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裳沈恂初》 第1章 配冥婚 “云千裳!你嫁过去最起码还落个八王妃的封号,你若不嫁,你和你娘那个贱人都得死!” “来人!快把她抓回来,把她的脸烧毁,不要被人认出来!” “把她塞进轿子里……” …… 王氏尖锐带着怒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环绕,那残忍场面历历在目。 云千裳被惊醒,猛地坐起来,头却被厚实的木板撞到。 她吃痛,视线扫了一圈,发现自己好像正处在一个封闭狭窄的环境中。 而最让她吃惊的是,她的旁边竟然还躺着一个人,不,准确来说,是一具男尸。 尸体上令人胆寒的这股寒意不断侵入她的身体,周围漆黑一片,空间逐渐稀薄,一股窒息的感觉笼罩在心中。 脊背一寸一寸的爬上来一股畏惧,她觉得腿有点发软。 她竟然和一具尸体躺在棺材里! 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怕是会窒息而亡,她必须马上想办法逃出去! 云千裳的视线在棺材里扫视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用的工具。 她心中惊诧万分,只记得自己在药室里做研究, 当时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随后就失去了意识,再次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陌生记忆突然袭来,她的头一阵闷疼,缓缓闭紧了眼睛吗 她是相府庶女,母亲孟氏原本是一个婢子,与醉酒后的相爷发生关系,才生下了她。 而前几日病秧子八王爷咽了气,原本与王爷有婚约的嫡女云梦琳慌了神。 大夫人王氏为了保住自己的女儿,把庶女抓来毁了容,塞进花轿替嫁。 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云千裳皱了皱眉,所以她现在躺在棺材里,身边还有王爷的尸体,再过一会,应该就要被抬去葬入皇陵了!xbiQiku 身旁的尸体没有一丝温度,棺材内的空气几乎被全部耗尽了,胸腔传来一阵闷疼,很快她就会窒息而亡。 她的眸子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棺材顶上已经被钉上了铁钉,靠一个人的力气根本不可能从里面打开棺材。 而且棺材也不知道用什么材质造的,她压根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看来应该是消音的,呼救的话,外面人也听不到。 心中一沉,但求生的本能又不允许她轻易放弃。 只得从发髻上拔下来一支簪子,用力在棺材盖厚实的木板上凿了起来。 却不小心,簪子尖锐的一端划破了男尸的侧脸,血腥味扩散开。 云千裳的动作一顿,竟从其中隐约闻到了南疆蛊王的味道。 心中顿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难不成中了蛊术? 若果真如此的话,那么他也有可能还没有死,因为她熟悉南疆蛊王的特性,蛊毒发作时,人会失去意识,呼吸停止,看起来就跟死了一样。 她的眸中闪过一抹希翼,伸手摸到男人胸膛上的穴位,用力按了几下。 这么做,是为了暂时抑制蛊虫的毒性,使人暂时清醒。 令人胆颤的寒意再次袭来,云千裳发现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她心中一喜,刚要开口,脖子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掐住了。 “你是谁!”沈恂初的语气阴沉,他的视线落到了云千裳手中染血的簪子,以为对方要行刺。 可当他看到云千裳面目全非的脸后,神情突然微微愣住。 只见那伤痕似乎是被火焰生生烧出来的,血肉模糊,可见下手之人手段之残忍。 云千裳企图挣扎,可那人刚醒,手上却如此有力,任凭她怎么掰挠都纹丝不动,空气被逐渐剥夺。 “我、我是你的王妃,你待会要被葬入皇陵……”她艰难说道。 沈恂初漆黑的眸中闪过狐疑之色,似乎不太相信。 云千裳趁这个空荡,飞速用簪子抵住他脖颈上致命死穴,轻轻用力,一抹血迹流了下来:“快放开……” 她要被掐死了。 沈恂初垂眸睨了她一眼,淡定松手,随后握住簪子,指尖灌注内力,轻轻一碾,便粉碎成末。 他危险的半眯眸子,脸上蕴着一层微怒,最厌恶被人威胁了。 云千裳看着原本完好的簪子活生生变成一堆粉末,她连连往后移动身体,一双眼眸静静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身体紧绷。 如果他要杀了自己,自己绝对没有反抗之力。 沈恂初看了眼封闭狭窄的四周,隐约觉得刚才这个女人刚才可能没有撒谎。 他体内毒性发作,失去了意识,可万万没想到李忠那个老贼,竟然敢让人把自己放进棺材里! 突然浑身传来剧痛,紧紧咬住牙关。 糟了,他刚才用了内力,毒性竟再次被引发。 云千裳似乎也意识到了,连忙提醒他:“先把棺材破开!” 沈恂初强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内力,把棺盖破开,刺眼的白光照射进棺内时,他的意识也再次消散。 挂满白绫的大殿内,王氏一身丧服,老脸上挂满了眼泪,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我的儿啊!是娘亲对不起你……” 身后的几个贵妇们听着这哭声,顿时心生不忍,一个个唉声叹气。 “王氏当真可怜,才这般年纪,就失去了亲生女儿。” “是啊,谁让相府嫡小姐从小就与八王爷有婚约,王爷突然这样……嫡小姐自然要跟着殉葬的。” “听说那嫡小姐刚进门就被赐死,放进棺材里了,王氏一定伤透了心。” 没人注意到,王氏垂着头,脸上快速闪过一抹窃笑。 她才不伤心,死的又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贱婢生的庶女! 皇上因为这事体恤他们,专门赏了她好多国库里珍藏的宝贝。 她得意的摸着手腕上成色极佳的翠绿镯子,下一刻又夸张的哭出了声。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贵妇们呆愣愣的瞪着棺材旁边面容可怖的女人,脸上都布满了震惊之色。 “炸、炸尸了……”有人颤着嗓音道。 王氏察觉到不对,抬起头,看到正朝她缓缓走过来的女人,看到那张被自己用火烧得狰狞可怖的脸时,心中布满了震惊与一丝心虚。 “云千裳!”她察觉出说错了话,脸色骤变一变,突然改口:“梦琳?你没死啊?” 云千裳看着王氏的丧服下,佩戴了一身的价值万金的首饰,凤眸里出现一抹寒意。 这些可都是用原主的命换来的,如今她要一一讨回来! 她的唇角冷冷勾起:“怎么?娘亲迫切的希望女儿去死吗?” 第2章 王爷又有了脉搏! 她的一张脸被生生烧毁,此时面部狰狞,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王氏,而她脖颈上还有一个青紫的掐痕,像是来索命的厉鬼。 王氏的脸色顿时白了下来,眼里闪过心虚。 她快速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强撑起一抹笑容:“怎么会?你没死,娘亲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说着,突然话音一转,眼神里藏着阴狠:“只是你现在是王妃,是要陪王爷一起入葬的,听话,快回去吧。” 她的语气有一股诱哄的意味,可落在云千裳身上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威胁,心中暗自想到。 这个贱人若是不回去,皇上一定会怪罪相府的。 到时候她和梦琳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就全没了! 云千裳睨着她,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想用自己的命换她们几只老鼠后半生的富贵,简直异想天开! “可是这棺内好冷,娘亲进来陪我吧。”她轻声道。 疾步上前,抓住王氏的手腕,就要把她往棺材的方向拉去。 王氏感受到那只手又冰又冷,没有一点温度,就像死人一样。 她的心底一下子慌乱起来,身子猛地哆嗦,嗓子破了音:“放手,快放手!我不去!” 她剧烈挣扎起来,想要把人推开。 可那只手就像是焊上去了一样,怎么都不松开。 云千裳眸中闪过暗笑,在王氏愈发用力挣扎时,突然松开手。 王氏的身体不受控制,竟直直的往后栽倒。 “咔嚓!”一声脆响。 她手腕上的翠绿镯子断裂成几半,碎片散落在地上。 周围人被吓得纷纷躲在角落,不敢吱声,唯恐云千裳会缠上她们。 王氏跌坐在地,看着断了个镯子,脸上的肉堆在一起,心都在滴血。 “你!你这个贱人!”她口不择言起来。 云千裳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娘亲怎么能这样说,我可是你女儿,你岂不是大贱人?” 她抬手拿起王氏脖子上的玉珠首饰,狠狠用力,首饰断裂,玉珠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价值连城的东西就这么被毁了,王氏气得险些晕厥。 这时,殿外突然疾步走来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身上处处透露着一股阴沉气息,他看了云千裳一眼,心中有些惊愕。 这个女人分明刚嫁进门时,就已经被他用绳子勒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又扫了一眼被破开的棺盖,眼神一沉:“王妃,还请您回棺内躺好,一会就有人把你和王爷抬入皇陵了。” 他虽然是请,可旁边已经围上来几个强壮的小厮,面色凶悍的伸出手。 云千裳退后一步,警惕的看着他们。 她刚才想起来,这男人正是王府里的管家李忠,是他亲手勒死了原主,把人放进棺材里的。 分明只是一个管家,没有得到皇上命令却妄自行动,很显然他的背后另有靠山。 而八王爷沈恂初天生病秧子体质,母亲又是女官出身,地位低微,是诞下他后才被封了妃。 他本该是最没有希望继承皇位,也是容易令人忽视的。可偏生他一身能力颇深,得到了皇上重视,也挡了别人的路。 所以才落得这个地步。 “慢着,如果我说,王爷还没死呢?”她冷声道。 李忠闻言,看了棺材一眼,脸上隐隐露出一抹阴狠,很显然他不信。 他是亲眼看着沈恂初咽气的,就算他还没死透,也要在这棺材里被活活闷死。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丝杀意。 还没等他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你说什么?恂初还没死?!” 李忠的脸色一变,果然下一刻就听到有太监喊:“皇上、皇后娘娘到——” 很快云千裳就看见一个身穿龙袍男人疾步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头戴凤冠、面容精致的女人。 沈政一进门,就径直的朝棺椁走去,他探头往里面一看,脸上原本的一抹喜色骤然消失,眉心紧锁了起来。 “你是谁家的小姐?胆敢骗朕。”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一股微怒。 三天前刚得知消息时,他就来看过,当时他的恂初面色惨白,已经没了气息。 和现在的状态分明一样,可这个女人却说恂初还没死。 沈政落到了云千裳身上的眸子一愣,眼底划过一抹惊愕之色。 只见那张脸血肉都糊在了一起,隐隐露出森然白骨,看起来狰狞至极,很难想象这个女人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忠见此,眼底划过一抹阴鸷,他上前几步,让人把云千裳抓了起来。 “参见皇上,这位就是相府千金,奴才本想让她与王爷一起殉葬,结果她却突然破棺而出,还满口胡话,奴才这就让人把她押入棺中。”他说完,给小厮们递了眼神。 小厮们会意,押着女主往棺椁方向走。 与沈政一同前来被人尊称为皇后的女人与李忠暗中相视一眼,二人眼底皆划过一抹深意。 云千裳的力气抵不过那些身强体壮的小厮,她在即将被押入棺中时,深深的望了沈政一眼,语气郑重:“皇上,您信不过我的话,难不成还信不过御医的话吗?” 沈政稍微有些犹豫。 皇后的瞳孔微缩,她的红唇动了动:“快押进去,别误了王爷入葬皇陵的时辰……” “慢着。”沈政闷声道。 “皇上?” 皇后和李忠的表情微变。 “传御医。”沈政闭了闭眼。 恂初是他众多皇子中能力最超群的一个,他是舍不得他英年早逝的。 云千裳的心底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赌对了皇上不舍得八王爷死。 下一刻,一双带着压迫力的眼神落到了她身上:“如果你敢骗朕……” “千刀万剐,毫无怨言。”云千裳的语气冷淡,即使面对九五至尊,也没有丝毫畏惧。 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刚才在棺内点了八王爷的穴道,足可以让他撑过这一个月。 在这些时间内,她有十足的把握能研制出暂时抑制蛊毒的药物,先把命保住,一切都好说。 沈政面露一丝赞赏,收回了视线。 李忠缓缓垂下眼帘,轻轻摩挲着修长的手指,心中暗悔当时没有把这个女人彻底勒死。 很快几位御医就赶来了,挨个把过脉后,都震惊的看着沈政:“恭喜皇上,八王爷竟然又有了脉搏!” 第3章 这个男人记仇 说来也惭愧,当初是他们给人把脉,诊断八王爷已经咽气的。 可如今王爷怎么又突然有了气息?! 他们都是太医院老人,怎么可能连这最基础的事都能出错! 云千裳的眸光微闪,南疆蛊王非常罕见,这些生活在京城里的御医自然没有听闻过。 而她在二十一世纪,恰好就研究过这种蛊虫。 沈政满心欢喜的让人把沈恂初抬进了寑殿内,王氏以及其她贵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云千裳刚转身,就看见皇后正站在她身后。 那人精致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八王妃真是个福星,一嫁过来就把王爷的病冲走了。” 不知为何,云千裳总觉得她说这话时,心情并不怎么愉悦。 果不其然,皇后的笑容陡然变冷:“可是你毕竟破坏了八王爷的棺椁,对王爷有损,本宫念及你冲喜有功,就重罪轻罚,来人,把她压下去杖责。” 云千裳皱了皱眉,看见周围的侍卫纷纷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两条胳膊,把她往院子外面拖。 她无法解释,说棺材是八王爷弄的? 到时候她们一定会说,王爷病入膏肓,能苏醒已是难事,怎么可能会有力气弄破厚实的棺木。 看来这次是躲不过了,她的眉眼间萦绕着一股寒意。 这时,突然从殿内跑出来一个侍卫,表情又惊又喜道。 “王爷醒了,王爷要见八王妃!” 云千裳的眼底露出惊愕。 当时那个男人刚恢复意识就动用了内力,引发蛊毒昏迷。 万万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再次苏醒。 皇后的脸色亦是霎时间变了,眼神不敢置信。 稍微平复了心情,她冷冷睨了云千裳一眼:“八王妃的运气真好。” 这话隐隐有些咬牙切齿之势。 云千裳轻轻勾了勾唇,她听出皇后话音里的暗恨之意,朝对方微微一笑。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 即使比几个侍卫押着,在她身上也丝毫不见狼狈模样,反而比任何人都淡然自若。 皇后临走时深深看了她一眼,满心满眼的不甘心。 侍卫们也很快放开了云千裳。 她淡定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想起皇后与李忠的态度,隐约觉得二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可李忠分明是八王府的管家…… 她眯了眯眸子,看来王府里势力很是复杂,日后就更要加倍小心了。 她刚进入寑殿,就闻到了一股药香味,视线一转,发现李忠正专心致志的搅动着一碗漆黑汤药。 察觉出这药味多了一丝丝腥苦,云千裳并没有声张。 靠近床榻,骤然和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对视,透着一股凉意。 随后那道视线便上下打量起了她,丝毫不加掩饰,在看到她的脸后,忽然顿住。 云千裳脸上也没有任何不适,大方的朝自己的便宜夫君弯腰行礼:“参见皇上、王爷。” 沈恂初收回视线,费力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侧脸上的一条血痕,以及脖颈死穴上的血孔,声音冰冷。 “王妃与本王躺在一起,可知道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他明知故问。 云千裳浓长的眼睫轻颤,察觉到沈政疑惑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扫过。 她脑海中飞速运转。 如果她如实说是自己弄的,沈政爱子心切,怕是会对自己小施惩戒。 如果她说谎,这个男人肯定会大概会当众揭穿,最后自己还是躲不过去。 她咬了咬牙关,这个男人显然还在记着自己威胁他的仇。 “臣妾不知,不过臣妾知道臣妾脖颈上的淤青是何人弄出来的。”云千裳指着自己青了一圈的纤细脖子。 沈恂初的视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眼眸逐渐加深,唇角竟勾起一抹不显眼的弧度。 “罢了,本王就不多追究。”他道。 云千裳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沈政的眼神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扫过,怀疑二人在打哑迷,怎么他们说的话自己都听不懂? “八王妃真是恂初命中注定的贵人!”他愉悦道,旋即脸上又露出一抹疑惑。 “只是八王妃的脸是怎么回事?” 云千裳眯了眯眸子,似乎并不在意:“回皇上,臣女在家中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床帘起火,才烧伤了,已经并无大碍,皇上无须担心。” 她的话音落下,沈恂初的眸子忽地一沉。伤口如此严重,他不信她只是不小心打翻了烛台造成的。 沈政也没再多问,最后赏了云千裳好多东西,才离开了。 李忠放开药碗,也紧跟着走了出去。 沈恂初用眼神示意云千裳把桌上的汤药端过来。 云千裳照做,她把汤药递到沈恂初面前,闻着那不同寻常的腥苦味,张了张唇有些欲言又止。 沈恂初冷冷扫了她一眼,接过来就把汤药尽数倒进了一旁的盆栽里。 “药冷了,再去熬一碗。”他收回手,淡淡道,看都没看云千裳一眼。 看到这一幕,云千裳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男人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他也知道这药里加了料。 只是……要她去熬药? 自己是他的奴婢吗?刚送走了一位皇后娘娘,又要伺候他? 她抿了抿唇,视线在沈恂初清冷的脸上转了一圈,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熬药。 到了傍晚,沈恂初才可肯放她走。 云千裳在回去路上,意外看到王氏竟一直等待在院外。 那个老女人看见她,脸上骤然露出阴狠的表情,四周无人,她也不用伪装良母了。 “小贱人!你竟然敢打碎本夫人的镯子,不要命了你!” 王氏一边尖声怒骂,一边用尖锐的指甲朝云千裳脸上划过去。 云千裳见此,直觉如果被她划到,本就被烧毁的脸一定会再次破裂,到时候就更加不好修复了。 她冷冷眯起眸子,抓住王氏的手腕,狠狠掐了一下她的命脉。 王氏浑身的力气突然被抽干,她一时没有防备,竟被直接甩到了台阶上,磕破脑门,献血直流。 “你!你竟敢打我!”她捂着刺痛的脑门,怒目圆睁的瞪着云千裳。 “分明是夫人没站稳,一下撞破了脑袋,本王妃还想着扶您呢。”云千裳若无其事的拍了拍手,想起刚才抓过王氏的手腕,心中就忍不住泛恶心。 “本王妃要去休息了,夫人慢走不送,还有,我这里路不平,可别再摔了你。” 冷声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去。 王氏在身后满心不甘的怒指着她的背影:“你做了王妃出息了,竟然敢这么对我。在王府里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可别忘了,三日后你回门,可就不会这么便宜你了!” “而且,你那个愚蠢的娘亲还在我手上,我想怎么折磨她就在怎么折磨她!” 云千裳的步子一顿,眼神陡然间冷了下来,浑身上下散发出彻骨的寒意。 “三日后回门,你大可以等着看。”她冷声道,慢慢走出院子。 到底是谁不会便宜谁,还不一定! 第4章 要丢脸就大家一起 云千裳刚踏入寑殿的门,就听见一阵哭声传来。 只见房间里正跪着两个丫鬟,二人皆眼眶红肿,显然已经哭了一夜了。 她一声不吭的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起来。 明珠、明月二人看到云千裳安然无恙的身影,神情猛地愣住,哭声戛然而止。 “小、小姐?”明珠试探的叫了一声,显然还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千裳扫了她们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嗯。” 听到回应,明珠的脸上顿时一喜:“太好了!小姐还活着!” 她兴奋的朝云千裳跑过来,脸上布满了笑容,眼眶还红肿着。 明月深深的看了一眼云千裳的脖颈,眼底露出一抹狐疑。 心中感到奇怪,昨天她们被一群侍卫抓住,亲眼看着小姐被那个管家用绳索勒死,然后塞进了棺材里。 怎么现在又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不过她也只疑惑了片刻,心中就被莫大的欣喜填满。 不管怎样,小姐活着就是万幸。 云千裳看出刚才她眼底的狐疑,却并不打算解释。 明珠和明月都是原主的陪嫁丫鬟,相比于明珠的单纯,明月更谨慎些。 