、《聊斋·卷二》,匆匆赶回小青山狐窟。 书,是顾墨强制让她们带上的。 若是遇到危险,就将书祭出,他便能感应到。 小青山与涿县的距离并不远,如今顾墨更是第二境修行者,全力赶路要不了一刻间,便能赶到。 所以,顾墨很是放心。 至于,会不会有埋伏什么的。 这一点,到可放心。 镇妖司,不是吃干饭的! 涿县百里内,只要有大妖出现,武老头必然第一时间知道,偷摸着不搞事也就罢了,若是动静敢搞大一点,真当镇妖司的刀,不利乎? 青丘的这位大狐,是提前跟镇妖司报备,打了招呼的。 “不对劲,这武老头最近都在忙什么?都不来看书了。”顾墨微微皱眉,似乎自那日国运金龍哀鸣之后,整个大瀚皇朝都妖孽丛生。 武老头天天忙的焦头烂额,一身老骨头都差点累散架。 ……………… 深夜,四更天左右。 嘎吱一声,这是书铺大门打开的声音。 胡四娘一身黑衣,将凹凸有致的身形隐藏其中,肩披一道斗篷,遮掩大半的秀脸,可即使是如此,那宛若桃花一般的女子气息,仅仅只是靠近,便让人迷醉。 “到是打扰,苟且大兄休息了。”胡四娘笑着,朝苟且致歉。 “没有,没有~” 苟且连忙挥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深夜开个门而已,何须如此客气。 哒。哒。哒。 胡四娘轻轻点了点头,带着微笑抱着睡的正香的小狐狸,踏踏的上了二楼。 “书生与狐狸,真乃绝配。先生艳福不浅哦。”苟且看着胡四娘离开的背影,轻轻嘀咕了一声。 胡四娘是妖,他一个曾经的四境大修,哪能看不出来。 什么? 大瀚令:人与妖为伍,重罪! 呵呵,他苟且乃石国遗民,关他屁事。 再者,在他苟且眼中,人可比妖,危险多了。 “回来啦。” 顾墨缓缓放下书,入目所见是一张几天未见的秀脸。 “嗯,回来了。” 胡四娘巧笑嫣然,她将睡的正熟的小狐狸,轻轻的放在床上,给它盖上定制的丝被后,便将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尽数告诉了顾墨。 “我那青丘长辈,姓:胡,名:巧翠,我与涂山墨墨,应该称呼其为:姑祖姥姥。姑祖姥姥,知晓我们小青山狐脉的遭遇后,差点当场昏厥。” “她去看了姥姥的墓,在墓前枯坐了数天,直到今日,她终作出了决定,欲当面去向狐帝诉状,一定要为我们青山狐脉讨回公道。” 胡四娘一边说着,一边又不由流出了泪。 这位大狐,确实是小青山狐脉一族的高祖之一,第三境大妖。 这次前来,并没有歹意,纯粹就是为了小青山狐脉的安危而来,为了“公道”而来。 “惭愧了!”顾墨轻轻摇了摇头。 他担心的有点过了,未曾想妖亦有情,亦有道义。 “不哭,一切都会好的。” 顾墨轻轻擦去胡四娘眉角的泪水,两人对视,一股旖旎的气氛,在二者之间流转。 第35章 金戈伴鼓声,杀声震天 顾墨咽了咽唾水,想做些什么。 胡四娘微红着脸,想被做些什么。 可就在此时。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划破黑暗之际。 安宁的涿县内,忽然有排山倒海一般的呼啸声,响彻云霄。 “瀚天已死,苍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瀚天已死,苍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瀚天已死,苍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这声音,如春雷炸响,平地惊起无数波澜。 顾墨双眸猛的一缩,这口号,也未免太过熟悉了吧。 号苍角?你它么搞事,搞到我的地盘来了? 顾墨怒目,他飞快冲到窗前,在蒙蒙亮的黑夜中,双眸绽放出神芒,将一切尽入眼底。 青巾!青巾!青巾! 满城尽是青巾兵,他们手持兵刃,头戴青巾,眼神中尽是信仰与悍不畏死,他们冲击城门与府衙,欲占领这座县城。 顾墨心中怒火,大起。 他写的《三国演义》,难道是给人如此利用的嘛? 这号苍角,是个人才!!! 顾墨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杀机。 不用怀疑,顾墨会猜错人。 书铺里观书的人很多,可是喜欢看《三国演义》的人,却并不多。 看过三国演义,还有“帝王之志”,且拥有反心的人。 顾墨至今,只见到过一人,那便是昨日的:号苍角。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号苍角,原名:刘裕,字苍角,为鲁恭王刘欢之私生子,其母乃是一只:号妖,精通音律,其音甚美。 其名号苍角,便是跟随母姓。 此时的号苍角,一身戎装,盘膝坐于一头黑蛟的头顶。 这条黑蛟,身体巨大而粗壮,长达数十丈,如金属一般鳞片散发着黑色的光辉,闪耀着阴森的气息。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 还是那条独角,长长的龙角高耸向天,尖锐冷酷,呈现出银灰色的光泽。 “公子,古烽、韩钟,已按计划,开始夺城。” “若无意外,公子中午便可进城小憩。” 白面小厮带着满脸的喜意,前来禀告道。 号苍角闻言,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他看着不远处一片混乱的涿县,轻轻摇了摇头:“传我命令:若是半个时辰之内,攻不下来,便让古烽、韩钟撤离。”书包阁 “另外,不准青巾兵,打扰到那间书铺,违者斩!” 说罢,号苍角便闭上了眼眸,静静养神。 “半个时辰?这未免也太……”小厮张了张嘴,话到口中却最终还是把它咽了下去,无奈抱拳道:“喏。” 此时的涿县内,杀伐声,此起彼伏。 顾墨于书铺二楼,不停的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虑。 胡四娘,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顾墨。 毕竟,在她的印象之中,顾墨一直都是泰然自若、从容有迫,未有过这般样子。 顾墨,为何焦虑? 明明, 是起义,也好。 是造反,也罢。 这些事情,又与他顾墨有什么关系呢? 换了皇帝,他还是涿县的书铺掌柜,还是一个小小的读书人。 地窖里囤满了粮食,顾墨只需大门一关,带着胡四娘她们,躲在地窖里十天半个月的,等一切平息了再出来,自是好的。 可这样,真的好嘛? 馄饨铺的李老头,烤鸡铺的张大娘,豆腐铺的岑寡妇,包子铺的叶大妈,还有纺织铺的林寡妇,他们都是普通人,能在这乱兵之下,活着嘛?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真的让人,好不爽啊。 顾墨脚步猛的一顿,他目露凶光,已有决断:“今日,若让你得逞,我叫你先生!” 说完,顾墨下楼吩咐苟且,去搞一些上好的黄豆来,并让胡四娘点香、铺纸、研磨。 小狐狸躺在床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一双狐眼之中,尽是狡黠。 很快,苟且便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大袋上好的黄豆,也不知道在乱兵之中,他从哪里搞到的。 “粮铺已经被抢光了,这黄澄澄的大豆子,我是去了好几户人家,才找到的上等货。” “啥?有没有付钱?先生你是知道我的……” 苟且不好意思的摊了摊布衣口袋,里面空空如野。 意思很明显:木有钱。 顾墨翻了个白眼,到是他疏忽了,随手扔了一大袋钱过去,让苟且补给人家,便拎着一大袋上等黄豆,回到了二楼。 书桌前,笔墨纸砚已摆好,胡四娘换了一身盛装,端庄的坐在主座旁边,静待顾墨提笔。 顾墨也不拖沓,将黄豆一扔,便坐于了桌前。 他缓缓闭眼,凝神静神,脑中无数诗词、歌赋,一一浮现。 一息,二息,三息。 “呼~” 在轻吐一口浊气之后,顾墨方才缓缓睁眼,随后提起“狈毫笔”,以文气贯注其中,刹那间小小房间,直接被点亮。 正美滋滋数着银两的苟且,忽猛的抬头,目光凝重道:“儒道文气?” 大笔一挥,顾墨于宣纸之上,龍飞凤舞般写下一首诗: 《燕歌行》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 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 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 身当恩遇常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 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 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 边庭飘飖那可度,绝域苍茫无所有。 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 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当《燕歌行》最后一个字,书写完毕之时,天地间,异象频生。 这一刻,小小涿县有金戈鼓声响彻,并伴随着无边杀声: “杀!”“杀!”“杀!”“杀!”“杀!”“杀!”“杀!” 杀声震天,此时无论是战斗的县兵,还是青巾兵,都停下手来,无比恐惧的望着苍穹,那里有一列列边塞军队,在沉浮。 第36章 诗可杀敌,词能灭军,文章安天下 “这便是儒道之力?” 苟且拿着银子,屹立在书铺门口,看着苍穹异象,眼中神情莫名。 儒修,一向高傲,不喜打架。 这是此世间,所有修行者的共识。 他们宁愿文绉绉的“文斗”,也不愿意“真刀真枪”的跟你干上一架,他们认为这是很粗鄙的行为,有辱斯文。 不过不喜打架,不代表不会打架。 才气在身,诗可杀敌,词能灭军,文章安天下,此为儒修。 “莫道书生无胆气,敢叫天地沉入海。”乃一姓轩辕的书生,慷慨赴死时所留,至今还让世人津津称道。 “这还不够!” 顾墨眼绽神芒,他将手中的狈豪笔一扔,挥袖招来众多上等黄豆。 手捏道印,左为阴,右为阳,阴阳道印相合,一声爆喝: “天地神灵,三五天丁,吾今指使,所业已成,各附此豆,受吾叮咛,如有再召,复逞前灵,急急如律令,去!” 顾墨抓起一把黄豆,往窗外随手一抛。 刹那间, 一把把黄豆得宝术加持,立马化身一尊尊高大威武,头戴黄巾的兵卒。 “我去,撒豆成兵?”苟且看的惊愕在了原地,他本来是要去送盗黄豆的钱,未曾才走几步,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如果,他苟且没记错的话。 撒豆成兵,乃道门不传宝术吧!!! “杀!” 顾墨高喝,随即难以数清的黄巾兵卒与边塞军魂,加入了战局。 涿县,府衙。 知县刘文印,捂着渗血的胸口,一脸苍白的坐于主座之上,其身下则分别坐着:功曹史:彭世清,县尉:古驹,县丞:吉秉,主簿:上官傅,县府门长:上官叙,廷掾:盛贤,等等。 “如今逆贼,正在攻城,众位有何良策,说说吧。”刘文印冷冷的说道。 其实,早在乱军动手之前,刘文印便已经收到了消息。 只是未曾想到,它们动手的这么快。 不过也怪他,为了稳定“粮价”,下手太狠了。 涿县士绅权贵,搞死了大半,得罪了大半。 青巾兵,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涿县,这其中没有这群“蠹虫”的影子,鬼都不信。 众人闻言,无一人答话。 功曹史:彭世清,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饮了一口。 主簿:上官傅,手持一方羽扇,不断的摇动着,其神情淡定,面露微笑。 刘文印看的,心中大怒。 可是又无可奈何。 功曹史:彭世清,乃彭氏一族的嫡系,来此镀金。 主簿:上官傅,上官一族的子弟,稷下学宫的学子;县府门长:上官叙,乃其表弟,廷掾:盛贤,乃上官家的赘婿。 上官一族,在涿县的势力与权力,仅次于刘文印。 至于,县尉:古驹,执掌一县兵权;县丞:吉秉,统管县内大部分事情,两人皆是他的人。 放在平时,刘文印自认为,涿县他可一手遮天。 可现在,若无这两氏族的帮助,涿县根本守不下来。 这群逆贼,除了数千精锐“青巾兵”,还有第三境的大修行者。 刘文印即使手握一县县印,可调动部分国运加持,却依旧不是对手。 这身伤,便是与那大修行者,战斗时所留。 若非,那人欲活捉于他。 刘文印还真坚持不到,自家精锐县兵的驰援。 “你们怎么样,才肯出手?”刘文印强忍着怒意道。 “简单,只要你肯交出……” 上官傅淡淡的说出要求,可其话还未说完,便有小兵奔驰而来。 “报,苍穹之上,有一首边塞诗词凌空,唤来无数边军英魂。” “报,有众多黄巾兵卒,加入战局。” “报,青巾兵,退了。” 刘文印闻言,苍白的脸色,猛的多了些许红润,他大喝道:“古驹、吉秉,速去整备军务,卸去城防四大统领的军职,城防暂由你们接管。” “速去,速去。” “喏!”古驹、吉秉,两人抱拳应道,随后迅速离开府衙。 上官傅与彭世清,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各自眼中看到了诧异,这跟计划不符啊。 城外。 号苍角,坐于黑蛟上,依旧在闭目养神。 此时,其麾下:古烽、韩钟,联袂而来,在其面前单膝跪地道:“禀主公,属下未能完成任务,请责罚。” 半个时辰到啦? 号苍角缓缓睁开眼眸,入目第一眼不是其跪倒于地属下,而是涿县上空,那高悬天宇的一首诗词,其名《燕歌行》。 “倒也不能,完全怪两名将军。” “小小涿县里,突然杀出来众多头戴黄巾的兵卒,悍不畏死不说,杀了它们还不留尸体,只余下一粒破碎的黄豆。” 小厮瑾忠,拿出一粒满是裂痕的黄豆,双手捧着递向号苍角品看。 号苍角随意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此宝术,他自知晓。 乃《太平要术》·卷一中,所记载的:撒豆成兵之术。 此术,如今的号苍角,还未完全自仙经中悟出。 “活捉刘文印,逼其臣服的计划呢?”号苍角淡淡问道。 古烽、韩钟,头低的更低了,一脸惭愧道:“也失败了。” 号苍角闻言,并没有多大的吃惊,似乎早有预料。 “回去之后,各领二十军棍吧。” “传令下去,收兵,转道定兴县。” 号苍角下令道。 “喏!”古烽、韩钟、小厮瑾忠,一同领命。 “找到你了,号苍角!!!” 就在号苍角驱使着黑蛟回转之时,天空之上如天雷一般,传出一声炸响。 于此同时,高悬于天宇的《燕歌行》,大放光芒,接着带着浩荡的边塞军魂,直奔城外号苍角所在。 “主公小心!” 古烽、韩钟,第一时刻,起身挡在号苍角身前。 不过,号苍角却是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翻身自黑蛟上,一跃而下,号苍角走上前对,对着高悬于空的《燕歌行》,恭敬一拜道:“我便猜到,此诗为先生所作。” “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果真,好诗啊。” 号苍角真心的称赞道。 第37章 吾乃李广,犯吾大汉者,虽远必诛 诗好,还用你讲? 简直,屁话。 书铺二楼,顾墨强忍一身怒意,借《燕歌行》之力,直接传话。 “因何起义?”顾墨怒斥道。 其实,用“谋逆”、“造反”、“作乱”,更为合适。 不过这群青巾兵,除了攻击城防与府衙,另收集一些粮草之外,倒也没有伤害多少无辜百姓。 所以,顾墨给了点面子,用“起义”一词。 号苍角闻言一笑。 先生还是“爱”他的呀,用词都如此照顾。 “先生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号苍角微笑着说道。 此时的号苍角,身披一袭漆黑戎装,满头的长发,以青巾束起一个高高的发髻,他屹立在那里,在笑,笑容狂妄且自信。 “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顾墨问道。 “真话:我乃一个权欲滔天者,我生于大瀚,却从未体验到大瀚皇朝给我的温暖,我不喜如今大瀚皇朝冰冷的制度,正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为何不能坐一坐那至高之位?” “假话:我欲开创一个盛世,人妖和平共处的世界,那个时代,轻徭薄赋,耕者有其田,劳者得其食。人妖之间,不分你我,没有伤害,平等博爱,是一个天下大同的新天地。” 号苍角摊开双手,闭上了眼眸,宛若拥抱这个世界一般。 顾墨闻言,沉默。 这孩子,怕不是脑子被《三国演义》的张角洗脑、洗傻了。 还天下大同? 这很美好,可惜实现的了嘛? 你让妖不再吃人?让人不再争斗? 圣人都做不到,就凭你? “你可知,刀兵一起,多少生灵涂炭?”顾墨怒斥道。 “疑?” 号苍角听到这句话,不由面露疑惑之色。 虽然,他与顾墨相交不过半日,可是一番指教,却让其很是敬佩,这个年纪比他还小的人,愿称呼其为“先生”、“小先生”。 “先生这番话,说的如此大义凛然,差点让我不认识你了。这可不像是能说出,“听话的,也杀掉!”“我要你死,你就必须去死!”这番言论的人。” “孔秋,到是有这可能。” 号苍角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邪魅的笑。 果然,顾墨大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我很不喜欢你。你就没有城防统领:邢岳华,那般妙人。说话太直,很伤人的。” 顾墨于书铺二楼,看向城南,那里有一处房屋正在熊熊燃烧,房子里的一家五口,都死在了乱兵的刀刃之下。 那是城南,叶大妈的包子铺。 “其实你们称呼我为“先生”、“小先生”,这让我很是纠结、惭愧,因为我不值得这个称呼。” “我只是个平凡的“读书”人,没有什么大志向,好奢华、喜美人,爱读书,当然,如果能再活的长一点,那我就十分满足了。” 顾墨一边说着,一边瞧了一眼身旁的胡四娘。 直把她看的霞飞双颊,头低到不敢抬起,这下,连第二十个孩子,叫什么名字,都取好了。 “你起义也好,造反也罢,其实与我并无太大关系。” “可是,我刚刚看到,包子铺的叶大妈,她们一家五口,都倒在了血泊之中。你知道的,包子铺开门都是极早的,一些贼兵,肚子饿了,想吃点包子,这情有可原。” “可是你抢便抢吧,为何要杀人呢?你知道嘛?叶大妈家的“五素包”,最是好吃了,以:秋葵、山药、洋葱、木耳、冬菇,五素所制,味道极鲜,真的很好吃,我推荐你去尝尝。” “哦,对了,已经没有机会了。” 号苍角听到此言,直接陷入了沉默。 “属下,死罪!”古烽猛的双膝跪倒,拜服于地。 其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 这近千“青巾兵”,乃是由他统领。 号苍角轻轻摇了摇头,抬了抬手,让其起身,没有责怪的意思。 这群青巾兵,乃仓促组建。 其中鱼龍混杂至极,军纪再严,也总会有些漏网之鱼。 而且,只不过死了区区五个普通人,若非是先生认识的人,都不算是事情。 “为了这样的时代降临,些许牺牲总是要的。”号苍角十分平静淡然的说道。 他并不在意这些,不就是一些未入道的蝼蚁嘛? “放你它娘的屁,你怎么不去死。”顾墨这次,真的火大了。 “我不能死,因为我还要带给这个世界以变革。那些受苦的人,需要我,我要将真正的盛世带来。”号苍角如实回答道。 “呵呵,你这番话,真的让我恶心到了。” “我只送你一句:我草你嘛的,来我的地盘搞事,给我去死。” 顾墨真的很生气,从未有过的生气。 他不喜欢说脏话,可是今日,不说对不起:叶大妈。 一声死。 悬于苍穹之上《燕歌行》,顿时大放光明。 金戈、鼓声,响彻天宇。 在昂昂马吟声之中,自边塞军魂之中,缓缓走出一人。 此人,他身着银甲,头戴黑盔,披着一袭赤焰一般的红袍,坐于高大的马背之上,那袭红袍在狂风中吹的瑟瑟发响。 “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无数边塞军魂,于此时一同吟诵《燕歌行》的最后一句诗词,滔天的念力,浩浩荡荡的凝聚于那尊赤焰般的将军身上。 李将军,又名:李广,西汉名将,极善射,史称:飞将军。 “吾名李广,犯吾大汉者,虽远必诛。” 话语落,李广张弓搭箭,一股可怕的气机在酝酿。 “主公小心!” 古烽、韩钟、小厮瑾忠,此刻皆不由大惊。 它们在这一箭身上,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退下!” 