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镜重明》 第1章 第 1 章 大概是辰时末,九…… 大和十一年,岁末,大寒。青州永州地处横山之北,遭遇了这场百年难遇的大雪灾。若是以往,文人墨客们不少得因欣赏雪景抒发感慨,可如今,这雪绵绵不绝下了整整一月,还要继续下的趋势,此地百姓的生存已成了头要问题,自是无人再欣赏这雪景。 唯一好过一点的地方便是这青州官驿,就连青州县衙,也因积雪过厚而坍塌。不少百姓流离失所,饥饿冻死,当地官员并无防范意识,官差们将尸体囤于一处,以便他们的家人去认领。 今日的官驿有些不同,不少流民被驱逐出去,竟连门口都不能待。流民们等了一会,来了一架豪华的马车。一声有力的马嘶声将人们的目光引去,那是两匹身材高大的上品踏雪乌骓,与这雪景形成巨大的反差,车架全部采用千年金丝楠木制作,牟钉均用黄金包裹。马车速度不快,以至于周边的人都能感受到马车内火炉散发出的热气,丝绸帐幔,香气扑鼻。 不少流民眼神对视,想要出手,可马车后跟了四列队伍,各个手持尖锐,一脸肃穆。权衡之下,流民不敢再心下异动,只能呆呆看着马车驶进官驿。随后驿站的门被重重关闭。 青州的县令知府早已在驿站内等候,在众多注视下,一只芊芊素手轻拂丝绸帐幔,露出一张面容姣好的脸庞,女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暗色狐裘,下马车侍候。众人震惊不已,此番穿着,竟还不是王家夫人?这女子身上的狐裘,可值一般平民两三年的口粮! 一只秋香色缀着东珠的绣花鞋踩到车门边,众人才心知这才是王家夫人,身着蓝绡翠纹裙,披着一身纯白的狐裘,白狐难得,做成这一身白狐裘更是千金难寻,妇人的年龄不大,却带着一丝少女未有的妩媚,媚眼如丝,发髻上还簪着一根玉簪,众人看清王家夫人后急忙低下头,不敢再冒犯。 “夫人,您请。”周县令率先朝着这名夫人开口, 王家夫人宋氏看了看周县令,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这县令,倒是还挺会做人的! 周县令径直带着王家夫人去了驿站的上房,即便是奉帝王之命前来救灾的钦差大臣林大人,也不及这般待遇。屋里早就烧着上好的银丝碳,不起一点烟气,整个房间早已被哄得暖暖的,进门之后的王家夫人甚至解开了狐裘。 周县令恭敬的说:“夫人,如今青州大雪,道路崎岖,您先在这驿站住下,过几日天气好转,我再派人送您出青州。”得了王家夫人的首肯,周县令这才走了出去。这尊大佛他可不敢得罪!整个朝中谁人不知王华大学士,年纪轻轻进入内阁,皇帝对他十分信任,大小事务都会过问他。如今他的夫人到了青州,他怎么也得巴结上这尊大佛! 琴意将这房间探查了个彻底,还行,这县令是下了苦功夫的,夫人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桌上的茶也是夫人喝惯的龙井茶。王家夫人这才准备坐下,不过琴意细心地垫了一张蜀锦帕,宋氏脸上才有了笑意。 宋氏刚喝了一口茶,还没来得及放下茶杯,棋珉就闯了进来,宋氏脸色变暗,却在听见棋珉的话后瞬间变晴,“夫人,府中传来消息,小姐无事了!” 听见这个消息,宋氏激动地站了起来,“可是真的?”棋珉递上书信,宋氏激动地拆开,看见书信内容之后,一颗心才落了下去。 宋氏此番从京城来到这偏远的青州,是为了体弱多病的女儿——王姝。王姝自幼体弱,宋氏为此跑了不少地方,后因一次意外得到一名高僧指点来到这青州白马寺,说来也巧,自王姝两岁那年在白马寺求了一张平安符,王姝健康地长到十四岁,若非此次平安符意外掉落,王姝突发旧疾,药石难医,宋氏也不会跑上这趟。 王大人不赞成宋氏跑这一趟,可架不住宋氏执拗,高僧曾言:心诚则灵。宋氏认为若不自己去,则是不能凸显出诚心。这不,她前脚才出了白马寺,后脚王姝平安的消息就已传来,这次,可得好好保管这平安符。 只是这信看到末尾,宋氏的脸色又变了变,她揉了揉眉心,一脸倦意。想着不管,脑海中却浮现出王姝执拗的眼神,还真是像她!无可奈何,宋氏淡淡地开口:“派一队人去把王婉接过来。”听见这话,琴意的呆愣都没藏住,宋氏许久没听见回应,睁开眼,琴意这才恍过神,应了句“是”,转身出门。 棋珉眼尖,看见了放在一旁的书信末端:娘亲,此次可否能将婉儿一同接回!她瞬间明白了宋氏的纠结,起身为宋氏按摩头部。头上传来舒适的按摩,宋氏了然,她这几个丫鬟中,最会看脸色的便是棋珉。 宋氏与王华共育有两女一子,长女王姝,自小病弱,却也得宋氏宠爱,无忧无虑的长大;次女王婉,生产时宋氏难产,本就不喜,高僧曾言此女将会带来灾祸,宋氏索性直接将王婉寄养在白马寺,外言王婉命道弱,须养在福源深厚之地;长子王昀,今十岁,为王家嫡子,性谦和,颇有其父年少风范。 一整天奔波不已,在这舒缓的按摩中,宋氏自是犯困。棋珉伺候着宋氏入睡,却在出门时与琴意撞了满怀。棋珉拉住一脸急色的琴意,小声道:“夫人已睡下了,不可去打扰。” “二小姐患病,”琴意一脸急色,“如今已有些迷糊!”琴意神色不似作假,棋珉思考一番,还是打开房门唤醒宋氏。不管王婉如何不受宠,可她仍旧是王家嫡出的小姐,若因她们未及时通报失了性命,那即便宋氏再不舍,她们也只能被发卖出府。 宋氏虽已嫁为人妇,但却有严重的起床气!她发了好大一通火,知道王婉病重后,不急不慢地让琴意带去一个府医,好好给王婉看看,又吩咐棋珉告知周县令,自己不日便将离开,留下一队人马照顾王婉,拜托县令也好好照顾王婉,等其病愈后送回京城。 这是,要留王婉一人在此处了!棋珉本想开口劝阻,可看着宋氏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她又咽了下去。她只是一个下人,做好下人的本分足以。 过了两日,宋氏便带着琴意与棋珉一同回了京城,临走之前,并未去见王婉,留了一个府医和一个嬷嬷照看王婉,并让她修养好之后再回京。 白马寺一处偏僻的偏院中,王婉躺在床上,一丝力气也无,听着门外李嬷嬷抱怨因她生病被留下侍奉而耽误回京,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不自己就死在此处吧,反正无人问津。即便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亲自到了青州,却没有来瞧过自己一眼,这般苟活,又是何必呢!可下一瞬,充斥在王婉心中的,却是不甘,不甘屈于这命运,不得家人宠爱,那我偏要回到家中去,让你们永远也不能摆脱于我! 许是心情太过激荡,王婉重重地咳了起来,门外李嬷嬷的声音变小了,但却并没有人进来。王婉咳了好大一会,嘴里充斥着甜腥味,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般死在这偏殿中!模糊间,有人打开了门,那人逆着光朝自己走来,就好像,就好像天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章 第 2 章 林冬青打了个响指…… 冷风横扫,风雪漫卷,直扑廊檐之下,衣衫一角翻飞作响,寒意愈发逼人。 林沐感受着这股寒意,心中升起一抹无力之感。她快步去往大殿之中,她的侍女玉翘正在此处等候。玉翘看见她,一脸焦急:“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林沐不愿多说,招呼玉翘离开。玉翘伸手想接过林沐手中的药箱,却被林沐拒绝了,“玉翘,我自己可以的。” 坐在马车上,玉翘一脸愁容,自小姐决定和老爷一同来这青州,小姐就似变了个人,以往小姐都爱拿着诗文,现在却拿着医书,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她做,事事亲为,莫不是自己做错了何事?可玉翘冥思苦想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做错了何事,或者,姑娘是觉着自己无用?想着想着,玉翘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发卖,眼中不自觉地含着泪,细细抽噎着。 这声音惊动了林沐,她看着玉翘一脸悲色,不免生了些疑惑:“玉翘,你可是身体不适?” 谁料这一问,玉翘抽噎的声音变大了! “小姐,您,您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沐:? 玉翘:“您跟着老爷来这青州之后,便再也没让我服侍过!之前奴婢还能给您梳发髻,可梳过两次之后您也不要奴婢动手,可是奴婢哪里做错了什么惹您不喜?”说着说着,玉翘朝林沐跪下,“小姐,您不要赶奴婢走!” 听完玉翘的控诉,林沐有些苦笑不得,她将玉翘扶起,解释道:“我并无此意,只是青州这边伤患太多,我每日忙不过来,自是没注意到这些小事,梳发髻,太费时间了。” 玉翘这才起身,“可是小姐,您生来娇贵,为何要去做这般苦力的活?”况且,从她跟在小姐身边也没见过小姐读过医书。 林沐拿书的手僵了一下,“人的喜好是会变的。”玉翘随之懵懂的点头。 “玉翘,你若无事,日后可以跟在我身边学习一点医术,不过,你得先识字,你可愿?”林沐看着玉翘的年龄,不过十一二岁,跟家中妹妹一般大,却要负担起照顾别人起居,心中很是难受一番。 玉翘听见这话,像是觉着天上掉了馅饼下来,把她都快砸晕了,“小姐,可,可是真的?” 林沐看着玉翘眼中迸发出的光,心中的难受才缓了过来,“自然是真的!”,眼看玉翘又要跪下,她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不过,你以后叫我姑娘即可,不要再叫小姐了!” “是,多谢小,多谢姑娘!” 翌日 今日与昨日不同,寒风呼啸而过,行人裹紧衣衫。一只寒鸦在冷冽的枝头上,用嘶哑的嗓音孤独地鸣叫。此景此声愈发添了一丝悲凉之意。 林沐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还是昨天的时辰到达白马寺。今日的王婉并未睡在那张床上,而是在看她昨日带来的书。林沐将药箱摆了出来,今日玉翘也跟着一路,她先将药草拿出,让玉翘在屋檐下熬好。看王婉并未开口,林沐心知她还未昨日之事生气,她也一点都不在意,“今日可感觉好了一些?” 王婉并不回答她,不过书并未翻页。林沐环顾了一下四周,见窗户依旧敞开,则是将窗户掩了掩,“今日风雪大,不可再如昨日一般敞开,有一些新鲜空气便可。” 正说着,玉翘跑了进来,“姑娘……”却见自家小姐在这做着下人该做的事,眼下有些呆愣。 王婉此刻的不满达到顶峰,“啪”地一声书被合上,厉声道:“你竟还带了人!”林沐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以然,为何这王小姐突然就发了火?不过她还未来得及出声,玉翘倒是先开口了,“王小姐,我家姑娘好心来照顾你,你竟这般不知恩,反倒朝我家小姐发气!若不是我家小姐好心来此,这般天气,周县令去哪给你寻医者?” “你……”王婉气急,指着玉翘说不出话,如今她被流放在这青州,连个医者的侍女也敢出言嘲讽,等等,寻常医者,怎会有侍女?王婉打量着林沐,昨日看见她,身上这股气质就不是一般医者有的,看来,应是个官家小姐! “你既是个小姐,又何故这般来看我笑话!”王婉气急,剧烈地咳嗽起来,林沐赶紧给她倒了杯温水,给她喂下,好半晌,王婉才缓过来,只不过还未开口,眼泪倒是先流了下来,“我自知不受家中宠爱,可你竟如此折辱我!” 林沐看着这般脆弱的王婉,只觉脑袋疼,她最不愿看见的,便是这眼泪,如今看着王婉这般样子,即便她心有责怪也说不出口了。 “我并非看你笑话,我连你是哪家的小姐都不知道,看笑话也得对你知根知底啊。”尽管林沐细声哄着,但王婉仍旧哭得不行。王婉刚开始是以为林沐看自己笑话,可这哭了起来,却想到自己这十几年的生活,竟是停不下来了。 无奈,林沐只得让玉翘先别出声,自己将王婉搂住,轻拍她。可她没料到,王婉哭累了,也就在她怀里睡着了,尽管睡着了,手却死死抓住她的衣角,怕她离开。林沐叹了口气,侧身拿了本医书。这小姑娘,昨日看着够骄纵,看来是缺乏安全感,只要有人给她一点温暖,便死捏着不肯放手。 林沐大概知道一点王婉的事,不过只是一些传言,看王婉这样子,估计也不是传言了,昨天她在时竟无一个嬷嬷前来侍奉,这些要么是主家授意要么就是不被人在意,青州与京城相隔千里,王家夫妇也是心大,对王婉来说活下来就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她本性不坏,不过多花一点时间教导。 玉翘端着药进来时就看见这幅场景,见林沐“嘘”了一声,玉翘轻手轻脚地将药放在桌上,看着时候差不多,林沐将王婉唤醒,下午睡多了晚上就很难入睡了。 王婉被唤醒时还有些懵,起身才发现自己还攥着林沐的衣角,她有些不好意思,以往觉得难受都是自己躲在一边悄悄地哭,今日这般,倒是有些丢人了!不过她喝药的时候倒是利索,喝完药,玉翘赶紧将东西收拾起,王婉见这样,又有些想哭,“你,是要走了吗?” 林沐听见声音一回头,就看见王婉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即便王婉年岁尚小,但依然能够看出她是个美人胚子,这般表情,林沐着实有些不忍心。她复而坐了下来,柔声道:“今日我先不走,再陪你一会。” 只一句话,王婉便眉开眼笑,她实在是,太孤独了,一旦有人向她释放出善意,她必须得抓住! 林沐示意玉翘将昨日她选好的书拿出来,询问王婉:“家中可为你寻了先生?” 王婉摇了摇头,她在此处只有一个玩伴,那玩伴也身世凄惨。 “日后除了为你看病,我顺便在此处教你和玉翘识字,可好?”王婉看了眼玉翘,心中有些不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3章 第 3 章 “景兄,你想做官吗?”…… 倒也不是真的不顺眼,只不过相识那日被玉翘落了面子,心中一直没发泄出来。还有便是嫉妒,在王婉看来,林沐与她是一类人,而玉翘却永远也碰不到她们这类人的门槛。 站了一会,玉翘觉着屋里烧着银丝碳有点闷,便去打开窗户,可谁知,这却将王婉惹火了。 “谁准你开的窗户?”王婉指着玉翘,一脸跋扈,她就是想找个由头为难玉翘。 “我……” “谁准你自称‘我’?不过一介下人,可有一丝作为下人的本分?沐姐姐待你宽厚,可你也别忘记了自己身份!”王婉咄咄逼人,玉翘被呛着说不出话,泪花也在眼眶里打转,她觉得有些委屈,她从未敢忘记自己的身份,只是姑娘对她,真的太好了。 见着玉翘不说话,王婉只觉一拳打在棉花里,说不出的憋闷,转而继续:“你别以为装装可怜就过了,还不赶紧跪下!什么时候沐姐姐回来了,什么时候你便再起来!”王婉罚玉翘跪,她可是将借口都已想好,到时候再让玉翘挨沐姐姐的惩罚,这样,沐姐姐就会觉得自己最好了! 玉翘依言准备跪下,不过却突然有人拉了她一把,使她被迫站了起来,王婉看见来人,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我竟是不知王家小姐如此威风!”看见林沐,玉翘忍了又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林沐递给她一块手帕,心中满是懊悔,满是愤怒。这一月的相处,她知王婉对玉翘的态度有异,私下里她也告诫过玉翘,万不可如第一日那般出言嘲讽,不管怎么说,她都还是王家小姐,若是被他人知晓,玉翘免不了受一顿罚,她便让玉翘忍,如今看来,玉翘一点也不该忍! “沐姐姐,我……”王婉有些慌乱,她竟不知林沐何时回来的,也不知她听了多少, “以往无知,我让玉翘对你多般忍耐,”林沐看着王婉,眼中难掩失望,“可你竟然变本加厉,趁我不在欺辱玉翘,罢了,这书,我不能再教导你了,请王小姐好自为之吧!”说完,林沐便开说收拾桌上的东西。 听见这话,王婉一下子就慌了神,她慌不择路地拉着林沐的衣角,想留住她,可林沐也是失望至极,径直将她拉住的衣角撕下,王婉顿感绝望,抽泣道:“沐姐姐,阿婉知错,阿婉错了,你别走……” “王小姐,在你心中,并不是因为你知道错了,而是这件事被我撞见了,你不愿我离开才开口认错,这没什么意义。”