在相府被王氏刁难折磨时,也只有她们始终不离不弃,是信得过的人。 她持笔写了一张纸,交给了明月:“王爷让我买来这些药材,明日,你们代替我去街上买吧。” 明珠果断点头答应。 明月却着重看了下纸上的字迹,最后心中的疑虑被彻底打消。 云千裳见此,唇角淡定勾起。 她以沈恂初的名义,来掩饰自己懂医术这件事。 又故意模仿了原主的字迹,毕竟总是被人怀疑,是件麻烦的事。 明珠明月的效率很高,翌日一早,她们便买了这些药材回来,一样都没有漏。 云千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研制出了一种能暂时抑制南疆蛊毒的药物。 除此之外,她还做出了治愈脸上烧伤的药膏,和好几种毒药,藏在身上防身用。 毕竟明日就是三天回门,她总得防备着点王氏。 让人把药丸给沈恂初送去后,她也敷上了药膏,便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 云千裳发现自己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隐隐有愈合的迹象。 只要坚持敷药,相信很快就能完全愈合。 她弯唇,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马车等候在府外,沈恂初身体不适,自然不能跟随一起回门。 云千裳独自上了马车,很快就到了地方。 她走下来,看到相府门外冷冷清清,连一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想必王氏已经猜到八王爷不能一起前来,所以才故意不来迎接。 这时明珠跑了过来,气得脸都皱了起来:“小姐,他们还把门锁上了,奴婢怎么推都不给开门,看门的小厮还说了,王爷不来,您也不用进门了!” 明月显然也被气得不轻。 云千裳却没什么表情,发现不远处已经围了不少路人,皆一副看热闹的看着自己,有人甚至丝毫不掩饰的议论出声。 “这位就是新晋的八王妃吧?今日不是她回门的日子吗,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不知道,你瞧她的脸,哪有一点千金小姐的样子!” “王爷看了不觉得恶心吗?好像蜈蚣爬到了脸上。” 明珠恰好听到,顿时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们放肆,竟敢在背后议论八王妃!” 启料周围的路人都面露不屑。 “谁知道她是不是真正的相府嫡小姐,脸都毁了,万一是个冒牌货呢!” “就是,就算她是八王妃又能怎样,八王爷回光返照,谁知道哪天就又没气了,到时候她还不是要跟着一起殉葬?” “你小声点,敢说这种话,不要命了……” 那人立马闭紧了嘴巴,不再吭声。 云千裳对这些人丝毫不理,她望了眼依旧紧闭的大门,眼底浮现出一抹冷意。 很显然,王氏是铁了心想让自己颜面俱损了。 她冷冷勾唇。要丢脸,那就大家一起。 “诸位,今日,本是我回门的日子,结果相府大门紧闭,把我这个王妃堵在门外。” “很显然他们不是忘了,而是故意为之,不把八王爷和我放在眼里。” 她扬声道,故意让门里面的人听见。 “麻烦诸位帮我想想办法,该怎样才能让他们开门。” 顿时,人群中仿佛炸了锅,风口都朝相府对准。 “原来如此,我说八王妃怎么一直站在门外,原来是他们不给开门。” “这真的是亲女儿?竟忍心把人关在外面不让进门!” “王妃大可以进宫面圣,到时候看他们开不开门!” 听到这些声音,云千裳故意扣了扣门,冷声道:“你们也听到了,难道当真要我去面圣?” “他们可都怀疑我不是嫡小姐,若是皇上问起,我该怎么解释……” 她的话音里含着几分威胁。 若是被人发现自己这个庶女替嫁给八王爷,相府就等着被降罪吧。 此时门里面,王氏的脸色骤然一变。 一旁打扮娇艳的少女更是直接怒骂出声:“这个贱人竟然敢威胁我们!做了王妃出息了,还不是顶替了我的位置!” “娘亲,你不能给她开门,我一定要让她丢尽了脸!”云梦琳道,精致的脸上满是阴狠。 王氏有些犹豫,如果她不开门,那贱人真的去面圣怎么办?最重要的是,如果被人发现他们相府用庶女顶替嫡女出嫁,那可是灭满门的大罪! 她心中思索着,手上却已经把门锁打开了。 云梦琳见此,眼睛顿时睁大,有些气急败坏:“娘亲!你别信她的鬼话,以前咱们打她骂她的时候,也不见她敢还手,刚才肯定是在故意吓唬咱们……” 云千裳看到门开了一条小缝隙,她的脸上极速划过一丝狠意,抬脚踹了上去。 门突然被踹开,重重撞上了王氏和云梦琳的额头。 只听一声闷响,二人齐齐往后栽倒,额头上肿了一大片。 “母亲和妹妹在门后讨论什么,胆敢把本王妃关在门外,是想死吗?”云千裳的语气森然阴冷。 令王氏和云梦琳的脊背发凉。 睨了二人一眼,云千裳厌恶的收回视线,径直往前厅走去。 原地,王氏二人被小厮们扶起来。 云梦琳瞪着云千裳离开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强烈恨意。 分明她才是相府嫡小姐,那个贱人不过是借用了自己的名义嫁给王爷,就敢对她如此猖狂! 该成为八王妃的人,分明是她!早知道一嫁过去就能让八王爷苏醒,她就自己嫁了! 王氏亦是面露阴狠:“梦琳放心,今天就是她的死期。到时候死了一个庶女,没人会在意。你戴上面具,大可以顶替她回王府,拿回王妃之位!” 娘俩面面相觑一眼,皆阴森的勾了勾唇。 第5章 王氏不会那么好心 云千裳径直步入前堂,进门就看见相爷云慕德端坐在主位上。 他身体微微发福,脸上横着几道褶子,眼神深沉,看起来颇有威严。 看到云千裳的身影,云慕德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容,起身朝前走去:“参见八王妃娘娘。” 他看似是要弯腰行礼,实则只是敷衍。 想自己好歹是父亲,云千裳这个女儿必定会诚惶诚恐地搀扶自己,免了他的礼数。 可谁知他久久都没等来云千裳搀扶的手。 僵持已久的老腰终于还是弯了下去,堂内气氛有些尴尬。 云慕德结结实实的行了礼后,抬眼打量了云千裳一眼,眼底压着一丝不悦的怒气。 在看到对方眼中淡淡的冷意后,心中又有些惊愕。 他之前虽然对这个二女儿不闻不问,但也偶尔听说她性格软弱可欺,就连前几天被逼迫替嫁,也不敢过多反抗。 可今日再一见,怎么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想来是当了王妃,摆起了架子,但纵使这样,自己也还是她的尊父。 云慕德的眼眸一沉,脸上的笑意却不减:“裳儿脸上的伤势如何了?府上有上好的药,为父让人去取。” 云千裳看着他,眼中极速闪过一抹讽刺。 这么多年来,这人对她的处境不闻不问,即使偶尔见面,也是冷脸敷衍一句作罢。 平时好事想不到她,找人替云梦琳配冥婚的时候倒是第一时间想起了她。 默许王氏用火烧毁了她的脸,云慕德对她的哭哭哀求冷脸假装听不见,现在却是摆起了笑脸来关心了! “父亲您叫错了吧?”云千裳的脸上覆着一层冷意,唇角却微微勾起。 云慕德闻言,有些不明所以。 云千裳疏远的退后一步,打破了云慕德企图营造父慈子孝的幻想,同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父亲该尊称我一句八王妃才对,虽然我不在乎这声称谓,但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您该请我上座了。” 她好心出言提醒。 话音落下,云慕德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眸中划过惊怒。 云千裳假装没有看到:“相府里的伤药虽然好,但到底是没有八王府里的药效果佳,父亲还是别让人拿出来了。” 毕竟她怕某些嫉妒自己的小人在药里下毒,敷上后伤势越发恶化。 云慕德咬紧了牙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怒火冲到了头顶。 这是在骂自己丢人现眼了! 云千裳自然注意到了他眼中翻滚的怒火,唇角讽刺的勾起。 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现在是八王妃,云慕德再气,也要忌惮着沈恂初。 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所以这个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果不其然,云慕德只沉默了片刻,就重新堆起笑脸,把云千裳往主位上请:“你母亲带人去门外迎接你了,怎么还没回来?” 云千裳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主位,浑身透露着一股清贵气场,宛如相府的当家人。 “父亲老糊涂了吗?孟氏才是本王妃的生母。”她的语气冷淡至极。 云慕德纵使心中再气,也只得忍着,此时脸色已经快比碳黑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王氏和云梦琳一同踏进门。 云梦琳看到云千裳端坐在主位,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势,又惊又怒的走上前来,抬手指着她:“这可是父亲的位置,妹妹快过来,莫要不知礼数,母亲教诲过的,主位只能父亲或祖母坐。” 她故意大声说,想用云千裳的不知礼数来衬托自己很有教养。 旋即走过去,想一把拽住云千裳的胳膊。 手在半路上却被人抓住了。 云千裳掐住云梦琳手腕上的命脉,微微一用力,便听到对方惨叫出声。 她另一只手手在云梦琳脸上甩了一巴掌,清脆的掌声和冷冽的语气同时在殿内响起:“本宫乃皇上亲封的八王妃,回门之日坐主位乃是名正言顺,何况是父亲亲自请本宫坐的,二妹心中不服的话,就去找父亲理论吧。” 云梦琳捂着红肿的脸,表情都有些扭曲了,显然没想到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人竟然敢打她:“我什么时候竟成了二小姐?!” 她可是相府嫡女,这等荣誉本该是她的,可现在都被云千裳抢了去。 心中自然嫉恨不已,结果这个贱人还敢打她! 云千裳若无其事的擦了擦打过云梦琳的那只手,眸中露出一抹厌恶:“二妹别忘了,本宫是以嫡女的身份嫁给八王爷的,所以你理应向本宫行礼,跪下磕头并尊称本宫一声八王妃。” “这称谓和礼数可千万不要出错,省的被人看出来相府用庶女替嫁,到时候皇上龙颜大怒,父亲头上的乌纱帽也就……” 她没有说完,不过在场人都知道后果。 云慕德是直接变了脸色,狠狠瞪了王氏和云梦琳一眼,满含着警告意味。 云梦琳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满腹委屈刚要反驳,却被云慕德一记冷眼吓得不敢吭声了。 王氏见情况不妙,赶忙站出来打圆场:“八王妃说的极是,臣妇携小女向您行礼问安。 她这句话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把拉着云梦琳,朝云千裳跪下,并磕起了头:“臣妇教女不周,冒犯了八王妃,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恕小女……” 云梦琳怒瞪着云千裳,不仅不跪,反而还想把王氏从地上拉起来:“娘,咱们为什么要跪一个贱人……啊!爹你为什么打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云慕德狠狠打了一巴掌,顿时脸肿得更高了。 “再敢忤逆八王妃,为父这就让人把你赶出府!”云慕德气得鼻子都歪了,止不住在心底暗骂云梦琳,看不清时局的孽女! 王氏心疼的把云梦琳护在身后,心中压着强烈嫉恨,却忌惮云慕德在场,偏要强装笑意:“孟氏在后院等候多时,王妃还是先去看看她吧。” 云千裳的心中有些疑惑,看着王氏笑盈盈的脸,不相信对方真的有那么好心,主动让自己去看望孟氏。 想来王氏那满面笑容底下,藏着某些不怀好意的想法。 第6章 过了今日,世上再无云千裳 她垂下眼睑,唇边挂着一抹淡笑:“好啊,不如你在前面带路?” 她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王氏。 果不其然看到对方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你不会不同意吧?本宫记性不好,忘了路,若是自己一人在相府迷路或者出了其他差错,这可如何是好?” 她在暗示,同时也在威胁王氏。 如果她在王氏的引路下,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责任可都在她们身上。 王氏的表情有些僵硬,她与云梦琳对视一眼,咬着牙重重点头答应了。 “请八王妃跟随臣妇来。” 说完,她率先出了大殿。 云千裳收起眼睑,起身跟了上去。 她随明珠明月一起踏出殿门,因此没有看到,云梦琳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 云慕德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警告的瞪了一眼她:“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是八王妃,你和你娘最好收敛一点,若是在相府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来,为父也保不住你们!” 云梦琳平白被训,心中升起一股委屈。 与此同时,她想要铲除掉云千裳,并替代其成为八王妃的念头更加强烈。 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她的! 看着云慕德缓缓走出前堂,她给身边的丫鬟柳翠递了个眼神,主仆二人暗悄悄的跟了上去。 云千裳发现王氏越走越偏,最后竟停到了一间破旧柴房前。 她看着周围荒僻的环境,斜睨着王氏:“这似乎不是母亲居住的地方吧?” 王氏冷眼看着她,脸上皮笑肉不笑:“王妃说的是。您母亲孟氏前几日犯了错,臣妇做为相府的大夫人,小施惩戒了一番,结果她死活不认错,还敢和臣妇还手,所以老爷便让人把她关到了这间柴房。” 闻言,云千裳的眼底流露出一丝讽刺的冷笑。 按照王氏的跋扈性格,她看孟氏不是犯了错,而是王氏看她不顺眼,平白无故就惩罚了她。 这么多年她们娘俩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孟氏从来都不敢说一句不是,更别提还手了。 “你们在外面等候。”她朝明珠明月道了句,随后便进了柴房。 王氏看着她的背影,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刚进屋,云千裳便被一阵潮湿霉气呛得不行。 周围昏暗一片,她的视线一转,隐约看到一位妇人躲在柴火垛旁。 妇人的脸上虽然沾满了灰土,但是却能依稀看出她年轻时必定是个骨相美人。 云千裳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妇人正是孟氏。 原主和孟氏样貌及其相似,孟氏之所以能嫁进相府做姨娘,正是依赖了这一副好皮相。 正因如此,她也被王氏嫉妒暗恨了十几年。 “娘亲?”云千裳叫了一句。 前世她父母早亡,这声称谓叫得有些生疏。 孟氏似乎愣了一下,随后眼眶微红,起身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裳儿?你还活着,太好了!娘亲还以为你已经殉葬了……” 她激动的热泪盈眶,抱着云千裳的腰,啼哭了起来。 云千裳听到有些头疼,她高举着手,低头看着孟氏,手足无措。 她生来就不会哄人,只得用手轻轻拍了拍孟氏的背。 在注意到对方额头上已经发炎脓肿的伤痕后,眉心微皱:“……娘,你的额头怎么回事?” 刚问完她便想起来,这伤口八成是王氏的手笔。 孟氏闻言,感觉到云千裳的手在轻轻触碰自己的伤口。 她猛地用手挡住了,退后几步,咬住下唇摇了摇头:“裳儿,娘没事。” “你不用殉葬是天大的好事,今日回门也千万不要违逆王氏,左右不过是这一日,忍忍就过去了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云千裳的脸色便冷了下来。 这么多年,她还以为只要忍,王氏就能放过她们吗? 原主还不是被抓去毁容替嫁,被人活活勒死塞进棺材里吗! 她看着孟氏带着些惊慌担忧的表情,以及对方额头上因不敷药而显得狰狞的伤口,吁出一口气。 门外,王氏看了明珠明月二人一眼,只觉得万分碍眼,她冷冷勾了勾唇:“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没看见八王妃要和她母亲叙旧,还不赶快走得远远的。” 明珠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皆生出一股厌恶:“没有王妃的命令,我们不会离开的。” 二人齐口同声道。 可把王氏气得不轻,她怒视着明珠明月,脸色涨红。 若是放在以前,这两个贱丫头哪里敢忤逆自己半分? 还不是仗着云千裳做了八王妃,就跑来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了! 明珠明月看着王氏怄气,冷哼出声。 却听见柴房内传来云千裳的声音。 “你们先去拿些伤药过来。” 王氏闻言轻声嗤笑,斜睨着明珠明月:“王妃有令,走吧!跟本夫人去拿药。” 她带着两人往相府距离柴房很远的药房走去,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过了这一日,世上再无云千裳,她的梦琳就是名正言顺的八王妃了! 第7章 八王爷来到了相府外 明珠明月走后,孟氏拉着云千裳说了好一会儿话。 无非就是教诲她既已成了八王妃,就要好好相夫教子,遵守女德之类的。 还叮嘱她一定要把脸治好,不然八王爷迟早要厌烦她。 云千裳听得乏累,起身在柴房内走了一圈。 发现这房间顶上漏雨,底下地不平,周围堆满了柴火垛,还没有一丝光线,到处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看孟氏这模样,显然是从自己嫁过去后,她便被王氏关到了这里。 如今已经三天了,她额头上的伤都没有敷药,再加上潮湿环境,伤口不发炎脓肿才怪。 再拖下去,怕是要留疤了。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又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有人来,云千裳皱了皱眉心。 发觉明珠明月二人已经去了好久,都还没有音讯。 莫不是被王氏扣下了?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就闻到一股烟味,随后听到孟氏惊叫出声:“走水了!” 猛地转身看见身后的柴火垛突然燃烧起来,而原本敞开的窗户也不知被什么人关的严严实实了。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屋内开始逐渐氤氲起黑色浓烟。 孟氏还在趴在门板上不断尖声求救,云千裳却是咬紧了牙关。 王氏果然有鬼!怪不得她会如此好心主动让自己来看望孟氏。 难道她就不怕杀了自己,没法和八王府交代吗! 她想了良久,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她怎么忘了,还有云梦琳! 王氏定是想让云梦琳替代自己,才敢这么做的。 相府是王氏的地盘,无论她怎么提防都逃不过这个结局,今日又是回门之日,她不得不来…… 周围的浓烟围拢过来,云千裳被呛得溢出眼泪,她急忙把孟氏拉了回来。 跑到墙角的水缸旁边蹲下,然后撕下自己的衣角,侵湿后捂住了自己和孟氏的口鼻。 孟氏刚才被浓烟呛得像是要把肺咳出来,整个人已经昏昏沉沉濒临昏厥。 四周的火焰很快就能把她们吞没,云千裳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凭感觉摸到一根粗柴火,在窗口上使劲砸。 奈何外面像是被一根棍子死死抵住了,直到她胳膊酸胀不堪,窗扇都纹丝不动。 王氏从柴房回来,便急匆匆进了一间厢房。 云梦琳见人回来,焦急的迎了上去:“娘亲,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王氏点了点头,在她手上拍了拍示意她安心:“那个小贱人孤立无援,定是逃不出去,能把孟氏那个碍眼的东西一起铲除,也算解了娘心头恨!” 这么多年来,孟氏天生丽质的俏颜,曾经也是让云慕德痴迷了一阵。 善妒如王氏,自然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偏生对方又生了个女儿,其样貌不知比云梦琳惊艳多少倍,更是让王氏心中不平。 在云慕德玩腻后,她仗着当家主母的身份,刁难折磨了孟氏母女十几年。 能把她们一起铲除,此时王氏心中别提多畅快了。 “娘,您快去准备一身王妃的服饰,再找人定制一块面具,明日女儿就回八王府!”云梦琳的语气充满了激动。 显然王氏也是这么想的。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皆是得意的笑了。 二人殊不知,云慕德坐在前堂,突然看见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询问才得知,八王爷已经到了相府门外。 他的脸色一变,随后又勾了勾唇,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八王爷的病还未痊愈,便赶来回门,可见他对自己的女儿何等重视。 这是相府的荣誉,传出去他面上也有光。 云慕德赶紧让人去唤云千裳以及王氏,然而却怎么都找不到人。 心中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来不及多想,暗骂王氏一声,随后便赶去迎接了。 第8章 八王妃和贱内来了 云千裳举着粗柴火砸了许久,窗户还是紧闭,连一条缝隙都没有。 漆黑的浓烟已经彻底将二人笼罩,她不断把口鼻上的布侵水更换,可还是被呛得眼泪直流,嗓子里火辣辣的疼。 她尚且年轻,可孟氏就惨了。 此时孟氏倒在云千裳身边,双目紧闭,有气出没气进,显然已经昏厥过去。 云千裳前世是医者,她很清楚,再这样下去半刻钟,孟氏便能被活活呛死。 而自己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王氏依然铁了心赶尽杀绝,那么周围必定一个人影都没有,就算她们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 她尽量趴俯在地上,远离头顶的浓烟,随后不停的用指甲掐孟氏的人中。 