号苍角一声爆喝,生生扼制了古烽、韩钟、瑾忠,三人欲为其挡箭的想法。 铮! 一声弓响,汇聚文气、念力、杀伐之气的一箭,射了出去。 这一箭,化成一道血色的闪电,带着粉碎山河的威能,穿透虚空直奔号苍角而去。 号苍角,没有抵抗,任由此箭穿透甲胄,透胸而过。 鲜血迸射,那血,红中带金。 第38章 先生,可出气了否? “主公!” “公子!” 古烽、韩钟、瑾忠,看着这一幕,三人都不由大喊着,冲了上去。 “退下。” 号苍角倒退三步,强行撑住身形,大手一挥喝退三人。 其身后独角黑蛟,看着这一幕,一双漆黑的龍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先生,可出气了否。”号苍角面带微笑的说道。 顾墨,无言以对。 第一次,遇到这个世间的疯子。 一下,把人搞不会了。 你要杀他,他不仅不生气,反而对你还以微笑。 还问,出气了否。 多少有点大病! “快看,天上好大的金龍!”有普通百姓,突然惊呼了起来。 此时,大瀚皇朝所有子民,无由来一阵心悸与悲伤,他们皆抬头仰望苍穹。 那是一头,伤痕累累的金色巨龍,它悬于九霄之上,却近乎趴在空中,龍口不停地喘着粗气,声声龍吟嘶哑到几乎听不清。 大片大片的金色鳞片,在脱落。 曾经的跗骨的伤势,越发的严重,伤口处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瘴气弥漫,将天宇都浸染的一片浑浊。 吼~吼~~ 国运金龍再次发出悲吼,它试图挣扎着起身,可一股骨髓般的剧痛,牵扯着它的每一根筋骨。 龍身在发颤,终于它再也忍受不住了,发出最后一声咆哮,似是在向天地昭告,又好像是在诉说它的一生。 轰隆! 国运金龍,跌落九霄,随后爆散成难以计数的金色气运,落入天地之间。 大瀚皇朝,一代瀚皇,就此陨落。 “终于,还是到了这个时刻嘛。” 号苍角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意外,似乎他早有预料。 “先生,重新介绍一下。” 号苍角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沾染了鲜血的双手,将头上束缚的青巾,缓缓解了下来。 刹那间,满头黑发飘散,露出一只长于头顶的灰白色独角。 “我原名:刘裕,字苍角,为鲁恭王刘欢之子。” “刘裕,刘苍角,见过先生。” 话语落,号苍角抱拳朝着主角,恭敬一拜,其胸膛之上的伤口被牵动,鲜血止不住的流,可其却毫不在意。 一拜之后,号苍角单手再次按住伤口,轻轻翻身重坐于黑蛟头顶,笑道:“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逢。” “苍角,谢先生指点之恩,先生勿念,角前去“逐龍”啦!哈哈哈。” 三声大笑,号苍角驱使着黑蛟,缓缓离开。 “下令,转道定兴县。” “喏!” 古烽、韩钟、瑾忠,一同抱拳应道。 “皇族血脉,半人半妖的疯子?” “还勿念,鬼才想你。” 顾墨看着号苍角与“青巾兵”的离开,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越发的焦虑了起来。 这才过了几年的好日子啊,就要天下大乱了? 那什么该死的“瀚皇”,就不能多活几年嘛? 再者,你死就死吧。 提前把后事安排好啊,好好一个大皇朝,弄的如今狼烟四起,到处都是纷乱。 “哎,收!” 顾墨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抬手,将那光芒已经微弱至极的《燕歌行》,给收了回来。 这东西,已经成了跟书一样的法器。 蕴养一番之后,还能有些威能。 不过想要做到如今天一般,却是不可能了。 诗词、歌赋,在第一次面世之时,能引来天地异象,得天地之助,可产生巨大的伟力。 可第一次没了之后,那就没了。 …………… “凭什么,关闭城门?” “放我们出城。” “吾乃彭氏一族子弟,快开城门。” “吾乃上官一族子弟,开城门。” “城防统领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青巾兵才刚刚离开,消停了没一会的涿县,却又再次热闹了起来。 如今的涿县,已经戒严,不允许民众,私自外出。 可是,一些氏族不在其中。 他们已经在收拾细软,准备离开。 乱世将起,他们要不前往大城市,要不就回到氏族祖地,寻求庇护。 这偏僻小城,是万万不能呆了。 因为没有国运的庇护,这种小城很是危险。 “未得知县命令,城门一律不得打开,敢冲撞者,斩!”县尉古驹,一身甲胄,屹立于城墙之上,冷冷的注视着这群“蠹虫”。 大瀚皇朝,能乱成这样。 还有,国运金龍上的跗骨之毒。 有一大半,都得拜这些“蠹虫”所赐。 “好大的口气,你古驹不过区区寒门子弟,不是刘文印,你能当上县尉?若无这层身份,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彭恭行指着古驹的脸,破口大骂。 古驹面若黑炭,一言不发,腰间的刀,不停的颤。 彭恭行,乃彭氏一族,涿县嫡脉的长老,无才、无德、无修为,除了身份地位,一无是处。 杀他简单,可是杀他的后果,古驹难以承担。 冀州彭氏,乃屹立天下近万年之久大氏族,其中底蕴非常恐怖。 “我看,是谁要出城啊?”刘文印的声音,忽然自一众氏族的身后响起。 刹那间,本来嚣张跋扈的众氏族子弟,全部噤若寒蝉。 刘文印,刘士元,是个人物,亦是个疯子。 他一言不合,真的会杀人!!! 刘文印苍白着脸,自氏族人群中缓缓走过,其胸膛上包扎着白布,显然是刚刚止血治疗过伤势。 “现在,我们来清一清后账。” “青巾兵入城,尔等可有帮助啊?” 刘文印让士卒端来一张木椅,就那么坐在上面,笑意盈盈的朝着众氏族,微笑着“抚问”道。 他声音很轻,很柔,让人如沐春风。 可是那话,却让众氏族的有些人,已经不由的在发颤了。 铮!铮!铮!铮!铮! 这是无数把长刀,出鞘的声响。 小青山,映月潭。 此为一处福地,以前有一只二境的巨蟒妖占据。 可如今,巨蟒已架在巨大的烧烤架上,连绵数里,数之不清的小妖,在努力的烹饪。 映月潭边,摆着宴席,群妖汇聚。 宴席主位上,坐着三只大妖,其妖气滚滚,遮盖方圆数十里之地。 “来,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三足妖蟾王,手持一杯美酒,敬向主座的那尊大妖。 第39章 小子,快随老夫跑吧! 此妖,妖气摄人至极,不过在滔天的妖气之中,似是夹杂着一股道意冉冉。 这是一只天鹅大妖,第三境妖修。 它以原型坐于主座之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 它缓缓伸出羽翅,那翅膀上的羽翼,白到出尘,在阳光的照下,像宝石一般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老弟,同饮。” 天鹅妖说着,用羽翅将桌前的酒杯的拿起。 虽说是同饮,可是天鹅妖修长玲珑的脖颈,就一直高挺,不曾低下,甚至其眼眸看都不看,那丑陋的三足妖蟾王一眼。 三足妖蟾王,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白天鹅,一双鼓起的蛤蟆眼,都快痴迷了。 若不是,身旁金狮大妖提醒,它都快忘了手中还有酒了。 咕咚!咕咚!咕咚! 三妖同饮,美酒下肚,只觉痛快。 “老弟,你说的盛宴,不会就是这个吧。” 酒足饭饱,金狮大妖开口,一对血月般的眸子,戾气惊天。 “这哪能算盛宴啊,最多是个餐前小甜点。” 三足妖蟾王笑着说道,随后它一指远方,那里正是涿县所在,它狞笑道:“那才是正餐,不过需要暂时“烹饪”一段时间。” “嗯?”金狮大妖,发出疑惑之音。 它不理解何意。 反观,天鹅大妖,倒是明白了三足妖蟾王的意思。 这是将“涿县”,视作了血食,正在烹饪。 吼~~ 突然,天宇上传来一声,金龍的悲吼,而后金龍陨落,天地大变。 “哈哈,这不就八九成熟了嘛,是时候去品味我们的“大餐了”。”三足妖蟾王,大笑着说道。 ……………… 涿县。 第二日的县城,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刘文印,刘士元,真的很有手段。 轻轻一句“青巾兵入城,尔等可有帮助啊?”,直接自数大氏族手中,敲出一大批的粮草、金银,还有辎重。 有了钱,事情就很好办了。 大批大批的抚恤银,砸了下去。 士卒立功,赏。 士卒战死,双倍抚恤。 你家遭了兵乱?损失了多少东西,官府双倍补偿。 人死了?无妨,官府送钱,还收养其子,直至其成人。 如此一般,民心归附。 涿县,自然乱不起来。 书铺二楼。 顾墨看着大街上,又开始走动的人们,不由点了点头。 涿县,有个刘士元,真乃幸事。不枉,他之前帮上那么一手。 现在,又可以安心的看书咯。 顾墨微笑着,捧起一本书来,悠闲的倚靠在躺椅上,晃悠悠的品读着。 嗖, 浑身无一丝杂毛的雪白小狐狸,蹿到顾墨的胸膛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蜷缩着进入美梦。 不知道为什么,小狐狸就是喜欢这样。 只要靠着先生,睡觉都是香甜。 咯吱!咯吱! 顾墨一边晃着摇椅,一边读着书,偶尔还撸一撸小狐狸的脑袋。 阳光照射下来,这一幕,很温馨,亦很美好。 “吃饭啦!” 胡四娘的声音,自一楼传出。 小狐狸立马惊醒,瞬化一道残影,冲下楼去。 “姐姐万岁!” 一楼,传出小狐狸高兴的声音。 “看来,今天的菜肴应该很丰盛。”顾墨笑着放下书,走下了楼。 今天的菜肴,乃:葱扒乌柳果子狸、泥烤蒲菜驼峰羹、火烤茶叶鸡、卤蒸荷叶鱼翅、干焗豆腐鹿茸卷、烩冬笋驴肉烧、慢炖熊掌盅………… 嘶溜~~ 顾墨、苟且、小狐狸、胡四娘,两人两狐,都吃的口齿留香,极其满意。 这毕竟,是花大价钱请来的厨子做的。 食材,也是新鲜的。 当然,唯一美中不足的。 就是之前的妖兽肉,都吃光了。 若用那些肉,来制作菜肴。 那真是连舌头都想吞进去,不仅美味,还大补至极,有助于修行。 至于这些凡尘菜肴,可以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与体力,对修行补益不大。 “我是不是来晚了?” 就在众人酒足饭饱之际,武老头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他看着满桌的残羹剩饭,不由的舔了舔嘴唇,一脸的渴望。 顾墨闻言,不由笑道:“你老只要肯光顾我这破烂书铺,就已经让这里蓬荜生辉了,哪有晚不晚之说啊!” “四娘,再去准备一桌饭菜,另取一坛:醉红尘,过来。” “好嘞。”胡四娘应道,随后立刻抱着小狐狸匆匆离开。 这些日子里,一人两狐打过多次照面。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地方就这么大,总会撞见。 武老头只当自己瞎,反正就是看不见,有时候腰间的斩妖刀,颤个不停,他就一巴掌过去,很快就安静了。 胡四娘与小狐狸,平常打个照面,都吓的半死。 更别提,与其交流了。 那身杀妖,杀出来的浓郁血煞。 真是吓的狐狸,小心肝颤个不停。 “哈哈哈,我果然很喜欢你小子。”武老头摸着干瘪的钱袋,大笑连连。 很快,美食、美酒,便送了过来。 武老头丝毫不客气,于桌上大快朵颐了起来。 顾墨陪坐于旁,手持一卷书,细细品读。 偶尔举杯,与武老头共饮。 “嗝~~” 武老头酒足饭饱,缓缓打出一个饱嗝,一张老脸赤红如火,这是醉红尘的酒劲上来了。 “这些日子,你老怎么都不来看书了?”顾墨一边看着书,一边好奇问道。 自那日,武老头犯禁,顾墨禁其半月不准备观书后。 他就不曾来过书铺了。 “斩妖啊,忙,太忙了。” “该死的阎武定,卡住老夫的求援信,根本不派人过来,他怎么不去死!!他怎么不去死啊!!” 武老头拍桌大怒,随后朝着顾墨大吐苦水。 原来,自那一日,金龍哀鸣后。 国运衰退,妖孽丛生。 尤其是偏僻的涿县,远离中心,最是明显。 今天,不是这里闹个鬼,就是哪里出只妖。 涿县镇妖官,只有一人。 却要负责,全县的妖异事件,以及其管辖范围内,数百个村落与大庄子。 以前安定的时候,还好。 如今,不安定了,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 武老头写信求援,可其对头,亦是其上司阎武定,死死卡住信件,他若不死,涿县是不会来新的镇妖官的。 “小子,快随老夫跑吧!”武老头面色凝重,十分认真严肃的说道。 …………… (兄弟们,马上开始推荐了,数据很重要,点下催更,给点五星好评,免费的打赏来几个,以后没事的话,就不在正文后面留言了,影响阅读体验,拜托,拜托,冲冲冲。) 第40章 敢动我的“软饭”?这是嫌活的不够长? 顾墨闻言,举杯的手不由一顿。 当初,那种心悸的感觉,又再次涌上心头。 修行者,六识皆通。 不会无缘由的出现预警。 显然,当初谋划他的那人,或者说生灵,已经出手了。 顾墨很快恢复了正常,他一饮杯中酒,笑道:“武老,你怕是喝多了,说醉话吧!” 喝多了? 说醉话? 武老头听到此言,瞬间血气上头,本来赤红的脸越发鲜艳,他大手一挥,怒道:“想当初,我号称喝遍勾栏一条龍,千八百坛酒,百八十个妞,皆倒于吾之胯下。” “酒里小白龍,牡丹裙上王,说的就是我。” 武老头说着,说着,一双老眼不由的便湿润了起来。 武老头,真名:武自在。 乃汴州城,武氏一族的子弟,武道天赋超然,年少时有过一段鲜衣怒马的快活时光,曾经有机会入武修圣宗:“天武阁”。 可惜,被人算计。 武道之心受损,整个人近乎半废。 好在,其家族还算有点势力,将其安排到了镇妖司。 可奈何,人太过耿直,又得罪了人。 其上司直接将其发配到涿县,就这样足足蹉跎了四十载。 “我怎么会醉?!” “我不会醉!” 武老头神情激动,甚至连泪水划过他的眼角,他都毫无察觉。 他的心中,实在有太多、太多的苦了。 “好了,好了。” “我说错话了,你老乃千杯不醉的酒里小白龍,区区几坛醉红尘而已,对你老来说,犹如喝水一般。” 顾墨苦笑着,如同哄小孩一般,安慰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这还差不多。” 武老头嘀咕着,好似泄了气一样,缓缓倒在了桌上,脸颊通红双眼微闭,就这样渐渐的睡了过去。 “哎~” 顾墨看的微微叹了口气。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个老头,他的故事一定很精彩,但精彩的同时,也一定充满了悲剧。 这满头白发,银似雪啊。 耐心等了一会,也没见武老头有醒来的迹象。 顾墨,便决定放任其趴在这里睡觉,自己回书铺二楼去了。 可就在顾墨,转身离开之际,武老头的声音,突然自其身后幽幽传来。 “有三尊大妖,盯上了涿县,这里很快就要成为一片炼狱了。” “你收拾,收拾东西,我带你离开。” 武老头依旧趴在桌上,双目紧闭,只不过其脸上的赤红,已经在逐渐消散。 顾墨闻言,并未回头。 “就我一人嘛?”顾墨问。 “只你一人!”武老头答。 顾墨沉默了一会,淡淡的回道:“谢了,但不必。” 话落,顾墨一挥衣袖,手持空白天书,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傻子。” “真傻子!” 武老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口中如同梦呓一般,不断呢喃自语着。 第二日,一早。 书铺一楼,就已没了武老头的身影。 此时,有数百精锐县兵,将这幽静的小巷,团团围住。 苟且坐于书铺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剑,眼中不断有寒光凌冽。 涿县县令,刘文印领着县尉:古驹,县丞:吉秉,缓缓踏步而来。 对于这间书铺,他早有耳闻。 只不过,事务繁忙。 一直未曾得空,来此一观那传闻中十分“神奇”的书籍。 当然,百两纹银一天的价格,也让他这个两袖清风的官员,有些无法接受。 “在此等候,并好好约束士卒。”刘文印于巷口,对着古驹与吉秉,吩咐道。 “大人,这样会不会有危险啊?”吉秉提醒道。 “危险?” 刘文印微微摇头一笑,“有青巾兵攻城之时危险嘛?他前日若不出手,我们都得死于乱兵之下。” “可是!” “不必多言。” 刘文印打断吉秉的话,于巷口十分细致的正了正衣冠,便走了进去。 小巷不长,不过几步路。书包阁 刘文印便来到了书铺门口。 入目所见,是两行大气蓬勃的对联。 刘文印站在对联下,看了许久、许久,看的苟且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方才开口:“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苟且,苟且偷生的苟,苟且偷生的且。”苟且头也不抬的说道。 手中的短剑,被他不断抛起,落下。抛起,落下。再抛起,再落下,如此往复。 苟且有个坏习惯,起了杀心,但还未到出手之刻,就会不由自主的把玩起手中的“残”剑。 “好名字。” 刘文印赞了一句,继续道:“我想见一见小先生,不知能否麻烦你通报一声。” 苟且闻言,微微瞥了其一眼。 只见这家伙,满脸真诚,而且似乎是真心称赞的他名字,不跟那些讨厌的人一样,对其名字充满了嘲讽与讥笑。 杀机略减。 “先生在二楼,你直接进去请见就是了。”苟且淡淡的回道。 刘文印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为难的表情。 他的脸抽了又抽,嘴欲言又止。 最后,在一声叹息声中,艰难的走进了书铺。 书铺里面,入目第一眼。 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大柜台,上面立着一木牌:观书一天,纹银百两。钱放桌上。 刘文印看着这木牌,苦着一张脸,好似死了亲娘一般。 他伸出手,从自己的官服下,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的找了半天,方才摸索出一些碎银来。 可这些也不够啊。 无奈! 刘文印左右环顾了一下,见四周无人,飞快脱下一双打了补丁的鞋子,从中掏出两片小金叶子。 这金叶子,雕刻的十分精美,纹路清晰,栩栩如生宛若真的黄叶一般。 刘文印手持小金叶,满脸心疼与不舍的,放在了柜台上。 做完这些后,刘文印方才双手合十,朝着二楼顾墨的方向,作了一揖,道:“刘文印,刘士元,请见先生。” 顾墨在楼上,将这一幕尽数看在了眼中。 都说这知县,清如水、廉如镜,原来也会藏私房钱啊。 还有,这金叶子藏在鞋里,不硌脚嘛? 顾墨有些好笑。 “说吧,什么事?”顾墨的声音,自二楼传出。 “刘士元,先谢过先生,在“青巾兵”作乱之时,出手相助。这几天,县内诸事繁忙,所以一直未能亲自登门道谢,请先生见谅。” 说到这里,刘文印顿了一顿,而后腰弯的更低了,继续道:“士元,如今有个不情之请,恳请先生,交出那两只狐妖给我。我先替,这涿县数十万百姓,谢过先生了。” 第41章 哈,这老头,跑的倒挺快! 小狐狸与胡四娘,本来还在床上嬉戏打闹,那红色的薄纱衣裙,也不知道是小狐狸故意还是无意,时不时,就勾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可刘文印的话一出,就好似惊雷炸响于九霄。 胡四娘与小狐狸,瞬间呆愣在原地。 而后,带着无比的纠结与不安,朝着不远处的顾墨看去。 顾墨半倚靠于老躺椅上,本来单手持书细细品读,可当那两道目光看了过来时,他便将书缓缓放下,给了她们两个,一个放心的微笑。 好狗官。 这话,亏你也能说的出口。 动我的“软饭”,这是嫌活的太长,想早点下去? 顾墨心中冷笑连连。 自从傍上“富婆”,不对“富狐”之后,除了每天一百两黄金的稳定进账,还有各种美食佳肴、饭后甜点、各种补品等等等。 这日子,这生活水平,那是如同飞升一般,节节高升。 你让我,重新过上以前,没生意时三天饿五顿的日子? 呵呵呵呵~~~你怎么不去死? “是谁,告诉你我这里有两只狐狸的?”顾墨疑惑问道。 胡四娘与小狐狸,平时都不怎么出去,出去时也会将自己隐藏的很好。 知道,顾墨书铺里藏着两只妖狐的事情。 也就那么寥寥几个人。 刘文印是怎么知道的? “我查的镇妖司卷宗,上面有记载。”刘文印如实道。 “呵呵!” 顾墨闻言冷笑:“镇妖司独立于各个衙门之外,不参与凡俗之事,“青巾兵”攻城时,都未见武老头出手,再说以你的级别,如何调的动镇妖司卷宗?” “武老头指点你的?他人呢!!!” 刘文印沉默,许久方道:“武老,他逃了。但他怜惜涿县百姓,指出了一条可能的生路。” “哈,这老头,跑的倒挺快!” 