林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语气中不含愤怒但也无往日亲昵,沉静地诉说着事实。 王婉听见这话愣住了,沐姐姐竟是将她看得如此透彻,她这般卑劣,所以沐姐姐也要放弃她吗? 林沐很快收拾好东西,带着玉翘走出房间,此刻,王婉才如惊醒一般扑着朝林沐跑去,她哽咽出声:“沐姐姐,是阿婉嫉妒,阿婉嫉妒玉翘……” 听见王婉的话,林沐的步伐停了一瞬,早就没下雪了,雪灾已过去,流民的安置工作父亲也做得差不多了,过几日,她便要跟着父亲离开这里了。想到这,林沐转过身,看着王婉,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是阿婉,你须得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这月余我到底教了你哪些东西,嫉妒乃人之常情,可你这做法我实在不敢苟同!你好好想想吧,过几日我再来。” 说完,不管王婉在身后如何哭泣,林沐也没再回头。 直到主仆两人上了马车,林沐对着玉翘致歉:“玉翘,让你受委屈了。” 玉翘一听,即刻赶忙跪下,在她看来,今日王婉的话并无错,是她家姑娘宽厚,她才能跟着王家小姐一同识字,她自身本就地位地下,不需姑娘道歉。林沐看着她的动作便知她心中所想,她叹了口气,将玉翘扶起,“玉翘,我说过的,不必再跪。至少在我面前,不必再跪。”世人皆道:男子膝下有黄金,可是对女子来说,便没有了吗?若不是身份阶级所迫,谁又愿意将自己的尊严狠狠砸在地上呢? “姑娘,玉翘无事的。” 可这句话却惹得林沐不满,“玉翘,明日你不用跟着我。”玉翘听了心中一惊,姑娘这是?“我是如何教导你的?你也反思反思吧!” 林沐说话算话,第二日既没有去白马寺,也未让玉翘跟随。她去了流民安置地,一一检查曾受伤的百姓,为他们开好药,嘱咐他们要注意些什么,忙活了一整天。等到离开时,天色已经渐暗了,林沐回到官驿时,正巧着父亲在与周县令谈事,她对此无甚兴趣,谁料周县令竟叫住了她。 “林小姐,”林沐朝着周县令行礼,“周大人有什么事吗?” 周县令搓了搓手,脸上闪过一抹歉意,道:“林小姐,之前王夫人让在下送王小姐回京,可你看,如今青州百废待兴,我这实在是忙不过。听闻你与林大人不日将要返京,可否顺带将王小姐也带回京中?” 林沐先是转头看了看父亲的神色,见父亲并未阻止,便答应了下来。惹得周县令连连道谢:“多谢林小姐,您可真是菩萨心肠!”林沐并未与周县令过多交谈,累了一日,她先回房休息了,只是,错过了父亲探究的眼神。 前去白马寺的路上,林沐认真地观察着她待了月余的地方:积雪早已融化干净,倒塌的房屋也已重新建了起来,大多数人脸上的愁苦已消失大半,青州的百姓看见林沐都会停下手头的事,唤她一声林小姐。当日堆积尸体的地方,林沐也让周县令派人用火焚之,杜绝瘟疫产生。此地倒是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到了白马寺林沐特意放轻了脚步,想要看看王婉在干什么。出乎意料的是,王婉并未在玩乐,而是在房间里认认真真地练字,林沐有些惊讶,但也没有表示出来。 她轻轻敲了敲门,没料到是王婉亲自来开的门。看见门外人是林沐,王婉眼睛蓦地一下就变亮了,“沐姐姐,是你!”语气难掩惊喜之意。 “嗯,”林沐跨进门,看见桌上的纸,柔声道:“这会在练字?”说起拿着纸看了看,上面写了“景行维贤,克念作圣”林沐心中的气早已消了,看见这字,更是难掩笑意。她自己本身的字偏向楷书,而王婉则是偏向行书,颇有大气之风。她知道王婉的小把戏,但并没戳穿,能在这般年纪写出这样的自来想必自幼便有人教导。 “想清楚了?” 王婉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回答道:“是我错了。”见林沐没说话,王婉继续道:“我嫉妒玉翘,大可以大大方方地表示出来,不应该趁你不在的时候欺负她;更不应该,因着相见那日的嘲讽便怀恨在心。” “阿婉,……”林沐想说些什么,却被王婉的话打断,“沐姐姐,其实换个角度想,我与玉翘其实也差不多,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我比不上她!玉翘虽为下人,但她身边却不乏关心她的人,我虽身为王家小姐,可这十多年来,可曾有人在乎过我的死活。”王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可是林沐还是察觉到一丝难过,这个年纪,大都数都还被家中宠着,可阿婉她,这对她倒也太不公平了些。 林沐给王婉倒了杯温水,拉着她,安慰着:“阿婉,我知这命道对你不公,可你要记着,为人者,不可落井下石,纵使这命运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4章 第 4 章 第二日上午,桃红嘟囔着…… 青州苦寒,即便是已未下雪但仍旧比其他地方要冷一些。马车已经沿着官道行驶了,因林大人需要回京复命,自是得骑快马早日回京,不过给林沐她们倒是留了足够的侍卫,加之王夫人留下了的,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王婉还沉浸在刚刚那副景象中,沐姐姐可真厉害啊!得到了那么多人的尊崇,若是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做到这般,该是如何风光啊!不过林沐与她所想则是正好相反,自己做的不多,确实感觉有愧,以后若是有机会,得好好为这边的百姓谋一些福祉。 “姑娘,您做的那些事百姓们都记着呢!”玉翘盯着堆满马车的东西,艳羡着说。 林沐眼中含了一些笑意,但更多的是担忧,“青州受灾严重,这些东西得是他们存了许久才存下来的吧!” “沐姐姐,你若不收下这些东西,他们可能会一直跪下去。” 听见王婉的话,林沐愣了一下,这月余,她未曾多去关注王婉与玉翘的性格,如今看来,王婉心中对事情的把握程度比她高! 马车一路北上,有侍卫保护不用担忧安全问题,林沐在路过不同的城池时也会去看看当地的风采,若是遇见有贫苦人家生病,也会替人免费医治,这一路,王婉和玉翘都学了不少救人的本事,不过,本该一月的路程硬生生让她们走了两月。如今,总算是快到京城了! 入京城这日,恰好是夏至,林沐三人早已脱去厚厚的棉衣穿上了轻薄的丝绸。这几月下来,王婉原先瘦弱苍白的身体,也渐渐养出了些肉,更多了些气色。不过三人进京这日,还是被城中繁华迷了眼。 京中本就繁华,夏至节,更有犹之。大梁以民为生,耕种则是要事。自建国之初,在位者便看重夏至节,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夏至节自然越变得越来越热闹,本朝并无男女大防,是故街上不少少男少女一起约着游街。上至皇帝下至平民,皆先祭祀,祭祀结束之后则是游街,男女之间、朋友之间、家人之间亦可互相赠送礼物。 林沐三人入城时已快接近午时,自是错过了祭祀。不过对于姑娘家而言,祭祀确实是一件比较枯燥的事情。京中不许马车穿行,她们则是在城门处就已下了马车,交由马夫牵进城中。进京需要盘查,林沐将林大人给的令牌现出,守城的将士恭恭敬敬地将她们迎入城中。 一进城,便可四处见小贩,夏至节,城中挂了不少麦穗,既作装饰也表希冀,祈求消灾年丰。王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景,甚觉稀奇,想要四处看看。不过一路同行的李嬷嬷则是紧紧拉住了王婉,她们到京的时日本就比原定的日子晚了许多,如今再不早日回府,恐惹夫人生气!不过一路上迫于林家的势力,李嬷嬷不敢催促林沐,既入了城,李嬷嬷倒也不惧林家小姐。 李嬷嬷拉着王婉就要离开,却被林沐开口阻止:“嬷嬷,不必着急,我已派人告知王夫人。”听闻,王婉挣开了李嬷嬷的桎梏,“今日夏至,我带着婉妹妹好好逛一逛,嬷嬷若是无事,便先回吧!”李嬷嬷无可奈何,只能先行离去。待她走后,林沐牵起王婉被握的那只手,“没事吧?” “没事”王婉笑着摇了摇头。实则不然,刚刚李嬷嬷使了多大的劲儿她再清楚不过了,过不了多久便会有淤青,不过现在,她不想扫了沐姐姐的兴致。只余几个侍卫跟随,林沐带着王婉在这京城中逛。 王婉第一次来这京中,看什么都稀奇不已。温度正高,不少小贩已经开始贩卖消暑食物,如凉面、凉粉、瓜果、酸梅汤以及各类饮品,种类繁多、五花八门。不一会,王婉手中已拿满了吃食!林沐见她对什么多看几眼便买下,不仅王婉,她与玉翘手中也提满了东西。 “沐姐姐,京城真好啊!” “怎么?” “以前景舟跟我讲过,京城很繁华的,我当时还不信,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在京城,我还可以吃到来自不同地区的食物,京城可真是好啊!”幼时难免饥一顿饱一顿,王婉评判一个好不好,自是看吃食多不多。林沐笑了笑,又在小摊上给王婉买了一份果脯,她最爱吃这甜中带酸的食物。不过递给王婉时,林沐嘱咐道:“可不能贪多,……” “易上火!”王婉与玉翘两人异口同声,林沐笑出声来,“你俩知道就好!” 临安巷王家 临安巷其实是一条街,特别之处在于这条街上住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以及皇亲国戚,王家和林家都在这条街上,不过相隔甚远。王家本住私宅,但自从将王婉送走之后,王华又重新得到皇帝的赏识,在多次赏赐被王华委婉所拒之后,成元帝便直接赐给他一座府邸,这座府邸本是前朝一位闲散王爷的府邸,但因为做事被成元帝不喜,贬黜离京,这座府邸便成了王家府宅。 李嬷嬷从偏门入了王家,而侍卫们则是即刻回归原职。 府邸分为东西两处院落三进门,东院用来迎宾待客,也是王华办公住宿之处;西院则是住着府中妻妾以及各位小姐,此刻西院的正厅中,一名貌美的女子正焦急地等待着。她容貌不俗,颇为艳丽,不过眉眼间的病弱之气恰好将这艳丽综合了不少,让她的美貌不再有攻击性,时值夏至,但她仍旧穿着春衣,想来这便是王家最为病弱的大小姐王姝! 看着李嬷嬷上前复命,王姝难掩自己心中的焦急,“李嬷嬷,怎就你一人?阿婉呢?”眉心微蹙,令李嬷嬷这个见惯风雨的老嬷嬷心中也为之一颤,大小姐果真花容月貌! 李嬷嬷恭敬地朝着王姝行了礼,转而向着身居正位的夫人行礼。很是奇怪,若是在其他显赫族中,势必得先朝着夫人行礼,而到了王家,居然可以先朝着小姐行礼,可见在宋氏心中,这大小姐王姝占了多重的地位! “林小姐带着婉小姐游街去了,老奴不敢推拒,只能先行回来复命。” 听见这话,宋氏的眼中闪过一抹恼怒,可她惯来不会在王姝面前表现出不耐的一面,示意李嬷嬷先下去。倒是可笑,已到京城,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回来拜见父亲母亲,竟与他人在外游玩,果真是穷乡僻壤长大的,不知一点礼数! 王姝听见这话愣了愣,不过很快释然,她察觉到母亲有些恼怒,放轻了声音:“母亲,阿婉从未进京,也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场景,想来定是激动不已才会忘了时辰!母亲可勿要怪她!”看着宋氏脸色渐缓,王姝继续开口:“母亲若是无事,阿姝陪着母亲出去逛一逛,可好?” 宋氏听见这话展出笑言,一时间心中更是将王婉贬至低处,果然还是养在身边的姝儿最是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5章 第 5 章 因时间抓得紧,桃红和柳…… 此时,京城最为盛大的醉风楼中,林沐三人正在二楼的一个雅间里。醉风楼乃是京城最受追捧的酒楼,华丽无比,不同的楼层有着不同层次的受众,一楼大堂,便是平常百姓家,攒攒银子也可负担得起一顿;二楼,则多是雅间,适合贵人小姐们聚会玩耍,平常百姓们消费不起;三楼,则是酒肆,不少朝中大臣们便喜爱在此宴请他人,多有琴师舞者作伴,自是风趣无比。 而林沐她们所在的雅间,王婉趁机打量着:一色的黄花梨木桌椅,木质纹理细腻,墙上还挂着一副用金玉镶嵌的字,字迹清秀娟丽,不远处有一面八扇绘朱雀缠云屏风,隐约能看出屏风里有位妙曼美人。她们不过是来解决口腹之欲,自是不需要这般高雅的琴声作陪,林沐对着玉翘使了个眼神,玉翘拿着钱袋递给那美人,美人接下钱袋后识趣的退下。 店小二见她们进了雅间,便明白她们的身份大不相同,赶紧麻溜地进去候着,一般官家出身的小姐们,侍候好了银子给得格外大方! 看着王婉有些不自在的动作,店小二适时开口:“小姐可是第一次来醉风楼?” 林沐心知王婉不想被人看出寒碜,便笑着回着:“是啊,可麻烦店家说几道招牌菜,也好让我们尝尝鲜!”王婉感激地看了林沐一眼,林沐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醉风楼了,不过之前许久未来,对这酒楼也不大熟悉。 店小二一边倒茶,一边麻溜地报菜名:“今日夏至,醉风楼的夏至面各位小姐可要好好尝尝,一年之中仅夏至这日才有,招牌菜,那可就太多了!虾鱼肚儿羹、肉线条子、冻三鲜、三色水晶丝、豉汁鸡、皮酱、酒浇江瑶……” 听着店小二报菜名,王婉惊地瞪大了眼睛,他说这么多这么长都不需要换气吗? “还有,”店小二压低了声音,“今日东家弄了点荔枝,做了些冰镇荔枝,小姐们若是需要,我这便去端上来给小姐们解解暑。” “去吧。”听得林沐开口,店小二转瞬就不见了人影,竟能弄到一些荔枝,看来这醉风楼的东家倒也是个人物。 “阿婉。可有忌口?”林沐看向王婉,此时王婉有些坐立难安,进京之后一路与林沐游玩,她再迟钝也发觉有些不妥,若是王家尚还有人在等她,那…… “阿婉不必忧心,我已派人去了王家告知原委,你就放心在这用午膳吧!”似是明白王婉在担忧些什么,林沐开口道。 “多谢沐姐姐。”相处得越久,王婉越是会被林沐的细心折服,她什么时候,才能如同沐姐姐这般啊! 俩人说话间,店小二也端来了冰镇荔枝,“小姐可点好菜了?” “虽说暑气渐重,但仍不可贪凉。店家,就把你报着名的这些菜上着吧!”林沐一开口,店小二顿时懊悔没有再多报一些菜名,不过此时懊悔也无用,店小二又闪身出去了。 几人的目光落在荔枝上,荔枝已是去了壳去了核,白白嫩嫩的,下面垫着一层冰,不过须臾之间,这冰便化了一些,可见这天气之炎热。林沐用勺舀了一个放在王婉碗中,也给玉翘舀了一个,带着冰,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动,“荔枝虽好,不过不可贪多,易上火。” 王婉一直待在青州,哪有机会能吃上荔枝呢!入口冰凉,一下子就缓解了上午在外的暑气,牙齿轻轻一碰,这果肉便裂开,汁水飞溅至口腔四处,引爆感官。不过几口,一颗荔枝便已然滑溜下肚,吃完之后,仍觉唇齿留香! 王婉与玉翘吃完,眼神不自主地看向那冰镇荔枝,可碗中只余两颗!沐姐姐却还没吃,王婉心中忍不住想,这家店实乃小气!不过她可冤枉醉风楼了,一碗四颗已是极多的数量,她们这碗已是最后一碗冰镇荔枝,倘若再晚一点,连抢也抢不到! 林沐看着两人的反应,想着将剩下的两颗分给她们,不过王婉和玉翘竟同时护住自己的碗,不肯再吃。 “沐姐姐,你还没吃呢!” “是啊姑娘,您都还未尝尝,奴婢已然先吃,这已不合规矩,万不能再吃!” 见两人都执意不肯露出碗来,林沐放下手中的勺,道:“我不吃荔枝。” “姑娘骗人!”谁料玉翘立刻反驳,“以前老爷从宫中得了赏赐,就有这荔枝,姑娘当时爱吃极了!”林沐有些怀疑,她试着去想了想,是有这样一个片段,不过,她现在是真的不吃荔枝。 “玉翘,人是会变的,我现在已不吃荔枝。”王婉从林沐的话语中听出一丝痛苦之意,她赶紧转了话题,“玉翘,你怎么这般不懂变通!” 王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荔枝送进玉翘口中,玉翘被这变故一惊,因着口中荔枝又不敢开口,只能将荔枝吃下,“玉翘,沐姐姐对你这般好,你可别做一些让沐姐姐伤心的事,不然,我才不会放过你!”真心话以玩笑的形式说出,听的人都未放在心上。 醉风楼的上菜速度极快,不过一碗冰镇荔枝的功夫,菜就上了一大半了,店小二端来最后一道虾鱼肚儿羹,留下一句“慢慢享用”便退了出去。 雅间渐渐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动筷以及咀嚼的声音。