四周的火势很大,把柴火剁烧得不断窜出“咯吱”的响声。 火舌扑身而上,企图舔舐二人的衣衫与皮肉。 孟氏丝毫没有转醒的势头。 云千裳用瓢子舀水用力浇在火上,可直到缸中的水见了底,火势也不见弱。 她干脆趴在孟氏身上,保存一点体力,另想办法。 脑海中跃上王氏的嘴脸,她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用力到骨节上泛起了一丝青白。 想来此时王氏定是得意极了,毕竟云梦琳能冠冕堂皇的成为八王妃,还能除掉自己和孟氏两个心头恨。 她们娘俩定是躲在某处得意窃喜! 云千裳深深吁出一口气,心中从来都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 若是今日她能侥幸逃出去,王氏娘俩的好气运就到此结束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来了。 云千裳的一颗心提了起来,身体紧绷起来。 难道是王氏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自己死没死? 房门被人打开,一抹光亮渗透进屋内。 有人跑了进来,随后云千裳便感觉到那人把一身湿毯子披在了自己身上,企图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王氏不在这里,快跑!”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云千裳的心骤然松懈下来,她连忙搀扶起孟氏,往门外跑去。 到了外面,久违的空气重新回归,肺腔中还是一片火辣辣的疼。 视线一抬,云千裳模糊的看到了来人的脸:“李姨娘?!” 这边,王氏得知八王爷过来的消息,心中先是一惊,随后眼中又划过一抹喜色。 她赶忙为云梦琳换上了王妃的服饰,又用一副面具挡住云梦琳的脸,娘俩匆忙往前厅走去。 前厅主位上,正襟危坐着一位面容清俊,浑身透露着一股清冷矜贵气息的男人。 男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依稀看出其大病未愈。 周围站着两位腰间挂佩刀的侍卫,都是神情严肃、压迫力十足,俨然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云慕德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男人的表情,随后勉强撑起一抹笑容来:“王爷刚醒,就亲临府上,微臣实在惶恐……” 沈恂初闻言,眼帘半抬,用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为自己整理衣衫,姿态慵懒中透着一股雅气。 随后他环视一眼四周,语气冷淡:“怎不见王妃与相府夫人?” “回禀王爷,八王妃与贱内在后院叙旧,微臣这就让人去唤她们。” 云慕德说完,便给一旁的小厮递了个眼神。 小厮匆忙跑去了后院。 沈恂初对此却好像不在意一般,他深邃的眸子落在云慕德身上:“听闻云相爷府上还有一位二女儿,此女生得一副好面容,不知本王今日有没有眼福见上一见?” 此话一出,云慕德顿时到底一口凉气。 他的眼底迅速划过一抹惊慌,手心出了一层冷汗:“这个……二女儿前几日患病,闭门不出,微臣怕她的病气冲撞了王爷贵体,所以一早就让人把她送去了别的庄园中养病。” 沈恂初的眉梢挑了挑,微微抬了抬下颚,轻声“哦”了一句。 神情微冷,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敢问相爷,你这两位女儿,可有精通医术的?”他继续问道。 云慕德不知他前来到底为何意,此时也不敢瞎说。 怕自己一时嘴漏,把用庶女替嫁这事抖搂出去。 “王爷见谅,微臣一心念着朝政大事,替皇上与王爷您解忧,倒是未曾关注过自己的女儿,所以微臣也不太清楚……” 闻言,沈恂初想起三天前,在棺材中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女人,眼眸微眯了起来。 让他好奇的是,那女人精湛的医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好像略懂巫蛊之术。 要知道,在京城乃至整个北楚国的人,都对巫蛊之术是闻所未闻。 只要远隔千里的南疆才有这种巫术。 前厅一时间陷入沉默,云慕德正惴惴不安时,余光看见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正是王氏和一个戴面具的女人。 他的眸光一闪,赶忙笑道:“王爷,八王妃和贱内过来了。” 第9章 这人绝不是他的王妃 尽管那位脸上带着面具的女人尽量模仿着云千裳的身段。 沈恂初依然一眼就察觉到,她绝对不是自己的八王妃。 那个女人浑身透露出的清贵淡然的气质,不是什么平庸之辈能随意模仿得来的。 更特别的那双眼睛。 当时他在漆黑的棺中苏醒,猝然间便和她冷静中带着一丝警惕之色的眼睛对视,记忆深刻。 因此他只冷冷扫了一眼面前戴面具的人,便收回了视线。 云梦琳刚看清主位上男人的面容后,心中就忍不住为之惊愕。 她想到要替代云千裳,成为身份尊贵的八王妃,心中忍不住激动紧张。 在来的路上幸亏有王氏安抚,才得以静下心来,尽力模仿着云千裳的身段和姿态。 她以为八王爷大病未愈、不足挂齿。 何况他们也只在王府相处了三日,自己与云千裳本就生得及其相似,就算是一个健全的人也很难分辨得出。 可直到现在真正见到了人,才被沈恂初身上浑然天成的强大压迫力所震慑。 他的脸色分明还很苍白,整个人看起来病怏怏的。 但是说话时的淡漠语气,与清俊脸上的冰冷之色,是那么的不容人忽视。 京城八王爷常年抱病在府,众人都以为他被病魔缠身,样貌定是俊美不到哪里去。 云梦琳今日一见,才明白什么叫眼见为实。 那张脸虽气色不好,但五官精致、棱角分明,足可以让半个京城的女人为之痴迷。 一时间,她只想得到八王妃之位的心动摇了。 云梦琳的眼中划过一抹坚定,这个男人和尊贵的八王妃之位,她都要! 然而沈恂初的一句话却把她问懵了。 “本王托王妃给云相爷带的养生茶,不知王妃可带来了?”沈恂初半垂着眼帘,不冷不热询问道。 不仅云梦琳懵了,连王氏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 娘俩面面相觑一眼,皆咬紧了牙关,支支吾吾的迟迟不敢作答。 她们哪里知道沈恂初说让云千裳带养生茶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答错了,不就前功尽弃了? 云慕德见沈恂初脸色不好,顿时暗中警告的瞪了王氏二人一眼:“王爷问话,你们还不赶快回答?” 王氏心中直打怯,见云梦琳眼中露出惊慌之色,她赶忙暗中扯了扯对方的袖子:“多谢王爷关心,八王妃今日一早就把养生茶送到了臣妇那里,还没来得及给老爷送去……” 云梦琳闻言,赶忙重重点头:“是、是的,养生茶在母亲那里。” 见二人这样说,云慕德的脸上露出一股疑惑。 他怎么没看见八王妃回门的时候,带了养生茶? 心中正狐疑,余光就瞥见门口的一道身影,云慕德顿时震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一软险些跌倒。 “母亲和二妹的记性比七老八十的婆子还差,王爷何时让臣妾带过养生茶?”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王氏和云梦琳的身体骤然僵硬了。 猛地转头看到云千裳安然无恙的身影,娘俩纷纷震惊地瞪直了眼睛。 “你、你怎么……” “你们好奇,本宫为何还没被烧死?”云千裳主动接过了话。 她大步走到王氏身前,在对方震惊慌乱的目光下,抬手狠狠扇了王氏一巴掌。 冷冽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本宫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你做过的那些恶事、犯下的那些罪孽,今天就是报应降临的时候了!” 王氏被扇得彻底不知所措,她捂着红肿的脸,显然还在为云千裳突然“复活”而感到震惊。 那把火可是她亲手放的,门窗也是她亲手锁的,怎么会…… 云梦琳看到自己母亲被打,心中恼怒不已。 她瞪大的眼睛里布满了惊怒:“你这个贱人,敢打我娘?!” 骂完,举起手就要扇回去。 云千裳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一把薅住她的头发,狠狠一扯。 云梦琳凄厉的惨叫瞬间在耳边响起。 随后她反手握拳打到对方脸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音。 原本白洁的手背上,染上了一层鲜血,是云梦琳的鼻血。 第10章 爱妃说的极是 云千裳之前除了跟祖父学医以外,还学过格斗。 因此这两拳打得很重,隔着一层面具,都几乎把云梦琳的鼻梁打断,鼻血从面具下滴落到地面。 她哭得声音嘶哑。 云慕德走过去,目光在云千裳和带着面具的女人身上来回扫视。 眉心皱成了个“川”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怒视着王氏,厉声呵斥道。 听着云梦琳熟悉的哭声,他的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王氏哪里还敢说话,见事情要暴露,脸色霎白一片,布满细纹的额头上覆着一层冷汗。 云千裳利索地撕下云梦琳身上的一块衣布,动作透着一股端庄雅气地擦着沾血的手背。 想到这些都是云梦琳的鼻血,她原本淡定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爹爹还看不明白吗?”她冷声道。 说完,她望了一眼高位上面色微冷的沈恂初,轻轻勾了勾唇:“王爷可从来都没有让臣妾给您带过养生茶。” 她的话音刚落,沈恂初清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爱妃说的极是。” 云千裳的眸子惊愕地睁了睁。 爱妃?亏他叫得出口,前几天不是还想在皇上面前告自己一状吗? 她转头朝主位望去,看见沈恂初深邃的眸子正落在自己脸上,骨节分明的修长食指搭在太师椅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 俨然一副“看戏”的姿态。 她下意识地抿紧唇。 沈恂初的视线落到云慕德身上,语气中像是夹杂着彻骨寒霜:“相爷,这一切你打算怎么和本王解释?” 云慕德闻言,刻意避开他冰冷的视线,只觉得脊背发凉,重重甩了王氏一个耳光:“混账!” 他指着跌坐在地惨叫的面具女人:“你从哪里找的狗东西过来,竟连八王妃都认不得了?!” 王氏的脸又肿了一块,她被打得头晕目眩,唇角开裂流出血迹来。 云慕德越发觉得面具女人的哭声很是熟悉,怕自己的猜想成真,想着蒙混过关:“来人,把她们给老夫拉出去,敢在王爷面前办糊涂事,各打三十大板!” 门口来拖人的侍卫们还没来得及动作,云千裳便抬了抬手:“且慢。” 她哪里猜不到云慕德的心思,才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王氏。 “爹爹怕是还不知道这狗东西是谁吧?” 说着,她一把将云梦琳脸上的面具扯了下来。 对方鼻血虽然糊了半张脸,但依稀能看清容貌。 云慕德一眼认出来,指着云梦琳满眼震惊:“你……” 怪不得他一直觉得这个戴面具女人的声音耳熟。 事到如今,他心中大抵猜出了王氏想用云梦琳代替云千裳成为八王妃的阴谋,顿时恨得牙痒痒。 蠢货!竟然如此大胆欺骗王爷,是想拉整个相府给她陪葬吗? 他只想赶紧让人把王氏她们拉下去,可惜云千裳挡在前面阻拦着。 “请王爷替臣妾主持公道!”云千裳突然朝沈恂初跪下,声音泛着一股寒意。 “王氏打着帮臣妾带路的幌子,把臣妾带进了一间柴房,并把门窗都锁的严严实实。” “没过多久,柴房中的柴火便烧起了大火,若不是有人相救,臣妾恐怕早已命丧黄泉。而王爷也会被王氏的奸计所骗,把二妹错认成臣妾带回府去。” 听到她的话,王氏下意识出口反驳:“你说谎!本夫人、本夫人哪里这样做过?分明是你想污蔑我……” 云千裳指着云梦琳,斜睨着王氏:“你让二妹假扮成本宫,难道这也是本宫污蔑你吗?” 王氏语噎,脸上挂着一抹心虚。 云慕德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上前来抓住云千裳的肩膀,缓缓施力,语气中夹杂着一股威胁:“梦琳,在王爷面前,你怎敢胡言乱语,快把你的话收回来。” 他的眸色阴沉沉的,心中暗骂。孽女,她真的想让整个相府灭门吗! 肩膀上传来一阵闷疼,云千裳危险的眯起了眸子:“爹爹,在你眼里,女儿的命和你的前途相比,就真的一文不值吗?” 她抬手掐住云慕德腕上的命脉,指甲陷了进去。 看到云慕德脸色突变,疼得整个上半身都忍不住轻颤。 自己的肩膀被松开后,她才放开云慕德,在对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爹爹难道不知,本宫的闺名叫云裳。” 云家两个女儿,嫡女梦琳,庶女云裳,这是人尽皆知的。 当着沈恂初的面,云慕德才故意叫云千裳为梦琳。 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日里最懦弱的二女儿,如今竟然敢用这个威胁自己。 殿内原本死寂深沉的气氛被一声嗤笑打破。 “相爷,本王是大病未愈,但是还没躺到棺材里入土呢,她们尚且不把本王看在眼里,还险些把爱妃烧死,你来说该怎么处置?”沈恂初的眸子紧锁着云慕德。 他有些病气的脸上,却挂着几分令人心底直发毛的阴鸷。 第11章 他竟然嫌弃自己? 云慕德心中无端生出强烈的惧意。 他避开沈恂初那双阴冷的眸子,在相府的前程和王氏母女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是微臣管教不周,才使得罪妇和孽女有企图谋杀王妃的歹念,微臣愿把她们交给王爷处置,绝无怨言!”他沉声道。 王氏闻言,不敢置信的看着云慕德,委屈的哭出了声:“老爷!你怎么能……” 怎么能毫不犹豫的把她们推出去! 她爬过去紧紧抱住云慕德的腿,企图求情。 云慕德眼中闪过一抹阴狠,重重把人踹了出去:“你能做出那样见不得人的丑事,老夫没有立即杀了你已经是念了旧情!” 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去吧。 “王爷,微臣的小女儿年纪小,她尚且不懂事,还请您看在微臣向朝廷贡献多年的份上,轻饶她。”他朝沈恂初祈求道。 王氏的命不足挂齿,可云梦琳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 听到他的话,云千裳的眼底蕴着一层讽刺,彻底心寒。 自己险些被活活烧死,云慕德却一门心思想着保护放火之人。 难道自己就不是他的女儿吗? 沈恂初把她的表情收在眼底。 他不满的斜睨了云慕德一眼:“相爷真是爱女心切,只是本王的爱妃险些被烧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关心过一句?” 云慕德被他的话怼得狠狠噎住,脸色开始一阵青一阵白。 沈恂初看到他的反应,轻声嗤笑。 他倚靠着太师椅,饶有兴趣的朝跪在地上却不卑不亢的云千裳勾了勾手指:“爱妃过来,本王看看你哪里烧伤了。” 云千裳先是一愣,有点拿捏不准他的意思。 她咬了咬牙,只好起身走了过去。 还没等走近,腰间便揽上了一条手臂,不容置喙的力气把她带进那人的怀里。 沈恂初把人拉过来,却猝不及防闻到了一股呛鼻的熏烟味。 他的脸色顿时僵硬,顺势干脆利索地又把人给推了出去。 这一来一回,云千裳险些踉跄着摔到。 她微张着唇,有些惊愕的望着沈恂初,看到对方的表情后,缓缓捏紧了拳头。 他竟然嫌弃她? 既然嫌弃,刚才为何还把自己拉进怀里?活该被呛! 她暗中把这次记到了小本本上。 沈恂初修长的指头捏住鼻梁根部,刚才被烟熏味一呛,现在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这些人就交给爱妃处置吧。”他看也不看云千裳,快速道了句。 云千裳吁出一口气:“那就把她们锁进柴房,放火烧吧。” “任何人都不许开门,让她们凭借自己的能力自救。” 她唇角挂着一抹浅笑,冷声道。 王氏二人一听,脸色登时变了,连忙踉跄着爬过来,声泪俱下的求饶。 “求王妃饶命,我们会被活活烧死的……” “我可是你的妹妹啊,你不能这么做!” 她们以为云千裳还是以前那个性格懦弱易心软的庶女。 因此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一点,想博得同情。 只要她们能活下来,日后早晚有机会报仇。 云千裳只需一眼,就看清王氏母女悔不当初的假面下,藏着怎样的阴狠。 她抬手握住王氏脆弱的脖颈,慢慢施力,那双杏眼中含着几分杀意:“当时我被烈烈大火困住,险些呛得昏厥时,谁饶过我的命了?” “我也不忍心杀你们,可你们上赶着求死。如今连皇上都说我可是王爷的福星,你们却一心谋杀我,岂不是也想断了王爷的福气?” 她三言两语就把这么大的帽子扣在王氏二人头上。 她们此时即使是想求情,也不敢说出口了。 云慕德为了不让祸端牵连到整个相府,赶紧站了出来:“把她们拖下去,按照王妃的话做。” 随后他勉强撑起一抹笑来看着沈恂初:“微臣有罪,还请王爷赏脸留下来用晚膳……” “不必了。” 沈恂初冷声道。他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本王身体不适,相爷自己用膳吧。” 云千裳看着他有些虚浮的脚步,猜测可能是蛊毒又有发作的迹象了。 影一沉稳的脸上面无表情,朝云千裳恭敬拱手道:“王妃,王爷在马车上等您。” 第12章 想死? 话落,他朝沈恂初紧追了上去。 王氏二人被府里的侍卫们拖了下去,不管她们再怎么求饶,云慕德都不施舍一个正眼。 云千裳心中记挂着明珠明月两个丫头。 自从她们跟王氏去拿药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她有些担心她们会被王氏灭口。 正想出去找找,就看见云慕德阴沉的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 “八王妃……”云慕德的脸色黑成了炭火,但又忌惮着什么,不敢把心中的怒火朝云千裳发出来,只好强行压着。 “您怎么不同王爷一起回王府?”他勉强撑起一抹笑容。 云千裳知道他定是想让自己也赶快离开,他好让人把王氏她们放出来。 她半眯起眼眸,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爹爹这是在赶女儿走吗?女儿的两个陪嫁丫鬟被人关起来还未找到,请爹爹派人帮忙找找。” 云慕德越是想赶她走,她就偏要赖着。 一定要让王氏吃尽苦头,让她们也尝尝被浓烟熏的快要窒息的痛哭滋味! 云慕德咬紧了牙关,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王氏把人关了起来。 “王妃稍等,老夫这就让人去找。”他道了句,转身阴沉着脸走了。 云慕德走后,云千裳也往后院孟氏居住的地方走去。 她进了一处院落,看着周围简陋至极的环境,眼神微冷。 这就是原主和孟氏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比下人们住的房屋都要破旧。 步入偏房,她看见孟氏躺在榻上昏迷不醒,旁边还站着一位妇人,正在细心搅着汤药。 云千裳朝那位妇人走去,朝对方恭敬地弯了弯腰:“多谢李姨娘相救。” 李姨娘是云慕德的第三位小妾,也同孟氏一样,受王氏刁难多年。 只不过李氏娘家势力还算看得过去,有些时候也敢反抗王氏。 而孟氏和原主则…… 云千裳摇了摇头:“我嫁进王府不方便,以后还要请您和母亲相互照应,有任何难处,尽管让人告诉我。” 她是知恩的人,李氏之前就曾照应过她们娘俩好多次,这次更是救了她们的性命。 王氏知道后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李氏。 李氏赶忙搀扶着云千裳的手,受宠若惊:“王妃不必如此,你母亲应当快醒了,你们还说说话吗?” 云千裳看了眼气若游丝的孟氏,摆了摆手:“不了,王爷等我回府。” 说完,便要出去,却被李氏拉住了手。 “王氏她做的这种龌龊事,老爷和王爷他们可知道了?”李氏开口询问。 她似乎迫切的想知道王氏的下场。 云千裳闻言,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最后摇首:“王氏死不了,父亲很快就会让人把她们放出来,不过这次的苦头也可以让她们记好一阵子了。” 说完,不出所料的看到李氏眼中划过一股失望。 她垂下眼帘,把手从李氏那里抽出来:“拜托您照顾母亲喝药。” 随即往前院走。 李氏向佛,心善不假,却也是有几分心机的。 她想利用自己如今的位份,来扳倒王氏,云千裳的眸底蕴着一层深意。 王氏不倒,她和她娘就别想过好日子,今日这次只是给王氏一个下马威。 没走多远,云千裳便看见明珠明月二人站在远处,正焦急的四处张望着。 看到自己的身影,俩个丫头顿时面露喜色,跑了过来。 “小姐!您没事吧,奴婢担心坏了……”明珠扑到云千裳怀里,语气中还带着余惊。 明月看到云千裳安然无恙,则是松了一口气:“小姐,是奴婢们无能。” 她们刚被人从地窖里放出来,就听说了云千裳被人关进柴房这件事,都吓坏了。 好在人没事。 云千裳安慰性的朝她弯了弯唇:“回去路上,你们去街上帮我买一样东西。” 明珠二人自然立即点头答应。 主仆三人朝出了府。 云千裳远远便看见影一收在一辆马车前,看到她们出来,还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去。 她上了马车,迎面便闻见一股苦涩的药味,视线落到沈恂初手上端着的药碗里,盛着的漆黑汤药上面,轻轻皱了皱眉。 她前世与祖父学医,几乎每日泡在一众药材中,所以瞬间就闻出了这药里有一样药材。 都是些能抵制南疆蛊虫的,只不过却不能根除,而且喝多了有损身体的根基。 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身中蛊毒吗? 云千裳朝沈恂初望去,看见对方喝着一大碗看着就很苦的药,眉头都不皱一下。 “王爷……”她张了张嘴,想提醒他,这药不能多喝,毕竟喝死了,她也得跟着殉葬。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马车突然往前行驶,她没站稳,一个踉跄,朝沈恂初扑了过去。 