顾墨先是怒极,可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贪生怕死,人之本性。 也没什么好说的。 “哼,交出两只狐妖,那大妖就不会来了?”顾墨冷哼道。 “不一定。”书包阁 刘文印摇了摇头,他对于大妖,有着深刻的认知,它们残暴、狡黠、强大,视凡人如草芥,如美食。 如何今正是大瀚皇朝,新、旧皇交替的空档期。 国运动荡非常,微弱到极致。 这正是,“妖族盛宴”的最佳时机。 每个时代的这个时候,都是一场大动乱、大惨剧。 “但至少,有着一种可能。”刘文印道。 “呵呵,你的所谓可能,可是建立在两条无辜生命的头上。”顾墨冷笑。 “两条生命,跟数十万生命相比,孰轻孰重?”刘文印反问。 “哈?” 顾墨嗤笑,讥讽道:“好歹你也读过书,佛曰:众生平等,生命不是用来掂量轻重的。如果说,用你父母的生命,能换来这次平安,你会做嘛?” “我会!”刘文印斩钉截铁,眼中神情极为坚定。 “行,那你便取了你父母的命,再来跟我谈。”顾墨不屑道,他可不信,这“好狗官”真会这么做。 说完,顾墨继续看起了书。 刘文印没再说话了,他只是依旧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心中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一息,二息,三息…… 一刻,两刻,三刻…… 正当顾墨好奇,这家伙走不也不走,耗在他这干嘛之时。 刘文印猛的打起摆子,周身汗如雨下,脸色苍白无比。 他似乎,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而这场大战之后,他好像明悟了一些东西,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飙升,最后化作一道冲天光柱,浩气长存。 “你它么的,不会是真的在考虑手刃父母吧?”顾墨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士元,谢先生指点。” “生命之重,确实不应该用数量衡量。我若真的这么做,怕是要被心魔缠身一辈子,不得寸进了。” 刘文印如此说道,而后双膝跪地,重重朝着顾墨,行了一大礼。 礼毕。 缓缓起身的他,一身儒气惊天地,顿悟儒道第三境。 “先生,你可以不交出两只妖狐,但是守城你得帮忙。”刘文印说出了自己最后的要求。 “妖狐?妖狐?一口一个妖狐。” “你这么惹我不爽,还要我来帮忙,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恩人的?” 顾墨冷笑,心中极其不爽。 “士元,惭愧。确实不应该如此跟恩人说话,但是为了涿县数十万百姓,士元却是一定要让先生帮这个忙。”刘文印如实说道,倔的如同一头牛。 “呵呵,你掌自己两个嘴巴子,我就考虑一下。” “啪!啪!” 刘文印,十分果断的给自己来了两耳光,其力度之大,脸上都打出血印了。 顾墨:………… “行了,我考虑好了,会告诉你的。” “别叽叽歪歪,你再打扰我看书试试,让你见不到明天太阳啊!” 顾墨恶狠狠的说道。 刘文印话卡口中,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纠结犹豫了足足一刻钟,最终刘文印还是决定,相信顾墨。 他双手交叉,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顾墨再次行了一个大礼,而后转身离开了书铺。 苟且,一直守在门外。 直到刘文印出来,苟且看着其脸上,那两个大大的血巴掌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过笑归笑,佩服归佩服。 儒家修心,亦修德行。 刘文印为了一县数十万百姓,能真的动了“杀亲”之念,这很了不得,而且其中没有一丁点的“私欲”夹杂在里面。 这更难人可贵。 浩浩大儒,正气凛然。 这样的人,注定要成为人物。 “出来了!” 看着刘文印,走出小巷,县尉:古驹,县丞:吉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第一时间便迎了上去。 可是,当他们看到其脸上的两个大巴掌血印时,刹那间怒火冲霄。 主辱臣死。 这两个血印大巴掌,不仅仅是打在刘文印的脸上,更是打在他们的心上。 “跟他拼了!”古驹恶狠狠的说道,下意识就要调动县兵。 “拼什么拼?” “我自己打的!” 刘文印一脚狠狠踹在古驹的屁股上,非常严肃认真的说道:“先生乃是我的大恩人,你们以后见他,就如见我,对他的恭敬,甚至还要在我之上。” “听清楚了嘛?” “清楚了!!”古驹与吉秉,难以置信的应道。 第42章 妖灾?都是行走的食物罢了 “我们……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胡四娘抱着小狐狸,坐于床头,满头青丝披散,一双满是媚态的眼眸,此时正可怜兮兮的看向顾墨。 嘶~~ 好白~~不对,好让人怜爱的模样啊。 顾墨缓缓走上前,在胡四娘的瞩目下,一脸正气凛然的将那滑落香肩的衣裙,给她提上去了,遮住那白的不像话的肌肤。 “风大,小心着凉。”顾墨一脸正经道。 “噗嗤~” 小狐狸笑出声了,那一双小狐眼里,满是狡黠。 这二楼窗户,正关着呢,哪里来的风啊。 胡四娘感受着手指触碰的温度,俏脸微微一红,而后弱弱道:“要不,我和墨墨,还是躲回狐窟吧。这样那些大妖,也许就能放过涿县了。” 生命之重,确实不应该用数量来衡量。 可是,让善良的胡四娘,眼睁睁的看着数十万涿县百姓,因她而死,她做不到。 “你是傻子嘛?” 顾墨闻言,翻了个白眼。 小青山狐脉,已经屠的差不多了。 仅剩的那些小狐狸,被胡四娘打散安置在各处隐秘之地。 不过,那些狐狸本来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小青山狐脉的嫡血传承(九转天经·残,仙人坐标),以及这数千年来积累的财富。 哦,差点了忘了。 还有一只,血脉返祖的三尾天狐:涂山墨墨。 虽然如今是个吃货,但是潜力无穷。 “你们只是恰巧的“引子”而已,交出你们,那些大妖就不继续“盛宴”了?” 顾墨嗤笑了一声,随后一个脑壳崩,直接弹在胡四娘的脑门上,引起一声娇呼。 “我若是它们,就不做选择,狐狸也要,“盛宴”也要。” “千载难逢的时机啊,不把握住,后悔终生啊!” 说到这里,顾墨的目光冷冽了下来。 他在一本名为《诸天万妖录》的残缺古籍中,看过这样一段记载: 人,为万物之灵长,秉天地灵性而生。 天有三宝日月星,人有三宝精气神。 食之,大补,大补,大补! 十万“补药”,可升一小境;百万“补药”,可升一大境;亿万万“补药”,可……………… 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一段,好似被故意毁坏了一般。 不过,仅仅凭借着前面的记述,便足以让顾墨明白,为何每逢国运动荡的时候,总会有大妖掀起,名为“妖族盛宴”的狂欢。 这对一些,卡在瓶颈很久,寿元将近的大妖来说。 诱惑太大,太大了。 也难怪,大瀚皇朝立国数千载,一直将:与妖为伍,设为重罪。 镇妖司独立于各个衙门之外,地位超然。 根子,就在这里。 “可是……”胡四娘欲言又止,还是有些担忧。 “放宽心啦,刘文印会安排好一切的。” “剩下的,交给我便是。” 顾墨安慰的说道,他重新拿起书,坐回了躺椅上,继续细细品读了起来。 【书读百遍,其义自现】 【你阅读了百遍《正气歌》,从中获得浩然正气一缕】 【正气歌,歌正气,你累计阅读了万万遍《正气歌》,体内浩然正气,已似江河湖海,滔滔不止,奔流不息】 【你阅读了百遍《孟子·吾善养吾浩然之气》,从中获得浩然正气一缕】 【你阅读了百遍《风云·卷一》,自其中领悟出:三分归元气、蚀日剑法、降龍神腿、佛光普照】 ……………… 第二日。 顾墨照例,先泡了个不便宜的药浴。 而后,换了身乌金云素衫,便领着苟且,踏出了许久未曾离开的书铺。 阳光明媚,顾墨走在街上,熟悉的街坊们,纷纷打起了招呼。 “是小先生啊!” “小先生又出来啦?” “小先生,吃不吃豆腐呀,我家的豆腐可不比岑寡妇的豆腐差,不信你尝尝啊。” “卖烧饼,新鲜烤好的烧饼哦。小先生,要不要来一个啊,不收钱。” 无数街坊、小贩,带着淳朴的笑,纷纷向顾墨打起了招呼。 顾墨也一一点头,回应。 穿过热闹的城区,顾墨很快便来到了东城门口。 虽然,自“青巾兵”之乱后,已经过去了数天。 可涿县,还处在戒严之中。 并且,在刘文印的安排下,众多涿县外大村、大庄子里的百姓,正有序的排队其进城避难。 “一个个,都排好检查。”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没收到通知嘛?下不为例啊!” “都别挤,都别挤,知县有令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百姓的,所以你们放心,都进的来。” 城防统领邢岳华,屹立于城门口,一脸的疲惫与沧桑。 “青巾兵”能够进城,那是因为有两个城防统领,明面上效忠县令,实际上是那些士绅权贵、世家大族的暗子。 所以,当日县尉:古驹,接管城防后。 立马对城防兵,进行了大换血。 邢岳华也被波及,不过好在,调查了一番后,便将其放了,还官升半级。 至于,那两个生有“反骨”城防统领嘛? 呐。 头被摘了下来,现在还挂在城墙上呢。 “是小先生!” 邢岳华看到了顾墨的身影,其双眼眸不由的一亮。 他立马,小跑着迎了上去,热情道:“先生今天是要出城嘛?可是外面不大太平啊,最好还是呆在城里为妙。” 邢岳华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无人关注,立马小声提醒道:“我听闻,是有好几尊大妖,在虎视眈眈我们涿鹿县,其中甚至有第三境的妖修。” “此乃绝密,先生可不要外传啊。” 听着邢岳华的话,看着其小心翼翼的模样。 顾墨有些哭笑不得。 邢岳华是知道,顾墨不简单的。 可是顾墨,有多不简单,邢岳华却并不清楚。 毕竟,他只是一个城防统领,一个还未“入道超凡”的普通人罢了。 “我知道了,谢邢统领告知。” “今日不出城,只是要麻烦你,去通报一下刘文印,就说我来了。” 顾墨如此说道。 “额。” 邢岳华闻言,不由愕然在原地。 刘文印? 那不是知县的大名嘛? 就这么直呼的? 嘶~ 不对。 称呼我时,叫:邢统领? 叫县令:刘文印? 这里面,有故事啊。 书包阁 第43章 养百经于一身,容万道于一体 邢岳华自行脑补了一段,荡气回肠的恩怨纠葛。 可能,是因为一个女人而起。 那个女人,应该有着如玉一般的肌肤,纤细的柳腰,修长的玉腿微微岔开,酒红色丝绸般的抹胸托起她高耸饱满的胸部,那片雪白炫目………… 这女人,主动色诱先生,是为了偷取那天外「天外流星」的剑谱,借此献给刘………… 等等,这不是《圆月弯刀》中的剧情嘛? 想岔了!想岔了! 邢岳华露出一个苦笑,这些日子里他想看书,想的有些魔怔了。 可奈何,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 “我这就去。”邢岳华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帮顾墨前去通报。 先生如此给他面子,亲切的称呼他为:邢统领。 即使两人,真如他想象中一般,有着如此恩怨纠葛,他邢岳华也认了。 邢岳华去了,很快刘文印便带着县尉古驹,匆匆赶来。 邢岳华远远的吊在后面,不敢上前。 他这个级别,在刘文印与古驹的面前,可不够看。 要知道,涿县最顶层的众权贵,无一不是修行者。 “不入道”者,在有些人眼中,真就如同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刘士元,见过先生。” “古驹,见过先生。” 刘文印领着古驹,微微屈身,主动给顾墨行礼。 顾墨很是敷衍的回了一礼,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刘文印就是很不爽。 不是,不喜。 是,不爽。 大概就相当于,这个人的人品什么的都挺好的,也挺招人喜欢的。 可是,一开口说话,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爽呢? 奇了怪! 不等顾墨说话,刘文印很是高兴的说道:“先生,既然来了,那想必是答应出手啦?那太好了,士元先替涿县数十万百姓,谢过先生了。” 说完,刘文印迫不及待的,又朝顾墨行了一礼。 “先生既然答应了,那便着手安排先生你,于城南与…………”刘文印思索着,如何安排顾墨。 顾墨翻了翻白眼,就是这里讨厌这个“好狗官”。 官架子太大了,嘴又臭。 老子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安排上我了? 揍你啊,信不信? “给我在城墙上,放上一张摇椅,准备一壶茶水,然后,别来烦我!”顾墨直接打断了刘文印的话,并且给了他一个,我很是不爽的表情。 “额,什么?” 刘文印闻言一愣,他还想说些什么,可在顾墨恶狠狠的目光之中,讪讪的缩回了自己的嘴。 “我不想说第二遍,还有,是你在求我,麻烦姿态放低一点。”顾墨不爽道。 “士元,听先生的。”刘文印尴尬的笑道。 很快,一张摇椅就放在了城东高墙之上,旁边还摆着一壶茶水,并且刘文印还贴心的架起了一把大伞,为顾墨遮风遮荫。 安排完,这一切之后。 刘文印方便带着古驹,匆匆离开了。 时间很紧,涿县的公务还有很多、很多。 “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佩服其学识,感恩其恩德,恭敬一些也就算了。” “你瞧瞧你,支大伞时候的那副傻样!哪里还有一点县令的霸气?对着一个无任何功名的书生,值得如此卑躬屈膝吗?” 古驹一路忍耐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下去,爆发了出来。 刘文印,一边飞快的处理卷宗,下达着指令,一边道:“你觉得先生,是第几境修行者?” 古驹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道:“第二境?” “是也不是。”刘文印头也不抬道,手中卷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什么意思?”古驹不解。 “意思就是,我也看不透。” 刘文印微微停手,摇头叹了口气,再问道:“你可知,他修的是何道?” “既是书生,那必然是儒道啊!”古驹猜测的说道。 “是儒道嘛?”刘文印问。 “不是儒道嘛?”古驹答。 “既是儒道,哪来道门不传宝术“撒豆成兵”?”刘文印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额,也许他儒、道,双修?”古驹想出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那他衣服下面,隐藏的炽盛如龍一般的气血之力,又如何解释?”刘文印再问。 “也可以是武、儒、道,三修嘛!”古驹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这答案,说的他自己都不信。 儒、道,两脉,相互敌视且不说。 就说武夫吧,儒、道两脉,可都是瞧不上,这“粗鄙莽夫”,一向以此为耻。 “非武、非儒、亦非道。” 刘文印眼眸深邃,他缓缓起身望向苍穹,那里正是顾墨所在的方向,他喃喃道:“我自一本残缺古籍中,曾见过一种另类的修行法。” “它,养百经于一身,容万道于一体。以天地为熔炉,诸经为薪火,战火淬炼,血煞开锋,祭炼己身,锤炼真我,最终走出一条……” “一条什么?” “没了。” “什么没了?” “后续没了。残缺古籍嘛,肯定都残在重要的地方。” “我……” 古驹听的心痒难耐,可偏偏在关键时刻又断了,真叫人憋的难受。 “可曾,去过他书铺看过?”刘文印忽然转头,朝其问道。 “你知道我的,那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古驹十分尴尬的说道。 他自幼出身贫苦,根本没钱上学堂。 长大之后,混迹于草莽,每日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哪还心思识字读书。 本来其一生,或许也就这样了。 可机缘巧合之下,他结识了刘文印,并受其一路帮助与扶持,不仅踏入了修行路,成为了修行者,还坐上县尉这个位置。 此恩情,说是再造之恩,也不为过。 “…………” “早就叫你去识字,识字,你就是不听。” “罢了,罢了,我再说一遍,抓紧时间把字学了,有空就去书铺一观,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为何对其,如此恭敬了。” 刘文印无奈的说完,便不在开口,与这个傻大个交流,简直浪费口舌。 “嘿嘿嘿!”古驹傻笑连连。 第44章 好虚,躺平了,就这样了,不管了 微风和煦,阳光正好。 涿县,东城门城墙楼上,顾墨半倚靠在躺椅之上,一手持书卷,一手持茶,轻轻饮了一口。 沁人心脾,口齿留香。 属实,好茶。 如果顾墨猜的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产自浮屠山上的“灵茶”,一枚茶叶价值十两黄金,贵的离谱却又深受上流士绅权贵的喜爱。 “叫什么“茶叶”啊,叫“聚金盆”好了。”顾墨看着茶壶里,只有一片微微荡漾的碧绿叶子,不由吐槽了一句。 “有机会去那浮屠山,定挖了这茶树,栽到自家的院子来,有客人来了,我就放它个一百片,喝一次,换它么一次。” “客人问:为何如此奢靡?无它,就是豪横。”顾墨不由幻想道。 苟且还是那身粗布麻衣,他坐于地板上,捏指成剑,不断凌空比划,似乎在参悟着什么。 不过,当他听到顾墨的话时。 那剑指,不由微微一顿。 苟且收回了手,缓缓转过身来,朝着顾墨说道:“浮屠山,那茶树我认识。乃是自“悟道古茶树”上,嫁接出来的一株神药。” “哦?” 听到苟且的话,顾墨立刻来了兴致,他放下手中书看向坐在地上的苟且。 苟且似乎陷入了回忆,他的神情莫名,那双灰褐色的眼,望向西方天宇,那里是石国旧址的方向,亦是他出生之地“死人窟”的位置。 “当初石国灭国在即,石皇无奈,便领着石国精锐前往浮屠山求援,我当时亦在其中。” “浮屠山上,浮屠仙。那里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 苟且如此说道,他的神情很凝重,亦很忌惮。 “浮屠仙?真的有仙?”顾墨惊讶。 他看过一本《远古事迹》的古籍残篇,书中确实描述了“仙”的存在。 但不知道,什时候起。 仙,就再也未出现过这方世间了。 “不知道,毕竟石皇与我们,连门口都没能进去。”苟且满是遗憾与落寞的说道。 当初石国,若是能得到浮屠山的帮助。 或许,就不会灭国了。 可惜………… 顾墨看着苟且低落的模样,不由安慰道:“即使道路坎坷不平,车轮也要前进;即使江河波涛汹涌,船只也需航行。人生起起落落,浮浮沉沉,乃是常态。只需记住:历尽千帆,亦不坠青云之志。” “历尽千帆,亦不坠青云之志?” 苟且不住呢喃着这一句话,眼眸之中渐渐有了光。 从日升,到日落。 顾墨就着一片悟道茶叶·嫁接版,足足泡了四次,喝了满满四大壶茶。最后,那茶叶都泡撸秃了,也没有等来所谓的“妖族盛宴”。 今日估计,是没事了。 顾墨伸了伸懒腰,便带着苟且,回书铺休息了。 第二日,一大早。 顾墨又带着苟且,回到了城墙上看书,不过这一次,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足足拿到了三片悟道茶叶·嫁接版。 当然,走的是公账报销。 就刘文印那个穷逼样,鞋子都是打补丁的,哪买的起这东西。 “黄豆准备好了嘛?” 顾墨问向一旁,手持《风云·卷一》细细品读的苟且。 “早准备好了,我给你拿过来来?”苟且回道。 顾墨点了点头。 苟且匆匆下了城楼,很快便扛着一大袋的上等黄豆,来到了顾墨的面前。 顾墨打开袋子,刹那间黄澄澄一片,都是一粒粒饱满圆润的好豆子。 “有心了!” 顾墨称赞了一句,随后借来苟且的短剑,划破手指用自身“精血”,灌溉这一大袋的黄豆。 道门不传宝术:撒豆成兵。 正所谓:人力有限,兵豆无穷。一人,即一军。 这是一门,极强的宝术不假。 可是要完全发挥出这门宝术的威力,需要有对应的“道豆”、“神豆”、“圣豆”、“仙豆”等等。 “道豆”,对应一至二境的修行者。 “神豆”,对应三至四境的修行者。 “圣豆”,对应五至六境的修行者。 以此类推。 顾墨之前,所施展的“撒豆成兵”,乃是最低级别的“凡豆”,而且是未经过祭练的“凡豆”,对付对付“青巾兵”这种,勉强凑合。 可是,拿这东西对付众妖。 那可真就是,“豆”你完了。 所以,顾墨需要提升一下豆子的品级。 可按照,道门正规的祭炼方法,那是又冗长、又麻烦、又耗时间,所需的材料还多,还要铭刻阵纹等等。 顾墨看的头疼,有这闲心功夫,多看点书,不香嘛? 不走正规的门口,那我们就走后门,呸,邪门,呸,捷径。 顾墨以第二境武者的精血,淬炼其豆。 血,滚烫如岩浆,赤红如烈焰,其声如龍吟。 这很恐怖,看的苟且都为之骇然。 难以想象,光是血,就有如此威能,那其人自身,又该有多么恐怖? 鲜血侵染,本来黄澄澄的大豆,逐渐染成了一片血黄色,其中似有强大的威能。 “苟且,麻烦你,回家叫四娘,备点枸杞,我有点虚。”顾墨止血后,脸色发白。 这么大批量的精血流失,可比夜御百女都伤。 不过还好,顾墨底子厚,好好补补,很快就能回来。书包阁 苟且点了点头,匆匆下了城楼,直奔书铺去了。 苟且走后,顾墨又从怀里,掏出一首《诗词》,将其补全,盖在了黄豆身上。 这是一首战诗,其名:《塞下曲六首·其一》。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 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 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此诗一出,天地再现异象,天空中飘落白茫茫的大雪,且不断有笛鼓之声响彻,好在顾墨全力压制,将其影响范围,束缚在自己一尺身前。 随后,将《塞下曲六首·其一》的诗词之力,尽数贯注于“血黄豆”之中。 道家的不传之术。 武道精血喂养。 儒家的诗词贯注。 这一袋黄豆,也是走大运了,得三道之力蕴养,即是死,也应该此生无悔吧。 “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哎,无所谓了,好虚,躺平了,就这样了,不管了。” 顾墨随手这首诗词,盖在黄豆上,让其慢慢吸纳诗词之力。 至于,这么搞,这豆子会变成什么样? 不管了! 反正大差不差,能将就用便行。 第45章 修儒的,多少都带点“大病” 听闻,顾墨因为干了某些事,导致“很虚”。 胡四娘差点急的跳脚。 为了日后的幸福,必须好好补一补。 于是,苟且手捧“虎杖酒”,肩扛一大包的补药,在众人善意且理解的目光中,一瘸一拐的回到了东城门口。 “哇,你看到没,那虎杖好大、好粗,好长啊。这若是我喝了,不得大补而死啊。” “我听说啊,城头三癞子的亲戚的朋友的大姑姨子的兄弟,说是亲眼看见先生书铺里面,藏着一个绝世美女,那女子,柳腰纤细,身姿婀娜,生着一双勾人夺魄的狐眸,美到天地失色……” “真的假的?” “绝对是真的啊,若不是如此,小先生怎么会“虚”到,大白天都喝虎杖酒的地步?” “原来如此,传下去,城头三癞子的大姑姨子的亲戚的朋友,看见小先生书铺里,藏了数位绝世美女,且夜夜笙歌。” “传下去,小先生书铺里,藏了数十位绝世美女,且夜夜笙歌。” “什么?先生被数百位女子,给榨干了?所以,急需虎杖酒?滋补?” “传下去……” 无数街坊邻里,私下里各种交头接耳,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八卦笑容。 这也是顾墨,平时太过与人为善了。 不然,如此议论一个修行者,怕不是嫌命长。 “先生,东西我带回来了。”苟且大喊道。 城门处,排队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皆露出一个善良姨母笑。 顾墨于城楼上,放下书一看,差点没当场社死。 好大一条“虎杖”!!! “不是,你就这么拿着它,晃悠着过来的?”顾墨气血上头,眼前只觉一阵天昏地暗。 “对啊!” 苟且看了看手中的“虎杖酒”,再看了看肩上的一大包补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啊。 “啊,我的一世英明啊!”顾墨瘫倒在躺椅上,一动也不想动。 无所谓了。 摆烂了。 这方天地,毁灭吧。 名声已经臭了,但生活还得继续。 顾墨满饮了足足两大碗“虎杖酒”,方才舒服了些许。 妖虎鞭,还是那个妖虎鞭。 只不过,这是第二次灌酒,药效明显差了很多。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再搞几条来。 “等会,你拿回去的时候,记得拿块布包着。”顾墨无奈的提醒道。 “哦。” 苟且应了一声,他坐在地上,不断瞎比划着他的剑指,隐隐间似有剑气忽现。 顾墨摇了摇,起身将那一大包的补药包裹,打开。 哦吼~ 不愧是“富婆狐”,出手真的阔绰。 这一大包里,全部是名贵药材,除了枸杞,还有:当归、虫草、鹿茸、人参等等等。 真香! 顾墨高兴的抓起一大把枸杞,扔放进了茶壶之中,然后哼着一段莫名的歌谣:“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壶里泡枸杞。枸杞难挡岁月催,杯里再加点当归。当归难补身体亏,放根虫草还不贵。虫草虽然是很好,鹿茸肾宝是绝配…………” 一边哼唱着,一边不断往茶壶里,添药材。 十全大补茶,就决定是你了。 “先生在唱什么?还蛮好听的哎。” 苟且停了下手中的动作,仔细聆听着。 还别说,这段莫名歌谣,确实还有那么点道理。 想他苟且,如今已经快四十多岁的人了,确实有种人到中年不得已的窘迫,每天晚上上厕所的次数,都比年轻时候要多。 “要不要,喝一杯?”顾墨发出了邀请。 苟且闻言,双眼不由一亮,随后脑袋点的飞快。 这一日,就在滋补之中,悄然过去了。 未见妖影,回家睡觉。 第三日。 涿县的气氛,渐渐紧张了起来。 随着大批量的人口,不断涌入,小小的县城,开始显得有些拥挤不堪。 各种小矛盾,小摩擦,也爆发不断。 不过还好,刘文印颇有手段,强制征收了许多士绅权贵的城内大庄园,用以安置城外民众,再以精锐县兵,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监管、恫吓。 城内,如今还算平稳。 顾墨一如往常,一服药浴下去,其血气恢复了六成左右,而后继续到城楼上品着“十全大补茶”,偶尔喝点“虎杖酒”,十分惬意。 傍晚,依旧未见妖踪。 第四日。 离涿县几十里地,忽然飘起了一大片的血云。 那里是徐家村的方向,当初顾墨斩了妖后,便是在那个村庄洗漱,借了身衣裳。 “徐家村,不肯避难的村民,被屠光了。” “爷爷!叔伯啊!” 徐家村活着的人,看着天外的血云,跪地仰天悲泣不止。 徐家村,大概有八成的村民,都来到了县城。 可还有两成,死活都舍不得离开。 有些人,总是很顽固的。 即使,别人真的是为了他好,他也不一定会听。 刘文印又来了,不过此时的他,显得极为沧桑,双眼布满了血丝,也不知道几日未曾入眠了。 “先生!” 刘文印朝着顾墨,打了声招呼,而后一股屁狠狠坐在了地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道:“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是不听呢?如此的顽固,如此的顽固啊!” “哈哈哈~~~” 三声笑,尽显无奈与悲凉。 远方的血云,越发的鲜红。 可以想象,其中的景象,必然如同炼狱。 可越是如此,刘文印心中越是煎熬,他为一县父母官,到最后还是没能庇护到一些子民,这是失责啊! 顾墨瞧都不瞧这个“好狗官”一眼,依旧看着书,饮着茶。 嘶~ 真香。 “先生!” “先生!!” “先生!!!” 三声先生,刘文印几乎是喊出来的,他刚刚突破的境界,因此事已经开始有些摇摇欲坠了。 顾墨,很是无语。 这个“好狗官”,就是这点烦人。 明明是找自己来开解心结,求帮助的,偏偏还戴着一副面具,矜持的不得了,累不累啊。 说实话,就这么点屁事。 放在,没“良心”的人身上,都不叫事。 所以说,修儒的多少都带点“大病”。 “孔子曰: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 “尽力便好。” 第46章 你好,剑者:苟且,参见 至圣之言,一出。 如天地一缕清风,又似浩然一道正气。 直接贯穿刘文印的头顶,洗涤其天灵,安抚其动荡的道心。 “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 “不可则止,毋自辱焉?” “毋自辱焉!” 刘文印呢喃了足足三遍,其双眼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一股恐怖的气机,自其身上爆发,后缓缓平稳了下来。 苟且自一旁,看着这一切,目光略微有些凝重。 儒修的修行方式,有些特殊。 主修心。 读万卷书,养浩然气。 尊:仁、义、礼、智、信、勇、诚、恕、忠、孝、悌。 又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任意一条路,只要钻研透彻,都能成就一方大儒,甚至儒圣。 所以,又有这么一种现象。 有些人,读了一辈子书,一辈子都是个普通人。 可是,当有一日,其开悟之时,能立地成圣,直入仙神之境。 刘文印当然,没这种本事。 可是却也在顾墨的一番话里,悟出不少的道理。 不仅仅稳固了“文心”,更是让自身修为境界,更精进了一分。 “多谢先生,指点!” 刘文印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揖。 顾墨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可其心中: “快给老子去死!” “随便一句话,你都能悟、悟、悟,我天天看,杂看不出个道理来!” “苍天啊,你无眼啊!” 顾墨于心中,泪流满面。 “不过,这既是至圣之言,我为何不曾在《孔圣起居录》中见过呢?”刘文印有些疑惑的说道。 《孔圣起居录》,乃是此方世间的《论语》。 里面记述了,孔子来此方世间游历之时,所留下的言论。 “我自一篇残缺古籍上,看到的。”顾墨随口敷衍道。 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 出自《论语·颜渊篇》,大概意思是:忠诚地劝告他,恰当地引导他,如果不听也就罢了,不要自取其辱。 “能否给某一观?”刘文印双眼放光道。 “不能!”顾墨直接拒绝。 让他写《论语》?怕是没写几个字,他自己就先去世了。 这里面,牵扯到大因果、大禁忌。 刘文印被拒后,显然意识到了不妥,连忙致歉道:“是士元冒犯了。” 这种珍贵的古籍,相当于传承。 虽然,刘文印称呼顾墨为先生,可是两人之间,并无真正师承关系,这么直接的讨要的传承,真是蠢到没救了。 “嗯。” 顾墨轻轻应了一声,依旧看着书,并不在意。 呼~ 见顾墨没有生气,刘文印倒不由松了口气,他看了看远处的血云,心中叹了口气的同时,目光也越发坚定了。 他一定要,护住这一城的人。 如此,方不辜负先生的一番教导。 “先生,我先去处理公务了。” 刘文印告了声罪,就恭敬的退了下去。 “城防统领,何在?” “邢岳华,在!” “速速加固城防,另外千万不要打扰到先生休息。” “邢岳华,领命。” 刘文印颁布了这条命令后,又匆匆赶往府衙,那里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日落西山。 天外的晚霞,今日格外的鲜红。 忽然,一阵腥风呼啸而过。 顾墨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望向远方,那一双眼眸之中,似有神焰在不断跳动。 “回去告诉一下四娘,今天我不回去吃饭、休息了。” “你吃过饭后,就在家呆着吧。” 顾墨对着苟且如此说道,说罢随手抓了一把“血黄豆”,朝着城墙外就撒了下去。 血色黄豆,遇风即涨。 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尊尊,魁梧有力、身披甲胄、头戴儒冠系着黄巾的血色力士。 儒不儒,武不武,道不道,简称:三不像。 还好,没有道家高人见到。 不然真的要被活活气死。 哪有这么祭炼“豆兵”,简直胡搞。 血色力士,手持兵刃,借着黑夜的掩护,迅速冲向了远方。 苟且看着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一瘸一拐的下了城楼。 顾墨看着其渐渐离开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残手,瘸脚。 曾经的四境大修,如今却沦落到近乎全废,何其凄惨。 不过,苟且并这么认为,对于他来说。 活着,就是上天给予他的最大恩赐。 他,很满足。 黑夜降临。 涿县城楼上,灯火通明,每隔几丈的距离,都架设着一具火把。 这些火把,名为“妖血炬”,以妖血经过特殊处理,成为火油,具有风吹不灭,雨浇不息的功效。 顾墨依旧在看书,只不过时不时,他就会丢出几个血黄豆,然后满饮一杯“虎杖酒”与“十全大补茶”。 苟且又回来了,不仅来了,还带了胡四娘亲手下厨做的饭菜,以及一套御寒的衣物与棉被。 “行了,东西留下,你回去吧。” “如果我猜的不错,对面已经来了。” 顾墨淡淡的说道,随即又扔下一大把“血黄豆”,黑夜的远方,隐隐传出厮杀之声。 “不了,我留下帮你。”苟且摇了摇头,拒绝了顾墨的好意。 “你确定?” 顾墨迟疑着看了看苟且的右手,那右手依旧无力的耷拉着。 显然,还是残废。 见顾墨,怀疑。 苟且淡淡一笑,他轻轻念诵两句口诀: “万气自生,剑冲废穴;归元武学,宗远功长。” “气离脉腕,反而太冲;乾坤倒转,化柔为刚。” 说罢,苟且抬起完好的左手,以指为剑,剑上剑气凌冽。 你好。 剑者:苟且,参见。 以“万剑归宗”再入超凡境,重临剑道。 “哈哈哈,不愧是你!” 顾墨见此,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苟且,收回剑指,同样开心的笑了,其眼中似有泪光,在不断闪烁。 自黑夜,到黎明。 涿县都十分安静,可此时,顾墨手中的“血黄豆”已经不多了。 这时,刘文印领着一众人,姗姗来迟。 “辛苦先生了!”刘文印抱拳,领着众人重重行了一礼。 有妖来袭,这消息昨日傍晚,顾墨就通知了刘文印。 可说实话,夜战。 对于人族来说,十分不利。 第47章 来偷,来骗,来偷袭,有人欺负妖啦 为何不利!? 因为漆黑的夜,是各种妖邪、鬼魅,最好的保护色。 夜中视物,一般人根本无法做到。 即使,是训练有素,人人皆是武道好手的涿县县兵,也只有伍长以上的强者,才能眸有神芒,窥破黑暗。 你既看不清,手中的弓箭,城墙上的破妖弩,又如何能中? “只能硬扛!”刘文印给出了答案。 在大瀚皇朝,史书记载中。 “妖族盛宴”发生过无数次,大多都发生在国运动荡期间,或者大面积天灾之时。 那些城池,也很有规律。 皆是远离气运中心的偏僻小城,且大多数都是在夜里被攻破。 当然,也有一郡之地被卷入“盛宴”的时候,可那发生的极少。 “没什么发光的法宝嘛?拿出来啊!”顾墨疑惑道。 刘文印闻言,苦笑:“涿县一共四面城墙,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合四方,连绵数十里地,这得什么样法宝,才能将整个县城点亮啊。” “你唬我啊?不是有,照世明灯嘛!”顾墨怒道。 照世明灯,《大瀚起势录》中记载的一件“重器”,为十万人以上的军队标配,可点亮数里的苍穹,将黑夜化成白昼。 “此为,国家“重器”,极为珍贵。” “小小涿县,怎么可能有。” 刘文印无奈的叹了口气。 明明它等小城,才是更需要这些东西的地方。 可偏偏,这些东西,都放在郡城、大城的仓库里面,落满了灰尘。 “那手搓个大火球,悬在天宇,不也能照亮一方嘛?”顾墨再次提出解决的办法。 刘文印听到这话,眼眸倒是一亮。 可很快,他又了摇了摇头,道:“四方城墙,得搓多少个大火球,又得多少的道门修士。先不说,涿县没有这多的修士,就说修士不断搓着火球,气力不济,他们还如何战斗,火球又容易被扑灭,不妥,不妥。” 这不行!那不行! 要你它么的何用。 顾墨翻了翻白眼,厌烦的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这夜晚我来拖过去,你们赶紧滚下去睡觉,黎明前过来交班。” 顾墨说完,一大把血黄色的大豆,撒下了城墙。 刘文印等的就是这句话,恭敬的朝着顾墨行了一礼,笑眯眯的走了。 “呵,好狗官!” 顾墨心中暗骂一句,随后端起一碗“虎杖酒”,咕咚咕咚饮了下去,感觉药力在体内流淌,手接道印又将一把血黄豆,撒了出去。 ………… 黎明将至。 刘文印领着众人前来交班,并恭敬的行了一礼。 顾墨将手中最后一点血黄豆撒出,一脸“虚态”的挡在了他们面前。 “事先说好啊!” “我这一夜杀的妖,尸体通通归我!” 顾墨提前打好招呼。 这“好狗官”,必然是讲信用的。顾墨信的过。 可是其身后的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提前约定好,若事后敢出尔反尔。 顾墨剁其“爪子”的时候,也有理可依。 “先生如此辛苦,自是当然!”刘文印率先发话,应承了下来。 其身后众人,县尉:古驹,县丞:吉秉,主簿:上官傅,县府门长:上官叙,廷掾:盛贤等等,皆默认的点了点头。 这本就是应该之事。 再者,能不能守住此城还在两说,哪有空考虑这些。 顾墨见此,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他侧开身子,让眼前的众人,可以看到远处城墙外的景象。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色? 刘文印众人,借着微弱的曙光,在朦胧之中看到了让他们一生,都无比震撼的一幕。 山河赤红,流血漂橹! 入眼望去,无数巨木不是倒塌了,就是成了断木,有山岭崩出大块的缺口,大地龟裂,生机皆无,血迹斑斑,化为死地。 难以数清的妖兵在哀嚎,惊悚世间,血流数十里。 “好一个道门不传之术:撒豆成兵。”上官傅双眼不断流露出精芒,不由自主的惊叹了出来。 这战绩,着实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毕竟,他们以为顾墨能够挡住绵绵的攻势,拖到天亮,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甚至,他们都做好了,随时接手的准备。 只是未曾想到,居然是如此的景象。 这群妖兵,何时这般不堪一击了? 顾墨看着众人,震撼的表情,嘴角扬起的幅度越发高了。 挡住? 拖住? 防御? 这是什么脑残思路? 不知道,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嘛。 顾墨深谙,伟人的八字真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再结合《三国演义》中,领悟出的兵法、战阵。 撒豆成兵之术,简直得到了数倍的加持。 那叫一个嘎嘎猛。 这些小妖怪,哪见识过这等兵法、手段。 只见三尊血色力士,借着夜幕偷偷潜伏在一只小妖的必经之路上,随后趁其不备,对其腰子狠狠嘎了几刀。 嘎完,就跑。 待其余小妖反应过来时,已经失去敌人的踪迹。 又一群小妖,正毫无防备的朝涿县进发。 突然,自其旁边的泥土里面,猛的蹿出众多血色力士,在小妖的震惊之中,嘎完就跑。 此为“地道战”。 无数小妖,直接被打懵了,它们何曾见过如此的作战方式。 “一群人,嘎一只妖,不讲武德啊。” “来偷,来骗,来偷袭,我劝你们耗子尾汁,不要太过分,呜呜呜。” “苍天啊,有人欺负妖啦。” 无数小妖,被搞的瑟瑟发抖。 此时,有些妖将,反应了过来。 迅速集结小妖,以大部队的方式前行。 可顾墨丝毫不惧,布下八门金锁阵,拖延妖兵的攻势。 其余血色力士,化整为零,以三三为一队,继续实施之前的战术。 直到,近乎天明。 顾墨手中的豆子,也差不多用光时,一众妖兵方才得到一丝喘息之机。 “就是这个东西?让尔等寸步难行?” 金狮大妖看着手中破碎的血黄豆,那双巨大的狮眸赤红的可怕。 吼~ 只听一声惊天狮吼,金狮大妖将身前送来此豆的小妖,一口给吞了下去。 “这是撒豆成兵之术!” “有趣。” 天鹅大妖,看着手中血豆,露出一个优雅的鹅笑。 