林沐用膳时喜静,王婉与玉翘自然投其所好。 饭后,王婉想要辞别,林沐让玉翘服侍着王婉换了衣裙,这些衣裙是午膳前买的。一身青绿色的衣衫,越发衬得王婉肌肤白皙,双颊淡淡的红色显示着她的康健,即便未施粉黛,也照样夺人眼球,眉眼中的一丝英气更是中和了美艳,也增添了别样的气质! “阿婉果真是个美人!”打趣声让王婉羞红了脸,“沐姐姐,可别笑话我!” “下午天热,阿婉我们便一起回临安巷吧。先送你回王家,我再回林府。” “沐姐姐,今日已麻烦你颇多,我怎可……” “阿婉,可是不愿我陪你同去?” “自然不是。” “那便依我所言!” 王婉无奈,只得依着林沐,她并不知道林沐对她有话要讲。三个月的相处,林沐也摸清了王婉的性子,对于她模范自己的行为便是一早就有所察觉,不过她一直闭口不言,如今看来,不得不说了。 一路上,王婉一直在活跃气氛,用以掩饰心中的惶恐。 “阿婉,你不必这样。”林沐和善的看着她,也就是这样温和的眼神,却让她有些绷不住,“沐姐姐,我,我有些害怕。”牵着林沐的手轻微抖了抖,林沐安抚道:“阿婉,不用害怕,若是觉着家中不好,你尽可来寻我。” “还有,阿婉,你不用学我。”王婉看着林沐,林沐的眼神仿佛将她看穿,看透了她不堪的灵魂,她顿时有些害怕,“沐姐姐,我……” “不用说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6章 第 6 章 接连数十日,林冬青…… 一进门,王姝热情地拉着王婉,王婉看着与自己相似的这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位姐姐,一想到她自幼在父母膝下长大,控制不住的嫉妒就从心头冒出。表现得这般热情,谁又知她心中是如何想的? 王婉很想拂袖而去,但她不能,对于这个家,她尚不清楚,母亲对她不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她还得看父亲对她的态度。如果这个家谁都让她失望,她倒是得好好谋划谋划,将自己在路途中的想法实施出。 王姝感觉到王婉的抗拒,自己便松了手,不过依旧热情地带着她往里走。走过二门的小穿堂,上了抄手游廊,眼前豁然开朗:处处都是雕梁画栋、假山异石、珍花异草。另有曲水小溪经廊下蜿蜒而过,从花木深处泄入一方奇石环绕的小池,仔细一看,还有袅袅白烟,景色优美,若临仙境。王婉哪见过这般场景,当下便看得有些痴了,一旁的王姝也未曾开口催促,陪着她一同欣赏这景色。 只是再好的景色,若有人想要破坏,那也是很容易的。 迎面走来一位少女,看年岁似与王婉差不多,不过上了一些妆遮掩了脸上的一丝稚气,身着桃色衣衫,还梳着飞天髻,头上插着一枚桃花簪,很是耀眼。不过比起王姝两姐妹,倒是有些不耐看了,她恭敬地朝着王姝行礼:“大姐姐”,看了一眼王婉,接着福身朝王婉行礼:“二姐姐”。 “四妹妹,”王姝看了看王蔷,脸上的笑意也淡了淡。王婉看着来路不明的少女,未曾开口,看来,这王家后宅不太安宁啊!只是她没想到,王蔷针对的人是她王婉,并非她的姐姐。 “二姐姐,倒是难得见你出现在家中!” “四妹妹今日无事,怎么没出门?”王姝的语气不算柔和,已带了些讽刺之意。王蔷意外的看了王姝一眼,在府中,她自是不敢这般对上大姐姐,怎么出言嘲讽这个一直住在青州的王婉,这大姐姐怎就这般恼怒? “大姐姐,我……” “阿婉,我先带你去你的院子,可好?”王姝截断了王蔷的话,没有赏给她半分脸色,王蔷被无视了个彻底,抹不下面子,跑开了。 王姝带着王婉继续朝秋水阁走,一边走一边朝她解释:“刚刚那位是府中的四小姐,乃是莲姨娘所生。莲姨娘所生只有这个姑娘,不过阿婉,你得小心莲姨娘,她心机深,手段颇多。阿婉也不用太过担心,你回来了我便会护住你!今日家中之人都在,你先回去再行梳洗一番,先去拜见父亲母亲。” 王婉沉默地应了,王姝为她解决困境,她心有感激,却实在不惯这般与人亲近。沐姐姐虽与她亲近但会懂得保持距离,这般被拉着,她着实有些不舒服。 “阿婉,你的院子是秋水阁,离我的临秋阁很近,阿婉可有异议?”王姝不等王婉回答,接着又说到:“阿婉,你先去秋水阁看看,若是不满,再换院子可好?” 王婉只得应了,随着王姝一路同行。 可在看见这秋水阁的景象时,王婉着实被震惊了一番:院子里有颗极大的海棠树:海棠花红艳欲滴,一朵朵小花紧密地簇拥在一起,微风拂过,花瓣左右摆动,像是在欢迎她这个新主人。树下还有个秋千,看其大小,能容纳下两人,绳索处,竟有些鲜花盛开,白的黄的,各色相称,相得益彰。旁边的一些小树上,则是挂满了小灯笼,走上前去一看,竟还有个鱼池!鱼池里有不少锦鲤,全都朝着水面吐泡泡,看见有人来,一下子散乱开来…… “二小姐,这些灯笼,可都是我们小姐一个一个自己扎的,……”芸芸看着王婉不可置信的神色,开口说到, “芸芸!” 芸芸的话没能说完,就被王姝止住了话头,她看见自家小姐脸上有不满的神色,瞬间捂紧嘴巴。 王婉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道:“多谢姐姐,姐姐费心了。”她看着面前被骄纵着长大的另一个人,心中不似面上这般平静,嫉妒的火快要淹没她,她很想问一句:对她到底是出自怜悯还是?可王婉问不出口,自己道谢时她脸上的欣喜那般真实,仿佛不谙世事;可在面对那位“四妹妹”时,所表现出来的神色绝非心无城府。罢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至于这个姐姐,王婉看了看她握住自己的手,就先当她是自己这一边的吧! 王婉在心中打量着王姝时,王姝也在打量这个妹妹。许是没有被人这般亲密对待过,阿婉对于她亲近的行为很是抗拒,她察觉到了,可是她太开心了,不舍得放开阿婉的手。王姝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阿婉有防范意识,能在后宅过得好的人,哪能没有一丝心机呢?难过的是阿婉对于林小姐都可如此放下心扉,与林小姐道别时她将阿婉眼中的难过看得真真切切,做不得一丝假,对于自己这个亲姐姐,则是防范颇多,罢了,自己若是持之以恒对阿婉好,总有一天,她能看见自己的! 王姝不知,阿婉在青州的生活早已让她竖起了厚厚的铠甲,一般人很难走进她的内心,即便是林沐,也带了几分碰巧的因素,生病时会不自觉地流露出自己的软弱,也可以说是若无林沐,现在怕是也无王婉,这般情谊,一般姐妹还真比不过。 秋水阁是一座适中的院子,不算大但也不小,除开王婉所住的正屋,有一个小厨房,还有两间厢房,一间厢房乃为侍女所住,而另一间则是以备不时之需。王家富足,基本上每个院子都有自己的小厨房,厨房里的人倒是安排妥当了,不过丫鬟侍女们,还得等着宋氏分拨。自然,整个院落也显得有些空荡。 王姝吩咐芸芸侍候王婉,却被王婉婉拒了,她与林沐在一起月余,自是习惯了身边不用人照顾,除非是衣物太过繁杂偶尔需要玉翘帮忙,其余时候,皆是自己动手,就连头发,王婉也跟着林沐一起扎个高马尾。只有进京那日,王婉才梳了一个发髻。 芸芸回到王姝身边,王姝无奈地道:“罢了,就依阿婉吧!她刚回来,戒备心重一点也是很正常的。”芸芸想回些什么,却看王姝表情之后不敢再说话。 王婉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梳洗完毕。梳洗之后,身上去了些暑气,感觉十分凉爽。她看着屋内琳琅满目的衣物,挑了一件浅色衣衫,发髻这东西,确实有些为难她,王婉准备开口让芸芸帮忙。打开门,王婉才看见王姝坐在海棠树下,即便有海棠树遮掩,但仍炎热不已。 王婉知道这个姐姐自幼身体弱,若是在她这里出个好歹,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7章 第 7 章 夏日的天气阴晴不定,…… 夏日的天气阴晴不定,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被大雨冲刷后的天空澄清如洗,海棠树上挂着雨珠,不少海棠花经受不起这般摧残,纷纷掉落在地,池塘里的锦鲤却欢欣的跳出水面。 看着这副场景,王婉觉着自己是那掉落的海棠花,无依无靠;而姐姐王姝,则是那锦鲤,自在无比。 才踏出院门,王婉一行人便碰见了琴意。王婉对琴意有些印象,琴意赶忙对着王姝王婉行礼:“小姐、二小姐”。看见王婉现在的模样,琴意心中也有些震撼,当日那个死气沉沉、满脸阴鸷的二小姐而今一看大变了模样,倒是让她有些怀疑自己那日所见是否真实。 “阿婉,这是琴意姑姑,一直侍奉在母亲身旁。” 王婉听着王姝给自己介绍,点头示意。琴意见王婉不愿告知王姝她俩认识,也就未再多言。只是看着王婉自己撑伞,让一个婢女绿枝上前为王婉撑伞,王婉对着琴意福身:“多谢琴意姑姑。” “二姑娘有礼了。”琴意不敢怠慢王婉,不知为何,见识了王婉的不同后,她心中竟升起了些淡淡的害怕,“奴婢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退下了。”说罢领着其他人离开了。 直到琴意的身影消失不见,王姝才开口:“阿婉,你须得注意母亲身边侍奉的人,她们对你的态度则是彰显了母亲的态度。不可交恶。” 听见这话,王婉心中冷笑:这般道理她怎会不懂?不然那李嬷嬷怎敢如此待自己?说起李嬷嬷,如今她也回了这王家,倒是要找个机会好好整治一下她,这般刁奴,就算被仗责至死,倒也不为过! 此刻王华与宋氏正在内院晚香阁。晚香阁是内院主母的院子,他们正在商议明年王姝的及笄礼。王姝的生辰是在立秋,所以后院小姐们的院子里皆含了一个“秋”字。宋氏正在书写一些宾客名单,及笄礼可是大事,及笄之后也可以开始相看一些人家。 因着王华如今的地位,王姝最好不与朝中重臣联姻,不然,成元帝倒是会起疑心。即便成元帝再如何信任王华,但他若敢在自己眼皮底下联合朝臣,这份信任便会成为尖锐的利刃,瞬间让整个王家倾倒! 琴意被准许进来时,宋氏已将宾客名单写清楚了。 “夫人、老爷,小姐和二小姐到了!”若非是有王华在这,他又惯是注重规矩,王姝进晚香阁向来不用通报。王华心中也知晓,不过他在时,还是要做一做表面功夫的。 “让她们进来吧。”王华开了口,语气之中还有一丝兴奋之意,对于这王婉,他倒是急切地想看看究竟长成什么样子了!宋氏不着痕迹地看了棋珉一眼,棋珉立即出去了。 王婉跟在王姝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向主屋,心中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在踏进房门之前,王姝忽地停下脚步,拉了她的手,轻声道:“阿婉,别紧张,父亲母亲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说来也奇怪,王婉自诩心中对王姝尽是嫉妒之情,可在这个时刻,她感受到了一丝血脉相连的亲情? 自进门后,王华的目光便一直放在后面的王婉身上。王婉生得不如她姐姐貌美,不过却很像自己,眉眼间的英气恰到好处,看人时眼中的无措像极了年少时刚入京城的自己。王华心中的那一丝愧疚又被勾了出来。 “父亲、母亲。”王姝率先行礼,王婉也学着王姝的样子朝着王华与宋氏行礼:“父亲、母亲。” “诶!”王华起身,挨着将这两人扶起,目光在王婉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你便是阿婉?” “是,父亲。”王婉遮掩住眼中的情绪,开口道。 “与我长得真像!”王华似想起什么,从身边小厮手中拿过一块玉佩,递给王婉:“以往你受苦了,如今回来了,便不要再想过去的时日了。你姐姐有的,你也会有!” 王婉并未做推辞,接过玉佩,她尚且还不能辨别这玉佩的价值,只是入手温润,精美绝伦,不像是凡品。宋氏在看清玉佩后脸上平静的表情徒然龟裂,不过她很快地掩饰住了。 “是,多谢父亲。” 王华看着王婉,越看越是满意,他还以为在青州养大,王婉会粗俗无比、登不上台面,但王婉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着实让他欢喜!家中的孩子多是遗传母亲的容貌,即便是王昀也不如王婉这般似他,王华心中很是开心。 “你刚回来,身边人手自然是不够的,待会让你母亲给你分拨一些婢女,用以照顾你的起居。我再给你两个侍卫,日后婉儿若是想在城中游玩,带上侍卫我和你母亲倒也放心,婉儿,你可同意?”看看,不过一会时间,称呼便从“阿婉”变为“婉儿”。宋氏手中的帕子已被她在无意识之间捏出褶皱,但她浑然未觉。 “都依父亲。”虽是问句,但王华身居高位,早已习惯身旁人的附和,即便是对于自己的孩子,也不能听到半分否定之意。霎时间,他觉着自己的安排好极了! 王姝见着父亲这般喜爱王婉,心中也为她暗暗高兴,她并未出言,而是懂事地站在母亲身侧,看着父亲与阿婉其乐融融的一幕。 王华喝了王婉敬上的茶,便起身看向宋氏:“夫人,书房还有些要事处理,我先过去了。你寻个日子带着婉儿去祠堂拜拜。”王华走之前,还将王婉扶起。她这父亲,似是不知道她与母亲之间的嫌隙。若是一般的母亲,早在看见自己女儿回来的那一刻便是忍不住泪流满面了吧,而王婉的母亲,没有一丝开心之意。父亲,他是真的不知道吗?还有,若是重视自己怕是立刻也忍不住将自己待会祠堂祭拜祖先,又为何需要寻个日子?王婉心中已渐渐泛起冷意。 王婉接着又向宋氏奉茶,茶水不算烫,但举着过久还是会让手臂酸痛不已。王姝看着母亲并无接杯之意,着急了,“母亲,你快接住啊!阿婉快拿不住了!”耐不住王姝的催促,宋氏还是接了茶,不过淡淡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在家中,事事须向你阿姐学习,不可反驳她,你可明白?”王婉怎会不明白宋氏这是要敲打她。 “是,谢母亲教诲!” 姝儿甚是喜爱这个妹妹,宋氏不得已,只能多敲打敲打王婉,王姝性子执拗,否则她便不会让王婉回到王家。 “母亲,李嬷嬷曾照顾我数月,如今我刚回来,府中之事也不清楚,不如母亲便还是让李嬷嬷来我院中照顾,可好?”王婉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宋氏还想着打量打量她,却被王姝抢了话头:“母亲,您便依着妹妹吧!阿婉才回来,身边也想有个熟悉的人。母亲、母亲……” 宋氏怎能抵抗得住王姝的撒娇呢!“罢了,罢了,便依你,行了吧!”言语中尽是宠溺。 “贴身侍女与丫鬟,就劳烦母亲费心了!”王婉遮掩住眼中的笑意,看来,有这个姐姐在,宋氏也不足为惧,只是不知道这份姐妹情谊,又能维持多久。王婉退至一旁,默默地看着王姝与宋氏撒娇,对于侍女的人选,想来她这姐姐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只是,王婉没有忽略琴意看向的目光,那目光里似是带了些怜悯,又带了些敬畏。原来这王家,人才辈出啊!王婉倒是有些好奇那位莲姨娘了! 在王姝的干涉下宋氏敲定好王婉的侍女,贴身婢女一个是芸芸的妹妹,另一个,则是府中管家的女儿,这管家自幼跟在王华身边,在王华与宋兰成亲后才成了管家,倒是不用可疑他的忠心,当然,这也更忠心于宋氏。 王婉倒是不甚介意,即便她看出王姝想要换掉芸芸,但她却选择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即便换了,也会是宋氏的人。倒还不如芸芸,毕竟一直都是由她服侍,倒也习惯了。 宋氏看了眼站在角落的王婉,“你若是无事先回,何时去祠堂会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8章 第 8 章 连着几日大雨倾盆,今…… 连着几日大雨倾盆,今日终是放了晴。 王婉回到王家已经一周了,这周多是雨天,王婉与两个姐妹一同在临秋阁上学,宋氏为王姝请了闺塾师,本是王姝一人上课,在王婉还未回王家之前,王姝念着王蔷也是王家之人多学一点东西将来总有用处,便让王蔷与她一同学习,可王蔷志不在此,经常和一群朋友上街游玩,并不爱听课。王婉回家后,王姝便带着王婉一起,谁知这王蔷知道王婉要一起上学时,不知为何转了性子也天天来了临秋阁。 王婉须在巳初到达临秋阁,此刻正是辰正,太阳已冒了头,阳光挥挥洒洒地扬满一地。王婉抬头看了看房顶上的瓦,在阳光下显出不同的色彩,还有些微微发亮。