额头稳稳当当的撞到对方的下巴上,药碗被打翻,将二人的衣衫浇湿,苦味充斥在车厢内。 “想死?” 充满了杀意的语气在云千裳耳边响起。 第13章 各取所需 云千裳吃痛,捂着额头被一股大力推开了。 她险些没站稳,跌倒在后面的软榻上,感觉到沈恂初身上暴增的杀意,她赶忙道:“是马车突然行驶,我不是故意的……” 抬头一看,发现沈恂初冰冷的眸子正盯着自己,眼神愈发可怕。 他的锦袍前襟被打湿了一大片,脸上也被溅了几滴浓黑色汤药。 这颜色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云千裳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吭就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朝对方靠近。 见此,沈恂初似乎有些意外,冷脸望着她:“爱妃这是做甚,要勾引本王?” 云千裳闻言,动作一顿,神情有些愣怔。 什么跟什么?她没带娟布,刚才只是想用自己的外衣帮他擦拭衣服上的汤药。 见她不说话,沈恂初冷哼出声:“本王如今身体不适,恐怕不能满足爱妃。” 说完,他动身往旁边一挪,离云千裳更远了点。 云千裳看着他冰冷紧绷的脸,心中无语极了。 重新把外衣穿好,坐到对面,联想起今日险些被火烧死的事,云千裳的脸色冷了下来。 王氏必定还不死心,而自己又刚成为八王妃,权力和地位不稳,很多时候根本就防不住。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根金大腿抱上。 她扫了一眼沈恂初苍白的面孔,和他长期卧病在床有些单薄的身板,失望的摇了摇头。 这人虽然长得高,但看起来却是比她还要“弱不禁风”,更加靠不住。 不过若是能帮他把体内南疆蛊虫引出来,再好好调养身体,倒也是一根粗金腿。 毕竟他八王爷的身份摆在这里,又深受皇上宠爱。 想到这里,她脸上突然出现一抹笑容。 “王爷……” 沈恂初方才就一直观察她的表情,见她一会面色凝重,一会看了眼自己又失望摇头,这次更是直接唤自己…… 难不成她想和自己有夫妻之实? 他的眉心微蹙,干脆利落道:“不该想的劝你不要想,守好你的本分,本王还能让你在府上多活几年。” 听到他的话,云千裳彻底愣在原地。 这个男人的脑回路怎么如此清奇? 她记得南疆蛊虫好像并不能使人变傻。 吁出一口气,她决定不再磨叽。 “王爷,想必您已经知道您卧病在床的原因了,刚才的那碗药,只能暂时缓解蛊毒,却不能根治,而且还会蚕食身体的根基,王爷还是少喝为好。” “臣妾曾经意外看过一本医书,上面记载了有关南疆蛊虫的一切,只可惜那医书被臣妾不小心弄丢了……”她说着,佯装惋惜的摇了摇头。 沈恂初闻言,漆黑的瞳孔逐渐收缩,满眼警惕的看着云千裳。 这个女人看似比自己知道的还多…… 不过云千裳确实说中了,这药他喝了三天了,一点用处也没有。 想起三天前他在棺椁中苏醒,第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的一幕,意外的挑了挑眉梢。 “你在棺椁中就已经知道本王身中蛊毒?”他的语气中含着一股冷意。 云千裳也没打算隐瞒,要想与人合作,就需得坦诚相待,何况他既然肯这样问,心中定是有了答案。 “是。”没有自己,他早就去面见阎王了。 同样,当时若不是他破开棺材,自己恐怕也要殉葬了。 “王爷,咱们就不绕弯子了,这次您也看见了,有人要取臣妾的命,臣妾如今手无缚鸡之力,需要您的庇护。而臣妾是您的妻子,也有义务帮您解除蛊毒。咱们不妨定下约定,各取所需?” 云千裳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牵扯到伤口,她疼得变了脸色。 沈恂初的视线从她狰狞的脸上转移开,浑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远气息。 “就凭你?本王觉得在你身上得不到所需要的东西。”他淡淡道。 他被这病缠磨了十几年,连宫里最有资历的御医都找不到原因。 因为在北楚国的史书上,压根就没出现过有关蛊毒的记载,所以云千裳的话,他一句都不信。 前几日他的属下从遥远的南疆回来,才告诉他,是蛊虫所致,还带回了这些药,只不过一点效果都没有。 云千裳抿了抿唇:“知道您不会轻易相信,给臣妾一个月时间,如果到时候臣妾不能帮您改善情况,到时候任您处置。” 她前世曾和祖父钻研过这种蛊虫,知道如何才能解毒。 只不过在设备极度落后的这里,会有些困难,不过倒是可以试试。 沈恂初看都没看她一眼,把头转向了窗外,一言不发。 显然是直接忽视了云千裳的话。 她暗中咬了咬牙,这个男人,当真难办! 不急,等自己做出写实质性的事情后,再来和他商谈也不迟。 她吁出一口气,接下来的路程而,让人都没说话。 回了房间,明珠明月也回来了,把云千裳要买的面具拿了出来。 面具不知是由什么材料制作的,摸起来很顺滑,还有些冰凉。 眉心处雕刻着一朵海棠的花样,洁白的底子上印着一抹浅红,倒是素雅极了。 不得不说,明珠二人的眼光很好。 云千裳戴了上去,感觉脸上时刻如烈火焚烧的灼热感觉消退了许多,透着一股微凉。 她等两个人退下后,从枕头下拿出了一盒药膏,白色的药膏被均匀的敷在了脸上,不久后就传来了一阵刺痛。 第14章 听说新晋的八王妃是个丑妃 云千裳咬紧牙关,硬生生抗了下来,整个过程她硬是一声不吭,额头上覆了一层冷汗。 从榻上下来,用清水洗掉药膏,随后她走到铜镜前,瞳孔猛然收缩,惊愕万分。 只见铜镜中,印着一张巴掌大的脸,肌肤如凝玉,杏眼中仿佛盛着星河,流转间泛起层层微光。 原本狰狞恐怖的伤痕全部消失,这张脸整体不算多精致,但美人在骨不在皮,胜在骨相上佳,让人看一眼就再难忘却。 云千裳轻轻抚摸着嫩滑的脸,唇角缓缓上扬。 药膏是她前几日空闲的时候随手调制的,当时本来没抱太多希望。 却没想到效果能有这么好,短短时间内,伤口竟然全部愈合,连一丝伤痕都看不见了。 她抬手把面具戴上了,不想被人怀疑,引来不必要的祸害。 就这样,她在府上过了几天安闲的日子,期间没见过沈恂初一面。 直到今天早上,外面来了消息。 八王爷苏醒,皇上龙颜大悦,特意从寺里请来了名誉极高的寺僧来为其念经祈祷延寿。 在宫中摆下盛宴,请京城中各位朝臣权贵都来亲手写就平安福,为王爷贡福。 云千裳做为新晋的八王妃,自然也被请去了。 她戴着白玉面具,特意挑选了一件素白绣兰花的衣裙,衬得其气质素雅。 不久后便有下人来催,她出府上了一辆马车,看见沈恂初正端坐在其中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他今日着一身玄色云纹锦袍,几日不见,脸色更加苍白,整个人病怏怏的。 但浑身透露着的冰冷矜贵的气质却不容置喙。 察觉到有人走过来,他缓缓睁开眸子,看见云千裳脸上的白玉面具后,神情一愣。 旋即想起她脸上狰狞的伤痕后,好似明白了她要戴面具的原因了。 他重新闭上双眼,一路上二人没说一句话,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皇宫外。 云千裳同沈恂初进入大殿时,里面已经是座无虚席了。 原本还喧闹的人群,见了她二人进来,顿时噤声,无数道猜忌窥探的目光纷纷落到了云千裳的脸上。 随后不知是谁说了句,传闻中新晋的八王妃是个被毁了容、奇丑无比的女人。 顿时,那些目光变得鄙夷不屑起来,人群中不时有讽刺意味十足的嗤笑声传来,只是他们碍于沈恂初的身份,不敢有更过分的举动。 云千裳察觉出自己经过之处那些鄙夷窥探的目光,她面具之下绝美的脸上一片淡然。 没有过多的在意旁人的目光,她一直紧跟着沈恂初,时刻留意着他脸上的气色和状态。 南疆蛊毒发作的时间很不稳定,指不定上一秒人还安然无恙,下一秒就毒发陷入假死状态了,就像上次在棺材里的情况一样。 他要是死了,自己可不想再去棺材里陪他一回。 龙椅上的沈政立马让人把沈恂初叫了过去,担心的一遍遍询问他身体情况。 而坐在沈政身旁的皇后却格外深深的望了云千裳一眼,看到她脸上的面具后,嘴角的笑容逐渐加深。 云千裳坐到了沈恂初身旁,没多久,她便发现沈恂初的脸色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的眉心紧皱,额间起了一层薄汗,起初还能强撑,到了最后,起身出了大殿,离开时背影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 不向皇上过问一声便擅自离开的人,全京城中大抵也就只有他一人敢这么做。 云千裳微微蹙眉,猜想他八成是蛊毒又有发作的迹象,她抿了抿唇,站起来让明月向皇上的人知会一声,想要追出去。 只是还没等她出去,便被人叫住了。 皇后盛装出席,脸上的妆容精致,容貌经过了岁月摧残,却依旧可以艳压群芳:“早听闻八王妃惊才艳艳,今日一见,这通身气质就知传闻不假。” 她朝云千裳弯唇笑道。 云千裳闻言,转身望了过去,总觉得对方唇角的笑容平白透着些冷。 “多谢娘娘夸赞。”她弯腰行了个礼,礼仪这方面让人挑不出错处。 在八王府的时候皇后还要处罚自己,现在她不相信对方是诚心夸她。 皇后眼底笑意加深:“八王妃刚嫁过去就让八王爷醒了过来,这福气好生让人艳羡。” “唉。”她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惆怅:“本宫一想起国公府上的千金,前后没了两任丈夫,心中就觉得不是滋味……”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国公夫人立马就变了脸色。 她身边打扮艳丽,可惜貌若无盐的女人眼底也渐渐露出一抹怒气。 她就是皇后口中的国公府千金,国公夫人的亲生女儿,李妍儿。 本来她接连死了两任丈夫,已经被京城中的其他千金小姐们嘲笑了好一阵子了,别人都说她克夫,这辈子都要守寡。 今天她的伤口又被人揭了出来,还拿她和别人对比。 李妍儿瞪了云千裳一眼,满心不甘。 她算什么东西,也配和自己比? 第15章 想摘掉她的面具 国公夫人咬紧了牙关,不悦的冷哼出声:“传闻说八王妃惊才艳艳不假,可也听说她脸上布满了狰狞伤痕,如同蜈蚣一样爬满了全脸,不知这事是真是假。”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好些人看到云千裳脸上戴着面具,眼神都变得嘲讽起来。 “我看啊,这事一定是真的,不然八王妃怎么会戴面具出来呢?” “是啊,王爷虽然身体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娶这么一个丑陋不堪的女人,可惜了……” “王爷位高权重,又得皇上疼爱,哪里会甘心整日面对着这么一副恶心的面孔?恐怕这八王妃日后也免不了落得一个深闺怨妇的下场喽!” 国公夫人讽刺的勾了勾唇,李妍儿也深深望了云千裳一眼,有些得意。 这些不好的声音愈发控制不住,主位上,沈政察觉到不对,一记眼神扫过来,那些人顿时不敢吱声了。 云千裳也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悠悠众口她如何能堵得住。 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毕竟她们也只能这么不痛不痒的说上几句。 她怜悯的是,别人几句话设下了套,国公夫人母女俩就这么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被人当了枪使。 云千裳调整了一下面具,朝皇后弯腰行礼:“娘娘,王爷能苏醒,不是臣妾福气好,而是王爷他吉人自有天相,别人不用羡慕,她们也羡慕不来。” “臣妾要去伺候王爷了。”话落,她转身离开,从始至终,这些人就不值得她生气。 皇后望着她的背影,唇边的笑容逐渐消失,眸子半眯了起来。 李妍儿不满的皱眉:“一个卑贱的丑女人而已,谁羡慕她了!她哪点比得上我,凭什么她就能嫁给王爷,而我却……” 她想起外面的人都骂自己克夫这件事,满脸愤怒的撅着嘴巴不说话了。 一旁国公夫人的脸色也黑了下来,她看着云千裳离开的方向,眼中极速闪过一抹鄙夷。 云千裳追出去后,外面早已没了沈恂初的身影。 她向路边经过的宫女们询问了几句,才得知了对方的去向。 沿着宫女所说的路线找去,在一间不起眼的厢房中看到了守在门外的影一。 “参见王妃。”影一用余光扫到她的身影,上前几步朝她拱了拱手道。 云千裳点点头,就要进入厢房,身前却横过来一条手臂,影一的声音有些沉:“王妃,王爷身体不适,不能见人,您还是回去吧。” 闻言,云千裳扫了他一眼:“本宫有办法能让你们王爷不那么痛苦,还不快让开?” 影一面无表情,明显不相信,依旧挡在前面不放人。 云千裳朝他逼近几步,眉心皱了皱:“不然你以为当初你家王爷是因为运气好,才从棺材里醒过来的?” 闻言,影一的脸色终于有所变化,他望着云千裳,犹豫了片刻,只听房间里传来一道虚弱却冰冷的声音:“让她进来……” 云千裳看到沈恂初的情况后,有些心惊。 他浑身无力的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脸色白得不像话,气若游丝,有种油尽灯枯的感觉。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云千裳知道,这便是南疆蛊王身上独有的特征。 她在沈恂初胸膛上的穴位上快速按了几下,可这次竟然没有什么效果。 她眉心紧皱,转身走出了房间。 再回来时,手上便已经拿了一些银针,是从一群宫女那里借来的绣花针。 针头极细,在烛火上烤热消毒,也可以用作银针来施针灸术。 她三两下就利索的扒掉沈恂初的上衣,捏着银针在他的穴位上施针。 没一会,沈恂初的脸色就有所好转,身体不再难受,注意力就难免分散。 那双温热柔软的手时不时的触碰,在他胸膛上来回游走,因为云千裳针法好,所以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反而是被撩拨的一股暖流往腹部流去,身体很诚实,当即就起了反应。 云千裳此时很希望她瞎,至少不用看到那个小兄弟立起来,可惜她的眼神一向很好。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尽量让自己去刻意地去看那里。 沈恂初的表情也一阵僵硬,他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随后视线落到了云千裳的面具上。 白玉额头上点了一株红,下面露出来的杏眼像是盛着稀碎星芒,让他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几个词。 清澈、从容。 听说有点时候单看眼睛,就能分辨出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千裳的眼睛宛如正汩汩而流的清澈溪水,看似什么都藏不住,有时候却很难蛊惑人。 沈恂初下意识觉得这个女人和前几天不一样了,他的感觉一向很准。 虽然知道她那张脸上那张脸上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口,可还是想将面具拿掉。 苏莜竹无语的看着那个愈发兴奋的小兄弟,心想这男人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可那东西却如此的骇人。 她决定先让对方冷静冷静再施针,不然他怕是要被憋爆了。 刚收针,就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面具。 第16章 跳梁小丑 云千裳心中一惊,迅速起身躲了过去,把面具背后的带子重新系好。 “王爷好好休息。” 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原地只留下沈恂初挺着小兄弟,手还僵硬的停在半空中。 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云千裳把刚才尴尬的一幕抛在脑后,在半道上看见一群打扮艳丽的女人聚在一起,正各自谈笑着。 她皱了皱眉,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正想找条小路绕过去,就有人叫住了自己。 “八王妃怎么从那个地方回来?” “怎么没看见王爷的身影?” 听见这话,一旁的李妍儿嗤笑出声:“我看八成是王爷嫌那张脸恶心,给她赶了回来,啧啧!” 她还记着刚才在大殿上的仇,现在看云千裳跟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厌恶与讽刺。 她的话音落下,云千裳瞬间感觉有好几道鄙夷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我都没见过,她到底是有多丑啊?” “她大婚的时候我见过,脸上全是被火烧出来的伤口,凹凸不平,就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肉里面一样,看一眼就想把隔夜饭吐出来,难怪王爷也受不了……” “王爷在京城中可是有颜如冠玉的美誉,若不是常年被病魔缠身,他和陆姐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么丑的女人,给陆姐姐提鞋都不配,你们怎么好意思把她们放在一起对比?” 云千裳听了半天,想起她们口中的“陆姐姐”,就是定安侯府家的千金陆清月无疑了。 此时李妍儿左手边亲昵挽着的女人,正是陆清月。 她一袭靛蓝色长裙,那张脸确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只是眼神却透着一股傲气。 陆清月在京城中小有名气,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在定安侯府也是养尊处优,身边追求者无数。 定安侯本来不算多有权势,他们能得到这些厚待,都是因为陆清月的哥哥是救皇上才死的,所以被皇恩庇护,受人拥戴。 本该是前途无限好,但她却对外称自己对八王爷一见钟情,如果不是沈恂初身子弱,恐怕侯爷早就同意她嫁进王府了。 “你们太吵了,和一个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女人有什么好说的。”陆清月冷声道。 她只睨了云千裳一眼,看到白玉面具后,不屑的收回了视线。 相府也真是粗鄙,连这样的人都好意思往恂初哥哥身边塞。 周围人都以她为中心,如同众星拱月般纷纷附和:“好,咱们还是快走吧,省的那个女人恶心到陆姐姐……” 李妍儿的眼底有些得意之色。 云千裳顿觉一阵头疼,她只是过个路,就被无缘无故嘲讽了一顿。 这个陆清月活脱脱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好像就只有她自己是尊贵的,别人都是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揉了揉额角,脸色有些冷:“我是配不上王爷,当初王爷病入膏肓时,某人可是连面都没露,当时她怎么不出来说自己钟情王爷了?” “你们几个你一言她一嘴的,活像个只会捧别人臭脚的跳梁小丑。” 看着几人一副蒙圈的样子,云千裳不打算和无关紧要的人多计较,她径直朝前走去。 陆清月被这话讽刺的脸都僵了。 她是对八王爷一见钟情,可也不会傻到为了对方的俊颜,就把自己后半辈子托付给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咽气的病秧子。 任何女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做出和她一样的反应,这个贱人凭什么这么说自己! 在云千裳路过她们身边的时候,李妍儿的脚突然伸了出来。 云千裳一个没注意,重重踩到那只脚上,她自己也往前踉跄了一下,直接扑到陆清月身上,把她的靛蓝色裙摆踩出了一个大破口子。 “撕拉——” 尖锐的声音响起时,陆清月整个人都懵了。 云千裳站直身子,就看到对方破洞的裙摆,白皙修长的两条小腿还露了出来。 在北楚国,女子尤为保守,基本都会用衣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除了在自己的丈夫面前,不可以轻易露出身体部位。 就别说小腿如此重要的部位了,更何况周围还有太监们经过,他们想不看见也难。 “有人故意绊我。”云千裳淡淡道。 周围人顿时炸开了锅,围着陆清月叽叽喳喳的,括噪的动静引来了更多的太监围观。 云千裳:“……” 这可不能完全赖她,是她们蠢。 李妍儿缩在旁边,脸色有些不对劲:“胡说,你就是嫉妒陆姐姐和王爷才是郎才女貌,所以分明就是故意想害她出丑!” 云千裳看着她肩斜人歪、左脚不敢沾地还要强装作无事的滑稽模样,什么都没解释的走到了她跟前。 “疼吗?”她故意这么问。 刚才她那一脚力气很足,李妍儿的脚面怕是要肿了。 “你……”李妍儿怒瞪着她。 “嗤。”云千裳讽刺的扫了她一眼,起身走了。 这边的动静又引来了一波太监驻足,他们看见陆清月白皙的小腿,脸上隐隐闪过猥琐的笑,随后装什么没看见的走开了。 估计不用多长时间,这件事情就会在太监宫女之间传开。 陆清月气得咬牙起床,冰清玉洁的脸黑得跟炭一样,她阴狠的扫视着众人:“是谁在背后使绊子,有本事出来!” 她们自然是垂着头默不作声,李妍儿更是把身体缩成了一团,强忍着左脚的剧痛,脸色跟吃了翔一样。 第17章 那就让她们看看她的脸! 大殿上人多,云千裳总觉得有点闷,所以就没急着回去,她先是在后花园中转了一圈,才回到大厅。 刚进门就发现高台中央盘膝坐着几位光头和尚,他们正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什么,大抵是在为沈恂初念经祈福。 视线一转,发现沈恂初不知何时也回来了,正站在沈政身旁,随手接过了一样东西,放进了腰间绣纹锦囊中。 她猜测八成是皇上赐的妙药。 不过很可能只是调养身体的,对蛊毒起不了什么作用,不然沈恂初也不会被蛊毒纠缠折磨这么多年。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把猜忌中带着一丝鄙夷的目光投了过来,云千裳没有理会,自顾自坐下来吃茶。 这边,陆清月已经换了一身新裙子,她亲昵的挽着皇后,在说话间还时不时的偷看沈恂初一眼,面带羞红,惹得皇后忍不住打趣她。 这暗示得如此明确,偏生沈恂初像块木头一样,从头到尾硬是连一丝正眼都没给陆清月。 不过这一幕落到云千裳眼里,就变了个样。 她看到陆清月不知对沈恂初说了什么,沈恂初还侧身朝她点了点头。 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可云千裳却觉得她们站在一起竟有些般配。 