第48章 慢慢以血煞之气,消磨国运 “不过,这豆子与我印象之中的大不相同啊!” 天鹅大妖看着手中的破碎血豆,直接扔入了鹅嘴之中,细细咀嚼了起来。 “有股血味,还有点甜。” “嗯,有儒道的味道。” “还挺好吃。” 天鹅大妖将豆子吞下肚后,还不由优雅的伸出鹅舌,将自己的鹅嘴细细舔舐了一遍,干净、优雅。 “你若喜欢,等攻下城。我去给你找来。”三足妖蟾王满是爱慕的说道。 “吾弟,有心了。”天鹅大妖温柔笑道。 这一笑,简直如同暴击。 三足妖蟾王,直接就看呆了。 “哼,现在天都亮了,还打不打了?”金狮大妖,怒气腾腾的说道。 “打啊!” 天鹅大妖坐回椅子上,优雅道:“一群用化形草,批量催生出来的小妖,不值钱。再者,这血豆终究是个残次品,所召唤的兵甲力士,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我也不信,他有源源不断的豆子。” “大兄,说的在理。”三足妖蟾王应喝道。 “行,那就继续。” “不过,我们也得准备,准备上场了。” 金狮大妖,如此说道。 它一擦唇边的鲜血,露出狰狞的笑。 …………………… 妖怪们,在攻城。 顾墨在睡觉。 妖怪们,差点攻上城墙。 顾墨在睡觉。 妖怪们,打的刘文印吐血。 顾墨还在睡觉。 就在那躺椅上,盖着胡四娘送来的丝绸被子,睡的十分香甜。 似乎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苟且护在顾墨的身旁,他还是坐于地上,手里面拿着一块大木头,用短剑不断的削啊削,渐渐削出了一个剑型。 “是不是,该把先生叫醒了?” 古驹一身甲胄,染的鲜红,他满是疲惫的向身旁的刘文印说道。 刘文印看了一眼,睡的香甜的顾墨,轻轻摇了摇头。 “你可知,撒豆成兵之术,为何是道门不传之秘嘛?”刘文印问道。 “为何?”古驹不解。 “因为要驾驭这门宝术,除了祭炼方法严苛之外,对于神魂的要求亦非常严格。” “每撒出一枚“豆兵”,都需要分出一缕神念附着在其上,如此方能做到如臂使指。一般人,祭炼个十来个“豆兵”,已算的上天才,可如先生这种,世所罕见。” 听着刘文印的话,古驹微微皱了起了眉,他也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顾墨,不由小声道:“若是豆兵,收不回来呢?” “若是豆兵被破坏,这缕神念自然也回不来,修士要承受其反噬。” 刘文印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令旗一挥,刹那间的又是一波漫天的箭雨倾盆而下,难以计数的妖兵,纷纷陨落箭下。 “先生很累了,别打扰他,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刘文印如此说道。 “喏。” 古驹抱拳应道,其眼眸之中,看向顾墨的神情,闪烁着无比的敬佩。 这是一场血战! 自天亮,杀至正午。 满地都是尸骸,那蒸发出来的血雾,都快浓郁到了实质。 攻城方,损失最为惨重。 除了夜里,损失了数千的妖兵之外。 这短短的一上午,便足足有三千妖兵,永远的倒在了城墙下。 可涿县县兵,也伤亡不少。 算上府衙兵、牢役兵、城防兵、驻外兵等,合计总数也才近三千之数,如今已经伤亡近千。 “若非有国运笼罩,神通妖法无效,早破了你这烂城了。”金狮大妖赤红着妖眸,随手抓来一只小妖,撕成两半。 看着妖血四溅,如此方才略微平缓其暴躁的心。 “勿急,数天的时间,吾等拢记召来近万的妖兵,耗的起。” “慢慢以血煞之气,消磨其残存国运便是。” 三足妖蟾王,给自己的两个好大哥,满上一杯血酒,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也是。”金狮大妖应道,随即一饮杯中酒。 涿县,官印。 一城气运象征之物。 如今,却在不断的生出裂痕。 咔嚓! 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 刘文印以自身浩然正气,蕴养其印,可收效却是甚微,甚至还反噬了自身,让其口中渗血。 国运,一国之运。 其重,其威,神鬼辟易,万物臣服于其下,仙人亦不敢抚其须。 若是天下太平,盛世显现,这东西,对于妖邪、鬼魅,简直就如同正午的烈阳一般,沾之即死。 所以,越是大城,其国运越盛,妖邪鬼魅就越无法生存。 反之,如果国家动荡不堪,天灾不断。 国运便衰弱无比,妖邪鬼魅自然无所忌惮。 如今的涿县,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国运未失,则妖族的妖法,神通,被压制的根本无法施展。 可以血煞之气,不断的消磨国运。 待不多的一城国运消失,自然就是那些大妖出手之机。 攻伐,还在继续。 这是一场鏖战,就看谁先坚持不住,露出底牌。 “睡的舒服啊!” 顾墨缓缓起身,伸了一个大大懒腰。 这一觉睡的太舒服了,一夜的消耗,恢复了不少。 “还在打呢?” 顾墨望着四周血战的士卒,不由微微皱了皱眉,这与他预想的结果,有些不同。 他那一晚上,可是足足斩杀了近千只。 怎么,还打的还如此艰辛? “战局怎么样了!”顾墨问向一旁的苟且。 苟且盯着手中已经削好的木剑,头也不抬的说道:“不太妙,妖兵太多了。残存的国运,经不起再来几次冲刷了。” 听着苟且的话,顾墨缓缓走上城墙向下眺望,只见如浪潮一般的妖兵,不断的冲涌了过来,并踩着同伴如山一般的尸体,努力的向上攀登。 唰! 顾墨才刚刚露出头一会,便有一根木质长矛,破空飞来。 随手将其接住,顾墨反手又送了回去,将一只小妖,直接洞穿插在地上,发出哀嚎。 “啊,鲜嫩的血肉啊!” 一只猴妖,爬上了城墙,一眼便看中了顾墨,四脚并用,猛的朝其扑来。 顾墨看也未看,抬手就是一拳,将其打的粉碎。 炙热的妖血,喷溅开来,将其长衫,都染红了。 “苟且,回去啦。”顾墨转身离开。 “回去干嘛?是跑路嘛!”苟且眼里闪烁着亮光。 “想什么呢?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顺带拿些东西来。”顾墨如此说道。 第49章 按他说的做,记得把剑带下来 听到,不是跑路。 苟且有些失望。 对于,一个从“死人窟”里爬出来的人。 苟且偷生,对于苟且来说,并不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 相反,这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什么“义气”!什么“责任”!什么“担当”!什么“正气”! 苟且不懂这些东西,为什么能让一群“傻子”舍生忘死。 打不过,就逃呗。 保住小命,这没啥丢人的。 “哎,搞不懂你们。”苟且无奈的起身,一瘸一拐的跟上顾墨。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为什么还待在这里? 如今局势,已经危如累卵,换成以前的他,早早就跑路咯。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苟且看着顾墨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木剑,隐隐间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死亡,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可怕。 “你说是不是啊,英雄剑?” 苟且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木剑,为其取名:英雄。 苟且,一个贱名,也有可能成为“英雄”的一天嘛? “先生,走了。” 古驹满身妖血的来到了城西,将此消息,告诉了在此地指挥的刘文印。 “哦。” 刘文印轻轻应了一声,手中的官印一抛,迎风而涨,刹那间就化作一座小山一般的存在,一印惊天。 轰隆一声! 数百的攻城妖兵,被砸成齑粉。 “走,回城东。” 刘文印收回官印,以一身蓝袍官服,擦拭着印上的鲜血。 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刘文印不停的四处来回游走,以自身之力,尽可能的杀敌,缓解城防压力。 古驹没有动,只是低下头,神情阴霾道:“主簿:上官傅,县府门长:上官叙,廷掾:盛贤,等等,诸多上官氏族的人,准备开始逃离了。” 听到古驹的话,刘文印脚步一滞,眼眸之中不由跳动着怒焰,道:“去告诉他们,上官氏族已经走了一批了,我现在可以特批:允许他们,再保留一批种子。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另外嘱咐他们,上官氏族守城的人,如果敢擅离,我拼着城不要了,也要拉他们一族下水。” 听着刘文印,森然的话语。 古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不过,古驹刚欲转身离开,却不由又停了下来,欲说还休道:“先生,他……他不会也想逃吧?” 这是古驹,迟疑了很久,可实在忍不住,方才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 刘文印闻言,神情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先生,并不欠我们什么?相反,是我们欠他的。他逃也罢,坚守也罢,我都尊重他的选择。其实我心中,更希望他离开。” 刘文印说完,不由望向远方,那里是书铺的方向,其喃喃道:“他,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啊。他,该有着更加美好的未来。” 话语落,古驹直接沉默了。 “是啊,他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啊!” “我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明明连武老都逃了,他若走,我们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哎,真是丢死人了。” 古驹掩面而走,此时的他,真心觉得这些年来,他都活的狗肚子上去。 “此战,我若是能活下来,一定将字学了。”古驹于心中,暗暗发誓。 顾墨行走在街道之上。 此时的街道,寂静、冷清。 虽然,偶尔还能看到部分人影,可都也是匆匆而行,不敢外出。 县丞:吉秉,在负责如今的城内事宜。 “群妖攻城,涿县摇摇欲坠,现急招一批青壮守城,可有自愿的?”吉秉贴出招兵榜,神情分外的凝重。 “我来。”一个少年郎,率先跳了出来。 “也算我一个。”一名侠客,自带佩剑,上前报名。 “反正,城破了都得死,不如上去杀一个够本。”中年武者,上前报名。 “死妖怪,还我爷爷、叔伯的命来!”徐家村的儿郎们,咬牙切齿的纷纷涌了上去。 众人踊跃报名,数千名额,很快凑够。 不是吉秉,不想多招。 实在是,府衙中,并没有那么多的甲胄与兵刃。 现在凑出来的,其中大部分,都是涿县县兵死后,自其身上扒拉下来的,也有少量库存的兵刃、甲胄。 “愿上天保佑,保佑我儿,平安归来,平安归来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跪倒于地双手合十向天,努力的祈祷着。 “我的孩子,不要去,不要去啊!”又一位母亲,死死拉着孩子,不让他领兵刃、甲胄,上城杀妖。 “该死的妖族,将我儿的躯体还来,还来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对双亲,领着战死孩子的破碎残躯,悲泣不止。 残躯破碎,是因为被众妖分食。 顾墨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眼眸之中神情莫名,他并没有说话,只是越发加快了步伐,带着苟且往书铺赶去。 “呀,回来了,回来了。” 顾墨人还进门口,便远远的听到了胡四娘的声音。 原来,胡四娘与小狐狸,一直徘徊在门口,只为能在第一时间见到顾墨。 “没事了,一群小妖怪攻城而已,很快就结束了。”顾墨笑着安慰着这两人,并没有将如今的形势,告诉她们。 “我先去洗个澡,四娘你帮我多准备套衣服,并把我之前准备好的那个包裹带上。苟且,你带上剑。”顾墨如此吩咐道。 随后,急匆匆的进了浴室。 胡四娘不笨,这种安慰的话,又怎么可骗的了她。 她看向苟且,可苟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按他说的做,记得把剑带下来。” 胡四娘无奈,只好捧着小狐狸,蹬蹬的上了门。 这一次,药浴。 顾墨足足用了三大包的五脏氤氲散,泡的浑身通红,气血沸腾不已。 没有时间,平息气血。 泡的差不多了,顾墨又急匆匆换上衣服,带上苟且,又再次往东城墙处赶去。 咔嚓! 一声爆响,这是涿县官印,再也承受不住血煞之气的侵蚀,直接崩碎。 刹那间,笼罩于涿县上的国运庇护,彻底消失。 “该出手了!”金狮大妖,无比狰狞笑道。 第50章 小妖怪,食我三十米大长刀啦 “吾名:金血煞,万狮国中,金狮神。” “汝等牢记此名,轮回之中也好诉名。哈哈哈。” 金狮大妖金血煞,大笑着自远处密林中缓缓走出。 这是一只,什么样的生灵? 一尊金色的狂狮,周身都闪烁着金芒,尤其是其围脖处那一圈极厚的金色狮鬃,更是璀璨夺目。 它一步一步走来,犹如一颗行走在大地上的烈阳。 沐浴在它金色光辉之下,连空气都变得焦躁不安。众妖兵,感受其威,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金血煞高昂着头颅,犹如无敌的王者,那一双如同黄金雕刻般的妖眸中,闪烁着智慧与嗜血的光芒。 它微微轻笑,露出那锋利的獠牙,如同撕裂天地的戟,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灵魂。 看着它,屹立在城墙上的所有人,都不由脊背生寒。 “血煞狮神?!是他!!!”上官傅惊恐无比,认出了它的来历。 传闻,十万大山之中,有一狮国,国中供奉一神,名曰:金狮神。 此神喜吃人,数百年里,曾多次出山,屠村、灭城,被人族定为:邪神,又称:血煞狮神。 “破妖弩,准备!” 刘文印神情依旧平静,他将手中破碎的官印碎片收起,一声大喝,城墙上的巨弩,嘎吱嘎吱的转动了起来。 破妖弩,大瀚皇朝“重器”之一。 弩身,用的是云霄妖木,一种自大妖身上取下的灵材。 弩箭,用的是天心冰铁,一种常年散发着寒气的奇铁。 至于最重要的弩弦,则是以数种蛟龍之筋作弦。 将龍筋搓成百股细丝,以特殊方法浸泡数年,然后又编织数年,方成一根劲力十足的弩弦。 此重弩,二境以下的修者,中之即死。 三境大妖,射中亦可重创。 涿县有四架,分立四方城头。 “啧啧啧,破妖弩这东西,确实对吾有些威胁。” 金血煞看着对准它的“破妖弩”,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 “大哥勿慌,小弟现在就破了它!” “喝~” 突然一声暴喝,自城墙脚下无数堆彻的妖尸中响起。 刘文印心中顿感不妙,飞身就朝“破妖弩”冲去。 可是晚了。 一只巨大的三足妖蟾,自城墙脚下一跃而起,于“破妖弩”的身后,狠狠喷吐出滔天的毒雾。 “护!” 一众护持重弩的修士,反应倒也很及时。 众人皆阵,形成一道光幕,欲将毒雾挡下。 可惜,仅仅只是坚持了不足三息的时间,光幕应声碎裂,毒雾如洪水一般奔涌过来。 所过之处,血肉消弭,只余白骨,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数名操弩手,直接身死。 破妖弩,也受到了毒雾侵蚀,残破不堪。 “该死啊!” “滚!” 此时刘文印赶到,其怒意攀升到了极致,只听其一声爆喝,滔天浩然正气自体内爆发而出。 一击,三足妖蟾王,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重创倒飞了出去。 “三境?!”三足妖蟾王惊恐,口中不断的渗出妖血。 “三境儒修!!!”金血煞微微眯起了,那双金色的妖眸中,微微闪过一丝忌惮。 “不是说涿县,除了那卡在第二境数十年之久,半步三境的武自在外,无三境修士吗?”天鹅大妖有些意外。 “好!” 本来陷入绝望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皆爆发出惊天呐喊声,士气大涨。 趁其病,要其命。 刘文印唤出一方砚台,便要先取三足妖蟾王的蛤蟆命。 可金血煞,又怎么可能,如其心愿。 “狮吞日月!” 一声狮吼,惊天彻地。 可以看到,一股黄金波纹冲霄而起,宛若一道大浪般,震的天地轰鸣。 传闻,远古时代有一洪荒遗种,名为:九头黄金狮,其一族掌握着一门宝术,名为:惊天彻地狮子吼,可与佛门六字真言,龍族天龍八音,一较长短。 金血煞的这一吼,并不是什么宝术。 可其威能,也是可怕至极。 城墙之上,实力弱小者,直接被震的七窍出血,有的人,甚至当场就聋了。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只见一吼过后,金血煞身后浮现出一尊遮天蔽日的血狮虚影,它张开巨大血口,似乎欲将整个涿县,一口吞下。 “啊,我怎么在往上飞?” “我的气血,我的神魂,我的生机,都在一点点的丢失。” “这是什么神通?” 众人惊恐万分,在这一张巨大的狮口之中,他们宛若真的成了食物。 “勿慌,守好城墙!” 刘文印爆喝一声,无奈放弃斩杀三足妖妖蟾的机会,轻轻抛出手中的砚台,一击打的血狮虚影震颤不已。 众人跌落下来,明显能感觉到身上那股摄力消散。 呼~ 三足妖蟾王,见此不由松了一口气。 浩然正气,对于它们这些妖精、鬼怪来说,那可是比滔天国运还要可怕的东西。 若是知道刘文印,已达三境,并且还蕴养出了浩然正气。 那它打死,也不会冒险藏在妖兵的尸骸里,跳出来毁坏这具“破妖弩”。 “还好,结果是好的。” “不枉我,藏了这么久。” 三足妖蟾王,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下回去,它大哥不得好好夸一夸它? “吾弟,干的不错。”天鹅大妖优雅的拍着其满是疙瘩的蛤蟆身躯。 嘶。 这么一想,这轻轻一点伤势,倒也值得了。 嘿嘿嘿~~ 三足妖蟾王不由的,露出一脸的痴相。 “想跑?你知道,老夫,等此刻等了多久嘛!” “小妖怪,食我三十米大长刀啦。” 就在三足妖蟾王,放下警惕心,满心的欢喜的奔向其大哥所在时。 一处荆棘丛中,猛的蹿出一个浑身发臭的身影。 那人,满头白发轻舞,身披飞鱼袍,手持一柄震颤不已斩妖刀,目光冷冽到了极致。 铿锵! 长刀出鞘,随即一道横贯天地三十余米的刀气,朝着三足妖蟾王,狠狠斩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即使是三足妖蟾王,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至冷、至霸的刀气劈砍下来时,似乎一切都晚了。 “大哥,救我!”三足妖蟾王,拼死呐喊道。 第51章 我纵身一跃,砸死百来个妖兵 大哥,救我。 一声呐喊,三足妖蟾王身前的空间,顿时泛起点点涟漪,如同一面水镜。 一只洁白的羽翅,优雅的自涟漪中探出,轻轻点在了那三十米的刀锋之上。 三十米长的刀气,横贯天宇,力斩千军。 可在这优雅的羽翅轻触之下,于瞬间化作了一堆五光十色的泡影,消散于空。 “神通:梦幻泡影?” 武老头看着这一幕,双眸不由的一缩。 镇妖司,收录天下名妖信息。 神通:梦幻泡影,亦有记载。 梦幻泡影,出自,佛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此神通,极强。 只是不曾想,居然被一尊大妖,给领悟了出来,并化作天赋神通。 “你是治水鹅君:鸿白?”武老头一语,道破其来历。 治水鹅君:鸿白,又称:治水河神,年幼时为刹那古寺中饲养的白天鹅,每日聆听佛法,诞生灵智,后拜于百鸟道人门下,修行百载乃有成。 在机缘巧合之下,得治水河神印,点燃神火,一跃登临三境,成一方正神,享人道信仰与香火。 “居然被认出来了?” “哈哈哈,我本不打算现身的,不过也罢。” 一阵优雅的笑声,自远处传来。 随即,一只硕大的白天鹅,高挺着天鹅颈,踏着优雅的鹅步,一点一点的朝战场走来。 “大哥!” 三足妖蟾王感动的热泪盈眶,抓住这空隙,连滚带爬的奔向鸿白。 “是武镇妖官!!” “他没逃?” “真的是他,他回来了,来帮我们了。” 城墙上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同样热泪盈眶,心情激动。 此时,顾墨与苟且,也赶了过来。 “疑,那怕死且不要脸的老头,居然没逃?”苟且背着一个极重的包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对于,武老头。 苟且是鄙夷的。 混吃混喝,混观书,还骗酒喝,最过分的还流连勾栏,当街调戏妇女,这不就是个无赖嘛? 他苟且,不屑于与这种人物为伍。 可是,苟且回忆起那日酒桌吹牛的一幕,无由来的一阵心酸: “想当初,我号称喝遍勾栏一条龍,千八百坛酒,百八十个妞,皆倒于吾之胯下。” “酒里小白龍,牡丹裙上王,说的就是我。” 呜呜呜呜~~~ 貌似、好像,这么多年来,他苟且还未曾摸过一个姑娘的小手呢……好酸啊~~~ “还算有点骨气,不差!” 顾墨未曾注意苟且此时的表情,他只是看着与大白鹅对峙的武老头,嘴角不由微微上扬了一个幅度。 喝了他的“虎杖酒”,还那般怂的话。 那就该称:无卵男人。 所以,没逃是好事。不然,这称号得伴其一生。 “都给我守好!” 古驹看着欢呼的众人,大声呵斥。 其手中长刀横挥,璀璨刀气纵横。 一击,便将数只攀爬上来的小妖,斩于刀下,跌落城墙。 “喏!” 众士卒,也发觉如今不是懈怠的时候,一同应道,继续誓死捍卫城防。 古驹见此,微微点了点头,又急忙奔赴另一处战场,巡逻支援。 而就在此时,东城墙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其眼帘。 一拢紫衣,玄纹云袖,独立于城墙之上,单手负剑,眉间微挑,透露出一股不羁自信的气息。 这人,不是先生,还能有谁? “先生,也回来了?” 看着顾墨,古驹难抑心中喜悦, 他如同孩童一般,蹦蹦跳跳的便迎了上去。 “涿县县尉:古驹,参见先生。”古驹双手抱拳,异常恭敬的说道。 “额?” 顾墨一惊,这什么鬼? 你之前,还看我很不爽呢,怎么突然,如此热情了?怪吓人的。 顾墨僵硬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古驹见到顾墨对其点头,那笑的叫一个灿烂,随后开心的如同一个十尺巨孩,蹦蹦跳跳的又离开了。 顾墨:………… 轰! 此时,战场风云再变。 刘文印对战金血煞,以本命法宝:玄墨砚,加持儒道浩然正气,压的什么狗屁“血煞狮神”,难以喘息。 上官傅与一众上官氏族的人,皆震撼无比。 “他什么时候,突破的三境?”县府门长:上官叙,嫉妒的牙都快咬碎了。 “难怪主公,如此中意他,亦言:涿县必不被破,原来如此。”上官傅于心中喃喃,其眼眸之中不断闪烁着精芒。 相反,武老头那边的战局,却是近乎被碾压。 三十米刀气,不断劈斩出来。 这是:傲寒六诀,武老头自《风云·卷一》之中的领悟出来的武学,而后结合自身,衍生出了这刀刀三十米长的刀术。 可惜,刀气虽猛,却近不了鸿白分毫。 反而自己,眼中幻象频生,而后莫名奇妙的吐血。 “哼,打不过,还装英雄,这下好了,吐血了吧,要死了吧!”苟且得意扬扬的说道,看着武老头挨揍,他表示心里酸味,减少了很多。 ? 顾墨很是诧异的看了身后的苟且一眼,这家伙平常都不屑于看武老头一眼,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剑,拿着,我去帮他!” 顾墨将手中的缺剑,扔给了苟且,而后朝着远处的刘文印,喊道:“好狗……咳咳,刘大人你可应付的来?” 刘文印正与金血煞激战,突闻顾墨的声音,一股喜悦之情,涌上眉梢。 “先生,放心。” “它若不跑,我必斩它!” 刘文印十分自信道。 “那便好,我走了!” 顾墨说完,随即在无数士卒的惊愕之中,一跃自城墙之上,跳了下去。 “喂,这可是百米高墙啊!”有士卒大叫。 轰! 顾墨落地,直接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四起,顺带砸死不少小妖。 攻城的众妖兵,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手持兵刃一副的呆傻模样。 这是,下来个什么东西? 哇,是人啊! “血肉的味道!” “好香啊!” “都让开,让我来。” 一众妖兵,在略微的呆傻过后,立马兴奋了起来。 它们嗷嗷叫着,如潮水一般朝着顾墨涌来。 第52章 它在玩弄你啊,玩弄啊! “喂,剑都不带,如此自信的吗?” 苟且接住缺剑,一脸的无语。 都把剑带出来了,好歹出个鞘,见见血啊。 不知道,剑都开始抱怨了嘛。 苟且轻轻抚摸着缺剑的微颤的剑身,安抚其躁动不安的心。 城墙下。 顾墨对朝他奔涌而来的众小妖,视若无睹,抱怨道:“这看着不高啊,没想到足足落了十息的时间。” “这炸起的烟尘,太大了。一点都不帅!” 顾墨轻轻拍打着身上的烟尘,刚刚换上的玄纹云袖儒衫,都灰尘弄脏了。 杀啊! 一猹妖,也就是獾猪,手持一根钢叉,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它已经饿了足足半月了。 如今,看着顾墨就好似看到田地里的西瓜。 在它的故乡,那里的西瓜又大又甜,它经常前去偷吃,只是有个手持的钢叉的少年,很是讨厌,杀了它不少的兄弟。 顾墨头也未抬,只是微微打出一掌。 一掌之力,卷动风云,气势磅礴盖天,掌劲如排山倒海般猛烈。 猹妖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轰的粉碎,妖血爆射开来。 猹妖的死,不仅未让众妖畏惧。 反而那血腥的气味,更激众妖的嗜血本性。 它们疯了一般,冲杀过来。 顾墨此时,总算拍干净了身上大部分的灰尘,他缓缓抬头,一眼,仅仅只是一眼。 一众疯狂的妖兵,便被震慑的动弹不得。 它们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尊无比可怕的凶兽,自顾墨身后蹿出,它凶势滔天,仰天咆哮,散发着无边无际的凶煞。 那股可怕的气息浩荡弥漫,对方圆一里之内的妖兵、妖将,都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心神冲击。 这是武道意至! 正所谓,拳可通神,意可杀人。 修行第二境的武夫,光是轻轻一个眼神,便足以震死一只修为不高,胆量不足的小妖。 “一群杂鱼,别挡道!” 顾墨淡淡的说道,只听轰隆一声,磅礴的气血之力,自其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无比骇人的气血狼烟,遮天蔽日数里之遥。 “这是?二境武夫!!!”上官傅震撼非常,他一直以为顾墨修的是儒道,即使兼修了一些道门法术,那也跟“粗鄙”武夫,扯不上关系啊。 毕竟,那么儒雅,那么有学识,那么帅气的一个人。 “如此遮天蔽的气血狼烟?这根基得有多深厚?”古驹喃喃道,他修的也是武道,亦是二境武夫,可他甚至连气血狼烟,都爆不出来,最多也就个气血如虹。 “小先生,不是读书人嘛?”有修士不解的问道。 “小先生学识渊博,再加上体虚,时常要喝“虎杖酒”滋补,兼修下武道锻炼身体,也无不可嘛。该理解,理解。”有修士尝试为顾墨辩解。 “可是,这…………” 一众修士,看着顾墨一拳轰出,打出一条气血长龍,碾死数十妖兵。 再一脚踢出,卷起无边风刃,斩灭数十妖兵。 拳、脚、掌、指……各种手段频出,杀妖如宰鸡,无数妖兵,近不了其身前三尺,便爆碎而亡。 啥? 你告诉我,这体虚? 这需要锻炼身体? 砂锅大的拳头,一拳打爆你的头,见过没有? “传言误我啊!”有修士怒拍大腿,他差点以为,顾墨是真的夜御“百女”,日日笙歌,时常以“虎杖酒”滋补呢。 “我乃金狮神座下妖将:金天煞!” 关键时刻,有妖将站了出来。 这同样也是一只巨大的金狮,其一双獠牙被其祭炼成了法宝,自带一股伟力。 砰! 一拳轰碎。 天霜拳,拳意+1。 “我乃金狮神座下妖将,金……” 砰! 一掌干碎。 大力金刚掌,掌意+1。 “我乃治水鹅君座下妖将,蟹翻江。” “我乃三足妖蟾王座下妖将,猪冈煞。” “我乃…………” 又有数尊妖将联袂而来,它们一同出手,欲将顾墨斩杀于此。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若是还在一境,顾墨收拾它们还需费一些气力,可如今境界摆在这里,更别提战力了。 顾墨通体发光,周身气血涌动中一个又一个符文亮起。 他稍微认真了点。 然后,这几尊妖将,生生被其打爆。 那惨状,看的城墙上的众人,都不由脊背生寒。 小先生,如此之猛的嘛? 一众人不由开始怀疑人生。 一路前行,脚步不止。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顾墨便已然杀至武老头与大白鹅鸿白的战场,至于其身后,则是一条无数妖血与尸骸筑就的道路。 “咳咳咳!”武老头咳血不止。 此时,他的状态非常不好。 明明他才是攻击的一方,三十米的刀气,一波接着一波,如滔滔浪涛,连绵不绝。 可是鹅君鸿白,却闲庭信步,一脸的轻松惬意。 其每一次出手化解,武老头都莫名受创,口中喋血。 “别打了,再打你自己都要死了。”顾墨来到二者跟前,对着武老头提醒道。 “咳咳~~~你怎么来了?”武老头缓缓停手,一边呕血,一边诧异道。 “我不来,你就得死在它手里了。” 顾墨无语的翻了翻白眼,继续道:“它在玩弄你啊,你一点都不曾察觉吗?” 武老头,天赋非常。 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是二境巅峰的武修,可惜心中有结,又足足蹉跎了四十载,死死卡在二境超圆满,半步三境的境界,不得突破。 鹅君鸿白,点燃神火,证道:神位。 为三境:真神境强者。 两者差距,并不是特别大。 还是能打一打的,只是未曾想到,居然因为一个神通,成了如此碾压的战斗。 人家一直在玩弄武老头,可其却一点都未曾察觉。 真是头猪!! “就是你,杀了我的诸多爱将?并将小青山狐脉,保护了起来?!!”三足妖蟾王,直接跳了出来。 它看着顾墨,恨的牙痒痒。 小兵易得,一将难求。 妖将,可是很难培养出来的。 尤其是用批量化形草,批量造出来的小妖,天生就根基受损,难以突破。 顾墨看的懒的看它,一只癞蛤蟆丑到爆,让人恶心。 其目光,缓缓移到了一边大白鹅的身上。 只不过,顾墨看的不是其正身,而是往右边偏了足足三尺。 那里,什么都没有。 “哦?你窥的破我之神通?”鹅君鸿白饶有兴致的说道。 第53章 此神通,非佛法精深者,不能破 “这很难嘛?” 顾墨歪着头,表示无法理解。 这“梦幻泡影”,又不是什么很深奥的东西。 可这大白鹅,却高挺着它纤细的天鹅颈,鼻孔朝天,优雅且自信。 它,这是在骄傲什么嘛? 还有,这动作可真丑。 鹅君鸿白闻言,鹅身不由的一颤,优雅的身姿,都有了一丝变形。 “这很难嘛!?” “哈,小子你可真敢说啊?” 鹅君鸿白优雅之态不再,它缓缓低下头发出低沉的笑,一双妖眸之中跳动着杀意。 神通:梦幻泡影。 在佛门诸多神通之中,亦排在前列。 它一直将其视为骄傲与杀手锏,怎能容许有人如此贬低。 鹅君鸿白微微抬起洁白无瑕的羽翅,四周涟漪不断,它要出手,狠狠给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上一课。 神通:梦幻泡影,发动。 鹅君鸿白,鹅嘴微扬,露出一抹鹅笑。 一息!二息!三息! 顾墨却像没事人一样,一点动静都无。 “这怎么可能!”鹅君鸿白惊呼出了声。 “是发生了什么嘛?” 武老头与三足妖蟾王,一脸的莫名与不解。 反观顾墨,对周身的涟漪视若无睹,甩了甩了脖子,说实话这样歪着头看这傻鹅表演,着实有些累。 “佛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句佛偈,出自《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应化非真分篇。” 顾墨淡淡的说道,一言道破鹅君鸿白,神通出处。 “你怎么知晓的?”鹅君鸿白震撼无比。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为佛教至高佛典之一,有些沙弥、僧众,至死都没有参悟此佛典的机会。区区一个偏僻小城的书生,是如何知晓其中内容的? 难道此子,与佛教有所渊源? “这很重要嘛?”顾墨笑道。 鹅君鸿白一愣,微微摇了摇头道:“不重要,知晓这句佛偈的僧众、禅师,不在少数,可能否参悟其中道理,才是关键。” “你知其来历又如何?你破解的了嘛!” 鹅君鸿白很是自信,即使顾墨侥幸知晓了,这门神通的出处,也无妨。 因为,此神通: 非佛法精深者,不能破。 非参透佛理者,不能破。 非实力无敌者,不能破。 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这门神通,强悍无比。 然,破其方法,有三。 其一,你若佛法精深,境界超然,自可破之。 其二,你若参透了《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亦参透了这句佛偈中的道理,那即使你没有啥境界,也可破之。 其三,你并不精通佛法,也参不透这句佛偈,可你实力境界无敌,或者说碾压这门神通的施展者,以力破之,也可。 可三种破解方法,鹅君鸿白不曾在顾墨的身上看到。 闻言,顾墨却是笑了。 他嘴唇微动,缓缓自口中,吐出一句佛偈:“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此言一出,只见顾墨手捏佛印,周身绽放佛光,身化如来,独立于天地之间。 此佛偈,同样出自:《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如理实见分篇。 大概意思是: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再通俗一点就是:凡所有现象,都是虚妄的,好比在梦中,你看见山河大地亲朋好友,而实际上并没有。 如果见所有现象都是虚幻相,当知一切虚幻现象虽然有生灭变化,而实际上本来就没有生灭,和不生不灭的如来没有两样,那么,你若见诸相是虚幻相,就见到如来了。 也就是发无上正等正觉心,当可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懂了嘛? 武老头:………… 三足妖蟾王:………… 武老头与三足妖蟾王,听的云里雾里,唯独鹅君鸿白,看着眼前满身佛光,宛若“如来”的顾墨,双眼猛缩。 “我不信!”鹅君鸿白大吼。 然而,顾墨并未言语,只是双手轻轻向前一推。 刹那间,玻璃破碎的声响,此起彼伏。 咔嚓!咔嚓! 一阵阵涟漪,开始翻滚,破碎。 随后,一个虚幻的世界湮灭,一切又重归现实。 “哇!” 神通被破,鹅君鸿白口吐鲜血,曾经的优雅不在,眼中也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它的神通,被破了!被破了! “大哥!” 三足妖蟾王,眼见挚爱大哥受伤,那心真是如同刀绞,同时也是怒火冲天。 杀它的爱将,也就罢了。 如今,居然还胆敢伤其挚爱,这如何能忍? 呱! 一声蟾吟惊天,三足妖蟾王口中积蓄着毒雾,眼看就要朝着顾墨,喷杀而去。 “住手,你不是他的对手!”鹅君鸿白连忙喝止。 三足妖蟾王,是第二境巅峰的大妖不假。 可顾墨,同样是二境武夫。 并且,其气血之强,根基之浑厚,鹅君鸿白在这数百年里,未曾见过能与之匹敌者。 再加上,其精通佛理,可能难免有一些佛门手段。 佛教的普渡佛光,金刚伏魔之力,都对妖邪有所克制。 重创不浅的三足妖蟾王,又怎么可能是其对手? “可是,大哥……”三足妖蟾王不服,它不认为自己,会被眼前的小小书生打败。 同境之中,妖天生就要比人强大。 更何况,它境界还在其之上。 “退下,我不说第二遍!” 鹅君鸿白用洁白的翅羽,擦去口中的妖血,其目光死死的钉在顾墨的身上。 “我……哎,知道了。”三足妖蟾王无奈的应道。 此时,随着“梦幻泡影”神通被破。 武老头也缓缓清醒了过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原来如此,好一个梦幻泡影。咳咳~~” 武老头念诵了一遍佛偈,不由若有所悟,他再次咳血,其表情之中满是后怕。 若不是经顾墨提点,他怕是永远都无法察觉,之前的自己一直被困在一个,半虚半实的世界之中,他每一次出手,不仅仅没砍到妖。 反而,被涟漪散射出来的刀气所伤。 也就是,他伤他自己。 真是被玩弄的,一点脾气都无。 第54章 对了,这书它正经不正经啊? 武老头苦笑连连。 堂堂涿县镇妖官,半步三境的大修,被妖玩弄成这样? 这说出去,那可太丢人了。 咳咳~~ 武老头再次咳出几口鲜血,他将斩妖刀立插于地,以其为支撑,勉强撑住不断发颤的身躯。 顾墨瞥了其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如今,可容不得他分神。 因为。 鹅君鸿白正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鹅步依旧优雅,可是它每走一步,整片的大地都在跟着颤。 不止如此,其硕大的妖躯,还不断流转着刺目的光辉。 这不是妖气,而是神道之力。 一种强大的杀机,在孕育。 “顾小子,你若有什么底牌,那就赶紧用出来。” “如果没有,那就速速跑路,不要管我!”武老头咬着牙强撑着站了起来。 颤巍巍的身躯。 颤巍巍的刀。 一阵清风吹过,扬起他满头的银发的同时,也让他艰难的举起了刀。 既然,决定了回来。 那么他,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你说的底牌,指的是什么?”顾墨已经开始活动手脚了。 “你若是有极道帝兵,当不惧它!”武老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没有。”顾墨翻了翻白眼。 想啥呢,极道帝兵那种可镇一国、一教气运的东西,他区区一个书铺小掌柜,怎么可能有?若是有,早一巴掌盖其脸上,砸死它算逑。 等等,天书?……算了,这东西顾墨尝试过,没一丁点杀伤力,有时候扔出重了点,它还自己给自己一个减速缓冲,生怕砸痛了它。 “若有能临时突破境界的“神丹”,亦可与它战上一番!”武老头再次说道。 “也没有。”顾墨无语。 他都穷的吃“软饭”了,这种爆种的“神丹”,若真的存在,那也绝对是个天价,他怎么可能买的起。 “哎。” 武老头不由叹了一口气,似乎也觉得这是异想天开。 “那你有没有什么后台、背景?比如儒家、道门、佛教,某位存在的私生子?有的话,赶紧报出来。”武老头还是不死心。书包阁 顾墨闻言,直言好家伙。 原来,这个世界也讲这些的嘛? “私生子?这么楼比的身份,也亏你想的出来?其实,我是另一方世界的仙人转世,身后有着无数的“护道人”,只要我大喊一声,它们就会越过诸天万界,降临此世间,为我护道!” “真的?”武老头回忆着那一本本神奇书籍,隐隐有些相信。 “假的!” 顾墨没好气道,不过这也提醒到他了:“我记得在《镇妖官与魅妖风流录》这本杂书中,提到过你们镇妖司,有一穿云箭。” “正所谓:一支穿云箭,千万镇妖官来相见。此箭一出,可向方圆千里的镇妖官求援,有没有这回事?” “有倒是有,可那是镇抚使以上的级别,才发配的“重器”,我……我级别不够啊。”武老头露出一抹尴尬的神情。 他在镇妖司里,也算老资历了。 可到如今,还是个总旗,且手中没有部下,与那镇抚使,更是差着四、五个级别。 对了,那什么《镇妖官与魅妖风流录》,正经不正经啊? 武老头本来想问的,可话到嘴里,却又被其生生咽了下去。 如今的情形,着实不太好谈论这个。 但如果能活下来,他日后必定要向“先生”,借此书一观才行。嘶溜~~ 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 顾墨已经彻底无语了,也不再指望这个老家伙了。 此时,鹅君鸿白已欺身到顾墨跟前,那大片大片的阴影,笼罩了下来。顾墨在其身下,就如同一个稚童,面对一个魁梧的成年男子。 大白鹅,动手了。 它优雅的抬起洁白的羽翅,刹那间一片金色的汪洋自其体内浩荡而出,震起一股滔天的大浪。 轰隆隆! 鹅君鸿白眸光冰冷,那羽翅携带着无匹神力,直接力劈了下来,其光辉耀眼,威势惊人。 顾墨没有闪避,只是抬手硬撼。 他在一境之时,一身气力已经打熬到了极致。那时候的他,单臂一晃,便有十万八千斤的神力。 如今,已达二境。 日夜药浴不断,各种“补药”更是当零食一般。 