这瓦叫琉璃瓦,是从邻国大夏买来的,据说烧制时得在夏日正午时分,烧制工序复杂,仅仅这片瓦,便值得的上平常百姓家数十年的辛苦劳作。 “小姐,小姐……”王婉是被半夏的声音叫回神的,她眼神中还未褪去一些迷茫之色,却在回神后立刻恢复平常,她刚刚走神了,其实她所想也不过就那几个问题,为何会将她丢在青州,为何明明已是这般富庶却对她的成长不闻不问! 木香则是将王婉每日上学所需的东西备好,送往临秋阁。木香是芸芸的妹妹,王婉不喜她之前的名字,便改了名,半夏是管家的女儿。 半夏看着王婉神色并无异常,“小姐,您须得去临秋阁了,再晚些,便赶不上早膳!”王姝每日都在临秋阁等着王婉过来一同用早膳,顺便王姝会问她昨日的休息情况以及提问一些昨日学过的内容。忽地,王婉就想起第一次与王姝共用早膳时的情景:小厨房的人得了王姝吩咐,早膳的种类格外繁多,光面食就有笋蕨馄饨、虾肉包子、糖肉馒头、糖饼、白肉胡饼,还有个水淹鱼、绿翡翠,糕点有玉露糕、云片糕、豆团。因着京城热些,还准备了碗凉饮。 王婉坐在前着实被这惊了一番,这般多,寻常百姓过年过节也吃不到这般丰盛啊! “阿婉,不知你爱吃咸口还是甜口,我让人多准备了些。”因都不知王婉的喜好,半夏也没着急着前去给王婉布菜。 王婉将所有菜看了一遍,随意道:“甜口吧,苦吃得够多了,只想吃点甜的。”无意的一句话,王姝心中却十分过意不去,连带着早膳的胃口,也少了不少。 半夏走上前,想要给王婉布菜。所谓布菜,则是由侍女将食物夹在主子的碗中。王婉晚宴已经领教过了,也不知那婢女是有意还是无意,给自己夹的竟全是她不爱吃的食物,可众人皆在,王婉又不能不吃,她心中对这布菜,实属不耐烦。 王婉阻止半夏:“不用,我自己来便可。你们先去吃吧,我不习惯有人看着我。” “可是,……”芸芸想要出声反驳,却被王姝一个眼神阻止了,“你们也先下去吧。” 闻言,四个侍女只得先行离开,不过她们也不敢现在去吃早膳,没在主子身边服侍已是大错,万不敢在主子用膳时自己也用膳。 没了侍女在一旁,王婉有些开始放飞自我,她的吃相算不得好,不太尊崇细嚼慢咽,反而较为大口,像是饿了很久。虽说她只顾着自己吃东西,但余光仍旧看着王姝不甚熟练的夹取鱼肉,待咽下嘴里的包子,王婉开口:“你不必这般将着我,还是把你的侍女叫回来吧。” “不,”王姝倔强地开口,终于夹取到一块鱼肉,她将鱼肉放至王婉碗中,“阿婉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王婉心中不以为然,她能做到是因为她自小变无侍女在她身旁布菜,早已习惯自己动手,而像王姝这般娇养着长大的乖乖女,如何能习惯?她倒是要看看她这姐姐能坚持几天! 王姝费劲艰难地吃了顿早膳,结束后只觉手腕隐隐作痛。她不愿在王婉面前表现出来,只能自己偷摸着揉揉…… 李嬷嬷的出现打断了王婉的回忆,李嬷嬷见王婉将她要过来却并未有任何报复之意,行事愈发放肆起来,有时候连王婉也不放在眼里。奚落的语气在王婉耳边响起,“二小姐,您这早上不急着去温习功课,莫不然已是发现自己是块朽木!照老奴说啊,二小姐就该有自知之明,自小长在青州连大字也不识几个,如今又是何苦让自己脸上无光呢!”…… 王婉没吭声,像是默认了这说法,一旁的半夏倒是急地脸都涨红了,但王婉不许她开口,木香也默不作声垂着头。李嬷嬷看着主仆三人这副模样,心中更是得意不已,嘲讽的话又要出口,却突然被人扯过身,扇了一巴掌,力道之大,竟让李嬷嬷有些站不稳,头晕目眩中,自是没有看清来人,“你是何人?竟敢动手打我……” “怎么,李嬷嬷是想对我动手?”打人的仆人已退了下去,李嬷嬷定睛一看,是大小姐!她顿时有些慌了,也没心思去管脸上的伤,不住地朝着王姝磕头,嘴里还念叨着“老奴知错……” 王婉看见王姝的身影出现时,眼中就掠过一丝笑意,昨日雨大,王姝的侍女芸香送她回秋水阁,却不料雨势实在太大,王婉衣衫湿透。王婉赌芸香回去后会将此事告知王姝,也赌王姝今日会过来看自己,当然,在亭下看琉璃瓦也是她故意为之,纵然被李嬷嬷奚落也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王姝亲眼瞧见这一幕。当然,若是王姝今日没来,王婉也有法子,不过对于这王家她将再无半分留恋!一石二鸟之计,王婉夸自己用得还不错! 王姝满脸怒容,她每日捧在手心的阿婉竟在自己的院中被恶仆欺辱至此!亏得她还以为阿婉念旧,怕是被这老婆子逼着将她留在身边! “杜嬷嬷,”刚刚动手打人的膀大腰圆的婆子站了出来应声,“给我打!打到她这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听见此话,李嬷嬷磕头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但这并没有引起王姝的怜悯,杜嬷嬷得了命令,丝毫不手软的开打,一时间,整个院中只能听见李嬷嬷挨打的声音和她含糊不清的求饶声。许是杜嬷嬷的力度过大,将李嬷嬷的外衫扯乱,一只用白玉打造的海棠花簪掉落出来,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簪子吸引,半夏更是惊讶出声:“这是,这是小姐的海棠花簪!还是大小姐送的!”半夏负责给王婉梳发髻,对于她有哪些簪子很是清楚,最近确实没怎么见到这海棠花簪,竟然,竟然被这李嬷嬷偷偷拿去! 王婉适时的表现出惊讶的神色,委委屈屈地开口:“李嬷嬷,你已从我房中拿走不少东西,这海棠花簪你是如何发现的?这是姐姐送我之物,我还以为被我不小心弄丢了!”这发簪,自是王婉故意让李嬷嬷发现的! 短短几句话,便交待清楚。王婉偷看了一眼王姝的神色,很好,李嬷嬷这次已然逃不过了! 王姝让杜嬷嬷停了下来,将院中丫鬟全部聚集在一起,看着众丫鬟慌张的神色,王姝慢慢平复心情,声音平淡地开口:“大梁律法有曰:对偷盗者,主家有权全权处置。今日李嬷嬷先是出言不逊,后是偷窃主子东西,杖毙,所有人都观之!若以后再敢对二小姐出言不逊,杜嬷嬷,只需将她灌了哑药送回伢子处;若再有偷窃行为,李嬷嬷的今日便是你们的明日。”说罢,便有侍卫将李嬷嬷拖至长凳上。王姝吩咐杜嬷嬷处理此事,自己带着王婉去了临秋阁。 尽管李嬷嬷的嘴已被打至不能出声,但远远的,仍旧能听见棍棒落在身体上的声音,格外瘆人。 王姝在看见王婉表情之后便明白阿婉这是利用自己,不过她甘之如饴。只是到头来还是担心阿婉,“阿婉,以后在府中受了欺负,万不可这般忍着!”王婉应了声,心中却有些狐疑,按着自己这位姐姐心思活跃程度,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利用她,这般说话,又是为何? 因着李嬷嬷这事,两人早膳都未用太多吃食。下学后,琴意姑姑在临秋阁等着王婉,宋氏已将祭祀推迟了一周,王华心中难免有些不喜,今日正好天晴,便让王婉去祠堂祭祀。 王婉跟着宋氏去祠堂祭拜,祠堂在东院最里面,竟比着后院还要偏僻一些。王姝被宋氏打发回去了,芸芸已将来时发生的所有事情告知宋氏,即便再宠爱王姝,但却仍旧看不得王姝有着一点抗争之心。王婉一边走一边想:沐姐姐告诉自己的还真没错。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本质上是不平等的,子女需要通过以“争宠”的方式去获得父母的关爱以便自己能够平安长大,就算长大了,资源的不平等性导致子女之间的竞争,最为乖顺、按着父母意愿长大、不会反驳他们的那个,自然便是最后的赢家。就如在越州救下的那个小姑娘冬青。 王婉觉着有些讽刺,可又不得不承认林沐说的没错。父亲之所以这般对她,不过两点:一是未曾在身边照顾她而生的愧疚之心,二是自己与父亲长得像。即便如此清晰的明白这些,但王婉心中仍旧有些钝痛、有些羡慕王姝。她宁可不知道这些血淋淋的真相。王婉尚未清楚一件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父母的温情的! 在王婉胡思乱想间,宋氏停下了脚步,“王婉,若不是姝儿,你怕是这辈子也回不了王家。姝儿担心你、照顾你,可你,要知道分寸,要明白自己的地位!”宋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王婉捕捉到了。“李嬷嬷之事是你故意为之,拿这姝儿做刀!” “母亲,你已知晓得这般清楚,又为何来问我呢?既然你这般不喜我,当年为何又要将我生下呢?”王婉低着头,忽略心中的钝痛。 “你!”宋氏盛怒,“果然是偏远地方养出来的,上不了一丝台面!竟敢顶撞自己的母亲!李嬷嬷好歹在青州照顾了你一段时日,你便如此不记恩?” “母亲?照顾?”王婉闻言简直想笑,“有哪位母亲会在自己女儿重病时抛下她呢!若不是您如此行为李嬷嬷敢对我不敬吗?李嬷嬷谈何照顾!若不是沐姐姐,我怕是早已死在青州!” 宋氏没忍住,给了王婉一巴掌,王婉嘴角很快便溢出血丝。罢了罢了,这本就是她预想的场面,不要在意了,明明痛在脸上,可是为何连带着五脏六腑一起都痛了! “母亲,”王婉语气很淡,“我知你不喜我,在无他人时我们之间也不需要做做样子,您累,我也累!不过母亲,下次动手前须得思量一番,”王婉笑了起来,不过看起来很残忍,她随意用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继续道:“即便是父亲也不喜我,可依着姐姐对我的关心程度,我想对她下手,母亲,您说,是容易还是困难呢?” 听见此话的宋氏一惊不由得后退半步,琴意与棋珉及时扶住了她,不过,她们也没能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惊诧。 “你……” “母亲,我可是个生性凉薄的人,您若是再想下手,可得想想,我那病弱的姐姐,能否承受得住!”王婉拂袖离开,这祭拜,终究还是没去。 “疯了,疯了……”宋氏喃喃自语,她到这般年纪,还从未被人这样对待!当初就不该心软,王婉还在襁褓时就应该掐死她!省得现在竟以这般语气同自己说话! 琴意与棋珉不敢开口,只是扶着宋氏回了晚香阁。 王婉回了秋水阁,地上的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丫鬟们早已散开,在看见她又聚拢起来,恭恭敬敬地朝着王婉行礼,此刻王婉没心思去看这些下人的表情,即便看见了,她也不会花心思去揣摩,下人而已,身份之差给了她无数的便利,只要她愿意,多的是借口。王婉走至丫鬟们跟前,站定,她知道自己此刻或许有些狼狈,但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二小姐!”众人齐齐行礼,王婉本想说些什么,但终是忍住了。“木香、半夏,你们随我来。”两名侍女赶紧跟上王婉的步子。 王婉的脸此刻已有些肿了,宋氏使了大力气,其实王婉完全能够拦下这巴掌,但她没有,挨了这巴掌,就当还了宋氏的生育之恩。 进屋之后,木香拿着帕子为王婉擦拭脸上的伤口,而半夏则是被王婉打发去拿冰块。似怕弄痛王婉,木香动作十分轻柔,但仍旧不可避免碰到伤口。 “木香,我知你是谁的人,”木香的手一顿,她并未接话,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木香,我与宋氏已撕破脸皮,哪些事该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9章 第 9 章 半夏进了浴室,才看见…… 半夏进了浴室,才看见王婉早已穿好完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半夏明白,自己的计谋已被小姐看穿,她直直跪下,本来,她就没打算瞒着小姐。 “你这是何意?”王婉开口,也不知这府中的丫鬟是如何想的,她自幼便要忧心于生存,心眼子比着那些闺阁养大不知疾苦的小姐多了好几倍,可这府中下人,却以为自己没什么心眼子,难不成在青州还能被娇养着长大? “奴婢是故意的。” 王婉来了兴致,果然在她意料之中,“为何?” “奴婢只想是小姐的侍女,只效忠于小姐。”这话说得,倒是有些让人深思了,这府中的一切,可不属于她王婉。 “可我记得,你是王管家的女儿吧,……” 王婉没说完的话被半夏打断了,但王婉脸上并没有一丝不悦,“父亲忠心的是老爷,奴婢自然该忠心小姐!”之前晚宴时王婉也见过这位管家,长得倒是忠厚老实,他这女儿倒是有些玲珑心思! “起来吧,”王婉拿了帕子递给半夏,让她替自己绞头发,沐姐姐可是说过,湿发不能入睡! 半夏依言站在王婉身后绞头发,她心中还有些忐忑,小姐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这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你去试试”半夏怔忪间,王婉继续道:“若能让芸香为我所用,我便答应你。” “是,小姐!”半夏的声音里暗藏了一丝喜悦,她无比清楚自己的处境,现在投诚二小姐总好过做夫人手中的刀! “以后唤我姑娘即可。” “是,姑娘。” 王婉移至房间时木香已将冰放置好,屋内的温度也降了不少。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休息时我不喜有人在我旁边。”也不是不喜,只是王婉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青州时,李婶对她很好,可是李婶有景舟,她不可能抛下景舟来寻自己,王婉也就慢慢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是。”半夏与木香一起退下,不过临走之前,半夏将窗户开了一些缝隙,这些冰足以用至下半夜,可若是房里温度太低姑娘就容易感冒,她还检查了一下桌上茶壶里是否还有茶水。木香将半夏的举动看在眼里,不过她不知她的举动也被王婉看在眼里。 两人朝着厢房走去,木香酝酿了很久,终是忍不住开口:“你这般又是为何?夫人是府中主母,若被她知晓,不仅你受罚,连带着你爹都可能被罚。” 半夏站定,看着木香,“木香姐姐,即便主母是夫人,可王家的主人却是老爷。夫人心系大小姐,有大小姐护着,姑娘定不会出事。” “况且,木香姐姐,你不能选择,你已经被定下了立场!” 木香没再反驳,看着半夏进了厢房,自己则是愣在原地。半夏并没说错什么,她已被定了立场,她甚至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所有人都知道她在二小姐身边不会好过,可是,她们仍旧没有反对,也无人关心。 走到一半,半夏发觉木香没有一起过来,回头看她正在发呆,半夏喊道:“木香姐姐,快回来睡觉了。”木香应了一声,随即朝半夏走过去。看木香怔忪的模样,半夏心中大概能够猜到,芸芸是木香的姐姐,可芸芸姐也是效忠于夫人,夫人将木香姐放在姑娘身边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自己嘛,半夏想起老爹对自己的嘱咐,尽管身份低微,可她半夏,只想追随她想追随的人,成为她想要成为的人! 半夏的这些心理活动王婉自是不知,若是知道,估计会后悔答应将她留在身边。毕竟对于王婉来说,她只想安安稳稳地陪着自己所爱之人以及爱自己的人度过一生! 这一夜,终是兵荒马乱的过去了。王姝歇在晚香阁,思考着如何改善母亲与妹妹的关系;王婉失眠了,以往破旧的茶舍也住过,可今晚在这铺满蚕丝被的温柔乡里,她开始怀念沐姐姐那辆稍显简陋的马车;而此刻的林沐却在祠堂跪着,身边与她一起的,则是在越州救下的小姑娘冬青;景舟还在看着天空,明日他便要启程,王婉说要给他寄的书信,他多半是收不到了…… 翌日一早,王姝便带着侍女来了秋水阁。下人们早已各司其职,小厨房早已备好早膳,不过因着王婉还未起来便一直温着,等她醒来后能够吃上热的。 “大小姐,可要唤醒二小姐?”木香开口道, “不用。”王姝进了院子,在海棠树下坐着。“今日父亲去赴同僚的约,母亲也要去见见她手帕交,家中无事,让阿婉多睡一会儿。” “是。”半夏闻言退下。 只是芸芸有些焦急,小姐今日起来并未用早膳,想着与阿婉一同吃一些,可谁知这二小姐竟睡到这般时辰也不肯起,都已是辰时!芸香今日也在一旁,昨日告了假今日却是不敢再告假了,即便她母亲已经病重! 王婉在王姝进院子之后便醒了,她向来睡眠浅,一点动静都能惊醒。