想起京城中对于他们之间郎才女貌的传闻,她的眸子一沉。 不过很快就将这些抛在脑后了。 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和沈恂初也没有任何感情,他爱和谁说话自己也管不着。 和尚们念完了经,便退了下去,很快又有一群舞娘走了上来。 她们身穿粉红色长袖舞服,身姿曼妙,容貌也是个顶个的美艳,高台上开始跳起了舞。 云千裳本来对这种千篇一律的舞蹈没有兴趣,她让明月拿了一条毛茸茸的毯子过来铺到椅子上,想要靠着小眯一会。 可偏偏有人就不想她安生。 “听说八王妃舞姿也是一绝,我倒是想见识一二呢。”陆清月冷着脸道,眼底满是高傲。 那些时刻恭维她的人自然纷纷附和起哄。 云千裳只看了陆清月一眼,就猜到她心里打着什么坏主意。 自己是堂堂八王妃,却和一群舞娘共舞,传出去岂不是让人当成饭后笑谈? 陆清月这是真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她的唇角勾起冷冷的弧度:“本宫这几日身体不适,不便上台。听说陆小姐也是出自名师,你怎么不上去跳给大家看?” 陆清月微愣,似乎没料到云千裳会直接拒绝,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不过下一刻她却顺势点头答应了:“今日众人为王爷祈福,正好清月与八王妃共跳一舞,也算是庆祝王爷大病初愈。” 陆清月对自己的容貌和舞姿很自信,虽然觉得和云千裳一起跳舞,心中有些不甘。 可是能让云千裳当众出丑,让对方认清只有她这样处处优秀的女人才配得上沈恂初,也算不亏。 云千裳见陆清月竟然直接答应了,意外的挑了挑眉,不过她可不想跟对方上去跳。 她开口正想拒绝,皇后温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身为王爷的正妃,亲自跳舞岂不是能更好的为王爷祈福?八王妃应该不会拒绝吧?” 她说着便弯唇笑了起来:“毕竟八王妃可是王爷的福星啊。” 皇后的这副嘴脸,又让云千裳想起了自己刚从棺材里出来,她前一刻笑眯眯说自己是福星,下一刻却找了个理由要惩罚自己时的情形了。 深刻意识到皇后温婉的面孔下藏着一颗蛇心! 此时沈政坐在皇后身边,一言不发,似乎默认了她的话。 云千裳轻声叹了口气,刚抬眸就恰好和沈恂初对视。 早在云千裳刚踏进殿内时,沈恂初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当时他的目光下意识追逐着那道身影,结果却被一个人挡住了。 心中有些不悦,抬头发现陆清月恭贺他身体初愈,当着着沈政的面,他也不好过多追究,只是点了点头。 此时见云千裳不想答应,沈恂初本想帮她解围。 刚开口,云千裳淡漠的声音就响起。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为了王爷,我便上台舞一曲。”她道,随即便起身去了后厅换舞服。 她认准了那群人就是想看自己出丑,如果自己违逆,那她们正好给她扣一个抗旨不遵的高帽子。 骑虎难下,那就只能顺水推舟了。 沈恂初望着她的背影,眸色逐渐加深。 她刚才说为了自己…… 他的心情莫名变得愉悦起来。 云千裳换回一身长袖舞裙,走到台上发现陆清月也早已换好了衣服,正站在一边,表情孤傲。 而台下的几位千金小姐则为她加油,一个个激动的恨不得亲自上台替她舞。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鄙夷轻蔑的目光落到云千裳身上。 “这下有好戏看了,新晋的八王妃可是毁了容的,如今和陆小姐这样一位貌似天仙的仙子一起跳舞,岂不是要被比得一无是处?” “八王妃竟敢答应一起跳舞,真是自取其辱!” “谁说不是?这么一看,陆小姐和王爷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啊……” 听到这些声音,陆清月的眼底隐隐浮现出一抹笑意。 云千裳则是完全没有理会。 曾经祖父不仅教给她医术,还请名师教她琴棋书画,当时她对此不感兴趣总想偷懒,却被祖父硬逼着学。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随着伴乐响起,她的身体也跟着舞动起来。 起初伴乐和缓,她的舞姿也温婉轻盈,一身绯色舞裙,每一个动作都自然流畅。 陆清月也不甘示弱,她不愧是出自名师,一举一动都博人眼球。 紧接着伴奏开始骤急,云千裳的舞姿也随之变换。 她的身姿轻盈曼妙宛如青柳,肆意舞动着,身下裙摆绽开,宛如步步生莲,众人逐渐看得入迷,沈恂初的眸子亦是紧紧锁住拿到曼妙身影,久久没有回神。 台下原本为陆清月加油鼓掌的人顿时没了动静。 相反,陆清月这边则是略逊一筹。她虽然出自名师,可缺点却很明显。 她的身体没有那么灵活,很多动作都做不来,慢慢的就跟不上云千裳的节奏了。 看到沈恂初和其他人如此如入神的看着云千裳,头脑被嫉恨占据。 趁着众人不注意,陆清月慢慢朝云千裳靠近,长长的舞袖猛然朝对方甩去,正好挂住了白玉面具。 云千裳有所察觉,本想闪身避开,但想了一下,便不管不顾继续按照节奏舞动身体。 既然这么想看她的脸,那就大大方方给她看。 伴奏渐渐到了尾声,云千裳忽然将舞袖甩开,轻薄灵妙的衣裙翻飞,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 奏乐停了,她也保持着一种随意的姿势停在原地,白玉面具应声落地,大殿中一片寂静无声。 第18章 气得连人设都不要了 一切戛然而止,高台之下的众人慢慢回过神来,殿上时不时有震惊的抽气声响起。 云千裳脸上一片淡然之色,低头慢条斯理的为自己整理舞服,捡起掉落在地的白玉面具,递给了一路小跑过来的明珠。 “小姐……”明珠满心满眼的兴奋之色,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 她家小姐太美了! 刚才台下那群人看着云千裳无一不是惊艳的目光。 就连明珠明月两丫鬟看惯了云千裳没毁容之前的绝美容颜,可在面具揭露的那一刻,她们依旧有些惊愕。 她们觉得自家小姐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止是那如凝脂般的皮肤,还有一身清贵气息,与此时处事不惊的态度。 她就像是死过一次,又涅槃重生了一样。 台下众人许久后才回过神来,不禁纷纷摇头惊叹:“传闻不可信……” “八王妃分明倾国倾城,是哪个奇才传出人家是个满脸伤疤的丑妃传闻的!” “如此惊鸿一舞,连京城中小有名气的陆小姐都稍微逊色,看来这京城第一贵女的美誉要更改了……” 然而之前捧陆清月臭脚的那些千金小姐们,此时都一个个的如丧家犬般垂着脑袋,满脸羞红不敢吱声了。 连皇后都一脸深意的望着陆清月,眼底虽然蕴着一层笑意,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沈恂初端坐在座位上,深邃的眸子穿过众多人群,紧紧锁住台上那道清贵身影,许久没有回神。 直到他体内余毒发作,才收回视线,用一张素白帕子掩住嘴闷咳出声。 影一立即给他递了一颗药丸,是沈政刚才赐的。 沈恂初混着茶水吞下药丸,脸色慢慢好转,随即感受到周围不少男人以一种惊艳中带着些觊觎之色的目光看着云千裳,他的表情又沉了下去。 影一感受到他的变化,刻意清了清嗓子提醒周围的人收敛一点,王妃是他家王爷的。 “听说八王妃的舞技是名师华娘子教的,如今一看青出于蓝胜于蓝啊,就是那华娘子当年也没有这等风范。如此一舞,定能为八王爷祈到好的福气。” 沈政一向威严的脸上罕见的挂满了笑容,他难得开心道,旋即端起一杯酒,迎头喝下。 想起之前云千裳刚进府,沈恂初就奇迹般从棺椁里“死而复生”,他的心中就越发庆幸。 幸亏在那种情况下,云家还愿意把女儿嫁进王府,带来此等福气。 “云相教女有方。”沈政朝云景德道。 云景德身为朝中老势力一党的龙头之首,这些年随着老势力越来越不受重视,他也渐渐在皇上面前没了当年那般地位。 没想到今天竟然托了女儿的福,再一次被沈政当众点名,可谓是满心欢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 云千裳是万万没想到云景德的老脸皮竟这么厚,喜滋滋的接受了沈政的褒奖。 他也不想想,这些年原主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他何曾看望过一回?又何时找人教养过? 他找华娘子这等名师苦心培育的是他的大女儿云梦琳,原主怕是除了认几个字以外,什么都没学到。 若住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不是自己,今日他得到的就不是褒奖,而是贬职,和其它人的嗤笑了。 云千裳心中一番思索,决定还是尽早将自己从云府里摘干净为好。 省的那群人日后利用她八王妃的权力为他们自己争取利益。 她刚转身打算下台,就感受到一旁陆清月身上的阴狠气息,勾唇轻笑。 陆清月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吗?她冰清玉洁、无欲无求的人设也不要了? 陆清月又何尝不想维持住自己的外表,可她心里实在是气不过。 分明她也跳了舞,为什么最后沈政连她的名字都没提,就只夸赞了云千裳这个贱人! 云府跟着享福,周边不少大臣都开始一个劲的拍云相爷的马屁。 反观她们定安侯府,一个个尴尬的坐在原地,周围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陆清月的生母定安夫人虽然对子女们很是宠溺,但对于她们学业上的要求却非常严苛。 此时她正盯着陆清月,一脸失望。 她找了多少名师进府,到头来却输给了身世地位都比不上她们的女人。 定安侯属于新势力一党,对于云府这种老势力是与生俱来的轻蔑。 因此定安夫人觉得她从小教养长大的女儿输给云千裳,是及其的不甘心,这让他们觉得很丢脸。 陆清月自然读懂了母亲的眼神,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面对如此失望的定安夫人,最后又把话咽了下去。 看向云千裳背影的眼神更加嫉恨。 趁所有舞娘下台,一时混乱之际,她故意踩到云千裳纤长舞袖的末端。 “嗤——” 衣服撕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第19章 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男人 云千裳有所察觉,可她的舞袖实在太长,陆清月的动作又快又狠,她来不及收回来。 眼睁睁看着一整条绯红色舞袖被扯了下来。 陆清月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在看到云千裳身后那道素锦色身影后,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云千裳雪白的手臂只露了一瞬间,就被素锦色披风严严实实的遮住了。 她一抬眼,看见沈恂初不知什么时候竟到了身后,眼眸正凝视着自己。 分明前一刻他还端坐在座位上。 尽管心中疑惑,但沈恂初的披风还带着些体温,穿在身上被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包围。 云千裳没有多想,现在八月的天,单穿一层舞服跳舞时不觉得冷,现在一停下来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衣服。 这一幕看在众人眼里,却是那么的震惊。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沈恂初就来到了高台上,快到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直到看到地上那一截绯红色布,才知道原来是八王妃的舞袖被扯了下去。 至于手臂他们就更没有看到了,只看见那件素锦色披风从八王爷身上转移到了八王妃那里。 殿上的武将们脸上更是一阵惊愕一阵深沉。 他们是懂武功的,万万没有想到,京城中一向低调的病秧子王爷,竟有如此顶尖的轻功。 主位上沈政看着二人的身影,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 皇后反应过来,面露担忧的询问:“刚才是在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八王妃的舞袖就被扯了下来?” 刚才明月在云千裳身边,她看到了陆清月的小动作,转头语气不太好的质问:“陆小姐好好的走着,为何要故意踩我家王妃的衣服?” 这句话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陆清月身上。 云千裳也静静的睨着她,想起当时自己被李妍儿绊倒,不小心扯烂陆清月裙子的一幕,心想自己还是手轻了,应该把她的衣服都扯下来。 这样对方羞愧离场,也不会给自己招来这么多不必要的麻烦。 陆清月则是端正好姿态,表情冷冷清清的,走过来时整个人的气质高贵至极,好像别人都是她的丫鬟仆人一样。 她停到云千裳面前,略表歉意的弯了弯腰,表情拿捏的及其到位,就算只是简单的道歉也要把高傲的架子端稳了:“八王妃,抱歉,刚才是舞娘们下台时拥挤,不小心推了清月,这才踩住了您的衣服。” 周围的舞娘们一惊,立马纷纷战战兢兢的摆手解释:“陆小姐,奴婢们没有推您啊。” 她们只是小小的舞娘,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陆清月没有理会,抬头又朝沈恂初点了点头,看着对方清俊的脸,脸上闪过一抹娇羞:“是清月的不是,请王爷见谅,清月一会自会让人给八王妃送衣服,王爷还是把自己的披风穿上吧,这殿里冷,您的身体本就不好,莫要再着了凉。” 她看了一眼云千裳身上素锦色的披风,心中嫉妒的发狂,可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冷清清的。 同为女人,云千裳怎会看不懂她的小心思? 只是当着她的面就敢勾引她的男人,是不是忒不把自己这个正宫王妃放在眼里了? “陆小姐的解释忒不合逻辑,本宫与你八竿子远,舞娘们也离你远远的,她们是有多长的手才能推到你?”她询问道,扫了身后的舞娘们一眼。 舞娘们顿时连连点头:“八王妃说的是啊,当时奴婢们已经有好多都下了台了,所以台上并没有陆小姐说的那样拥挤,奴婢们更是小心再小心,万万不敢推您啊。” 第20章 陆小姐口才很好 她们见有云千裳打头阵,纷纷把心里的冤都诉了出来。 陆清月冷笑:“八王妃的意思是我是故意踩你的?” 云千裳没有说话,却给台下众人一个真相了的眼神。 所有人可都时刻关注着台上的情况,当时陆清月的周围确实没人推她。 而且她本来离云千裳就有点距离,若不是故意接近,就算被推了也不可能隔这么远踩住袖子。 众人纷纷将质疑的目光投向了陆清月。 陆清月脸上的表情不免有些难看。 皇后很是时候的站出来发言。 她微笑着看着云千裳和陆清月,视线最后落到素锦色身影上:“当时八王爷距离你们最近,不妨请王爷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沈恂初皱了皱眉,沉如古井的眸子看着皇后,很快就转移了视线。 云千裳很清楚的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厌恶,与几分恨意。 她微微心惊,沈恂初好像对皇后很仇视。 八王爷虽不是皇后亲生,却自小在皇后膝下长大,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母子情深才对…… 陆清月闻言,又朝沈恂初靠近了两步,就差贴着沈恂初的身体了说话了,语气也柔柔的,脸上原本清冷的表情柔和下来:“王爷,想必您也看到了,清月真的不是故意的。” “八王妃的舞袖那么长,不知怎么就跑到了清月的脚下,这怎么能怪清月?”她的眼中布满了无辜之色。 转头咬着下唇不满的看着云千裳和明月:“八王妃和她的丫鬟不分青红在白就指责清月,王爷可要替清月说句公道话。” 她说的好像是云千裳联合自己的丫鬟欺负她一样,委屈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两眼水汪汪的望着沈恂初,若是换了哪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都要受不住。 可她赌错了,沈恂初绝对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的人。 这几天接触下来,云千裳对他有些简单的了解。 他一定深知眼见不一定为实,更别提别人随口说出来的话了。 果然,沈恂初退后几步,还不忘把云千裳从陆清月身边拉了过来。 看着他疏远的动作,陆清月的表情微僵:“王爷……” “定安侯教女有方,别的长处没看出来,至少她口才很好。”他冷声道。 这一番话让陆清月就更加蒙圈了。 云千裳却是很清楚,接下来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王爷您在说什么啊?清月听不明白。”陆清月看着他,心底有些不安。 沈恂初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唇边挂着一个讽刺的弧度:“陆小姐连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就连城北茶楼里说书的老先生,想必也没你口才厉害。” “嗤!” 云千裳毫不客气的乐出了声来。 她也不想,可沈恂初的嘴是在太毒了,想憋也憋不住。 有她做为开头,底下的众人也都笑喷了。 “王爷说的也太形象了吧,那陆清月把故意说成无心,话里话外还都在暗示是八王妃联合丫鬟欺负她,这瞎编乱造的口才的确让人惊叹。” “要不能说是定安侯“教女有方”吗?大家大户出来的女儿,就是不一般,一点亏都不吃。” “她算哪门子大家大户?若不是定安侯的大公子,啧啧……” 京城人都知道若不是定安侯大公子当年为救皇上而死,今时今日谁还记着有这么一户人家? 新老势力虽然看在沈政的面上,都表面上敬着他们,可实际上他们都看不起定安侯府。 享受着自己儿子挣来的皇恩作威作福,算哪门子大门大户? 定安侯一家人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 定安侯夫人拧眉看着沈恂初和云千裳,目光沉得可怕。 陆清月到底是年纪小,被这么多人说道,心里承受不住,眼中不自觉露了一点胆怯。 “王爷,您怎么能这么说清月……” 沈恂初一个正眼都没给她,只是贴心的帮云千裳系好披风,就回到了座位上。 他刚才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对待自己深爱之人一样,一点重力气都不舍得用。 周围人都以一种惊诧的目光看着他们,其她千金小姐们也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八王爷虽然身子弱,可他长得实在很好看,个子高高瘦瘦的,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矜贵气息,很难想象他会如此细心的对待一个女人。 而他偏生就这么对待云千裳。 这让很多吃他颜的女人们无一不是羡慕嫉妒。 云千裳表面没有什么反应,可心底却有些受宠若惊。 她看了沈恂初一眼,觉得这个爱记仇的男人不可能有这么好心。 果然下一刻她就感觉到陆清月对自己的嫉恨更加强烈了,她有些无奈。 这人还真会给自己招恨。 第21章 又当又立 云千裳选择无视陆清月眼底的恨意,突然询问道:“陆小姐还未出嫁吧?” 陆清月横竖看云千裳不顺眼,心中正想着怎么给她找点不痛快,就猝不及防的听到这句话,一下子被问的有点懵了。 “怎么了?”她没好气道。 自己虽然没出嫁,可跟这个贱人有什么关系! 云千裳朝陆清月露出一个及其无辜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感慨陆小姐虽然未出嫁,人却很是贴心,关心起别人夫君的话也是张口就来,想来这也是定安侯夫人教的。” 她想起陆清月刚才关心沈恂初的那些话,心中就有些不太舒服。 虽然她和沈恂初没有感情,最多只是表面夫妻,可看着其她女人明目张胆勾引对方,她也做不到不去计较。 陆清月觉得云千裳在骂自己。 她气得脸上的表情都绷不住了:“我只是单纯的怕王爷着凉,八王妃自己不照顾王爷,也容不下别人关心,您的心眼也真够小的。” 云千裳身上那件素锦色披风,此时就像根刺一样,扎的陆清月心里及其不舒服。 她看见对方就像看见了仇人,嫉恨侵占了她的头脑。 “我的眼里就是容不得沙子,陆小姐毕竟身为定安侯府的千金小姐,身份尊贵是别人比拟不了的,所以就别又当又立了,省的被人笑话。”云千裳毫不客气回怼。 今天她生气的很大原因不是陆清月的这些话,而是她刚才竟敢踩住自己的衣服。 幸亏只是掉了一只袖子,也庆幸沈恂初及时帮她把胳膊挡住。 不然堂堂八王妃在众人面前裸露身体,轻者后半辈子沦为别人的笑柄,重者恐怕连八王妃的位置都保不住。 沈政如此疼爱沈恂初,他也不会让一个身上有污点的女人做八王妃。 更何况北楚国的女人一向保守,倘若自己不是从新世纪而来的灵魂,换了其它任何女子,严重一点都要因羞愧而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陆清月这就是明摆着想致人与死地! 眼看着陆清月气得表情扭曲,要说出些更恶毒的话。 台下的定安侯夫人及时出声阻拦她:“清月,回来!” 陆清月不敢忤逆她娘的话,现在她才反应过来,庆幸自己没有掉进云千裳的陷阱。 刚才她若是真的说出了那些诋毁云千裳的话,恐怕要给自己招来牢狱之灾。 辱骂皇室可不是小罪。 “八王妃教训的是,清月记下了……”陆清月咬牙一字一句道,随后转头走到了定安侯夫人身边。 定安侯夫人先是警告的瞪了陆清月一眼,随后又深深望着云千裳,心中有些忌惮对方。 云千裳察觉到,和定安侯夫人对视一眼,还露出一个微笑。 她看起来很无辜,没有一点危害,但定安侯夫人阅人无数,知道这类人最善隐藏,往往能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不过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她终究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不足挂齿。 定安侯夫人冷冷勾了勾唇,阴鸷的目光朝云千裳投去,警告对方少来招惹自己的女儿。 云千裳看到,轻轻挑了挑眉,眼底浮现出一抹讥讽的意味。 “定安侯夫人可要好好教教陆小姐,她还没出嫁,别让她净学些不好的习惯。” 定安侯夫人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气得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转头瞪了陆清月一眼,没事招惹那个女人干嘛! 陆清月从来没有看到她娘亲这么生气过,这会儿也不敢多嘴,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当鹌鹑。 云千裳回到座位上没多久,派人给皇后传了个话,就和明珠明月二人出去了。 找到一个房间,换回了来之前的衣服,看着手上沈恂初的披风,陷入了沉思。 披风不是很厚,但穿在身上却很暖和,还隐约带着些沈恂初的体香,说不上到底是什么味道,不过云千裳觉得还挺好闻。 第22章 帮本王穿上 搞得她都不想脱下来了。 不知道沈恂初平时都用什么熏香,改日找他要一点,放在房间里既能熏衣服,又能让整个房间里变得香气扑鼻的。 沈恂初进来时,正好看到她站在那里低头嗅着披风上若隐若现的香味。 看着云千裳整个舒展开来的眉心,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你在做什么?”他开口询问。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云千裳心中一惊,转头看见披风的主人走了过来,而她还拿着人家的衣服,一脸陶醉的嗅着…… “你怎么找来了?”她企图岔开话题,把披风展开放在床上,低头认真的叠了起来。 沈恂初看着她的背影,面无表情:“本王身体不适,父皇准许先行离开,结果在马车上左等右等都等不来王妃,只好亲自过来看看。” 听了他的话,云千裳转头看他也不像是非常难受的样子。 她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披风递给沈恂初:“王爷,我们走吧?” 沈恂初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衣服,没有接:“你还没回答本王,刚才为何闻本王的衣服。” 他异常的执着。 云千裳皱了皱眉,发现这人一点都不好糊弄。 “我可以不说吗?”自己总不能说他身上很香,她忍不住闻吧? 好在沈恂初也没那么在意这个问题:“可以。” 他面不改色道:“那你对定安侯的那二人说了什么,本王见她们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说的还算含蓄,岂止是不好看,简直可以用气到狰狞来形容。 所以沈恂初就更加好奇了。 这个女人看起来闲散恣意的,到底说了什么话能把她们气成那样。 云千裳抬头望着他,嘴唇抿了抿:“我可以……” “不可以。” “……”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云千裳发现他好像在让自己从这两个问题中选择一个回答,于是她选择了第二个:“我说陆清月又当又立,关心别人的夫君,让定安侯夫人好好教教她。” “王爷还想知道什么?”她看着高高瘦瘦的沈恂初,本想敷衍的问问。 没想到对方还真接住了话茬往下问:“本王是你的夫君?” 这话把云千裳问住了。 她很想回答不是,因为皇上亲自赐婚的是云家嫡女,而她只是一个姨娘生的庶女。 但她当然不能这么回答,于是点了点头。 “那你叫声夫君听听。”沈某人穷追不舍。 他低头望着云千裳,白白净净的脸上隐隐露出些笑意,好像是很认真的。 沈恂初不是沈政年轻时那样英气的俊,他更像他的母妃,五官很精致,再加上常年抱病在家,皮肤比寻常人更白,像个精美的瓷娃娃,一碰就碎。 此时他静静的望着云千裳,眼尾染笑,活脱脱像只狐狸。 不过云千裳却清楚,他哪里是狐狸? 之前的接触中,她就从对方那双眼睛中看到过一种野气,像极了狼崽子。 他这么问,更多的是在试探什么。 “王爷不妨告诉臣妾您真正想知道什么,臣妾定知无不言。”云千裳看着他的眼睛道。 前几天包括刚才他犯病的时候,自己都在他面前展现过医术,并且每次都帮他把毒性成功抑制住。 所以云千裳早有预料他会怀疑。 果然,沈恂初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眼周围:“先回府。” 说完把手上的披风递给了云千裳,并且转过了身背对着她。 云千裳搞不懂他的意思,接过披风半晌没有动作,就看见沈恂初稍微偏过头来看着她:“愣着做甚?帮本王穿上。” 第二十三章 传闻不可信! 云千裳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他的王妃还是丫鬟? 不仅要帮他控制蛊毒,还要伺候穿衣,以后是不是还得亲自喂他吃饭? 尽管心中不太情愿,但云千裳深知寄人篱下的规矩,她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八王妃了,想跑都跑不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权利至尊的国家,一定要先在暗中强大自己的羽翼。 在还未彻底有能力自主的情况下,只能先委身于人,尽力博取这个男人的信任,同时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毕竟她现在还在人家的地盘上。 云千裳没有再犹豫,踮起脚尖,帮沈恂初把披风穿上,然后转到男人身前,及其贴心的帮他把前面的系带系了一个漂亮的大蝴蝶结,这才拍了拍手走出房门。 沈恂初高高的个子,虽然相貌比女子好看,但却一点也不显女气。 所以他脖子上顶着这个大蝴蝶结,多少有点突兀,再配上那张冷冰冰的脸,透着一股傻气。 忍了半天,他的唇角冷冷勾了起来,不再管那个蝴蝶结,起身走了。 影一和影二守在马车旁边,好像在说着什么话。 见了云千裳的身影,影一连忙压下马车,影二也终于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快速转头掀开车帘。 在看到云千裳的脸后,却是微微一愣神,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他先前一直在南疆为沈恂初办事,回来的路上听说一个被毁了容的女人嫁进王府第一天,沈恂初的病就好了,心中无疑是震撼的,同时也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他们的王妃。 今日见了人,心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传闻不可当真! 南疆养蛊的美人居多,影二被派去那里潜伏三年,看过了无数张或精致或妖艳的脸,心中早已经对美人免疫。 可刚见云千裳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愣了愣神。 惊艳过后就是惊喜,他家王爷因为患病,京城中的女人没一个敢嫁进王府的,都怕年纪轻轻就殉葬或者守寡。 如今好了,王府后院终于不用再冷冷清清的了。 影二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沈恂初脖子上的大蝴蝶结后僵住了。 那是个什么东西? 影一也看到了,神情一愣。 蝴蝶结本来不足为奇,但出现在沈恂初身上就有点恐怖了。 影一影二对视一眼,小小的脑袋中大大的疑惑。 他家王爷可不会系蝴蝶结,那就只有…… 影二悄咪咪的把目光往马车里面移,脑海中又忍不住浮现出云千裳绝美的面孔,却在半道上被沈恂初一记眼刀给吓得把身体缩了回去。 “任云生呢?”沈恂初冷声询问道,同时进了马车。 任云生也是沈恂初身边的暗卫之一,三年前和影二一起被派到南疆潜伏,伺机搜寻有关南疆蛊王的一切信息。 可惜三年来一无所获。 如今影二回来了,却不见任云生的身影,沈恂初深知那人的性格不老实,所以才出言询问。 影二一边驾车,一边眼神有点闪躲的回答:“老三在做收尾的事,可能要过几天回来……” 马车内,沈恂初冷哼一声,打算回王府再细细追究。 云千裳听着他们的对话,猜想他们口中的“老三”和外面那个陌生的男人应该都是沈恂初身边的暗卫。 她也动了想要培养几个暗卫的心思,他们只忠诚于自己,以此来保证安全。 原主就是手无寸铁,身边又没有会武功的人,刚进府就被李忠活活勒死了,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 以后她要在王府存活下来,身后没有自己的势力是不行的。 就这么想着,一路到了王府。 云千裳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想让明月把之前她调配好的药给沈恂初送过去。 毕竟在宫里沈恂初毒发时条件有限,用绣花针施针灸到底还是有几分不保险。 明月前脚刚出去,云千裳只是喝了一杯茶的工夫,沈恂初后脚就走了进来。 第24章 是李忠的声音 他从云千裳身边径直走过,端坐在椅子上,还动作优雅的整理了几下并不凌乱的衣袖,头也不抬的道:“本王的病已经十几年了,宫里最有资质的太医至今都找不到治疗办法,没想打王妃只是简单的施几针,就能帮本王缓解痛苦,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他回想到,这病不止让宫里的御医们头疼不已,甚至连北楚国赫赫有名的神医都无能为力,早在他十五岁时就被断言出,绝活不过二十五岁。 沈恂初今年刚好二十五,上次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没想到又被这个女人拉了回来。 包括这次他在宫里毒发,也是她施针帮自己缓解痛苦的。 沈恂初疑心重,他绝对不会把如此底细不明的人放在身边。 云千裳就猜到他会再次试探自己。 她施针灸时看似简单轻松,可里面包含了太多技巧,不是专业的老师傅根本就看不出来。 不过这些就算她说了,沈恂初也不会信。 “臣妾之前已经告诉过王爷,没嫁进王府前,臣妾曾在老家的山上生活过一段时间,碰巧得到一本医书,再加上府上有老医师教导,所以才学了一点鸡毛蒜皮的本事。”她小心应付道。 反正云景德向来是圈养女儿,至于医书这事是真是假,任由沈恂初去查也查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听完她的回答,沈恂初的脸色更加冷了:“本王患的是巫蛊,记录有关巫蛊的书籍都是严禁之物,王妃堂堂相府嫡女,是从哪里得来的禁书?” 他的语气已经很阴沉了,很明显云千裳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会信。 云千裳不敢再搪塞他。 她怕自己真的会被他杀掉。 见她沉默,沈恂初冷哼一声:“王妃最好和本王如实交代,云府嫡女是什么时候精通医术,不然本王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悄无声息的死掉,或者直接把你丢给李忠。” 云千裳闻言,忍不住轻轻吞咽了一下。 李忠身后绝对有靠山,王府里的势力分布也不简单。她没有沈恂初庇护,就相当于毫无还手之力的羔羊。 她站在沈恂初面前,一身素色衣裙,心中默默思量应对方法,即使在沈恂初强大的压迫感下,她的眼神也丝毫不惊慌,反而更加稳重严谨。 沈恂初紧盯着云千裳,眸色逐渐加深:“巫蛊之术在这里是严禁之术,史书上也少有记载,只有遥远的南疆之地才有。还是说本王的王妃其实去过南疆?” 北楚国大臣家里的小姐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听过南疆这个词就已经很稀奇了,哪里还去过? 云千裳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其实不是真正的云千裳,她是从一个别人听都没听过的世界穿越而来的灵魂。 不然一定会被这个男人当成疯子给秘密处死。 而且她前世临死前一直跟祖父研究有关南疆蛊王的破解方法,所以才能每次在沈恂初毒发时帮他抑制毒性,当然这些就更不能说了。 她想了想,才开口:“臣妾已经如实招来,王爷究竟要臣妾说什么您才会信?” 沈恂初看也不看她一眼,低头拿过来一个看似没用过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别在本王面前耍聪明,你老实交代,本王便护着你,李忠虽然猖獗,但他还不敢动本王袒护的人。”xbiQiku 说完他轻呷了一口茶,眼眸半眯起,就像一只刚坑蒙拐骗诱惑完的精狐狸。 云千裳不想拆穿他的话,前不久他还被李忠弄到棺材里,差点就入土为安了。 看到沈恂初的动作,眸子微微收缩,那是她用过的杯子…… 她当然没胆子提醒沈恂初,只是抿了抿唇,心中决定等沈恂初人一走,她就让明珠把杯子扔了。 “王爷,请恕臣妾无法相告。” 她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这个男人都不会轻易相信了,而她又不能真的告诉他事情真相。 云千裳的眼神很沉,她直视着沈恂初:“臣妾已经嫁进王府,就一定不会做出伤害王爷的事。” “这些天王爷也看到了,您也可以让人去查臣妾的底细,为了让您安心,臣妾承诺在一个月时间内,帮你稳定体内的蛊毒,如果做不到,任由王爷处置。” 她深知南疆蛊王发作时的特性。 那种虫子一旦进入人体,就会慢慢被吸收掉,流传到身体各处,所谓进去容易,再想把它拿出来,难如登天。 至少前世云千裳和她祖父研究好些年都没有什么结果。 最主要的是蛊毒发作时,它就像寄生在人体中的虫子,疯狂吸食养分和血液,久而久之它把自己吃成“大胖子”,沈恂初这个寄主就慢慢被吸干榨尽。 这个多年他一定饱受蛊虫的折磨,每次毒发都要被磨去半条命。 沈恂初听到她的话,看似面不改色怡然不动,其实心里是有些动摇的。 影二和任云生潜伏南疆三年,因为不是本地人,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拿不回来。整个南疆守口如瓶,好像有一只大手掌控着所有,那里之前培养南疆蛊王的场所都被摧毁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 可是他的实力还远远不能和前朝那些人对抗,当年母妃死的太冤…… 沈恂初望着云千裳,最后松了口。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十几年他都等了。 云千裳见此,心中亦是松了一口气:“已经让人把药给王爷送去了,这一个月您只能先忍忍了。” 她想先休息休息,等改天去买一些有关的书籍,先做些研究。 屋内暂时陷入一片寂静,不一会明月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有些深沉:“小姐,李忠带了几个老嬷嬷过来了。” 第25章 傀儡一号和傀儡二号 听到明月的话,云千裳皱了皱眉。 李忠身为王府前院的管家,怎么能动辄就往她后院跑?难道他就一点都不把沈恂初放在眼里? 有了之前原主被活活勒死的经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李忠,于是求助的看了一眼沈恂初。 接受到她的眼神,沈恂初爱莫能助的施舍了她一个眼神,随后起身走了。 完全忘了刚才他信誓旦旦的给云千裳画的大饼了。 云千裳没想到他如此不可靠,顿时对自己以后在王府的生活感到堪忧。 沈恂初走出去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一道还算恭敬的声音:“奴才参见王爷,王爷的身体还没好,还是不要随意走动,奴才这就让人送您回去。” 沈恂初没有接他的话茬,佯装虚弱的咳嗽了一声:“李管家不必如此操劳,后院的人已经足够,这些人就不必去了。” “王爷,这是皇后的意思。” “送本王回去。” “遵命。” 云千裳没想到沈恂初这么“没出息”,刚才他对自己还厉声厉色的,一听是皇后的意思就立马妥协。 这让她想起那些传闻,八王爷养在皇后膝下,二人不是亲母子却胜似亲母子。 可当时宫殿上,沈恂初看向皇后一瞬间那种厌恶的眼神还在云千裳的脑海中历历在目。 这些传闻包括刚才沈恂初速度妥协的态度,到底是真的敬重皇后,还是在他羽翼未丰期间的做戏? 李忠步入殿内,把云千裳的思绪打断:“参见王妃,王妃刚入府,皇后体贴您,特意赐下几个做活细腻的老嬷嬷帮您管理后院。” 云千裳回过神来,看见李忠身着一身白衣站在那里,他已步入中年,但样貌依稀可见年轻之时的俊秀,眼角的细纹也丝毫不影响他周身的温润气质。 不过那双眼睛却有些混浊,混浊下面藏着阴鸷。 因为原主的缘故,云千裳看到他就觉得后背一凉,她打起十足的精神,感觉比应付沈恂初的时候还要谨慎:“麻烦李管家带那几个老婆子去后院登记信息。” 她很有眼力劲儿,连沈恂初都不敢违逆皇后,她自然更不敢说半个“不”字了。 看着她乖巧配合的样子,李忠的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语气有些冷:“王妃如今是王府的半个主子,登记信息的时候还是请您亲自到场,哪里有不好的地方,奴才好转告皇后。” 云千裳乖乖点头,表面笑眯眯,心底暗自腹诽,说好听点她是半个主子,实际上就是半个傀儡,沈恂初是另外半个。 傀儡一号已经脱离战场,二号还要继续战斗。 “本宫这就过去。”她道。 李忠临走时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转身后脸上的笑意全然消失不见,他缓缓走出房间。 云千裳换了一身衣裳,才带着明珠明月过去。 在西院里看见一群人乌泱泱的聚在一起互相推搡,阵阵尖锐的辱骂声传来。 好像在吵架。 “王妃,奴婢去看看情况?”明月在身后询问道。 云千裳朝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她带着两个小丫鬟随意找了个地方一站,清闲的看热闹。 吵架的人一边是以王婆子为首的,她们早先就在云千裳院里做活,这些年王婆倚靠李忠,也算是后院半个管事的人。 此时她正和李嬷嬷扭打成一团,围在旁边的人也互相推搡辱骂。 看到这副情形,云千裳的眼底划过讽刺之意。 她没猜错的话,这群人应该是为了争夺管事姑姑而吵起来的。 王婆在府上做活多年,妥妥的地头蛇,对管事姑姑这个职位觊觎许久,她怎么会甘心让给刚进府的李嬷嬷? 只是云千裳没想到,她以为李忠既然把人塞给她,就已经都安排好了让谁做管事的,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吩咐。 看王婆泼辣嚣张的态度,保不齐能吵起来也是他纵容的。 李忠她暂时惹不起,一群闹事企图让她下不来台的奴才她还收拾不了? 云千裳的眸色渐渐冷却,看到王婆和李嬷嬷互相推搡着走了过来。 二人站定,见新晋王妃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片子,眼底皆露出了轻蔑。 “王妃,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啊!我和其她婆子们在府上伺候这么多年,这几个贱人上来就要把我们赶去外院做粗活,真是不要脸!” 说话的是王婆,她心想反正新晋的王妃看起来是个没有主意的,打算趁今天威胁她把管事姑姑的职位拿下。 第26章 让她去得罪人 云千裳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李嬷嬷的态度。 李嬷嬷整理了一下被扯散的头发,居高临下的睨着王婆,语气刻薄:“我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自然要在内院贴身伺候王妃,帮她管理好后院的一切事宜,至于外院的粗活,当然是你们这群粗俗的婆子去做了!” 王婆起初听到皇后娘娘,眼中划过一抹惧意,很快她就想到李忠的吩咐,顿时又来了底气。 “我呸!你能替王妃管理后院,我王婆为王府效忠这么多年,自然也能做到。王妃你来决定由谁做管事姑姑!”王婆疾声厉色,把事情推给了云千裳。 她刻意强调自己为王府效忠多年这件事,云千裳当然猜到了她想以此胁迫自己许她管事姑姑职位。 云千裳看了一眼表情刻薄的李嬷嬷,垂首沉默了片刻。 李嬷嬷是皇后的人,她来王府必定是奔着那个位置来的,得罪了她就相当于间接得罪了皇后。 她可不想招惹皇后那个女人。 事到如今她也知道了李忠什么都不安排的原因了。 他不想因此失去王婆这个得力的人手,所以就让她来得罪人。 云千裳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到李嬷嬷身上,眼底含着浅笑:“这管事姑姑本来该是王婆来做的,毕竟她也算王府的老人了。” 王婆闻言得意的笑了笑,李嬷嬷则冷眼睨着云千裳:“王妃的意思是,您想忤逆娘娘?” “当然不是。”云千裳一口否认,紧接着她面向众人扬声宣布:“从今往后,便由李嬷嬷担任管事姑姑,负责替本宫管理外院一切事宜。” 话音落下,众人皆有些惊愕,周围沉默寂静。 李嬷嬷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王妃,奴婢也要连内院一起管理才对。” 云千裳的眸子落到她脸上,眸光冰冷:“李嬷嬷要懂得知足才是,毕竟按照资历,王婆应当是管事的,本宫破例让你来做,已经是念在娘娘的情面上,嬷嬷若是不同意,就回宫去罢!” 她说完,便收回了视线,对李嬷嬷的愤怒不闻不问。 云千裳的院子就在内院中央,她当然不会让皇后的人踏进内院,不然以后活在皇后的监视下,一举一动都麻烦至极。 李嬷嬷心中愤怒不甘,但想起云千裳刚才冰冷刺人的眼神后,竟平白生出些怯意。 她咬了咬牙,不可能真的再回皇宫,最后只得松口:“奴才遵命!奴才先告退。” 说完带着其她嬷嬷们走了。 她肯同意,可王婆却死活不肯。 “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坚决不同意让那个贱人做管事,您若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王婆大不了以后就不在后院伺候了!”她脸上的皮肉因为愤怒而抖动着,气得脸涨红。 其她在府上伺候多年的婆子们也纷纷表示不赞同,她们以前在内院伺候,做些细活,每天也没那么累。 可李嬷嬷刚来就要把她们调到外院去做累死累活的粗活,她们当然不愿意去,这才斗胆跟着王婆闹事。 云千裳扫了王婆一眼,语气冰冷:“不愿伺候就滚,这里这么多人,不缺你一个。” 王婆微微一愣,表情有些难看,似乎没想到云千裳能这么干脆。 “其她人若是愿意留下,以后就在内院负责替本宫做事,若是一心追随王婆,那就一起滚。”云千裳丢下这句话就沉默了起来。 没一会,就有一个身体肥胖的婆子率先站了出来,看了她一眼后犹豫道:“王妃,奴才愿意留在内院。” 