这般的滋养,其气力那是不断的攀升,再加上武道符文、功法等加持,那就更加恐怖了。 “砰!” 一手、一翅,碰撞到了一起,刹那间一声爆响惊天,滔天的光芒,席卷四方。 两者碰撞的余威,形成巨大的气浪,茫茫一片,甚是恐怖。 “我去!” 武老头与三足妖蟾王,同时爆出一句粗口,随后各自运转体内超凡之力,化作光圈将自身笼罩,以此抵御那可怕的气浪。 足足近一刻钟的时间,一切方才宁静了下来。 烟尘消散之中,两道身影依旧对峙。 只不过,顾墨屹立于原地,分毫未动,反观鹅君鸿白却是倒退了数步不止。 这很惊人。 其神力堪称逆天,以二境武夫的战力,硬撼三境大妖,丝毫不落下风也就罢了,可离奇的反倒是鹅君鸿白,不敌倒退。 “你果然不简单!” 鹅君鸿白眸露异彩连连,它可不是一般的大妖,其血脉已返祖,觉醒了一些太古神鹅的传承。 它虽不修肉身,可肉身之强悍,也远超一般的武修。 再加上,它三境真神之力的加持。 不是它自傲,即使它不施展神通,这区区武老头也不会是它的敌手。 顾墨闻言,并未答话,只是耸了耸肩。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他花在肉身打熬上的时间,可不比“读书”的时间少,当然,两者大多数时间都在同步进行。 例如,泡药浴的时候,顾墨也依旧在看书。 看书的时候,也同样在默默淬炼着周身气血,消化药力。 这些年来,顾墨书铺中赚的钱,近乎九成都砸在了“武道”一途。 穷文富武,并非玩笑。 武道,就是那么的“朴实无华”,真金白银能够确确实实的转化为战力与境界,当然,天赋与坚持,是基础中的基础。 没有天赋,武道大门,都进不去。 可即便如此,武道一途,也比需要“悟啊悟”的佛、儒两道要好走一些。 第55章 你知道的,积蓄太久了,是要释放一下的 “我有些疑惑。” “你既身为治水河神,一方正神,享人道香火与信仰,为何要摊这趟浑水?就不怕事后,镇妖司毁庙斩神,让你不得超生?” 顾墨很是不解的问道。 妖是妖,鬼是鬼,邪魅是邪魅。 可,人、妖、鬼、甚至邪魅,若是功德、福源、气运足够,则皆可成神。 成神了,那就不能划在妖邪鬼魅的范围内了。 毕竟,这可是得天地、皇朝,认可的存在。 当然,金血煞,除外。 它乃邪神。 虽也点燃神火,踏入三境,可只是伪神。 妖族讲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那是谁强,服谁,天生的犟种。 你强迫一群,实力比你的低的妖兽,来信仰你。 可等它们变强了,立马就会翻脸不认人。 这种信仰,太过虚假。 所以,以此或其它歪门邪道,成神者,皆称:伪神。杀戮不休,怨孽缠身者,称:邪神。 这两等神,实力要弱正统神,不止一筹。 鹅君鸿白闻言,优雅的身姿依旧高傲的挺着,它没有直接回答顾墨的话,只是望向不远处的涿县,看着拼死与妖兵搏杀的人们,邪魅的笑了。 “看啊,这血染的山河啊,是多么的壮丽。” “看啊,那一声声哀嚎、惨叫,是多么的动听。” “哈哈哈~~” 鹅君鸿白仰天发出阵阵鹅笑,继续道:“也许,是妖性使然吧;也许,是我佛法不够精深吧;我喜欢这样的场景,众生之生死皆系于我一念之间。” “我所掌之治水,时常我便要让其泛滥一次,如此我行走于波涛之上,看着无数人在溺水中,哀嚎求生,那股感觉真的太爽了。 “待到死的差不多了,我再出手消弭水灾。那些愚昧的蝼蚁啊,不知情况,反而对我感激至极,敬畏如神,信仰纯粹。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神威如狱吧!” “大哥,好手段。彩!”三足妖蟾王听着鹅君鸿白的话,不由目露羡慕,同时举起一只蟾蜍手,露出大拇指,大赞。 顾墨,沉默了。 武老头,也沉默了。 “披着狼皮的羊,恶心!” 武老头举刀大骂:“我若不死,必写信到皇城,将你所做所为尽数上报,到时候“剐妖台”上,必让你挨上九千九百九十刀而死,并永不超生!” 鹅君鸿白听着武老头的话,丝毫不以为意,它咧开鹅嘴淡淡笑道:“我既然敢出现,自然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我敢放言:方圆百里,除了妖,不会有其它生灵走出去。没有人,会知晓我来过这里,也没有人会知晓我做过什么,你们只会成为我腹中的食物,增进我的修为。” 话语落,鹅君鸿白再次出手。 只见其,洁白的羽翅一挥,刹那间一枚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神印”,自体内缓缓升腾而起。 “神印”悬于其头顶,散发出一片金色的氤氲。 此印一出,凝聚天地之势,汲取天地精气,甚至于太阳中的日晖,都被吸纳而来。 “治水神印?你将它都带出来了!!”武老头惊呼出了口。 此神印,乃治水河规则显化,镇一河气运,掌一河之力。 无此印镇住治水河的水气,那河流必定再次泛滥,生灵遭殃。 此妖,该死啊! “你,确实该死!” 顾墨看着这一幕,轻轻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该死?哈哈,就凭你?”鹅君鸿白嗤笑,他伸出翅膀如手一般,卷住“治水神印”就要朝顾墨镇杀而来。 “就凭我!” 顾墨冷冷的说道,此时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巨大的气息,都卷带起滔天的风沙。 随即,只听一声爆喝: “吾善养浩然之气,啊!!” 一声爆喝,震动九州天地,肉眼可见,如江河湖海般雄浑的浩然正气,自顾墨体内浩浩荡荡的奔涌而出。 浩然正气,正气浩然。 此为一切妖邪鬼魅的克星。 金色的波涛,如海啸般浩瀚起伏,铺天盖地,惊涛拍岸。 “浩然正气?!!” 鹅君鸿白与三足妖蟾,此刻皆吓的妖魂直冒冷气。 一个小小的书生,又不是什么大儒,哪来如此汹涌的浩然正气?这是在开玩笑嘛? “护!” 关键时刻,鹅君鸿白转攻为守,将手中“治水神印”高高举起,神力涌动形成巨大光罩,将自己与三足妖蟾王,罩于其中。 可是有用吗? 咔嚓一声,光罩即碎。 三足妖蟾王,直接被冲击的喋血倒飞了出去,生死不明。 鹅君鸿白,承受了大部分的威力,直接七窍流血,重创不已。 说实话,若非它有神印护身,神位也是正神之位,而非邪神、伪神,就凭它是一只妖,管你三境不三境,都得死。 “啊,这一发舒服,积蓄太久了。”顾墨无比舒爽的说道。 你知道的,有时候积蓄太久了,是要释放一下的,不然会憋的很难受。 这“一发”,顾墨足足积攒了数年之久,早就憋的有些胀气了。 如今释放出来,怎一个“爽”字了得。 武老头:………… 这一幕,将武老头震撼到自闭。 其实,当“治水神印”出来之时,武老头便想叫顾墨速速逃遁了,由他用命拖住鹅君鸿白,为其争取时间。 可是,还未等他发声,顾墨吸气的惊天一喝,那动静,直接把他给震麻了。 “你不是说没底牌嘛?”武老头气愤质问道。 “哎,浩然正气,能算什么底牌啊!都是些没用的。”顾墨如实说道。 儒家,浩然正气。 对于妖邪鬼魅,却实克制非常。 可是这东西,对于身怀正气的生灵与人,就没多大效果了。 都是些没用的,这句话倒也没有说错。 “没用个鬼啊!”武老头想爆粗口,可是眼前的一幕,不由让其将口里的话生生吞了回去,并连连咽了数口吐沫。bookAbc.Cc 撕啦! 这是衣服,碎裂的声响。 顾墨周身气血鼓动,刚刚换上不久的玄纹云袖儒衫被生生撑爆,露出那魁梧健硕的身躯,以及十八块如铁一般坚挺的腹肌。 可,这还不是最吸引人的。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微微弓起的背肌,肌肉隆起间,隐隐现出一个清晰的“德”字。 趁你病,要你命啊! 第56章 小手抡大鹅,促进血液循环,更入味 “你现在没了半条命。” “不知,我这砂锅大的拳头,能不能打死你!” 顾墨朝着匍匐于地的鹅君鸿白,露出了一个灿烂且善良的微笑。 微笑中,一排排洁白的牙齿,暴露在阳光下,微微反着光。 “你……咳咳……大可试试!” 鹅君鸿白一边咳血,一边艰难的想要起身。 可是,它受创很重。 一身神力、妖力,混乱不堪,五脏六腑至周身百脉,无不剧痛,并且不断有浩然正气在其体内灼烧,让其痛苦不堪。 试试就逝世! 我就喜欢,别人嘴硬的样子。 顾墨的微笑越发的灿烂了。 动了! 顾墨很是果断,一个踏步自原地一跃而起,如同一头神禽,展翅击长空,而后快速落下,一身气血涌动如龍吟,恐怖的力量,汇聚于一脚之内。 凌冽的一脚踏出,狠狠踩在大白鹅的头上。 “给我跪下!”顾墨大喝。 轰隆!! 一声爆响,鹅君鸿白一直高昂着的头颅,重重的砸在了烟尘之中,并冲起一股滔天的血幕。 “咳咳咳~~力度不够!” 鹅君鸿白倒在尘埃之中,再度咳血,可即使如此,它依旧嘴硬。 “啊,看呀,这血染的山河啊,是多么的壮丽。”顾墨不生气,只是学起它之前优雅的模样,仰天吟诵美景。 话落,高抬一脚又狠狠踩了下去,骨裂爆响之声,此起彼伏。 “啊~~”鹅君鸿白吃痛,发出哀嚎。 “啊,看呀,那一声声哀嚎、惨叫,是多么的动听。”顾墨依旧学着它,引颈高歌。 歌罢,又是一脚狠狠踩下,一只洁白的羽翅被踩爆,迸射出一大片炙热妖血,将大地染的越发鲜艳。 “啊~~欺妖太甚啊!” 鹅君鸿白再也无法忍受了,它开始燃烧血脉,借此换取一战之力。 果然,伤势暂时被压住了。 它猛的摇头,金色符文炽盛,直接将顾墨震飞了出去。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啊!” 鹅君鸿白挣扎起身,发出仰天长啸,一双妖眸赤红,看着顾墨的目光中,杀意滔天。 曾经优雅、高傲的它,何时如此狼狈过。 “那就来啊。” “看是你杀我,还是我将你宰了,做成:铁锅炖大鹅!” 顾墨冷笑连连,他猛的向前一踏,一身气血爆发,仿佛一阵海啸,直冲云霄。 这一刻,依稀间似可看到,一头血色龍影缠于顾墨周身,将其一身健硕、恐怖的躯体,衬托越发的狰狞强大。 鹅君鸿白,已经知晓顾墨的肉身恐怖,又怎么可能给顾墨近身肉搏的机会。 只见它,猛的一挥那只完好的翅膀,神力涌动间,其身后浮现出一只太古神鹅的虚影,神鹅高吟,化生出无数洁白的翎羽,如利剑一般朝着顾墨射来。 这等攻击很是可怕,剑羽之锋利,足以穿山裂金,无坚不摧。 即使,以顾墨如今强韧的身躯,亦不敢硬抗。 “就你有神通宝术?” “诸天生死书,出。” 顾墨轻喝,只见其身躯微微一震,一本古朴非常、散发着禁忌气息的巨大书籍,自其背后缓缓升起。 “诸天书上留姓名,轮回之中问前生。” 此书一出,宏大的诵经声,响彻天地。 哗啦啦,书页飞快的翻动,一只只巨狼虚影浮现,从中蹿出冲向那可怕的剑羽,众狼之中还有一只,前肢短小非常,需要一狼托着的老狈虚影。 轰隆! 剑羽与众狼虚影交战于空,最后双双消弭,消失无踪。 然而,这还未完。 当诸天生死书,翻到最后一页之时。 鹅君鸿白似是在上面,看到了它的名字与一生。 鹅君鸿白,治水河神,生于刹那古寺,大瀚历:一千五百九十三年,修行近四百载…………历经多次劫难,最终于涿县外,身死。 “这是什么神通?” 鹅君鸿白惊恐非常,它隐约觉得自己的灵台之上,似是笼罩着一层阴霾,且有一种大恐怖直接作用到了它的气运与命格之上。 “假的!假的!”鹅君鸿白大呼,它不断的摇头,想要将灵台之上阴霾甩出。 顾墨抓住这个机会,欺身上前。 可此时,鹅君鸿白却笑了,它也在等待这个机会啊。 那巨大的鹅嘴微张,张口喷吐出一道剑芒。 嗡的一声,一种恐怖的波动震开,这剑的气息可怕到有些吓人,让人惊悚与颤栗。 它娘的,玩阴的!! 顾墨心中怒骂,他伸出大手,一把将此剑芒抓在手中,然后用力一捏。 轰然一声爆响。 同时带出点点殷红。 顾墨受伤了,破了一块嫩皮,有点子疼。 “你真该死啊!” 顾墨目光越发冷冽,疼痛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探出未受伤的左手,一把抓在鹅君鸿白的鹅腿上。 “起!” 一声爆喝,其庞大的妖躯,被顾墨拖起,并疯狂抡动了起来。 “叫你它么的玩阴招!” 咚!咚!咚! “叫你它么的装高雅!” 咚!咚!咚! “叫你它么的乱杀人!” 咚!咚!咚! 可怜的大白鹅,被顾墨当作榔头一般,左右敲地,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震颤不已,并不断的龟裂、下沉,声势惊人。 “这……这……这么凶残的嘛?”远处,武老头看的眼睛,都差点瞪了出来。 实在是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了。 堂堂三境的大妖,那么大的一只大鹅,就这么被人当作榔头一般,抡的虎虎生风,肆意敲地。 这,太凶残! 太狂暴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顾小子嘛?”武老头开始怀疑人生了,这穿衣服跟不穿衣服的差别,也太大点啊。 顾墨足足抡了数百下,将鹅君鸿白砸的头晕目眩、浑身是血,方才一消心中怒火。 “给我死!” 顾墨不想玩了,只听一声怒喝,他的一双大手狠狠抓住其双翅,再狠狠一用力。 撕拉一声。 那双洁白的鹅翅,被顾墨带着血肉,生生扯了下来。 “啊~”鹅君鸿白发出惊天的哀嚎。 曾几何时,它也是这般听着别人哀嚎着。 可如今,却轮到它自己了。 不远处,没有了声息的三足妖蟾王,其眉眼微颤,一滴晶莹的泪水,自蛤蟆眼上缓缓滑落。 第57章 大爷啊,你们说的对啊,我不好吃 “很痛吗?” 顾墨赤裸着壮硕的上身,一脚踩在其血白的鹅头上,冷冷道:“你当初折磨他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也很痛?” 说完,顾墨的脚再次狠狠一踏,那一直高挺的优雅天鹅颈,被硬生生踩碎,鲜血迸射了一地。 “一群……一群蝼蚁而已,谁在乎啊。” “哈哈哈。” 鹅君鸿白即使痛彻灵魂,也依旧嘴硬非常。 “是嘛?那殊不知,如今的你,在我眼中与蝼蚁何异?” “忍住,别叫!” 顾墨双手化作鹰爪,狠狠插入它的一双充满了肉感的鹅大腿之中,随后用力一拔。 哗啦啦! 漫天的妖血,如喷泉一般喷出。 妖血,炙热非常。 滴落在顾墨的身上,将其背后的那个“德”字,映衬的越发鲜艳。 “啊!!”鹅君鸿白哀嚎不止。 没有双翅与双腿的它,此时就如同一个“妖彘”,分外的凄惨。 “不是叫你忍住,别叫嘛?” 顾墨抬起脚,对着其身子又是狠狠一脚。 轰! 大白鹅被踹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不断的呕血。 三境大妖,就是三境大妖。 即使,如此连番重创,也还能苟延残喘的活着,命可真硬。 顾墨没有再动手,让其多活一会,多痛苦一会,为其以前造的杀孽赎点罪。 随手捡起一条带血的鹅大腿,顾墨轻轻抚摸着其中的肉度,口中不由渗出液体,喃喃道:“这双鹅大腿,可真是圆润饱满啊。” “是嘛?吾等见你,也觉挺圆润饱满的。” 突然,一道沙哑妖魅的声音,回响于顾墨耳旁。 顾墨脊背发凉,周身的寒毛纷纷直立,修士的第六感,让他猛的向前一跃,后连续几个翻滚,躲过一道致命的爪机。 “反应还挺快,不愧是能将治水鹅君,打到如此凄惨的男人。” 一只妖娆的蜥蜴大妖,如人一般直立,自远处缓缓走了过来。 在其身旁,还有一只犀牛大妖,一只鳄鱼大妖。 三者的气息,都很恐怖,隐隐比肩大白鹅。 “啊!” 远处,金血煞的痛吼声响彻天地,一道血光急遁了过来。 “呦呵,这不是金血煞,金大爷嘛?怎么如此狼狈啊!”蜥蜴大妖红唇烈焰,娇哒哒的笑道。 此时的金血煞,满身血污,那脖颈间的一圈金色狮鬃,也杂乱不堪,再没有之前的威风凛凛。 “是你们?” 金血煞看着眼前的三只大妖,一双狮眸不由的一缩,可是当其看到不远处,鹅君鸿白凄惨的模样时,心中更是无由来的一颤。 这也太惨了吧! 四肢,都被生生扯掉,宛若“妖彘”。 这可是三境大妖,治水正神,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啊。 “别想跑!” 远处,刘文印一声大喝,紧随金血煞而来, 可他来到这里,看着眼前的场景时,却是倒吸数口凉气。 嘶~ 四只大妖??? 等等,远处那个跟“人彘”一样的东西,是啥? 嘶~~ 不会是治水鹅君,鸿白吧? 疑?先生为何不穿衣服。 嘶~~ 这壮硕的身材,十八块的大腹肌,可怕的气血狼烟,这还是先生嘛? 刘文印难以置信眼前的景,一时间愣愣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咳咳咳,小先生啊,不知道你那个“都是些没用的”,能否再用一次?”武老头非常势利的谄媚道。 没事的时候,叫人家小子。 求人的时候,叫其小先生。 你可真是,势利的“小可爱”呢。 顾墨对其翻了翻白眼,充分的表示鄙夷与不屑。 “我那浩然正气,是积攒了几年的存货,再来一次,那得几个月后了。”顾墨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偷偷的挪移脚步,往后撤了。 “那不完蛋了?”武老头惊恐的说道。 同样,他一边说着,一边学着顾墨,偷偷挪移脚步向后撤。 “没完蛋,它们只有四只妖,我们却有两个人,够它们吃一会了!”顾墨如此说道。 “啥?四只妖?两个人?” 武老头闻言一愣,没回过味来。 可是,等其看到顾墨越来越远的潇洒背影后,他一下子就想通了关节。 “臭小子,你居然把我们两个当垫背的。”武老头大骂道。 果然。 武老头的话,才刚说完。 两只大妖,已团团将其围住,它们大嘴里面,开始不停的分泌唾液了。 “这老家伙,看着有点老,我其实不太愿意品尝的。”鳄鱼大妖,如此说道。 “我也是,后面那个身穿官服的香很多,我更喜欢他一点。”犀牛大妖闷声闷气的说道。 武老头闻言,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仰天长泣道:“大爷啊,你们说的对啊,老头子已经快百来岁了,不仅肉老,血都是臭的。” “再者,我都已经几个月没洗澡了,屎尿都是拉在身上,不信你们看!” 武老头掀开脏兮兮的衣服,露出里面更脏的衣服。 刹那间,一股恶臭飘出。 两只大妖嗅了嗅,随后皆不由露出恶心至极的表情。 另一方战场。 金血煞一边出手攻击刘文印,一边不解的问道:“你们来此作甚?难道是其它县,还不够你们分的?” 蜥蜴大妖闻言,一边搔首弄姿,一边轻轻一抬爪,便是一道惊天的利刃轰出。 “别提啦,号苍角那小子,都快一统广阳郡了,其座下黑蛟放出话来,谁敢在它的地盘举行“妖族盛宴”,它就把谁当盛宴。” 蜥蜴大妖从容的说道,其烈焰红唇微张,猛喷吐出一道毒雾。 刘文印,在两人的夹攻下,险象环生。 “我们打不过那黑蛟,那就只有选择这几个无主县了。” “恰好,我们离涿县就挺近,又恰好,你们没有打下来,那就唯有便宜我们咯。嘻嘻嘻。” 蜥蜴大妖掩嘴笑道,可其攻势却是越发的凌厉了起来。 刘文印,以一敌二,又无官印与皇朝气运加持。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他的身上便已经布满了伤痕,不断有鲜血流出。 “苟且,快把东西,扔下来。” 顾墨随手干死一只小妖后,朝着高大的城墙喊道。 第58章 世间一流我一流,我有诗词千百流。 “知道啦!”苟且回应道。 其实,自顾墨离开后,苟且就一直屹立在这城墙上,紧张的远远眺望着。 顾墨横扫一切,自妖兵中杀出一血路。 那条路,以无数妖骸与妖血铺就,在阳光闪耀中份外美艳。 苟且看着这条路,看着其背影,略微松了口气。 对于顾墨的具体战力,他并不是很清楚。 儒修嘛,一般都是比较“文弱”的。 大概,可能,应该,是这样? 所以,当顾墨面对鹅君鸿白时,他差点没忍住,提着剑就欲冲下城去。 一尊正神,还是掌握着:梦幻泡影,如此神通的大妖。 全盛之时的苟且,那还好说,窥不破,那就一剑斩之。 剑修嘛,从来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拎着剑莽过去就完了。 可如今嘛。 苟且虽然重回剑道,但残废终究是残废,虽曾经为四境大剑修,可仅凭现在一境的实力与残缺的手脚,自保或可。 若是带上顾墨以及武老头,那就有些艰难了。 不过好在,顾墨着实让其意外。 一句佛偈,破神通:梦幻泡影。 一声爆喝,以儒道浩然正气,重创双妖。 以武道二境逆斩三境,帅到爆了。 难怪有如此自信,不将剑带上。 底气,源在这里。 “这次,总该把剑带上了吧。” 苟且嘀咕着,将背后的大包裹解了下来,轻轻朝着城墙外扔了下去,喊道:“接住啊!” “放心!” 顾墨在城下回道。 接过扔下来的大包裹,顾墨迅速打开,里面有几套衣服,还有一沓、一沓的纸张,上面都是未曾写完的诗词、歌赋。 “缕金织锦儒服、流云襕衫服、孔雀纹大紫衣。” “三套选哪一套呢?” 顾墨略微有些纠结。 此时: 刘文印,在挨打,口吐鲜血。 