可她不想起,今日又不用去拜见父母,她可不愿这么早就起来,然后面对着一些不想面对的人。可她不知,王姝心性日畅坚定,自此以后,只要她在府中,王姝必会等着她一同吃早饭,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或许是翻身太过频繁被院子里的人听见了,王姝进了王婉的屋子,王姝看着将自己围成一团的王婉,忍住笑意,将被子拉开,“阿婉,起床了。天气这么大,也不怕闷出病!”王婉有些起床气,但可控。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姝拿开自己的被子,笑对着自己。不是,她这姐姐脑子是有什么毛病吗?她昨日明明没有给过她一丝好脸色,为何今日又来烦她? 王婉沉下脸,“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睡觉时打搅!”语气已是极为恶劣。王姝愣住了,笑意也僵在嘴角,她喃喃地解释:“阿婉,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那你再睡一会,我在外面等你。”语气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卑微,像是做了错事,想要求得原谅。 王婉被这副神态惊住了,她用不耐烦掩饰自己眼中的慌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0章 第 10 章 王婉吩咐半夏将自己…… 王婉吩咐半夏将自己好生捯饬捯饬,半夏应了。等到王姝再入秋水阁时,王婉已梳妆好了。一抹沙粉色锦缎裹胸,下坠白色曳地烟胧荷花百水裙,轻挽薄如蝉翼的绢纱,腰间坠着一条淡青色丝带,披着一件蓝色紫菀披风,简单梳了个青云莺丝髻,头上斜斜饰以兰花簪,清秀无比。反观王姝则是以单间大气为主,并未有多出彩。 王姝暗自在心中夸着自己,阿婉的衣服都是她挑选的。果然,她的眼光就是好!这套衣服很好的表现出阿婉的美,更是减弱了那一丝英气,显得整个人较为柔弱,女子嘛,自然是以柔为美! 王婉却不是很喜欢这跟兰花簪,不过首饰盒里的簪子大都以玉为主,王婉都不是很喜欢,沐姐姐不爱用簪子,自己也不喜欢那般累赘之物。眼神落在大片盛开的海棠花上,王婉心中有了主意。她行至海棠树下,伸手折了一枝花,让半夏替自己戴上。 由玉簪换为花,整个人的气质竟也有些不同。戴玉簪时可以说是衬得人高贵典雅,让人难以亲近;而戴上海棠花后的王婉,整个人多了一丝亲近感,有些“大隐隐于世”的感觉。王姝毫不吝啬的赞赏道:“阿婉的审美果真厉害!以后我若是要寻什么饰物搭配,阿婉可得给我出出主意!” 或许是心情大好的缘故,王婉破天荒地回了个:“好”! 王姝带着王婉从偏门出时已是巳时了,马夫早已带着马车在偏门处等候,还有些侍卫列在马车两侧。今日大小姐要出府,自然得是带足人手,王华昨日赐给王婉的那两个侍卫也在其中,不过王婉还未能将他们对应起来,这些都不着急,既已赐给王婉,以后多的是时间相处。 “阿婉,你先上马车。”王姝虽想自己伸手拉着王婉,可她本就体弱,何来那么大的力气呢? 王婉看着马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京城不是禁止马车通行吗?” 原来阿婉在担心这个,王姝耐心解释道:“阿婉,规矩是制定给百姓的,我们王家可不比一般人家,自然是可以马车通行!”语气中,隐隐带了一丝骄傲以及对于底层的不屑。 王婉听着这话隐隐有些不适,但她并未表现出来。天气这般炎热,能有马车坐不用自己走路倒也可取! 上了马车王婉才惊觉,这马车比沐姐姐的马车豪华了可不止一星半点!舒适的锦缎当作地毯,有一张软榻,软榻上用的是蜀锦,色彩艳丽,软榻下有着几个木箱,用来放置东西;车内还置了一小案,一只玲珑的白玉瓶里插着几只海棠花,还有几碟糕点,看模样像是早膳时的玉露糕、豆团,旁边还放置了觚,里面不知放了何物。小案是由梨花木制的,马车四面皆是以丝绸装裹,不过天热早已将丝绸卷了起来,可这窗檻上竟雕刻装饰,雕梁画栋,巧夺天工,花草皆为金叶! 王姝上了马车后,马车便慢慢开始走动起来,马车驶得很稳,基本上没有颠簸。王婉心中对王家有了些不同的认知,可当她愈发了解王家的地位便愈发不能原谅王家夫妇将她独自丢在青州的行为。 巳时,太阳早已升起,外面的温度比着早膳时高了不少,临安街稍有行人,只能听见马车车轮咕噜咕噜碾过地面的声音。许是见王婉鬓角微微出了点汗,王姝将觚递给王婉,“阿婉,我准备了一些凉饮,暑气这般大,你饮一些。” 不出门不知道这天气已如此炎热,王婉没做推辞接过觚,反正,王姝不会在里面下药!喝了一口,入口冰凉,竟是酸梅汤!也不知王姝是使了什么法子,这酸梅汤到现在都还是冰冰凉凉的,喝起来甚是痛快!没在沐姐姐身边,王婉有些肆无忌惮的贪凉。王姝则是投其所好,王婉喜欢什么便将东西奉上,倒也未曾考虑那么多。 不多时,马车停在林宅门前,不过同样是偏门。王姝命芸香去敲门告知来意,而自己并未下马车,就连王婉想要下马车也被王姝制止了,王姝眼里仍旧是宽和,语气却让人毋庸置疑:“阿婉,我们代表的可是王氏,不可自丢脸面!” 直到林夫人前来迎接,王姝这才下了马车,王婉跟在她后面。半夏、木香与芸香一同拿着谢礼,也不知王姝准备了什么,三个侍女堪堪拿下。 “王小姐,有失远迎,快请进。”林夫人如是说,王婉好奇沐姐姐的母亲,抬眼看着林夫人。 王姝行了礼,缓缓回道:“夫人说哪里的话,是我们姐妹叨扰了。这点薄礼,还请夫人笑纳!”看见王婉仍看着林夫人,王姝眉心蹙了蹙,伸手扯了一下王婉的衣裙,王婉回过神来,也赶紧朝着林夫人行礼。 林夫人像是没注意到王婉的注视以及两姐妹间的小动作,她派人接过谢礼,脸上仍是笑意,嘴里念叨着:“王小姐客气了。” 林夫人一边迎着两位王小姐去中堂,一边派人将林沐叫出来。 林宅并无王宅大,没有分东院西院,院中多是一些常见的花草,不过有一块花圃,里面零零散散的花,王婉心中暗中道:这花圃倒是适合用来种药草。也不知林夫人是听见了她的心声还是怎的,开口道:“这本是一块花圃,不过昨日子兰回来,说要改种药草。这花圃也就成了这样子。”子兰是林沐的字,林沐去年已及笄。 “林小姐以往可是这京城有名的‘才女’!如今怎么开始捣鼓草药了?”王姝似是不解,开口询问。 “是啊,”林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忧愁,不过很快就消失了,“谁说不是呢!不过听子兰父亲说,子兰在青州可是救了不少人,二姑娘当时也在,对吧?” “嗯,沐姐姐医术了得,青州的百姓很是感激沐姐姐!”王婉此刻像是没了心眼,顺着林夫人的话说,也没管王姝僵硬的嘴角,林夫人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林夫人又继续开口,语气中含的骄傲与得意也没多做掩饰,“周县令也真是的,子兰不过做了一些分内之事,他啊,还写在奏折里,上报给当今圣上!” “林夫人,这可不是分内之事,沐姐姐每日辛苦不已,周县令是应当将沐姐姐的功劳上报的!” 说话间,几人到了中堂,林夫人坐在首座,王婉坐在王姝下方。侍女斟了茶,王婉刚拿起喝了一口,就听见林夫人叫自己。 “二姑娘年纪尚小却已出落地这般花容月貌,以后可不知便宜了这京城中哪家的小公子!”王婉这口茶水闷在嗓子里,没咽下去也不好意思吐出来,王姝见了她的囧状,出口解围:“夫人说笑了,阿婉以往须养在福源深厚之地,如今好不容易回了京城,父亲与母亲自是要将阿婉留在身边,多享享天伦之乐!” 王婉这口茶水才吞下。 林沐到了。林沐先是朝着首座的林夫人行礼,接着又对王姝行礼,王婉早已按耐不住,起身走上前拉住林沐,林夫人看见这一幕,开口道:“你们年纪相仿,相必有着相同话题。子兰,你带着王家小姐去你院中休息,王小姐,已快巳时末,今日便留下用午膳吧。” 王姝本就有意让王婉开心,自是应下:“那就多谢林夫人了!” 随后林沐带着王婉几人一同走向自己的院子。王婉跟在林沐身旁,王姝落后了几步,亲疏关系已然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1章 第 11 章 林沐将王姝扶进屋内…… 林沐将王姝扶进屋内,半年的锻炼她以不似以前,就算是将王姝抱起的力气她也有。 “王小姐,我替你把把脉。” 王姝就着芸香的手喝了一杯水,心中激荡的情绪已是平缓不少,她伸出手,让林小姐替自己把脉。她看着林沐认真的面庞,心思却逐渐飘远,若阿婉所言不假,这林小姐可是阿婉的救命恩人,自己刚才竟还出言挖苦,这般看来,王姝自愧不如。 林沐的手碰上王姝的手腕便已皱了眉头,这,随着她把脉越仔细,眉头却越蹙越深,忽而唤玉翘将自己的药箱拿来。玉翘进门时被大变样的王婉惊住了,这,这还是那个每日与她抢着做事的王婉?王婉笑眯眯地朝着玉翘打招呼,玉翘看在有外人,只敢回了一个眼神。 玉翘身后还跟着个尾巴,王婉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冬青!冬青看见王婉,立刻松了拉着玉翘衣摆的手,朝着王婉扑过来。 “婉姐姐!”清脆的声音在屋里响起,也缓了缓林沐的眉头。 “冬青!怎么样,在沐姐姐家待着开心吗?”王婉甚是喜欢冬青,冬青也格外黏她。不过当时王婉尚且不知王家是何场景,便不敢将冬青带在身边,如今看来,冬青势必得麻烦沐姐姐了! 整个屋子的气氛以玉翘为分界线,王婉这头欢声笑语,而王姝那头则是让人忧心。把了许久,林沐才拿开手,脸上不复刚才的平静。 “王小姐,此症可是从娘胎出来便有?” “是,母亲说我一生下便是如此,不可大喜大悲。” “王小姐,此乃心悸之症。” “林小姐,我知道。”王姝一脸平静,她知自己是心悸之症。林沐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忍住了。心悸之症,药石无医,况王姝的情况较为严重,恐活不过二十。不过这些王夫人应该没有告知王婉,看着自己的女儿走向死亡,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倒也太过残忍。 “王小姐若是不介意,我给小姐开些药,按时服用,平时会觉得舒服一些。” 王姝还未应承,王婉倒是先开口:“沐姐姐不可!若是她吃了你的药身体有什么不适,母亲定不会放过你!” 林沐关心病人心切,倒是没想到这糟,这确实不太好。依着王大人的地位想必可寻宫中的太医前来为王婉诊治,“是我思虑不周了。” “林小姐给我配一些安神的药物吧!”从王姝知道林沐救了王婉之后,她的态度就发生了极大的转变,谁料王婉又跳出来:“不可!” 王姝顿时有些无奈,“阿婉,我对林小姐没有恶意。” “阿婉,不可如此!”林沐也同时开口,王婉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委屈,王姝没再开口,“阿婉,王小姐是你姐姐,不可如此无礼!”,林沐看向王姝,一脸真挚,“若是王小姐不介意,便同阿婉一样,唤我沐姐姐,我唤王小姐阿姝,可行?” 王姝呆愣了一下,她没有姐姐,不知道有姐姐是何般感受,这与母亲对她的宠爱不同,母亲宠爱她对应着她必须听母亲的话,好似,将她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耐心的询问着她的意见。王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拒绝了,林沐仍旧会用这般态度对她,就好似,并没有将她看作是王家大小姐,而是同这这屋里的每个人一样!这种感觉陌生却又极大地满足了自己的自尊心,比以往的阿谀奉承好了不止百倍,“好”王姝听见自己如是说。怪不得阿婉会如此喜欢林沐,王姝心想,我也要喜欢上她了! 王婉坐在一旁,生气去了!冬青拿了两块糕点,一块递给王婉,见王婉没伸手又转而喂着自己嘴里,王婉看着冬青的行为简直给自己气笑了!她将整盘糕点端起,不让冬青拿,一时间,整个房间里传出快乐的笑声。 用了午膳,王姝带着王婉就要离开。离开之前,王婉拉着林沐不让走,冬青将昨晚她们被罚跪祠堂的事告诉了王婉,王婉生气不已,“沐姐姐,为何要骗我?” “阿婉,你有你的事要做,不用担心我。” “沐姐姐!” 林沐却不愿多说,林夫人还以为是两人之间闹了别扭,开口劝说着:“二小姐,你别生气,子兰昨日没休息好,今日精神有些匮乏。以后若是有空,欢迎常来林府!” “今日诸多叨扰,麻烦夫人了!”王姝知王婉此刻心中有气,笑意盈盈地对着林夫人说道,“林夫人,时日不早了,我和妹妹就先回府了,多谢今日款待!” “哪里哪里,王小姐客气。” 出了林府偏门,马车早已在此等候,王婉上马车时看见两旁的侍卫,心中有了个法子。 坐在马车里,王姝将林沐给的香囊分好,林沐装了好几个香囊,她用不上这么多,给阿婉分了几个,不过王婉此刻也不在乎香囊,还是半夏接过香囊,道了谢。 “阿婉,沐姐姐果真与常人不同!”王姝开了口,王婉没搭理她,侍女们也不敢接话,车内的气氛有些凝固。等了好久,都以为王婉不会再开口时,她突然说了句“沐姐姐本就最好!” 看王婉肯理自己,王姝来了精神,“阿婉,冬青是哪里人?我瞧着你与她相处的甚好。若是觉着府里闷,不妨将她接过来。” “不行!”王婉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这下轮到王姝诧异了,“为何?” “我都还没摸清府中的底细,怎可随意带人来,我得对冬青负责!”提起冬青,王婉先是很开心,随后神色却慢慢变淡了,“冬青只剩她自己了。”气氛又凝固了,王姝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但她仍旧叫了一声“阿婉”,意思是还有她,即便母亲不喜,但阿婉还有姐姐。 “我比冬青好一点,”慢慢地,王婉开口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林沐对王姝的态度影响了她,她此刻愿意将冬青的过去说给王姝听,“虽然父亲母亲将我丢在青州,倒也还是派了下人照顾,”不过下人不尽心罢了,“冬青不同,她是被她父亲卖掉的!” 林沐带着王婉到达越州的第二日,就碰上了这起滑稽的卖女事件。冬青不过十岁,比起王婉都还要小两岁,冬青在家中什么活都得干:做饭、洗衣、照顾弟弟、做农活……很难想象那般弱小的身体里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林沐一眼就看出冬青身上有伤,冬青的父亲,一个高大黢黑的男子,将冬青扯着转了个圈,冬青的手脚极不协调,在被拉至街上之前,冬青必然遭了一顿毒打。 玉翘去问了问围观的人,冬青父亲是想将冬青卖入青楼,冬青脸上无伤,模样看起来倒也清秀,已有不少老鸨跃跃欲试。玉翘细问下得知冬青父亲为何想要卖掉冬青,大平盛世,人人都吃得起饭,发卖冬青,不过是因为弟弟欺负她而冬青还了手!何其荒唐! 林沐走上前,看着冬青麻木而又倔强的脸,一时间陷入迷茫,这究竟是个怎样的社会! 老鸨的竞价声惊醒了林沐,已叫到二十两,冬青父亲喜笑颜开,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不适! “四十两!”林沐平淡的声音响起,人群静了静,“四十两一个小丫头片子,怕是不值哦!”老鸨们窃窃私语,打量着林沐同时也思量着冬青的价值,“算了算了”刚才出价二十两的老鸨想了想,还是没再开口。越州挨着青州,也不甚繁华,四十两银子,她楼里最值钱的姑娘也不过这个价钱,她可不做亏本的生意! 那汉子的嘴角越咧越大,林沐见着恶心,让玉翘前去付钱。汉子推着冬青走,一边走,一边咧咧,“冬青啊,你这可是寻到一位好人家了!以后可别忘了爹娘,弟弟以后还需你多帮衬帮衬!”冬青浑身作痛,不愿再开口,不过王婉倒是看见豆大的泪珠不断地从她眼眶中流出来。 玉翘付了银子,拉着冬青朝林沐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2章 第 12 章 王姝听完经过,沉默…… 王姝听完经过,沉默了,整个马车里无人再说话,王婉小心地拭去眼角的泪,语气较为轻松地开口:“好在冬青被沐姐姐救了下来,这也是一个好的开始。”