闻言云千裳格外望了她一眼,认出这人叫钟婆,因为长的胖做活不麻利,平时没少受王婆刁难。 王婆恶狠狠瞪着钟婆,暗骂没出息的东西! 钟婆不理会她,径直走到云千裳身后,她没什么追求,能留在内院每天不那么累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前几天她和新晋王妃有过一次接触,那时她又因为身体笨重做错了活,本以为又要被扣月例银子,结果王妃却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放她走。 比经常刁难她的王婆好太多了! 有了钟婆,其她人也很快妥协,纷纷站在云千裳身后:“我们愿意效忠王妃。” 见此,王婆气得原地直跳脚,突然感觉到一双彻骨冰冷的目光又落到她身上,脊背忍不住一凉。 “从今日起王婆去外院做活,大殿门口的地板就由你负责,钟婆监督,若她不能擦拭得如镜面一样,就赏二十大板。” 云千裳丢下这句话,带着人就走了。 原地只剩下王婆一人,看着原先追捧自己的婆子们都跟着云千裳离开,她恨得咬牙切齿。 第27章 王妃真是又好看又能干 大殿门口的地板很大,要擦成能像照镜子一样,就算累死她,也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这二十个板子她是吃定了。 她怒视着云千裳离开的方向,满脸的震怒。 她原本在后院也算半个管事的,平时一点活儿都不沾,都是她指使别人的份。 如今却被云千裳这么一个手无实权的王妃贬到外院去做粗活,如此大的落差,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何况外院由李嬷嬷负责,她去了不是要被那群贱人欺负死! 第二日云千裳刚起来,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惨叫声。 她走出一看,发现王婆正趴在凳子上被打得几乎昏迷。 二十板子,年轻男人都要受不住,更何况王婆已经上了中年。 她的臀上血糊糊的,就连凳子上和板子上也粘上了血,拿扳子的侍卫们一点都没有手软。旁边站在几个下人,都不忍直视的紧闭双眼。 虽然现在云千裳还是没有实权,但她们这些奴才以后肯定是不敢再像今天这样明目张胆闹事了。 杀鸡儆猴的作用起到了,云千裳也就满意的回去了。 转眼间已到了五天后,前院,充满墨香的书房中。 沈恂初一口气喝光了一碗看起来就很苦的浓稠药汤,桌上放着的蜜饯成了摆设。 从小苦日子过久了,喝药好像也体会不出苦味了,只要能让他活着,做什么都愿意。 影一默默的把药碗拿走,影二则是满脸小表情,一副想开口说话但又怕沈恂初再嫌弃他吵的憋屈模样。 他听说这药是新王妃派人送来的,当时在马车上惊鸿一瞥,云千裳的那张脸现在还铭刻在影二脑海中。 最最关键的是,王妃的药竟然有用! 他家王爷喝了之后,毒发时间真的被延后。以前每隔三日就要毒发,现在竟然五天过去了,王爷他的毒一次都没发作! 王妃她可真是又好看又能干! 云千裳殊不知,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已经多了一位话唠小迷弟。 影一把五天前云千裳处置王婆的事情告诉了沈恂初。 沈恂初轻轻挑了挑眉梢,倚靠在太师椅上,舒服的眯了眯眼,心中有些意外:“那天本王还以为她要被李忠生吞活剥了呢。” 那天他本想帮云千裳说几句话,但李忠毫不客气搬出了皇后,他也只得扭头走人。 可没想到那个女人胆子这么大。 连李忠的人都敢动。 “李忠最近有什么动静?”沈恂初似乎无心问了句。 影一把李忠这几天的动向都如实禀报:“他的人最近都很老实,得知王妃处理的奴才后,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让人又往王妃那里多塞了两个人。” 他的话语一顿,眸光一沉:“而且李忠今日好像并没有在府上。” 沈恂初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 李忠不在王府,八成是往皇宫去了。皇宫里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罩着,他的人轻易潜伏不进去,只能任由李忠和宫里的人通风报信。 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杀了李忠一了百了。 可后来他也想清楚了,像李忠这样的人就算杀了一个,后面还有一百个,只要他上头的靠山不除,是杀不完的。 正如李忠往云千裳院子里塞人,沈恂初相信后院那个女人能把难缠的奴才们制服,她也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云千裳当然懂得,她正想出府去买几个忠仆放在身边,正好能把李忠的眼线隔开,顺便再买一些与沈恂初的病有关的书籍来研究。 明月跑到前院沈恂初这里,专门为她通报消息。 沈恂初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就同意了让她出府。 第28章 出府 明月得到了出府的腰牌后,立马就跑了出门。 影一看了一眼她的身影,转身面无表情的朝太师椅上的男人弯腰:“王爷,王妃出府,属下还用派人跟着吗?” 听到他的话,沈恂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起身走出门,外面的阳光洒在身上,整个人暖洋洋的。 沈恂初五天没有出门,乍一见到晴天万里的好天气,心情也跟着放晴了,今日他穿了一身绒蓝色儒衣,清俊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气血色。 脑海中突然涌上了那天宫宴上云千裳惊鸿一舞时的面容,他的眸色一深:“让你的人跟着,别被她发现,回来后告诉本王她都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他的人查了好几次都没有查到云千裳到底是何时会的医术,所以只能从她本人身上入手了。 影一恭敬点头,将手上的黑色大氅递给了沈恂初。 现在已经入秋,尽管天很晴,但偶尔拂过的风还是有点凉的。 沈恂初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没有逞强,撇了撇唇穿上了大氅。 别人都还穿单衣的时候,他就必须要捂上两三层厚衣服,不然就很容易得风寒。 他自嘲的轻笑一声,突然想起某件事,目光凉凉的落到影二身上:“你已经回来五日了,任云生到底去哪了?不告诉本王实话,就滚去马圈喂马。” 影二猛地抖了抖身子,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只得把实情给交代出去了。 沈恂初冷冷勾了勾唇。 他把任云生从南疆叫回来,本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嘱托给他。 结果对方竟满肚花花肠子,跑去青楼逍遥快活,让他在府上苦等了这么久,真是好一个任云生! 沈恂初眯了眯眸子,冰冷的微光一闪而过,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去把他叫回来,就说本王在他的房间里放了十几位绝顶漂亮的女人等他回来。” 影二及其熟悉他家王爷,知道沈恂初一露出这种笑容,肚子里就指定憋着坏。 果然不出他所料。 沈恂初转头就吩咐影一,让他在府上找十几个壮硕的男人塞到任云生房间中,还特意强调了一定要找最壮硕的。 影二又抖了抖身子,下意识后撤几步,躲沈恂初远远的,怕波及到自己。 同时又在心里同情任云生。 十几个壮硕男人,希望他回来后能承受得住…… 云千裳拿到腰牌后,便迫不及待的叫来了明珠明月两个小丫头。 自从她穿到这里半个多月以来,还一次都没有去外面逛过。 明珠和明月显然也很期待,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只是主仆三人还没出府,就被李嬷嬷给拦了下来。 李嬷嬷依旧是高傲的拿鼻孔看人,她的视线在云千裳身上扫了一圈,在看到那张任何人看了都要停顿一瞬的绝美面容后,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王妃要出府?李管家特意交代了,让嬷嬷我小心伺候着您,这外面人多纷杂,嬷嬷我要同您一起去。”她扬声道,丝毫没有问过云千裳是否同意。 云千裳先是皱了皱眉,随后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满脸高傲的人,面带浅笑,却语气微冷:“嬷嬷应该有很多事要忙,本宫很快回来,就不劳烦嬷嬷了。” “那可不行。您千金贵体,这两个毛头丫头怎么能伺候得周到?嬷嬷我以前可是宫里的老人,不跟着您不放心。” 听了她的话,明珠明月的脸色一变,她们本来就不太喜欢李嬷嬷身上自恃清高的劲儿,这会就更不待见她了。 “我们从小就伺候王妃,难道你比我们更清楚王妃的生活习惯?” “听嬷嬷的话里的意思,你是从宫里出来的所以瞧不上我们这些人,以至于忘了谁才是主人,既然如此,那你干脆再回宫里去好了!” 二人毫不客气回怼。 李嬷嬷被呛得脸色一沉,狠狠刮了她们一眼,就要冲上去:“好尖酸的嘴!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云千裳上前一步挡在跟前,冷眼睨着她:“明珠明月是本宫的陪嫁丫鬟,她们说的话就相当于本宫的意思,嬷嬷要连本宫一起打吗?” 李嬷嬷被她浑身的冷冽气息逼地退后几步,咬紧了牙关摇头:“奴婢不敢!” 云千裳淡淡道:“何况本宫已经让钟婆跟着去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钟婆便一路小跑了过来,她满脸亲和的笑容:“王妃娘娘,马车已经在府外候着了,您还有什么东西,奴婢帮您拿着?” 第29章 遇到熟人 云千裳的目光落到钟婆身上,眸中有了一层笑意:“我们走吧。” 明珠明月紧跟在她身后,几人一同往府外走去。 李嬷嬷站在身后望着她们的背影,刻薄的脸上露出一抹怒意。 偏生云千裳只让她管理外院,内院她插足不进来,钟婆恰好在内院伺候,她也没有机会找她的茬儿。 想起临出宫前皇后让她充当眼线,监视束缚新晋王妃一举一动的吩咐,李嬷嬷有一股无能为力的感觉。 她好像拿这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没有丁点办法。 云千裳不想太引人注意,所以早早换上了一袭素雅的白色衣裙,带着白玉面具,她身段曼妙,浑身布满了清纯的气息,看起来就像是邻家小妹。 几人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景象。 一排排的商铺生意火爆,青石大街上的人络绎不绝。 云千裳第一次看到古代商铺,阴郁许多天的心情终于转好了不少。 明珠明月二人在相府时就倍受云梦琳和王氏的刁难,更是大门都没出过几次,现在也都十分兴奋的趴在窗口,眼睛都不舍得多眨。 今天临出门前,云千裳从影一那里打听得知,京城最繁华的街里有一间恒锦书铺,占地面积足足有旁边五间铺子合起来那么大,几乎垄断了半个京城的书铺生意。 曾经有其他小书铺的人上门闹事,进去那个门后就再也没见出来,第二天周围的所有书铺都关门了。 据说是朝中某个权臣门下的铺子,所以才那么大威风。 马车到了恒锦书铺,云千裳留明珠明月和钟婆守在外面,自己进去后迎面就走来一个小厮,态度热情的问她要买什么书。 她说要找些有关描述南疆地域的书籍,顿时小厮看她的眼神就变了,一言不发的把她领到了一处书架前就走了。 云千裳也没在意,随手在书架上抽出几本先看了起来,片刻后有些失望,书上虽然有介绍南疆,但巫蛊这两个字眼是提都没提,看来北楚国真的严禁巫蛊之术。 她叹了口气,本来打算离开书铺,视线却突然扫到了不远处的一本书,忍不住走过去抽了出来。 书不是很厚,大概只有一百多页,只是比较奇怪的是,书架上其它书籍都是崭新崭新的,只有这本十分破旧,包书皮的边都毛糙了,而且这上面并没有书名,所以云千裳才会独独注意到它。 翻开粗略的看了几眼,竟还是本有关医药方面的书,她莫名觉得前几页的内容有些眼熟,心中起了一点兴趣。 “小厮,这本书多少钱?” 小厮认出是库房里堆积了好久都没卖出去的那本破书,所以给了一个很低的价格。 云千裳只顾得低头拿钱,却没看到迎面走来了一群女人。 云梦琳听说今天太子殿下邀请各位公子小姐们去醉仙楼赋诗,她一大早就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的跑过去,想在太子面前多刷一下存在感。 为了博得太子注意,她还“不小心”弄坏了对方的诗集,最后提出要同太子一起去书铺买其它诗集来补偿。 结果太子一门心思都在陆清月身上,压根就没理会她,她为了弥补尴尬,只得拉上其她小姐妹过来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在这里竟能碰到“熟人”。 她冷笑一声,在云千裳低头走过去的时候,故意用肩膀狠狠蹭了对方一下,同时书架上的几本书都掉到了地上。 “妹妹好巧啊,妹妹是要买书吗?你脸上的伤还没好,还是不要到处乱走,别吓到旁人。” 之前云梦琳和王氏因为被烧伤,所以没去参加宫宴。 事后听说云千裳的脸恢复了,而且比之前要更加精致,连陆清月京城第一贵女的称号都夺走了,她们自然满心不相信。xbiQiku 那狰狞的烧伤是她们亲手弄出来的,自然清楚伤口不可能短短几日就恢复如初,所以云梦琳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试探一下云千裳。 云千裳这才注意到来人,她满心无语,心想自己来书铺不买书还能买什么?不是傻子都问不出这种问题。 “这就是你对王妃说话的态度?见面不仅不向本宫行跪安礼,还肆意唤本宫妹妹,王氏对你栽培这么多年,就栽培出来一个连礼节都不全的蠢货?”她冷声怼道。 云梦琳狠狠愣住,捏紧了拳头,眼底布满愤恨。 她身后的小姐妹们认出云千裳的身份,纷纷跪下来行礼。 在场只有云梦琳一人站得笔直,她是万万做不到当众跪云千裳的。 她才是相府嫡女,若不是八王爷身体不好,八王妃之位应该是她的才对! 第30章 狠狠宰她一笔 “你还不跪,是诚心想讨罚?”云千裳继续施加压力。 云梦琳咬紧牙关,愤恨的瞪着云千裳,愣是没动。 她身旁的小姐妹撑不住,纷纷小声劝道:“你快行礼,别连累了我们跟你一起受罚!” “就是,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倔的,人家可是八王妃,你现在连嫡女都不是了!” 她们平日和云梦琳走得近,自然知道相府用庶女替嫁的事情。 不过没人愿意得罪相府和损害皇室颜面,所以就假装不知道。 她们无心的话更是直戳云梦琳的心窝子。 原本属于她的王妃之位被云千裳捡了便宜,她连嫡女的名分都没了,现在都后悔死了! 若提前知道八王爷能死而复生,她是死都不会让云千裳替嫁的。 “……参见王妃,王妃万安!”她一字一句道,在众人的目光下,她慢慢跪在云千裳面前,脸上因羞愤而涨红。 云梦琳一想到此时云千裳这个贱人很可能正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对方翻身做了主人,心中指不定有多得意。 实际上云千裳只是把她当成跳梁小丑,压根就没太放在心上,她重新从架子上拿下一本医书,就要离开。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从地上起来,也打算走人,结果偏生有人不甘心的跳了出来。 “王妃大字不识几个,就算买了书回去能看得懂吗?别是为了讨王爷欢心,假装自己读过六书吧?”云梦琳故意扬声道。 她知道云千裳从小就没去过几次书堂,所以故意想拿这件事让对方难堪。 云千裳本来都打算走了,听到这话她又转身走了回来,站在云梦琳面前,白玉面具下面的眼睛里蕴着一层直击人心的冰冷。 “本宫大字不识几个?你怕是还不知道,云相府嫡女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六书和各种诗集都倒背如流,本宫以为本宫京城才女的美誉已经无人不知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耳目不聪的蠢人。” 闻言云梦琳猛地瞪大了双眼,震怒的看着云千裳:“你、你无耻!” 她没想到云千裳的脸皮这么厚,夺走她王妃之位和嫡女名分就罢了,现在还用原本属于她的美誉来怼自己。 旁人可不管她的委屈,她们只管奉承云千裳:“王妃说的极是,您不仅是才女,也是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贵女!” “上次在宫宴见您惊鸿一面,臣女还以为是仙女下凡了……” 听到这夸张的马屁,云千裳顿时没了兴趣,不再理会旁人,她拿着医书便去付钱了。 原地云梦琳怒瞪着她的背影,有苦不能言。 早知几日,何必当初。她甚至在心里怨起了王氏,若不是当初王氏提出让云千裳替自己嫁过去的主意,她今日怎么会屈身与这个贱人之下! 被云梦琳蹭掉的书掉落在地,恰好地上有一摊水渍,书页都被侵湿,期间还不知道被谁踩烂了,小厮见云千裳出来,有些欲言又止。 他现在知道了云千裳的身份,是打死都不敢直接向当朝八王妃开口赔书钱的,但以他的那点薪水完全不够赔偿,此时整张脸都垮了下去。 云千裳注意到,面不改色道:“书是一位叫云梦琳的小姐踩坏的,这位小姐家里很有钱,你找她付钱即可。” 暗地里提醒小厮放心宰云梦琳后,她拿着医书出了门。 这边云梦琳挑选好诗集,同小姐妹们出来,就被小厮拦住了去路,小厮看她衣着不菲,所以立即狮子大开口:“小姐可是叫云梦琳?刚才您踩坏了几本价值五百两银子的书籍,请您去那边结账。” 五百两银子是云梦琳三个月的零花钱,更何况还不止一本,她拿不出这么多钱,便想赖账。 谁知与她一起来的小姐妹们为了撇清自己,异口同声的把她供了出去,在众人目光下,云梦琳好歹是相府出来的女儿,不好意思赖账,只得把所有银子以及身上的首饰都抵押了,这还倒欠书铺一百多两银子。 堂堂相府女儿买书竟然赖账,云梦琳的脸算是丢没了。 …… 云千裳上了马车,路上给两个丫头各自买了糖葫芦和其它小吃,钟婆年纪大不爱吃这种东西,只挑了几个肉包子。 几人又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天色已经渐晚,也只好回府去。 第31章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云千裳刚下马车,就看见李忠站在王府门口。 他一袭白衣,衬得脸煞白一片,身体还笔直僵硬,面无表情的凝视着马车这边,不知为何,云千裳感觉他的眼神很硌应,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走到跟前,李忠的脸上才露出了一抹笑容,就像是强行牵扯嘴角,似笑非笑:“王妃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云千裳避开他的视线,只是简单的敷衍了几句。 她今天是听说了李忠没在府上,才想着出去逛逛的,没想到对方回来得这么早,竟然还巧合的在府门口撞头了。 “王妃怎么不带李嬷嬷?只带这几个人万一遇到危险,可就是奴才们的不是了。”李忠的声音透着一股冷。 云千裳看着他的脸心想,再危险的地方也比待在你身边安全。 “王爷特意让本宫帮他买了点东西回来,李管家也别在府外站着了。”她道,特意想结束话题赶紧走人。 李忠看了眼她手上只拿了一串咬了一半的糖葫芦,没再说话,侧身让她进了府。 云千裳匆忙离开,感觉到身后的阴冷气息彻底消失后,才放慢了脚步。 她让钟婆和明珠明月先回去了,自己拿着医书去找沈恂初。 到了地方才得知沈恂初已经睡下不便见人。 看了眼有些昏沉的天,她的心中有些疑惑。这才傍晚,连用晚膳的时间都还没到,他怎么这么早就睡下了? 影一只说是身体乏累,云千裳怕再遇到李忠,也没再逗留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用了晚膳她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专心研究医书。 总共一百多页的内容,云千裳用了半个时辰就看完了,惊奇的发现,这本医书和祖父曾经给她的有关蛊毒的书籍很是相似。 不同的是,这本医书上没有提到巫蛊二字,不过内容却与巫蛊紧密相关。 她穿来之前就是在研究祖父的那本书,所以把一部分内容记下了,看到医书的瞬间就联想起来。 而且医书最后面被人撕去了一页,云千裳隐约觉得被撕掉的内容才是这本书里最重要的地方。 可惜她前世还没看完就昏迷过去了,所以并不知道这部分内容。 她仔细端详被撕掉的那块地方,看到页面上沾了一点青灰,凑近一闻,还有一丝丝烟气。 但是又有些不同,因为她还闻到了一点迷离的甜味,和香火差了点。xbiQiku 她想不出其中原由,只好把医书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云千裳去哪里,李嬷嬷就跟到哪里,甩都甩不开,所以她便什么地方也不去了,只是抽空往沈恂初那里跑了几趟。 她发现每次自己到了沈恂初院子附近时,李嬷嬷便找借口离开,好像这院子里有什么生禽猛兽一样。 不知是何原因,沈恂初这几日特别贪睡,每天中午醒来,吃了午饭后,下午不到半晌就又要睡。 云千裳思前想后也没琢磨出原因,只是在每日开的药里加大了剂量,但好像没什么作用。 而且这几天沈恂初竟一次都没有毒发过,他的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云千裳觉得有点不对劲,她趁中午沈恂初苏醒的时间带着银针去了他的院子。 到了地方,却发现院门紧闭,原本在门外驻守的影一影二不见踪迹,周围的巡逻侍卫也全都散了。 此时分明是正午头上,可整个院子就像是被厚厚的黑云笼罩,她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第32章 他疯了 院门并没有上锁,云千裳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她缓缓走进去,扫视一圈后发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到处静悄悄的,秋后的落叶堆满了院子,也无人打扫。 所有房门都关闭了,正屋外面还有好多家具,桌椅花瓶屏风,连沈恂初那张特大号的床也在。 这些东西都摆放整齐,像是被人特意搬了出来。 云千裳又往前走了几步,隐约听到屋里有一种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砸墙面的闷响,一声声如同在她心上敲鼓。 