武老头,在求饶,满脸真诚。 考虑再三,顾墨最终还是决定穿:缕金织锦儒服。 这衣服很贵,因为镶嵌了些许金丝,乃富婆狐出资定做的数套之一。儒服,紫中带金,极显雍容尊贵。 穿上:缕金织锦儒服,将那一身壮硕的身躯掩盖。 那个空灵若仙,儒气飘飘的少年郎,又回来了。 “我可是个读书人。”顾墨随意打量了一番自己,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包裹重新打包好,顾墨提着它,就开始折返战场。 “喂,剑不要啊?”苟且在墙上,焦急的喊道。 “不要,因为等会,它会“嗖的一下”飞过来。”顾墨头也不回的说道。 “什么一下?” “嗖的一下!” “…………” 苟且握着剑,都它么无语了。 这什么操作啊! 他都快看不懂了。 难道,真的不怕死? 还是说,又有他不知道的底牌? “那包裹,确实挺重的!”苟且回忆着包裹的重量,目光凝重。 区区几沓纸,你以为轻轻飘飘? 刚开始苟且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他背起来,才发现区区一个包裹因为这几沓纸,居然重达数千斤不止。 若非,他如今已经重续了修行路。 这东西,他还背不起呢。 涿县战场: “呐,水给你准备好了,赶紧给我脱干净,把自己洗白白。” 鳄鱼大妖,亲手挖出了一个大洞,并召来清水将坑填满,满是嫌弃的说道。 武老头一脸死丧相,不曾想他都把自己,弄的如此恶臭了。 这两只大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你们俩就不怕吃了拉肚子,消化不良嘛?” “两孽畜!!!” 武老头于心中骂骂咧咧。 然,真实展现的却是。 “好嘞,大爷,我这就洗。”武老头一脸谄媚模样,就差给亲自给这两只大妖,舔脚指头了。 武老头开始磨磨蹭蹭的脱衣服,可脱到最后一件时候,他不由犹豫了。 “脱啊,你在犹豫什么?”鳄鱼大妖疑惑道。 “哈哈哈,鳄兄你这就不懂了,他是怕露出那个小家伙,自卑。”犀牛大妖大笑连连,说罢它还得意的抖了抖,它的下半身。 犀牛鞭,大家懂的都懂。 “我自卑你妹夫啊!” “种族都不同,有可比性嘛!?日!” 武老头心中怒骂不止。 可是形势压人,该脱还是得脱。 强忍着巨大的羞辱感,武老头含泪将自己最后的一件衣服脱下,迎风而立的长枪,略显美感。 扑通一声。 武老头迅速钻入水池之中,不敢露脸。 晚节不保,老脸丢尽。 若不是,顾墨叫其好好拖着,他绝对是宁死也不屈。 “好好洗,好好洗。” “你这么听话,我们俩答应你,一定要让你死的痛痛快快,没有丝毫的痛楚。” 两大妖对视一眼,一同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此时,顾墨已经到了。 他看着大笑的双妖,以及不远处不断喋血的刘文印,缓缓自包裹中,拿出一张文气流转不息的宣纸出来。 纸上,写着一首诗,其名:《夜宿山寺》。 这诗上,只有一半的内容。 还有一半,等待顾墨补全。 这就如同“画龙点睛”一般,未点龍眼,龍如死物,龍眼一点,龍飞九霄。 此诗词,亦是如此。 “世间一流我一流,我有诗词千百流。” 顾墨高声大喝,随后以指为笔,以血为墨,点在未完成的诗词之上。 “这第一流,五绝:抒怀。其诗名:《夜宿山寺》。”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手指急挥,血墨将诗词补全。 顾墨一边书写,一边高声吟诵。 这一刻,天地忽起狂风,皓阳当空的天穹,被夜幕遮蔽,无数的星辰在闪耀,在欢笑。 在群山的巅峰,一栋高百尺的寺庙屹立,一名白衣男子,独立危楼之上,手缓缓伸出,好似欲抓住天上的星辰。 轰隆隆! 惊天异象降临,儒道气息贯穿天宇。 四妖心中骇然,皆同一时刻,望向顾墨所在。 此刻的顾墨,头顶《夜宿山寺》,整个人大放光明,周身皆绽放着光华,浩浩文气冲霄,如神似圣。 “这第二流,五律:抒情。其诗名:《登岳阳楼》。”书包阁 顾墨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奋指急挥,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将诗词补全。 第59章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诗词的五律、五绝。 皆为古代诗词的一种体裁。 至于,抒情、抒怀、从军、出塞、怀古、赠别、狩猎、宴饮、咏史、议政事、抒抱负、诉幽怨、说友情等等,则为大体裁下,新的小类别、小流派。 古人根据这些,即兴创作,自由书写。 方有了这震烁万古的:“唐诗宋词”。 而如今,顾墨将其带到了此世间。 “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 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 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 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 顾墨将诗词补全,刹那间洞庭之水天上来,于天穹之上奔流不息,同时气势雄伟的天下第一楼“岳阳楼”,于湖边缓缓显现。 琼楼玉宇、桂殿兰宫、玉楼金阁、富丽堂皇、雕梁画栋……此种种,不足以形容此楼之万分。 古书有云: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又再云: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让他闭嘴!!!” 蜥蜴大妖,最先反应过来。 它不再保持淑女形象,一声大吼,舍弃刘文印,化作流光直奔顾墨杀去。 鳄鱼妖与犀牛妖,离顾墨最近。 它们也反应了过来,不再管水池之下的武老头了,直接出手祭出法器,远远的轰向顾墨。 这对法器,一个是用犀牛角,血祭而成;一个是用鳄鱼牙,淬炼百年而成。 两者威力皆不凡,可撼群山、碎山河。 “去!” 顾墨轻吐一个去字。 头顶之上的《夜宿山寺》,带着滔天的异象,直接迎了上去。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夜幕中,漫天的星辰里。 一只大手,摘取了一颗星辰,随后朝着犀牛、鳄鱼两大妖,轻轻的掷了过去。 星辰自是假的。 是虚影,是异象。 可是,它却是“文道”共鸣与这方天地,暂时形成的一种规则、力量,具有伟力。 星辰落下,狠狠砸在双妖的法器之上。 轰隆一声! 两个法器应声而碎,双妖皆受重创,口吐鲜血。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呵!” 天宇之上,无尽星辰之中,隐隐间传来一声仙人的嗤笑,似是觉得两只小妖怪,也敢如此放肆。 此音一出,双妖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大颤不止。 “小顾子啊!你来的也太慢了。” 水池下,武老头看着这一幕,他大喊着自水中一跃而起,浑身光溜溜的极为刺眼。 “那两只小妖怪(大爷),你别搞死,放着我来,不报此仇,老头子我,没脸活在这世上了!”武老头眼中含泪着说道。 今日之屈辱,真是太过憋屈与心酸了。 顾墨没有说话,只是瞄了其一眼不可描述之物,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不屑的笑。 就这? 还敢号称:喝遍勾栏一条龍,千八百坛酒,百八十个妞,皆倒于其胯下? 呵呵呵~~~ 不过鄙视归鄙视,顾墨还是有些担忧这重伤的老头,搞不定这两只大妖。 “再去!” 轻喝一声,将《登岳阳楼》也送了过去。 刹那间,洞庭湖水与岳阳楼,朝着二妖狠狠镇压而去。 “死!” 蜥蜴大妖此时赶至,它自顾墨的身后跃起,猩红的长舌头,如闪电一般疾射而出。 顾墨动也未动,只是一声轻喝:“滚!” 一声滚,浩浩荡荡的文气爆发,如海啸之势、雷霆之威。 蜥蜴大妖目露惊恐,它直接被轰飞了出去,根本摸不到顾墨的一丝一毫。 “这第三流,七绝:忧国。其诗名:《泊秦淮》。”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顾墨一边吟诵,一边将诗词补全。 诗全一刻,天地风云在变。 古时候的秦淮之景,重现人间。 迷离月色和轻烟,笼罩寒水和白沙,夜晚的船泊停靠在秦淮岸上的酒家边上,卖唱的歌女不懂什么叫亡国之恨,隔着江水仍在高唱着玉树后庭花。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歌女们吟唱的古代名曲《玉树后庭花》。 歌谣声声动听,可这落在蜥蜴大妖的耳中,却如同催命神音,声声震荡其妖魂。 “这第四流,七律:忧民。其诗名:《山中寡妇》。” 此诗一出,无边荒凉之景,席卷天地。 “杀啊!” 无数士卒被引召,重现于此世间,他们大喊着冲向与刘文印激斗的金血煞。 “宋词,第一流,小令:婉约派。其词名:《浣溪沙》。” “宋词,第二流,重调:豪放派。其词名:《江城子·密州出猎》。” 顾墨没有停歇,又接连吟诵补全一首唐诗、两首宋词。 其中《江城子·密州出猎》,最为强大。 诗词,亦分品级:鸣州之作(诗鸣一州)、镇国之作(诗镇一国)、传世之作(诗传百世)、惊圣之作(诗惊圣人)。 这首《江城子·密州出猎》,就在镇国与传世之间。 其召来的异象与动静,远非《山中寡妇》,可以媲美。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这次都不用顾墨吟诵,天地便响彻这首词。 这是天地,在昭告。 世间,又有了一首足可传世的好诗词诞生了。 “吃老夫一箭!” 苍穹之上,一老者骑着骏马,左牵黄,右擎苍,突然他取下背上的雕弓,拉至满月状,在大笑之中,西北望,射天狼。 这一箭,如惊雷惊世,快到不可思议,可怕到天地惧静。 一箭,在蜥蜴大妖满是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将其洞穿带出一大片的血肉与妖血。 “你……咳咳!” 蜥蜴大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剧痛让它不停的咳血。 好在它身为三境大妖,点燃了神火。 肉身虽然重要,却不够致命,唯有神火熄灭,才是真正的死亡。 “宋词,第三流,长调:花间派。其词名:《清平乐·莺啼残月》。” 顾墨继续书写,继续补全。 今日他诗兴大发,不作个几千几百首,怕是难以收手了。 小妖怪们,瑟瑟发抖吧。 第60章 剑来,嗖的一声,斩尽一切 “好诗,好诗啊!” “好词,真好词啊!” 刘文印大声称赞,激动的连捂住的伤口,都挤压的渗出血来。 此时的他,独立苍穹之上,脸色发白,却又激动的浮现出红晕。 太美了! 太妙了!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刘文印不住的呢喃着这首诗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短短的一首诗,却字字惊人,堪称“平字见奇”的绝世佳作。 圣人云:句律峥嵘,超越千古。 这首诗词,倒也勉强能配的上这一句话。 “好你妈!” 金血煞大怒,如今的它被一群士卒围殴,搞的有些狼狈。 不仅仅是士卒,其耳旁还不断浮现,寡妇们幽泣之声,似乎是在抱怨,它为啥杀害她们的丈夫。 这跟它有什么关系啊? 好烦!好烦啊! 吼! 金血煞再次动用自己的宝术:惊天彻地狮子吼。 一吼惊天,所有士卒与寡妇的幽泣之声,皆在一吼之中消散。 悬于天宇的《山中寡妇》,其光芒顿时一黯,开始摇摇欲坠。 可此时,《清平乐·莺啼残月》又碾压了过来。 金血煞快崩溃了。 有完,没完啊1 答案是,当然没完。 “这第五流,七言:赠友。其诗名:《金陵酒肆留别》。” “这第六流,诗名:《白田马上闻莺》。第七流,诗名:《扶风豪士歌》。第八流,诗名:《远别离》。” “第九流………………第二十一流…………第四十五流…………” 从军、出塞、怀古、赠别、狩猎、宴饮、咏史、议政事、抒抱负等等等,各种流派的诗词,顾墨一首一首,将其补全,带到了这方世间。 当然,那些经典传世,甚至惊圣之作。 顾墨没舍得拿出来。 例如:《将进酒》、《满江红》、《行路难》、《滕王阁序》、《水调歌头》、《念奴娇·赤壁怀古》等等等。 这些诗词,用这些小瘪三身上,太过浪费了。 “小妖怪别跑,食我四十米的大刀啦。” 武老头此刻,手持镇妖刀,一边咳血,一边脸色潮红着,追着两只大妖满地砍。 说实话,这已经达到其人生巅峰了。 以二境巅峰,半步三境之尊。 刀斩,三境大妖。 还是两只!! 这它么说出去,足够吹一辈子。 《登岳阳楼》、《金陵酒肆留别》、《扶风豪士歌》,高挂于天宇,跟随着武老头,死死镇压着这两只大妖,防止它们暴起伤人。 另一边,蜥蜴大妖也难受至极。 随着顾墨,不断的念诵、补全诗词,它已经被压制的无力招架了。 虽然,没有再出现,如《江城子·密州出猎》,这般的好诗。 可也经不住,那量多啊! “大表哥啊,儒修这么强的嘛?我……我现在转修,还来的及不。”县府门长:上官叙,朝着其一旁的主簿:上官傅,如此问道。 上官傅嘴角动了动,话到口中,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 这让他怎么解释呢? 难道告诉他,儒修不强,强的是那些能引动天地异象的诗词? 可作诗,也算的上儒修的一种本事。 你有本事,写出一百首能得天地文道认可的佳作,你也可以一时无敌。 你有嘛? 有嘛? 嘛? 有个屁哦! “先生……先生……他……他是极其特殊的,难以形容的,嗯,反正就是那一种,形容不出来的,你懂嘛?”上官傅憋了好久,方才吞吞吐吐的总结出这么一番话。 “哦!”上官叙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懂了没懂。 只是他在城墙上,看着顾墨的如神似圣的背影,眼眸在发光。 “差不多,该结束了!” “这第一百零八流,便以它结尾吧。” 顾墨从包裹掏出最后的一首诗词,将其补全。 此诗名:《剑》。 “我有昆吾剑!”顾墨高吟道。 话语刚落,天地间骤起惊天剑吟。 昆吾:山名,亦作锟铻,是古代宝剑名。 周穆王伐昆戎,昆戎献昆吾之剑。 《列子·汤问》记载:周穆王大征西戎,西戎献昆吾之剑,火浣之布。用之切玉,如切泥焉。 《尸子》:“昆吾之剑可切玉。” 至此,昆吾剑,就成了宝剑的代名词。 嗡!嗡!嗡! 仅仅只是一句诗词,就让整个涿县的剑,皆齐齐颤动了起来。 世间诸剑,谁又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宝剑”呢? 苟且看着手中,同样震颤不已的缺剑与残剑,微微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你说的,要嗖的一下?”苟且苦笑连连。 此时,顾墨将诗词吟诵完毕。 “我有昆吾剑,求趋夫子庭。 白虹时切玉,紫气夜干星。 锷上芙蓉动,匣中霜雪明。 倚天持报国,画地取雄名。” 诗毕,顾墨仰天高喊道:“剑来!” 一声剑来,只见天地间,剑气冲霄,杀机惊世。 一道道剑芒、剑气,冲天而上,像是有无尽的火山在爆发。 苍穹之下,有无数神剑虚影凝结而出,神剑如林,横列空中,每一把都在吞吐炫目的剑气,剑锋森寒,杀气冲霄。 同一时刻,苟且手中的缺剑,在“嗖的一声”中飞了出去。 “跑!快跑!”蜥蜴大妖大喊道。 它再也顾不得伤势,直接转身就跑。 剩下的鳄鱼大妖、犀牛大妖,以及金血煞,在镇压之中,艰难的抬头了看了这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那是妖胆惧颤不休、妖魂颤栗不止。 一片以诗词之力,交织的苍穹剑海。 那一把把剑,散发的剑芒,都有巨木般的粗细,杀机无尽。 仅仅只是一眼,众妖就觉得脊背凉嗖嗖,不断冒寒气,那惊悚的剑意与杀意,太过可怕了。 可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在不远处,一把第四境大修的本命飞剑,嗖的一声飞了过来。 顾墨,伸手接住。 刹那间,万剑齐鸣,滔天剑音如同海啸一般,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与妖。 “今日,你当饱饮鲜血!” 顾墨轻轻的说道,他的手拂过缺剑剑鞘,随后一把握于剑柄之上。 第61章 当剑修握起了剑,世间无一物不可斩! 当剑修,握起了剑。 那么此世间,便无一物,不可一斩!!! 顾墨的手,轻轻握在剑柄处。 自这一刻起,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 咚!咚!咚! 这宛若心脏一般的跳动,是剑的鸣动。 缺剑,已经很久、很久,未曾出鞘饮血了。 它压抑的太久,久到已经迫不及待,迫不及待了。 嗡!嗡!嗡! 宝剑铮鸣,爆发出一阵嘹亮的剑鸣。 苍穹下,难以计数的神剑,此时也不由一同跟着鸣动了起来。 剑鸣滔天!! “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 “世间万物,唯我一剑而已。” 顾墨轻轻说道,随即天地万物,芸芸众生,在他意识中尽数虚无。 此时,挡在其身前的,只有一只妖,也唯有一只妖。 其妖,烈焰红唇,面露惊恐,乃蜥蜴大妖。 目光锁定! 气机锁定! 剑意锁定! “你为何,偏偏挑我啊!!!”蜥蜴大妖仰天悲吼。 它已经尽力逃跑了,而且将三个傻子,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可是顾墨握住剑柄的那一刻起,惊世的剑意与杀机,便牢牢锁在了其身上。 躲不掉的! 逃不掉的! 剑修,杀力无匹,都是疯子。 这一剑,它唯有硬扛。 握剑! 拔剑! 出鞘! 我当持剑,不负青天! 杀! 拔剑出鞘,刹那间,一股惊天动地的剑意,伴随着万剑的齐鸣,绝地而起,贯穿云霄! 一道绝世剑光,乌黑炽盛,一剑斩出,惊天动地。 “我有神通:天地皆石化。”蜥蜴大妖大吼,唤出神通拼死一搏。 可是剑光无匹,斩灭一切。 不过瞬息,一切都已经结束。 锵! 这是利剑,回鞘的声音。 同时,一颗硕大的蜥蜴头,带着满脸的不甘与怨恨,自天穹上划出一个幅度,重重的砸落于地。 “好剑!”苟且于城墙上,拍手大赞。 这一剑,已近道矣。 可称:剑修了。 “学的可真快啊!”苟且又喃喃自语,其目光灼灼好似看到了一件隗宝一般。 苟且来到书铺,已经有些时日了。 这些日子来,顾墨每次泡完药浴之后,他都会陪其练一会剑。 在练剑之中,苟且便将其自身所学:乱剑道,传授给了顾墨。 乱剑道:自死人堆里,一招一式拼凑而出的剑法,后蜕变为剑道。 此剑道,只攻不守,讲究乱中搏杀,死中求生,无招胜有招。 顾墨这一剑,已有剑道雏形了。 并且,苟且还从中看到了自己乱剑道的影子,这让其很是欣慰。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苟且并不希望顾墨,会被他以前的道给影响了,毕竟如今他,已经走了出来,并且有了一把“小木剑”。 “现在该轮到谁了?” 顾墨持剑,目光灼灼的看向其余三大妖。 三大妖感受着顾墨的目光,不由浑身颤栗了起来。 “小子,其余我不管,这两只大妖,一定得留给我啊!”武老头持刀大喊,此时的他兴奋无比,连衣服都忘了穿了。 好辣眼睛! 顾墨连忙收回目光,也懒得管他了。 “那就只能选你了!”顾墨眼眸冰冷,缓缓又将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不!” 金血煞大惊失色,它不敢停留,连忙转身逃遁。 可是,跑的了? 顾墨缓缓闭眼,感受着手中剑的脉动,而后轻吐道:“横剑攻于技,以求其利,是为捭;纵剑攻于势,以求其实,是为阖。捭阖者,天地之道也。” 话语落。 缺剑再出鞘。 这一次,顾墨连续挥动了两剑,一道乌黑漫灭,一道雪白炽盛,两者交叉,发出了不朽的光辉。 一剑,血煞狮神,就此陨落。 “好剑,好一个纵横剑道!”苟且再次于城墙上,拍手大赞。 “跑啊!” “撤啦,撤啦!” 也不知道是谁喊的话,可能是大妖,也可能是妖将,小妖兵。 反正,这一刻。 众妖看着天穹之上的苍穹剑林,与那宛若一百零八颗璀璨星辰的诗词,还有那如神似圣,手持圣剑的顾墨,心中已无再战之心,只余深深的恐惧。 跑了!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