王姝似是有所察觉,递给王婉手帕,王婉认真地看着她,那双眸子清澈无比,王姝能够看到自己在其中的倒影,“若我不能保证府中足够安全,那是万万不能将冬青带入府中。”何其荒唐,何其笑话,阿婉回到自己的家居然还要担心是否安全! 王姝只觉嘴里一股苦涩之意,可她只能生生将这苦涩咽了下去。这不是阿婉之过,阿婉的担忧也并不是空穴来风,不然,自己佩戴了十多年的平安符怎能说不见就不见呢! 在这安静的氛围中,王婉突然响起玉翘的话“阿婉,王家准备什么时候准备给你办归家宴啊?我和姑娘一定去给你凑凑热闹!”王婉想,自己那一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以至于玉翘变了脸色,不再谈起这个话题。归家宴,可她在家中并没听见有人提起,又有谁会举办呢? 王婉的出神被王姝打断,“阿婉,林小姐出身林家你与她成为朋友我没意见,我也承认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可冬青,她出身不算好……” 王婉气笑了,立即反驳:“在你眼中人就是分了三六九等是吗?沐姐姐是官家小姐所以我可以与她相交,冬青出身平民,所以我便不能与她成为朋友?若是能够自己选择,谁愿意出身在平民之中!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吧,让人瞧着真恶心!” 语毕,王婉叫停了马车,自己下了车。王姝急忙伸手,却没能抓住王婉的衣角,半夏赶忙跟着王婉的步伐,王婉的两个侍卫也跟了上去,木香慢了一步,她纠结了一下,并未去追王婉,而是立在马车旁,准备随马车一同回王家,不过她也不愿再上马车。 “阿婉……”,王姝唤了几声,却看着王婉走远。不是她不愿下车追赶而是自己身体不济,王姝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有具这般柔弱的身体!她也并不是不愿阿婉与冬青交好,只是,凡是多留一个心眼才更妥当。虽然她们救下冬青是意外,可王姝不想阿婉身边会有人伤害她! “姑娘,”芸香赶紧扶着王姝,不停拍她背,帮助她顺气, “芸香,我并无轻视之意……”王婉一走,王姝像是被抽了大半的精神,软软倚靠在芸香身上,一想起阿婉刚才的眼神,她就心痛不已,脸上更是苍白无比,竟没有一丝血色! “小姐,”芸香害怕小姐出事,赶紧宽慰着她,“二姑娘只是现在情绪激动,她冷静下来会想明白的!我们先回去吧,您的身子须得好好修养!”王姝不再作声,任由芸香安排。芸香嘱咐马夫赶紧回王家。 暴走了一段路程,王婉心中的气也渐渐消了些,不知不觉间,她竟又走到林宅附近,她看向跟着自己的侍卫,两人都穿着黑色仆衣,不过有一个面相俊冷,神情淡漠,一看便知不擅言辞;另一个则是要黑一些,面相不及前一个,不过嘴角倒是一直噙着笑。 “你们二人可会轻功?” “回小姐,属下都会一些。”两人齐声开口。 王婉对着嘴角噙笑的侍卫道:“你便是若影?” 侍卫嘴角的笑意僵在嘴边,用手指了指旁边,“小姐,他才是若影,我是若风。”王婉倒不在意这些,又朝着若影说到:“你话少,正好。你过来吧,我有事要嘱咐你!” 若影随着王婉走到一旁,也没人听见王婉说了些什么,只是看着若影的耳朵越来越红。 若影领了命,很快就消失不见。王婉看着他的身手,十分满意。若风一脸期待的看着1王婉走过来,以为也要给他安排事务,一脸期待。谁料王婉却又朝着王家的方向走,若风有些傻眼,“小姐,那我呢?” 王婉只觉他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你?你跟在我身边啊!”若风被噎住了,不再开口询问。 虽然半夏替王婉撑着伞,不过走了几步路仍旧汗流浃背,王婉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任性下了马车,不过,即便是重来一次,她还是会下马车的!她那姐姐日子太过顺遂,高人一等的姿态像是从骨子里带的,她被保护得太好,从不知道他人的困境,也从未体验过绝望。 好容易走回去,半夏发现芸香竟在后门处候着,见着王婉回来,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二小姐,”芸香朝着王婉行礼,但王婉并未搭理,径直朝着自己院子走去,倒是半夏并没有着急追上王婉的步伐,反而将她拉至角落,从荷包里拿出一袋钱来。半夏将钱袋塞给芸香,芸香感知了钱袋的重量,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芸香姐姐,你就收下吧!”尽管四处没人,但半夏仍旧是放低了声音,“这钱是我从我父亲处拿的!芸香姐姐不必担忧。” “可是……”芸香将大小姐的话转述给半夏,半夏暗道不好,面上却不显,“芸香姐姐,大小姐心虽好,可你不能这般做啊!夫人如此看重大小姐,必定随时关注大小姐的动静,倘若被她知道这钱乃是借给你,恐怕会将你赶出府的!”半夏话重了些,但也并无道理,此事若是被夫人知道,她怕是在小姐身边待不下去了! “哎呀,芸香姐姐你就收下吧!我们之间不需要这般客气!” 芸香推辞不过,收下了,“银子我先收下了,不过半夏妹妹,这是我同你借的!”。半夏心念一动,继续开口:“芸香姐姐,今日你也瞧见了。那林小姐的医术不低,若是能让林小姐为你母亲诊治一番,想来你母亲的病很快便能好转!”这话倒是说到芸香的心坎上了,她母亲已找了多家医师,可却迟迟没有效果,今日林小姐为小姐诊治的过程她也看见了,不过须臾却能准确说出小姐所患之症,若是她能给母亲看看,那…… 半夏看着芸香的表情知道她已渐渐松动,装作为难,道:“这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好妹妹,何苦再跟我兜圈子,快把说出来吧!”芸香见她这表情便知半夏有了主意,她既收了银子也不再忸怩。 “看着今日姑娘与林小姐那般熟稔,若想要林小姐出面,说通姑娘不就行了?”半夏看了看芸香的颜色,继续道:“不过这事我可没法说,只能芸香姐姐你自己去说。” 听见这话,芸香的脸色带了些愁容,但半夏所言也对。是这个理,半夏是二小姐的侍女,怎可为自己开口!这事,还得是她自己去二小姐跟前说,可是,“二小姐今日才与小姐吵了嘴,我去说,二小姐会同意吗?” 半夏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她鼓励芸香,“可芸香姐姐,你总得去试试,不是吗?” 半夏点到为之,两人又从角落走了出来,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 芸香回到临秋阁时,芸芸已经照顾着王姝服了药,看见芸香进来,王姝有了点精神,“阿婉可是回来了?” “是。”芸香看着王姝,似乎还有话想说,却又没有开口。王姝心下了然,将芸芸支使出去,让她去晚香阁寻琴意姑姑。芸芸应了,退了出去,只是最后望向芸香的眼神,着实算不上好。 “何事?” 芸香将半夏的想法和盘脱出,但她并未告知王姝这个办法是半夏提出的,也没告诉王姝钱财何来。王姝没吭声,芸香以为这事没了着落,便听见王姝道:“你去寻二小姐吧,若她让你做什么事,你尽管答应,也不用告知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3章 第 13 章 芸香朝着王婉跪…… 芸香朝着王婉跪下,开口恳求:“二小姐,还请您出面请林小姐为我母亲医治。我母亲病重多日,如今已然缠绵床榻。还请二小姐开恩,救救我母亲!” 王婉很难说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若是王夫人生病了,她必然不会如芸香一般,但也会很难受,不过这份难受很浅,算不上什么。芸香肯为母亲做到这份上,想来她母亲很爱她吧! 王婉眼中闪过莫名的神色,“芸香,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你既有求于我,我也会从你身上得到一些我想要的东西。”芸香并不意外,她早就料到这般结果,出于一些心思,她继续开口:“二小姐,我明白的。在来之前我对大小姐已经和盘托出,大小姐说过若二小姐让我做什么事,只管答应二小姐,也不用告知于她。”见二小姐神色并无抵触,芸香才敢壮着胆子继续说:“二小姐,大小姐对您一片真心,天地可鉴!至于马车上的那些话,大小姐是害怕有人利用您的真心!” “起来吧。”芸香站了起来,反而看不清二小姐脸上的表情,她想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王婉移步到书案前,写了一封信交予芸香,“你拿这个去林府,将信交给林小姐的丫鬟玉翘,林小姐会去诊治你母亲的!”芸香接过信再次跪谢二小姐,在她脚步即将迈出屋内时,王婉终是忍不住开口:“她身子还好吗?”这个“她”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小姐喝了药,这会在休息。二小姐若是无事,可去陪陪小姐,小姐她会很开心的!”芸香没再停留,快步离开了。 炎炎夏日,好在临安巷整条巷子都栽了不少树,树荫下还能称得上凉爽,但芸香,并没有心思去乘凉,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敲了林府的偏门,芸香给看门的仆从递了一锭银子,拜托小哥告知玉翘有人找。芸香没等一会儿,玉翘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你是?”玉翘看着芸香有些眼熟,这是跟在王家大小姐身边的那个侍女,怎会来此? “二小姐让我把这信给您。”芸香将信递了出去,因她来得太急,尽管再细心注意,信封表面仍有一些汗渍,芸香顿时有些慌乱,“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玉翘接过信,看着芸香满脸汗的样子,有些不忍,“你先进来喝口水吧!”玉翘将芸香带至林沐的院子,让冬青给她倒了碗水。知道冬青来历后再看见冬青,芸香说不上来心中是何感受,只觉得还好冬青还能站在这里。 玉翘将信拆开,给了林沐。林沐并不避讳,玉翘也跟着一起看。王婉先是交代芸香的母亲病重,随后告知她派了侍卫在林府附近,若是需要,唤一声“若影”即可。林沐看完信后便开始收拾药箱,玉翘在一旁帮忙,她有些担忧,“姑娘,阿婉这样做是否……” “无碍,”林沐头也没抬,“若是如此能让她安心一点,那便随她吧。” 收拾完东西,林沐叮嘱冬青不要乱跑,去看书练字,待会回来她要检查!冬青苦着脸跑开了,她最害怕的便是读书写字了! “你是芸香是吗?”林沐看了看芸香,芸香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不要再耽搁了。”玉翘带着几人从后门出,出林府之后便由芸香带路。一路上,林沐问了问她母亲生病的一些症状以及时间,心中隐隐有了判断,不过这还不够,还是需要诊脉之后才能具体确定! 芸香家住百花巷。百花巷,以前是一条青楼巷子,可后来出了事,青楼全部搬走,这巷子便空了,再后来,百花巷就成了京城里穷苦人家的聚集地,不过仍旧保留着百花巷这个称呼,芸香家便在百花巷最里处。 进了百花巷,一股股异味直直朝着鼻孔钻,玉翘有些受不了,伸手捂住口鼻,林沐倒是神色未变,似是闻不到这异味一般。芸香看着捂着口鼻的玉翘,脸上有些愧疚之色,依稀有一点难堪,依着林小姐的身份地位怕是一辈子也不会踏足此地,如今却因她而来,心中的感激又是多了几分! 以前的百花巷是雇有专人打扫,现在都是些贫苦人家,也出不起钱,便约定各自将门前打扫干净。可每日大家都要为生计奔波,留在家中的不是耄耋老人便是黄口小儿,在乎点的便将门前象征性扫一扫,不在乎的则是当作看不见。正值夏季,异味熏天! “这里没有人打扫?”林沐询问着,心中有些担忧,虽说夏季不容易产生疫病,但蚊虫过多也会有一些传染病,这百花香她也有些耳闻,若是染了病,家中有点余钱的才会选择医治,若是没有余钱,便只能躺在床上生生等死! 越往里走芸香也有些受不住,拿手捂住口鼻,“没有,这边都是各家负责各自门前。不过有很多人不会打扫。” 因着不想闻这气味,三人的步伐快了些,门前比较干净的那家便是芸香的家。芸香推开门,赶紧让林沐与玉翘进来,进屋之后空气就好多了,至少不再那般难闻。芸香家是一个典型的四合院:坐北朝南,严格按照中轴对称布局,按东、南、西、北四面违和成一个院落,平面看起来似一个“口”字1。正北的正房由芸香母亲居住,正房左侧的耳房则是由芸香的哥哥嫂嫂居住,右侧的耳房是芸香的房间,不过自芸香在王家服侍王姝后,这耳房也默认成了哥哥的。 推开正房的房门,一股味道袭来,芸香闻着这味道便道不好,哥哥出门后嫂嫂便不怎么管母亲,母亲这是失禁了!芸香一脸难堪地道:“林小姐,容奴婢给母亲换身衣服。” 林沐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走进去,将药箱放下,“不用了,没事。”说着自己打开这房间的窗户,“房间不能一直闷着,需通风换气。” 随即走上前,却见芸香母亲还穿着好几件衣物,“这般天气,可不能穿这么多衣物!芸香你先给你母亲将衣服脱掉,玉翘,去烧一些水来。” 芸香母亲本是睡着了的,芸香脱她衣物时才将她惊醒,不过即便醒来却也没什么力气,她只觉自己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睁开眼看着是自己的女儿,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抓住芸香,不肯松动一分,眼中很快也蓄满了泪。 “香儿,我,我还不想死啊……”哆哆嗦嗦的一句话,也将芸香的泪意逼出,芸香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瘦若鸡爪的手,安慰道:“不会的娘,娘您不会死的,您看,我给您请了大夫!林小姐医术无双……”芸香母亲这才发现床边还站了一个人,一个与她所在的世界格格不入的人。 芸香将母亲身上的衣物脱完,林沐上前看了看,还好没有生褥疮,卧床这般久都没生褥疮,看来芸香确实将她娘照顾得很好。玉翘将烧好的水端了进来,林沐让芸香用热水为她母亲擦洗一遍。随后,又让玉翘上前诊治。 “姑娘,我,……”玉翘有些不敢,平日里学得不过理论知识,可这突然要医治病人,玉翘有些害怕,在林沐平日的观念灌输下,尽管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4章 第 14 章 云天收夏色,木叶动…… 云天收夏色,木叶动秋声。 院中的海棠花早已谢了干净,彷佛某日突然发现海棠树上再无花朵,只剩下繁茂的绿叶。夏日已快结束,秋日要到了! 自那日林沐给芸香母亲看完病后,让若影给王婉带了封信,王婉的日子便忙碌起来。那日她拉不下脸来道歉就自己摘了许多荷花插在瓶中,吩咐木香将玉瓶送至临秋阁。荷花性温,味甘微苦,归脾、肾、心经。后面她没再去临秋阁用早膳,不过临秋阁都备着,在她下学时拿给她,王婉也未做推辞。沐姐姐因在青州救治百姓有功,成元帝大肆赞赏,问沐姐姐想要什么赏赐,沐姐姐没要赏赐,只是表达了自己想在京中开一个医馆。成元帝同意了,甚至允许沐姐姐招收女弟子。就这样,大梁一百多年来开了第一家女医馆。 王婉每日下午都会去百花巷。起初宋氏不允,认为这会损害王家待字闺中的女儿们的声誉;但王华却是同意,他是内阁大学生,已是知道成元帝对于林沐救治青州百姓之事大为赞赏的态度,只不过在当时还未当众宣告,王婉拿着王华的手印,每日穿梭于百花巷,通常都快夜幕时才回到王家。每日既忙又累,回来到头便睡,还是半夏她们在王婉睡着后为她擦拭身体。 一个夏日,百花巷也大变了模样,从原来无人踏足到现在开了几家商铺,整条街都是欣欣向荣的模样!林沐的医馆也设在此处,并招了不少贫苦人家的孩子。 从沐姐姐得到赏赐开始,不少朝中重臣的女儿们,纷纷都想加入沐姐姐的医馆。原因无它,成元帝的赞赏让宫中的妃嫔们都动了心思,林大人救灾一事有功,提拔为户部侍郎;成元帝本想将沐姐姐封为郡主,但林沐不愿牵扯朝政只想一心一意救人,成元帝被她意向所感,允她开设医馆但封号仍旧还保留着!一时间,整个京城的娶妻风向发生了变化,女子纷纷效仿林沐学医! 林沐将大臣的女儿们都拒了,惹得许多人不喜,不过她并不在意,王婉也不甚在意,她知道沐姐姐是心有大志向的人!昨日忙完后,沐姐姐告诉她最近可以休息一下,医馆已慢慢步上正轨,招收的人手也渐渐熟练起来。 王婉今日睡至辰时才醒,这本是极为失礼的事,但因着在王家宋氏并不愿意管她,王大人也是任她随意,王姝则是对她百依百顺,是此,并不会有人管着王婉。 醒来时,端着早膳进来的并不是半夏,是芸香。以往忙碌时,王婉都是在马车中吃早膳,今日得了空,芸香将早膳端了进来,跟在芸香身后的,是王姝。王婉看着王姝,心中仍是有些别扭。她并未那日在马车中所言道歉,之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只能早上看见她的身影,道歉的事便这样一直拖到今日。 其实也不只是这个原因,相处这般多时日,王姝对自己的态度竟一直没有发生改变!王家夫妇并未给王婉举办归家宴,但王姝却在府中小小地为王婉庆祝一下,只将林沐、冬青等人请来;王姝也确实依她所说一直保护着王婉,至少到现在,不管莲姨娘是否作妖,但她身边什么都没有发生。王婉想着自己平日里的一举一动,若是她这般对人好被无视,她大抵是不会再对那人好了!何况,她被送往青州之时王姝也才堪堪两岁,她并不知事更做不了主,这并不是她的错! 王婉脸上的纠结都被王姝看在眼里,王姝眼中充斥着笑意,她知道阿婉总有一日会改变她的态度的!她并未再因之前的事生气,阿婉送了她荷花,她知道。本来便没有将那些话放在心上,这段时日没有过来不过是因为阿婉最近太过忙碌,若她过来阿婉还要分出其他的精力,她着实心疼不已! 纠结了好一会,王婉终是开口:“姐姐”,王姝笑着应了。一旁的芸香看着大小姐二小姐和好,脸上也是一片笑意。 “快坐下吧!最近这般忙碌,脸都小了一圈!” 王婉乖乖坐下,王姝则是亲自为其挑菜。之前忙碌,王婉都是让小厨房准备一些包子馒头等易于携带的食物,好容易等到今日休息,王姝则是准备了一些粥、汤之类的食物。王婉爱吃鱼,今日这早膳基本上都是用鱼做的:鱼汤鲜白,撒了一把小葱,色香俱全;小鱼炸了鱼干,吃起甚是脆口,没有一丝腻感;鱼肉将刺挑出,剁碎揉成肉丸形状再用来煮汤甚是鲜美,汤中还有些时令蔬菜,令人食指大动;还有一盘波如蝉翼的鱼肉,这是需要在火上炙烤一下,撒上调料,吃在口中只觉满足!王婉最爱的便是这炙烤的吃法,不过此法容易上火她不敢多吃。 一顿早膳,王婉足足吃了半个时辰!途中王姝见阿婉吃得太过惹人,自己也忍不住动了几口筷子。最后实在有些鱼片没能吃完,王婉便招呼半夏等几个侍女一同过来吃,王姝并未阻止不过自己放下了筷子。 半夏、木香跟了王婉已有些时日,对于王婉这般做法已将见怪不怪了,只是芸香有些不敢,不过再看着两位小姐脸上并无异色之后也动筷了。果真,炙烤出来的鱼片更是美味! 待仆从将桌面收拾干净,王姝才复而坐下,芸香斟了一杯茶,王姝漱口之后,缓缓道:“阿婉,你今日作何打算?” 王婉头也不抬的回道:“今日还需去医馆一趟,”她忽地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姐姐今日若无事,可否与我一同去?”自王婉回到王家,唯一一次看见王姝出府还是上次去林府答谢沐姐姐,想到这里,王婉觉着自己也不那么羡慕王姝了,若是宠爱需要用自由换取这牺牲未免有些太大了!况且王姝对自己也挺好,投桃报李,她也要对王姝好一些。许是从小无人束缚,王婉是自由惯了的。 王姝自是很想出去,可她怕母亲担心,也害怕自己给阿婉找麻烦,便婉拒了。王婉也不强求,王姝既是拒绝她也不愿强求。 磨蹭到午时王婉才收拾好,她带着小厨房做好的吃食坐上马车。尽管已快入秋但终究是还未入秋,午时的阳光还有些毒辣,王姝心疼阿婉,吩咐马夫只要阿婉出门就让她坐马车。这般天气,王婉自是不愿走路过去。 到了百花巷,王婉下了马车,巷子四周并无异味反而传来阵阵药香。王婉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百花巷时差点被熏晕过去,如今的百花巷再无过去的样子,住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5章 第 15 章 王婉从…… 王婉从木香口中得知王姝的生日是在立秋,没几日就要到了。但她不打算今日去买生辰礼。她今日有要事要做。回京城已有两月,王婉给青州寄了两封信都没受到回信,王婉心中有些焦急,景舟不会是收到信不回的人!她吩咐半夏1找来一个可靠的小厮,命其带着信亲自去青州一趟,王婉给了小厮百两银子,让他快去快回同时一定要找到景舟! 王婉心中有些慌乱,她从未与景舟这么长时间失联,她有些担心景舟,可不管她如何焦急,她现在能做的事情便只有等。 即便还有几日才是王姝生辰,但王家的奴仆们早已忙碌起来。王姝生于立秋,最爱的花便是菊花,京城暑气尚重还未有菊花开放,王家便从各地买了许多珍贵品种的菊花运至府上。这会,基本上都在后院搬菊花,搬往内院,王姝的生辰宴在内院举办。 王婉出秋水阁时正遇见琴意姑姑。琴意最近很忙,行完礼后就离开了。琴意与棋珉不同,琴意对于自己有怜悯也有怜惜,而棋珉更多的是听从宋氏的话,宋氏说东棋珉不会指西。王婉又想起自己心中的疑惑,转身回了秋水阁。 “半夏,你可知府中到底有几个少爷小姐?” 半夏的年龄比王婉还约莫小上一岁,她并不是很清楚府中的情况,“姑娘,奴婢不知这些,不过我可以回去问问我爹,他年少时就跟了老爷,对于这些往事必是清楚不已!” 王婉有些泄气,她原本以为半夏自幼在王家长大,对于这些往事必然是清楚的。这时,默默站在一旁的木香抬起了头,似乎有话想说,王婉注意到了,开口问道:“木香,你可知?” 木香面露难色,但她并未过多纠结,将自己往日听到的消息一同说了出来,“原本在夫人生下姑娘您之后,莲姨娘也生了,”木香压低了声音,“听说是个少爷!可谁知没过多久,那位小少爷就暴毙了!老爷为了照顾莲姨娘的情绪便命府中的人都不可提及此事,不过,也有些年老的婆子说,莲姨娘的孩子不是暴毙,是夫人害的!” 宋氏所害?可王婉之前见过莲姨娘,她并不像似对宋氏心生埋怨的模样,看来不管是王姝对自己的诫告还是自己的直觉,这莲姨娘心思颇为厚重!听到此处,半夏想听后续,继续问道:“那莲姨娘竟没伺机报复?”半夏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莲姨娘不像是不会为自己孩子报仇的人! 木香缓了缓,才继续说道:“莲姨娘哪能了!当初还是夫人救了她将她带进府中,她这才能成为府中的莲姨娘,若不是夫人,莲姨娘怕早已成为了乱葬场的枯尸一具!” 莲姨娘竟是宋氏自己带进府中,这是为何?宋氏不妒? “木香姐姐,你这话我就有些不明白,夫人独宠不好吗?为何要将莲姨娘带入府中?哪位世家夫人不愿丈夫只有自己一个妻子?”此时的半夏倒成了王婉的嘴替。 木香看了眼王婉,见她眼中也满是好奇也并无阻碍她继续讲下去的神情,她才继续解释这其中的缘由:世家夫人多是正派出声,家中自会教导她们不去嫉妒;等世家小姐们成了夫人首要一事便是为夫君开枝散叶,可女子生育是件大事,是得去鬼门关走一遭,一个不甚丢掉性命也是常有的事。而这时候,世家夫人们便会琢磨给自己夫君纳妾,妾不过也是一个仆人,只是名称稍微好听些。妾生下的孩子同样会记名在夫人名下,不用自己亲自遭回罪又有孩子傍身,何乐而不为呢!至于四小姐,夫人是可怜莲姨娘的遭遇才让她亲自抚育四小姐,不过四小姐也只能叫夫人母亲,莲姨娘只能得个“小娘”的称号! 由着木香解释,王婉才明白了许多。府中只有一位小妾却还不是自己纳的,想来父亲不是个重女色之人,至于莲姨娘的第一个孩子,王婉却觉得不一定是宋氏所害。凭心而论,宋氏对她是很差,不过也还算比较公平,尽管自己与她撕破脸,但宋氏从未从衣食住行处苛待于她。不管宋氏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凭借这一点便可见端倪! 木香越说越顺,脸上也少了平时的顾忌,她忽地又想起一事,“姑娘,我往常听姐姐说过,夫人不喜姑娘您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夫人当日生产时难产,差点把命都丢了!”话已出口,木香又觉着有些后悔,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王婉的神色,并无一丝变化,心中才不那么忐忑。 王婉自然不生气,甚至还有些好奇,“哦?竟是如此?” 这是快十二年前的事了! 彼时王华刚入内阁,宋氏与王华成亲才堪堪三年,宋氏生下了王姝。王姝自小十分惹人怜爱,长得乖巧、性子也乖巧,特别好带,一点都不累人。王华与宋氏都很喜爱这个女儿,王姝一岁时宋氏又怀了身子,两人都期望这是个男孩。王姝在两岁生辰宴上突发心悸,性命垂危,王家夫妇着急得不行,王华甚至通过向成元帝求请御医,可并无什么作用,王姝越来越虚弱,仿佛眨眼间就会消逝。宋氏急红了眼,开始找一些能人异士,功夫不负有心人,宋氏终是找到了一名高僧。高僧做法之后,王姝渐渐恢复了,高僧言道若想王姝性命无忧须得去青州白马寺求平安符。宋氏想要前去被家中仆从劝住了,她身子日渐重了起来,宋氏不放心,执意前去动了胎气,提早生产。可生产时太过凶险,宋氏差点就难产而亡。因着此,宋氏对王婉本就有些不喜,生下王婉后,王华在朝堂之中开始坐了冷板凳。宋氏不放心又去寻了高僧,高僧只留下句“福报不够,沾染是非”。 本就不喜,再有了这话,宋氏便动了将王婉养在别处的想法。好容易挨过周岁宴,宋氏便派人将王婉送往青州白马寺,也带了好些嬷嬷丫鬟。刚开始嬷嬷丫鬟尚还尽力,可随着时日越长也越发没了耐心,青州苦寒之地,谁不愿意待在京城呢? 王婉知晓了宋氏对自己不喜的始末,脸上神色并未发生变化,她心中有些愤怒还有些难过。愤怒的是宋氏相信那句话,难过的是宋氏竟真因那句话将自己遗弃!不过这样的情绪并没有存在多久,罢了罢了,她早已意识到自己亲缘浅薄,如今因着沐姐姐,心中又有了其他的奔头,对于父母之爱,仍旧渴望和羡慕,但已经不会强求了! 半夏有些担心王婉,喃喃开口:“姑娘……”任谁乍一下知道这些事,心中多半都会不好受吧! 王婉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才又露出笑意。喝完之后,王婉给木香倒了杯茶,木香受宠若惊地接下,“今日你说了这般多的往事,这杯茶就当是我对你的谢意。”王婉虽对木香设防,但木香今日能将这些她所知的消息通通说出来,王婉甚是感激。感激归感激,防备还是不能撤,谁能知道木香说这些是不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呢? 立秋前夜,王夫人宋氏特意派来琴意“嘱托”王婉, “二小姐,明日便是大小姐的生辰,夫人想着全家人好好陪着大小姐。”琴意的话着实比较委婉,王婉都能想到宋氏是如何说自己的,不外乎都是那些措辞。明日王姝生辰,家中定会很是热闹,本来还想着明日将这份热闹躲过去,眼下看来是不行了。王婉应了好,琴意也就回晚香阁复命了。 翌日一大早,整个王家便是热热闹闹的景象:仆从们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进了内院,首先入眼的便是各色的菊花摆放在两侧,开得甚好;庭中设了案桌,上头摆了厨房现下新做的糕点,品种繁多,颜色各异,让人眼花缭乱,又有两个青皮大西瓜,还有簇盘糖缠、高顶粘果、塘栖蜜橘等等,旁边还有各种花露,每个玉瓶上都贴了名称细细分类,还有丫鬟站在旁侧,以便随时补充吃食。 王婉一早便去了临秋阁,她去时王姝尚还在妆扮。她料想今日人多眼杂,先将礼物送了以免遗忘。王婉不擅女工,唯有一手字写得尚可。她便写了一首诗作为贺礼! 王姝见着王婉过来,甚是欢喜,拉着她一同坐下。“阿婉,可用过膳食?” “用过了,姐姐我是来给你送生辰礼的。”因着两人关系的改善,这声“姐姐”也真心了许多。王姝接过礼物,询问道:“阿婉,我现在可以打开吗?”得了王婉同意,王姝才打开这份礼物,是一首诗,是《山有枢》却又不是完整的,王婉舍弃了最后一句。 王姝欢喜极了,“谢谢阿婉,我很喜欢这份礼物!”说罢便令芸香好好收起来,忙完之后再找个匠人将其裱起挂在屋内。 “今日是姐姐生辰,希望姐姐且以喜乐,且以永日!” …… 到了巳正,客人们也陆陆续续地进了王家。王姝妆扮好后便一直带着王婉,这会两人都立在桌案前,王姝也是趁此机会将京中贵女介绍给王婉认识。 王姝今日可是好好打扮了一番:只见她头盘飞仙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6章 第 16 章 楚小姐…… 楚小姐此话一出口,首座上的广宁公主脸色一下就变了,宋氏的脸色微变,但她并未开口说些什么。王婉有些坐不住,站起身来反驳楚小姐:“楚小姐,这话可就不对了!当今陛下盛赞沐姐姐的大义,更是允她开设医馆,救人这等连陛下都大为赞赏之事怎么到楚小姐口中就不值一提了?还是说楚小姐,比今日的公主还尊贵?” 此话一处,那楚央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多有不妥,她即刻朝着广宁公主跪下,楚楚可怜道:“公主殿下,臣女,臣女并非有意的!一时失察,胡言乱语!”说罢狠狠磕了下去,这声音,王婉听着都觉着痛! 这话可大可小,今日在场的都是一些人精。这事若是处理不好捅到成元帝跟前去,那便是掉脑袋的大事!何况广宁公主今日也在,若是她能定义为一句玩笑话,那也不会那么多麻烦!不过广宁公主此刻的眼神却落在王婉身上,连半分也没留给楚央。 王婉感觉到广宁公主在注视自己,她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挺直脊背。广宁公主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脸上闪过一抹玩味。这女子倒是有趣,竟大大方方地任由自己打量!不过还没等到广宁发话,宋氏已然先出手。宋氏快步走至王婉身边,顾忌着王姝的颜面,忍住没有朝王婉动手,而是带着她跪下,“公主息怒!婉儿自小养在青州不懂规矩!多有逾矩还请公主殿下见谅。” 广宁公主摆摆手,示意宋氏起来。王婉抢话确实让她心生不喜,不过能经受得住她的施压,心性倒还是不错,若不是宋氏提及,她还真没发现这王婉是从青州过来的!这般不卑不亢的态度,比起楚央好了不知多少! 林沐见着因自己扯出这般多事,也无法再安心坐下。起身行礼道:“公主殿下,臣女有话要说。” 广宁并无阻拦之意,相反,她对这个能得父皇赞赏的女子很是好奇! “承蒙楚小姐抬爱,往日‘才女’之名不过好友们的玩笑话而已,做不得数。今下因忙着医馆之事,确实不曾再作诗吟唱,今日既是阿姝生辰,那我便献丑了!” “尤喜菊为延寿客,藉斯煊染兴弥长。”1. 宴席中先是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猛烈的掌声。楚央此刻脸色隐隐发白,本想让林沐出丑可却是成就了她“才女”之名! 今日宴席之后,林沐的名声再次响动京城! 林沐虽是名动京城,但宋氏与林夫人却都不满意。 王家晚香阁中,宋氏正摔碎了个茶杯,琴意蹲在地上收拾碎片。 “明明是为姝儿准备的宴席,风头却被林沐全部抢去!”那日席中众人的目光皆被林沐吸引而去,甚至还有不少人询问她医术之事,林沐也不含糊,有问必答,弄得她林沐好像才是这宴会的主人! “还有那王婉,可太不懂事了!老爷居然还准她每日外出!长公主未曾发话她都敢抢话,这是不把皇室放在眼里!我怎会生出个这般荒唐无度的女儿!” 听见此话,王姝赶忙进屋安慰着宋氏,她自己本身并不太在意这些。何况沐姐姐本身足够优秀,吸引他人目光是早晚的事!但母亲这般说阿婉却是有失偏颇,阿婉幼时并无人教导她这些礼仪,她想为沐姐姐出头也是情有可原! 林府 林夫人一脸不忿地看着林沐,“你说说你!如今已经名动京城!可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却丝毫不在意!当日那般多的小姐你不收,偏偏去收一些百花巷的贫苦人家!好好一个结识人脉的机会偏偏被你浪费掉!” “好了,好了,夫人……”林大人想要劝阻林夫人,却被无情打断:“都怪你,每次我教导子兰时你总在一旁护着!若非你次次相护,子兰必不会如现在一般!” “母亲,”眼见着林夫人又要将怒火发向林大人,林沐开口道:“女儿并不觉着自己有错。” 林夫人怒不可遏,指着林沐对林大人道:“你听听!听听她在说些什么!”林大人脸上也有不赞同之色, “还请母亲听女儿说完!”林夫人并未阻止,示意她继续说,“女儿自青州一行,了解民生困苦。世家小姐们学医不过是给自己增加筹码以便能嫁的更好!可她们,不缺吃穿,不缺前仆后继的仆人,她们每日忧心之事不过是如何能嫁给如意郎君!可是母亲,您看看生活在百花巷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他们每日发愁的是生计,是今日不劳作明日便会饿死的窘态!我教与他们医术,此后他们尚能以此谋生!而并非卖儿卖女!” 说着说着,林沐跪下了,“至于婚嫁一事,还请父亲母亲谅解,女儿并无意于此!” 林夫人似被林沐的话震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竟会变得如此陌生!倒是林大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有怜弱之心,这很好。可子兰,你不需为此牺牲你自己的幸福!” “是女子就会嫁人,千百年来皆是如此!林沐,你难道妄图改变这千百年来的定律?”尽管林夫人明白林沐做法,可她仍旧难以接受自己女儿竟有如此离经叛道的想法! 林沐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母亲,难道作为女子便只能嫁人?只能作为男子传宗接代的工具?若是如此,女儿宁可终生不嫁!”林沐的神色渐渐坚定起来,“女儿今日能够开第一个女子医馆,以后说不定能开第一个女子学堂!女子并非嫁人一条道路!” “你!……”林夫人被气急,一口气没喘上来,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林沐赶紧为其把脉,发现并无大碍之后才缓了一口气,林大人将林夫人送至卧房,林沐在厨房煎药。当侍女接手照顾林夫人时,林大人才踱步至厨房。他看着守在药炉旁边,一脸认真的林沐,心中忽地就叹了口气。他走近时,林沐也发现了他,朝他行礼道:“父亲”。 林大人看着林沐,眼神幽远,“子兰,你以前并不这般。”听见这话,林沐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父亲……”林大人止住林沐的话头,“有时候我会觉着你不像以前的子兰,为父并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之语,何况有时你的眼神与过去无异。我相信我的判断,子兰。”林大人盯着林沐,眼神中一片认真,林沐有些不敢对视,不过在她作出动作之前,林大人将目光移开了。 “子兰,你能有这般想法为父很是欣慰。可你要知道,你所选择的路,是一条艰难无比的路,没有人走过这条路,你要不停摸索试验,甚至,你可能为此丧失性命,你也无悔?” 林沐正了正神色,“父亲,虽九死其犹未悔!即便只有一人能因此有所改变,那女儿不算是失败。” “哈哈哈哈哈,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7章 第 17 章 “春仁堂”开…… “春仁堂”开张一事在朝中引起了巨大争议。次日上朝,不少守旧派猛烈地批判林沐离经叛道,更是对成元帝赠以匾额一事大加批驳,引得成元帝暴怒,“去岁青州雪灾,朝中除了林爱卿竟无一人愿意前往!林氏女更是救了不少百姓!若非她在,青州一旦爆发瘟疫更是死伤无数!诸位不替朕分忧便罢了,如今林氏女不过开一医馆,竟也能引得诸位爱卿上奏!怎么,大梁无事须带解决了?” 发了一通火,成元帝看着低头不说话的大臣心中仍是气愤不已,随机点道:“工部宁大人,扬州水患一事可妥善解决?户部楚大人,赈灾款可已全部送入百姓手中?朕任命你们可不是让你们拿着俸禄不作为!”被点到的两位大人瑟瑟发抖,立即跪下求饶。 成元帝刚及不惑,容貌与年轻时并无太大差别,不过眼角皱纹多了些。成元帝平日里嘴角总爱挂着笑,看起来似是没有多少架子,可熟悉的人才知,成元帝乃笑面虎一个。毕竟是帝王,雷霆之怒鲜少有人能受得住! “此事若是做不好,便等着掉脑袋!”无视掉那两位大人的求饶声,“今日无事,便先退朝吧!” 话音刚落,便有位年老的声音响起,“臣,有本要奏!”是御史大夫季大人!季大人快到了致仕的年龄,成元帝就等着他年龄一到便准他致仕。 “陛下,女子不可为医!自古以来便是如此,陛下万不可因一人而坏掉规矩!”林大人看着站出来的是自己岳父,一腔反驳之语全部吞进肚中。他这岳父向来顽固,认死理,谁都说不通!林大人正暗自私语,却见成元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顿觉不好,果不其然,只见成元帝开口:“季老,若朕没记错,林氏女是你的外孙女吧!朕当日可是问了林氏女要何奖赏,林氏女选的医馆。再说朕已经答应,天子一言驷马难追,难不成季老要让朕言而无信?季老何不去劝劝你外孙女呢?” 二两拨三斤,成元帝成功的将战火转至林道,见无人再说什么,成元帝顺势下朝。不过林道还未走出大殿便被季大人叫住了。林道恭敬地朝着季大人行礼:“岳丈大人。”,季大人冷哼一声,并不接受。林道见状,硬着头皮开口:“岳丈,此事乃子兰的心愿,我不可剥夺。” “什么不便?我看就是你太过宠子兰才让她如此不知分寸!今日带她来见我,我有话同她讲!”季大人并没给林道反驳的机会,说完话便直接离开了。林道看着走远的岳丈,嘴角升起一抹苦笑。才给林沐承诺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得亏岳丈对林沐的想法并不知情,否则啊,就算这京城翻了天,岳丈也不会同意林沐的想法! 成元帝下朝后去了凤仪宫,凤仪宫乃是皇后所住。当今皇后在成元帝还是太子时只是一个良娣,因着有些与众不同得了还是太子的成元帝的欢心,可不知是她运气好还是怎样,一举得男,后被抬为平妻;太子妃就没这般好运了,早早因病离世。成元帝登上皇位后,自然而然将她封为皇后,又诞下一位公主,便是广宁公主。 十多年前,菀妃与皇后争斗败了之后,成元帝很是萎靡不振了一段时日,可随着新人的到来,这份痛苦也慢慢不见了。若非菀妃心思不正,成元帝其实更喜欢菀妃一些。可自从菀妃自裁后,即便这宫中妃嫔不少,但成元帝最爱去的还是皇后的凤仪宫。 皇后得了旨意,提前便候着成元帝到来。 “还是皇后这里好啊!”成元帝进来后,免了皇后的行礼, “皇上,”皇后年龄虽已接近三十,可仍旧用着娇滴滴的嗓音同成元帝说话,有时她也觉着有些恶心,可架不住成元帝喜欢。多年以来,她已然习,“今日可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惹恼了皇上?” “哼,”在皇后面前,成元帝总算不爱笑了,“还不是那一帮饭桶!做事不行,因着林氏女开医馆的事情同朕吵!” 皇后给成元帝斟了杯茶水,成元帝就着她手喝下,“陛下,何苦为那些大臣生气呢?您皇体尊贵,可别气坏了身子!”皇后面上不显,内心却如狂风刮过:这大梁,竟已有一家女医馆了! 成元帝很享受被自己女人恭维的感觉,不似菀妃,忽然间,成元帝有些愣住了,菀妃,这个名字他已很久都没再想起了! 忽地,门外有位小公公道:“陛下,华妃有喜了!” 这道声音将成元帝从怔忪中惊醒,他歉意地看了眼皇后,皇后十分大度:“陛下快去看看吧!华妹妹有喜可是件大事!”不过袖中的指甲却将手心剜破,血流不止。成元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皇后的信服张姑姑走了进来,皇后一个眼神张姑姑便知晓她是何意,今日那位小公公怕是得交待在此处了。 “张姑姑,”皇后走出凤仪宫,看着这处的风景,已是秋日,皇宫里除了罗汉松的叶子尚还绿着,其他树叶都已枯黄,满园奇珍异草,也只剩菊花开放。张姑姑跟在皇后身后,并没有说话,她知道皇后并不是想找人说话,“闻着这香味,该是宫墙外的桂花开了。”虽是有些伤秋,但语气中的冷冽让人不寒而栗。 皇后也没想着张姑姑能回应自己,她看向远处的红墙。墙外是自由,墙内是束缚。她从没后悔过自己入了墙内,只是,也有所疲倦。不过疲倦并不会让她丧失斗志,不知道华妃可有当年菀妃一般的心智?她呀,可是期待得紧,华妃可千万别让她失望啊!如今宫外这般热闹,也得让人去打探打探,当个乐子。 京城中不少茶馆酒楼都在热议“春仁堂”之事。 “近来真是怪了!女子竟也开起医馆?”一位书生模样的儒生,喝了口酒,大声嚷嚷。他所在的酒馆只是平常人家喝酒之处,算不得好,可不管是好一点的酒楼还是差一些的酒馆,此事都在人们口中口口相传! “笑话!女子如何能行医?”接他话的是个汉子,长得凶神恶煞,他是一名屠夫。 “可不知那位在想什么!女子行医,可别医死些人!”不少人附和着,言语之中全是轻蔑之意。 “对啊,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墨守妇道!哪能每日在外抛头露面的,遭人嗤笑!”此话引来了不少附和之声,“也不知家中长辈是如何教导,竟这般不知礼数!” 不过,很快便有人动了歪脑筋,“诶,你们说,这春仁堂,可否医治不举?” “哈哈哈哈哈……”不少人跟着附和,流露出一些下/流的微笑,男子们心照不宣,哪有什么不举,不过是想当流氓而已。 这般带着颜色的笑话不止在一个酒楼酒馆出现,翰林院学士季宴书路过一个酒楼时,便听见里面传出的一些污言秽语,他皱了皱眉头,快步走了过去。“春仁堂”是他表妹林沐所开,因着这事,祖父季恒将家中所有人都召回,包括已嫁至林家的小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8章 冲突 秋日再无蝉鸣,只…… 秋日再无蝉鸣,只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飞过,留下一两句啼叫声。正厅的众人,都听得格外清晰。 季恒的脸色此刻难看不已,他万没有想到,在季家这般重祖制礼数的家族,竟出了个林沐这般离经叛道的外孙女。不过林沐的两个表哥,则是偷偷给林沐竖了大拇指,这表妹,太绝了!竟还是这般能人!季宴书与季宴礼对视一眼,心中暗中决定,以后得多多与这表妹走动走动! “罢了,”张氏开了口,“我觉着子兰的话并无问题。”林沐原以为自己将会受到猛烈的批判,听见此话,她不可置信地抬头去看外祖母,却见外祖母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你怎么也在添乱!”季恒不赞成地看了张氏一眼,仿佛是在责怪她。 张氏的火气也被季恒这一眼给挤了出来,“季恒,”听见张氏开始叫季恒全名,除林沐外众人皆知季老大爷是真惹夫人生气了,都默默地看着笑话,“你可别忘了我姓张!”张氏怒目而视,季恒不敢看她眼睛,深知自己是逃不过这顿了,“我张家世代守卫边疆,我年轻时也是将士里的个中好手!若不是因嫁与你,如今谁的地位更高一些还说不定呢!就是因着你这般迂腐之人,女子地位一降再降!我年轻时军中尚有女扮男装之人,可如今,却没了!你既不是女子,那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被迫接受张氏的“河东狮吼”,季恒看着偷笑的众人,只觉拂了自己在小辈中威望,可他又不愿与张氏吵起来,他也明白张氏所言并不虚假,面子上过不去,拂袖冷哼离开了。 张氏立刻起身去扶林沐,林沐站起身来,张氏安慰她道:“别怕,你外祖母就是那个糟糕性子,以后她若敢说你不好,你尽管来找外祖母,外祖母替你做主!” 季宴礼也跳了出来,“表妹,你可真勇!家中还无人敢如此反驳祖父!”季宴礼疯狂表达自己的钦佩之情,却被季文柏拍了脑袋,“你表妹都如此沉稳,你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真不知你殿试是如何过的!一点也没有为官者的稳重!” “爹,你夸表妹就夸表妹,怎还踩一捧一!” “表妹都这般稳重,宴礼你确实该向表妹学习!” “哥,你怎么也说我!” …… 吵吵闹闹,热热闹闹,此刻,林沐感觉自己像是终于踩在地上,有了实感。她看着大家脸上的笑意,不自觉也跟着笑了出来。这般温馨和睦的氛围,才是家。 张氏留下林沐一家用晚膳,季府规矩少,席间并无丫鬟布菜,张氏看了看季老头,又看了看林道,才缓缓开口:“子兰以后想做何事都由着她去做!就算她不想嫁人,你们也不许逼她!但若是子兰挑中的,你们可考察却不可棒打鸳鸯!”若是子兰生在张家,就凭着这份心气,也绝不会是庸人一个! “娘,”林夫人夹了快鱼肉给张氏,“您这般护着子兰,连我都要吃醋了!” 林夫人打岔,将话题遮掩过去。 …… 春仁堂今日来了不少砸场子的人,皆是男子。春仁堂大厅设有诊治点,人比较多,稍微隐私一点的症状则需进内堂诊治,病人主要以女性为主,但也有一些男性不过都是一些伤风感冒。王婉在大厅诊治病人,起初是玉翘尖叫一声,引起慌乱,王婉赶忙停下手中的活往内院赶,正巧玉翘冲了出来。不管是病人还是医馆学徒大家都聚在此处。 “玉翘,发生何事?” 玉翘眼中含泪,像是吓得不轻,几个年轻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衣衫不整,玉翘指着他们,“他们,他们一进来便脱衣服!”不料其中一个男子却嗤笑道:“不脱衣服?女大夫,不脱衣服你如何诊治呢?”几人对视,发出下/流的笑来。 “你……”王婉想要站出去,玉翘实在是被吓惨了,有些起不了身,她只得将玉翘扶住,林沐站了出来,“不知各位公子有何毛病?春仁堂庙小,容不下你们,还请另去他处!” 看着林沐出头,那男子似是动了别样的心思,朝着林沐走了两步,“刚刚那位小娘子医术不佳,不如这位小娘子来替我医治如何?”说着便想上手,谁也没看到若影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只是看清楚时,那位语气轻佻的男子手正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曲着,像是断了。 一见着有侍卫,剩下两人也不敢再作乱,急忙扶着受伤的男子匆匆出逃。众人欢呼叫好,若影退回到王婉身后,低声道歉:“小姐,是卑不利,竟让这种人进了春仁堂。” 王婉没说话,人群有医馆学徒清散,大家又复而在对应的位置上等待着。不过玉翘实在是心神不宁,林沐便让她回了林府好好休息,将玉翘的病人又揽在自己这边。 “若还有前来捣乱的,敲碎骨头再丢出去!若下次还这般晚,这份差事你也不用干了!” 春仁堂被闹事一事传得很快,短短两日便传遍了京城。 王家晚香阁 “老爷,你看,整个京城都知道春仁堂被闹事了!你怎还由着王婉每日前去?”宋氏一脸责怪之意,“若是败坏了王家名声,姝儿怎好说亲?” 王华心中也是烦忧不已,本以为这个医馆不过是打打闹闹,用以增加女子姻亲的筹码,可林沐所为却渐渐出了他的意料。当日抗拒不已的季大人,听说在与这外孙女见面后也改变了想法,朝廷似已默认。若一个行当朝女子开了头,接下来,是不是各个行当都会向女子敞开大门?甚至,甚至,王华有些不敢想下去,但王婉他还是可以掌控的! 看着王华松动的脸色,宋氏在心中舒了口气。总算是,能够将王婉困在府邸之中。王华吩咐下去禁止王婉每日出府。 王婉第二日出门时,却被门房拦住了。 “二小姐,老爷有令,您不可擅自出府。” “胡说!父亲明明准我自由出入,何时不允的?” 门房一脸难色,“二小姐,没有老爷的命令我是不能放您出府的,您又何苦来为难一个下人呢?” 争吵无果,王婉见着门房是铁了心不放自己离开,她没有法子,只能带着半夏木香又回了秋水阁。 “姑娘,怎么办啊?如今您出不了府,林小姐那边又不知道,……”王婉打断她,“拿纸笔来。”王婉将信写好之后交予木香,“将此信交予若风,让他送去春仁堂。”木香领命退下了。 “这般不愿我出府的,想来只有一人了。”母亲,会是你吗? 秋日泛着一丝凉意,池中的锦鲤早已不再探头,结伴待在深水区;桂花香气已然变淡,不似之前的浓烈逼人,只能小心细嗅着,才能闻到一丝香味。 王婉并未去寻宋氏,即便她知道十有八九与宋氏有关,可她仍旧不愿。王姝知晓了王婉被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