她顿住脚步,眼底划过一抹疑惑,小心翼翼的开口唤道:“王爷?” 耐心等了片刻,屋内却没人应答,砸墙的声音也没停。 难道里面没人? 可是这屋里的声音又是谁发出来的? 云千裳想起这几天沈恂初的异样,心里有点不安。 “沈恂初,你如果在里面就说句话。”她道,眼睛紧紧盯着门缝,可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看到。 不知为何,刚才她唤王爷,里面没有任何反应,直接叫沈恂初的名字,里面的砸墙声却突然停了。 这一下屋里更加的死寂沉沉,黑暗中粗重的呼吸声就突兀出来。 云千裳又唤了一声,里面的人依旧不说话,她怕沈恂初出事后自己受到连累,直接把门推开了。 看见门后面紧紧盯着自己的人后,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屋里空荡荡的,所有的家具都被搬了出来,坚硬的墙面上还印着一个个血印子,像是被人用拳头砸出来的,到处弥漫着血腥气,如同杀人现场一般瘆人。 而沈恂初则静静的站在门后,垂在身侧的拳头上血糊糊的,皮肉都烂了,粘稠的黑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惨白的脸没有丁点血气,那双充血的眸子紧紧锁着她,里面覆满了狂暴。 云千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事情已经不单纯是南蛊毒发那么简单了,这个男人好像由里到外都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沈……”她试图想唤回对方的一点意识,可刚开口,就被一只大手掐住了脖子,空气瞬间被隔绝。 白洁的脖子上沾满了粘稠的黑血,一股不容反抗的强悍力量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脚尖完全脱离地面,眼睛翻白,太阳穴上还能看到一突一突的青筋。 云千裳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了,这让她想起了之前在棺材里被沈恂初掐住脖子的感觉。 当时对方体虚她尚且还能反抗,现在却毫无还手之力,沈恂初的手就像焊在了上面,而且还不断的收紧。 她连让对方松手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力的晃动着脚尖。 意识濒临消失前,一股大力把她扔了出去,重重摔在坚硬的地板上。 云千裳的唇角溢出鲜血,胸腔中阵阵闷疼,但好歹能重新喘口气了。 她把银针拿出来紧紧攥在手上,故意弄出了一点声响。 陷入疯魔的沈恂初无感比平时灵敏很多,瞬间就察觉到她的动向,看向她的眼里充满了杀气。 几乎在这一瞬间,他扑了过来。 云千裳提起最后的力气翻身躲过,泛着血腥气的拳头擦着她的太阳穴重重砸在地面,砰的一声地板竟然碎裂了。 她心有余悸的快速把银针扎进沈恂初头上的某个穴位,只见对方的身体晃了晃,还想再次提拳。 幸好又把银针往下狠狠扎下去几分,沈恂初这才失去意识扑倒在她身上。 这一下差点又把云千裳砸吐血,沈恂初看起来瘦得像竹竿,可他长得很高,比一般男人都要高出半个头,所以重量绝对不轻。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睡得安稳的男人,云千裳没忍住,狠狠在那张脸上打了一巴掌,声音别提多清脆,原本惨白的脸立即就出现了一个红印子,但依旧解不了她心头的气。 刚才若不是她带了银针,恐怕就真的要死在这人手上了。 沈恂初对此一无所知,他昏迷了整整三天,醒过来时看见一个人趴在床边睡得香甜,旁边还放着一碗凉透了的汤药。 认出这人是自己的新晋王妃后,他有些意外,随后感觉自己脸上一阵刺痛,像是被谁打了一样,不满地皱起了眉。 屋里没镜子,他并不知道此时自己脸上正印着几个鲜红的巴掌印。 第33章 这男人心情不错 沈恂初转过头,看见一个女人趴在自己腿上,目光往下移,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心底还是会觉得有点惊艳。 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一个人会给他这种感觉。 云千裳,名副其实的京城第一贵女,她的脸就像是上天最得意的杰作,每一分精致,每一分清冷都恰到好处。人天生都有欣赏美好事物的心,沈恂初也不例外。 可当他看到云千裳眼下的乌青、整张脸透出的疲态,以及那洁白脖颈上本不该出现的勒痕后,眉头蹙了起来。 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沈恂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半晌后突然把手伸到了云千裳脖子上,在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那条浮肿的勒痕一瞬间,眼底浮现出一抹克制,停顿片刻后便又收了回去。 他的眸底飞速划过一股深意,突然云千裳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换了另一个姿势,头依旧枕在沈恂初的大腿上。 完完全全把沈恂初当成了一个软枕。 看着这一幕,沈恂初的身体和表情都有些僵硬,他刚想动,想到会把这个女人惊醒,便只好强行忍着腿上的酸麻感,慢慢恢复了冷静。 那一晚上的事情有很多细节他都忘了,不过脑海中却清晰记着云千裳的模样。 想起那双眸子无畏的和自己对视时一闪而过的镇静,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划过。 云千裳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一只手正在自己后脖颈上来回按捏。 冰凉的触感瞬间就让她想起了被沈恂初掐到窒息时的情景,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猛地抬头正好与一个人大眼瞪小眼。 沈恂初不着痕迹的收回手,视线在云千裳印着淤青的脖子上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你进了那个房间?” 听见他的话,云千裳坐直了身体,她这才发现刚才自己的脑袋一直枕在人家的腿上,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 她以为沈恂初是想秋后算账,计较自己擅自闯进他房间的事。 她低头静静的整理了下衣衫,实话实说了。 想起那天沈恂初彻底疯魔般的恐怖样子,她眯了眯眸子:“我怕你把自己撕了,就用银针扎了你的穴位。” 然后手太重了,导致直接昏迷了三天,这个云千裳没敢告诉他。 沈恂初没有要计较她擅闯房间的意思,听到她一口一个担心,虽然知道八成是在糊弄自己,可心情还是转好了不少。 “有劳王妃了。”他轻声道。 云千裳看着他微翘的唇角,心想这男人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明明刚才还没有那么高兴。 “王爷,您那天为何会变成那样,难道和南蛊有关?”她皱了皱眉,询问道。 那天她看到沈恂初双目猩红,以及他血肉模糊的拳头时,心惊不已。 她记得南蛊发作只会让人变得虚弱昏迷,并不会致人陷入疯魔。 从她刚走进沈恂初的院子时,就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连贴身保护他的影一都不见踪影。 而且那个房间里的所有家具全被搬了出来,就像是提前准备着什么似的。 这一切都说明,沈恂初很有可能提前知道自己会变成那样,所以他挥退了所有下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结果自己不知情,误闯了进去,被当成了活靶子。 她把这个猜想告诉了沈恂初。 沈恂初转过了头,冰冷的眸子落在脖子的淤青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没有否认,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看似不想干的事情:“这些年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本王的身体一直都有一种病。” 云千裳听后看了一眼他没有血色的脸,又在那副看起来比自己还弱的身板上扫了一圈,心想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八王爷常年抱病在府,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沈恂初察觉到她同情的眼神,低头也看了看自己瘦削的上半身,细长的眉尾上挑了一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那种病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发作,在此前后几天本王会特别嗜睡,一旦睡着,除非自己清醒,旁人怎么叫都没用。最后一次清醒后,就会变成你那天见到的情况。” “不过以前本王很少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况,那天你进入院子后才开始完全失去意识……”他说着突然顿住了,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云千裳,一言不发。 云千裳开始还不明白,看了他一会才后知后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打量一下门外无人后,压低了声音:“你的意思是,我出现后,你才彻底控制不住自己了?” 沈恂初点了点头。 云千裳见此,垂下头去默不作声起来。 单纯是她这个人当然不会引起南蛊暴动,现在她怀疑有人在自己身上撒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一进院子就让沈恂初体内的南蛊彻底暴动。 脑海中一时间闪过李嬷嬷与王婆等人的面孔,连钟婆也在她的怀疑名单上。 可现在她没有确凿证据,是不是被人撒了东西还未可知,毕竟她一向警惕心强,且对各种药粉的味道敏感,除非是无色无味的东西,不然她一定会第一时间闻出来。 她吁出一口气,感觉脖子又疼了起来,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 沈恂初的目光顺着手落在她白洁的脖颈上,总觉得那大一块淤青很是碍眼,想起是自己亲手弄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他下意识抬手摸着还有些刺痛的脸,浑然不知那里正印着一层巴掌印:“本王有个主意,可以把幕后捣鬼之人引出来。” 第34章 等着看好戏 云千裳对他的话来了兴趣,她连忙倾过身子,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势。 可当看到对方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后,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心底直发虚。 但一想到自己脖子上的勒痕后,底气又足了。 没事,许他发疯差点掐死自己,就不许自己打他解解气了? 沈恂初不知道她心底的想法,他看云千裳一眼,翘着唇角俯身在她耳畔低声耳语了一阵。 把话说完,他将身体重新靠在了床头,低头闷声咳嗽了几声,眉眼之间带着一股狠意:“不亲眼看着本王的尸体葬入皇陵,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且与本王等着看好戏。” 云千裳看着他,想起刚才那番耳语的话,竟觉得眼前这个病怏怏的人才是真正的猎手。 不过现在她还有一件好奇的事:“你口中的他们,指的到底是谁?”她望着沈恂初,面带疑色。 是皇后,还是另外某一方势力? 当今皇上只有二子,一个是东宫太子沈影安,皇后嫡出,权势滔天。另一个就是八王爷沈恂初,虽然常年抱病在府,可皇上最疼爱他,也算金枝玉叶、有权有势,只要他能有命活过太子,最后谁能顺位继承还不一定。 朝中虽然严禁站队,但愿意拥护太子的占多数,再加上其他不明势力,想要沈恂初命的人数都数不上来。 以前她还想着抱上沈恂初的大腿保命,可现在一看,对方自己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这会儿云千裳又有点为自己的小命感到堪忧了。 沈恂初却没想那么多:“这几日你就暂时住在本王房里,任何人要见你,就说你身体不适,还要照顾昏迷的本王,不便见人。” “好。” “你的丫鬟们也都叫来,让她们守在外面,就算相府那边来人,也一律不见,做戏要做全套。” 云千裳老实点头,心事重重的样子:“嗯,可以。” 沈恂初本来还想再吩咐点什么,看她这么乖巧配合的态度,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说什么了。 “你在想什么?”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和自己说话竟然还走神。 乍一听他这么问,云千裳还没反应过来,心里话就脱口而出了。 “在想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刚说完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守着人家的面说这话,不是没事找事? 可说都说了,她也收不回来了,只好瞅了一眼沈恂初的表情,弥补性的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你出事,王爷,以后还请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然我会担心。” 她捡好话说了几句,心想这人可千万别和自己一般见识才好。 沈恂初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低头和云千裳对视,微睁的眸子里出现一抹错愕,随后闷声笑了起来。 “你放心,我活着,你在府上享福。我死了你去地下接着享福,陪葬的东西够咱们在下面快活几辈子。” 云千裳听着这话,砸吧砸吧嘴,在心里暗骂自己说话不过脑子,非得惹他干嘛! 沈恂初看着她一脸晦气表情,不说话只抿着嘴乐。 方才云千裳随口解释的话,让他有种被密切关注着的柑橘,就好像自己出事,她真的会担心。 他的心情也随之明媚起来,看什么东西都顺眼极了。 注意到云千裳频繁抚摸脖子上的勒痕,想起伤好像是自己弄出来的,他的表情一顿,拿出来一盒东西扔到了云千裳怀里。 “这盒膏药本王用不上,送你了。”说完他在床上躺好,合上了眼睛,佯装休息,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云千裳看着白色盒子有些惊愕,这几日她一直守在沈恂初床前,抽不出空子,也就放任脖子上的淤青没管,没想到对方会赏给她药。 她打开盒子一闻,发现是上好伤药,便也没再推脱:“多谢。”说完把药盒收起来,走到了一边。 床上的沈恂初半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见她正小心翼翼的敷药后,勾了勾唇又合上了眼。 接下来的几日异常的平静,静得云千裳以为一切都是他们想多了。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接下来的两天,云千裳便一直陪着沈恂初演戏,八王爷突然陷入昏厥的消息传出去后,整个府上的下人都以为王爷这次八成挺不过去了。 再加上房间里时不时传出摔打东西的声响,还有王妃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王府上下所有人都耷拉着脑袋如丧考批,好像王爷已经薨了一样。 这天李忠急急忙忙的跑来,听到房间里云千裳一阵阵的哭喊声,眼底逐渐露出一股狐疑。 他询问门口驻守的侍卫们怎么回事,侍卫们便把事情告诉他了。 “回李管家,前几天您不在府上,不知是什么原因,王爷突然昏厥,宫里的太医都来过了,结果都是摇着头叹着气走出去的。王妃没日没夜的守在里面,已经两天了,房间里时不时传出一阵摔打声和王妃哭喊的声音,这……王爷不会出什么事吧?” 李忠阴鸷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侍卫们见到吓得顿时脸色一白,不敢吱声了。 “有王妃这个福星,王爷不会有事的。”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意味不明的道了句。 想起当初八王妃刚嫁进王府的第一个晚上,那个被他活活勒死的新晋王妃,李忠的眸色一下子沉了。 她当初已经死透了,可为什么又活了过来。 还有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沈恂初的身体他清楚,虽然已经是强弩之弓了,但也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他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房间里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紧接着“砰”的一声,房门一震,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到了门上。 “王爷醒醒啊——您不是答应臣妾一起去江南看看吗……” 云千裳歇斯底里的哭求声响起,李忠眼底的狐疑也随之消散了。 最后嘱咐了几句,他便走了。 房间里,沈恂初靠在床头,一边小酌茶水,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床尾哭得快撅过去的女人。 他的眼底浮现起一层笑意:“李忠走了,停下来歇歇。” 闻言,云千裳这才止住了哭声,她转过头看着悠闲自在的男人,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自己在这里哭得嗓子都哑了,结果这个男人懒散地坐在床头,还品着茶,怎么不爽死他! 她清了清微痛的嗓子,视线一转,一杯茶被递了过来。 “喝口水吧,接下来的几天你还得继续哭,嗓子坏了可不行,耽误事。”沈恂初自顾自道,把茶放在云千裳身前。 看着对方惊愕的眼神,他移开视线,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又重新躺了回去。 第35章 有刺客 云千裳一连哭了好几天,还得伺候她名义上的夫君,忙得不行。 结果沈恂初却悠闲安心的很,整日躺在床上,吃饭有云千裳伺候,喝水有云千裳端到跟前,甚至还有云千裳给念话本子听。 云千裳发现沈恂初非常爱听话本,她以为对方的书架上都是些圣贤书,可谁知那都是话本子。 而且多数是关于爱情的,难怪他常年抱病在府也不觉得无聊,哪怕是十天看一本,这么多话本子也够他看一年的了。 这几天李忠一直没露面,听说是在处理前院事务,只是让人询问了几次沈恂初的情况,得到王爷一直昏迷后就没有下文了,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 王氏倒是来过一次,被明珠明月几句话打发了,竟然也没有闹事。 八王爷伤势加重突然昏迷的消息传出去,京城中的所有势力都蠢蠢欲动,但始终没一个人敢出来打头阵。 这天晚上,云千裳照常坐在床头念话本子,正念到穷苦秀才和相府千金私奔的桥段,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她念书的声音顿住,缓缓抬头看向房顶,发现不知何时房顶上破了一个口子,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破口看着她。 沈恂初正听得入迷,躺在床上眯着眼睛问:“怎么不念了?他们私奔成功了吗?” “有、有人……”云千裳不敢轻举妄动,房顶上的人既然能突破王府的森严守卫,就能轻而易举地弄死她。 她的脸色煞白,一动也不敢动,小声提醒沈恂初。这和他们之前预想的不太一样?影一影二去哪了?怎么放刺客进内院了? 他们俩一个是女人,一个身体还不如女人,刺客就在房顶,还不知道来了多少人,这回死定了。 沈恂初像是不知情,他好像迫切想知道穷秀才和相府千金的结局,追问道:“有人去捉奸?” “不……”云千裳的话还没说完,腰就被一条手臂揽住了。 一股强硬的力量把她整个身体都拉到了床上,侧脸紧贴着沈恂初的胸膛。 随后她看见自己原先坐的地方插着几根黑色的针,底下的木板黑了一大片,一看就知针上面涂满了剧毒。 她的心跳加快,有点后怕。 “藏好。”沈恂初低声道了句,随手把一个东西塞到了云千裳怀里,然后翻身下床,与迎面扑来的黑衣人打了起来。 云千裳沿着床边悄悄跑到不起眼的角落蹲着,从怀里摸出来一支匕首,想起是刚才沈恂初给的。 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连呼吸都放轻了,见沈恂初看着病怏怏的比她还弱,可关键时候竟能和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甚至还占了上风。 但是房顶的破口更大了,一下又跃进来两个黑衣人,手中的凶器都朝着沈恂初挥去。 他腹背受敌,被一个人趁机在手臂上砍了一刀,血液喷涌而出,银白色的衣服上顿时出现了一朵妖异血花。 那人以为能卸掉他一条胳膊,谁知他的战斗力丝毫不减,好像感受不到疼一般,一掌将第一个冲进来的黑衣人击退。 云千裳为了不给沈恂初添负担,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沿着墙跟跑出去想要喊人,刚跑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黑衣人抽刀想在背后偷袭。 此时沈恂初被两个人缠住,他毕竟身体虚弱,纵使武功再强,也抵不住他们车轮战。 而且还要分出心注意云千裳的位置,渐渐的他便落了下风,身上瞬间多了几处伤,最致命的地方是腹部,被人捅了一个血窟窿,他强行弄断匕首,顾不上伤口就又要专心对付眼前的黑衣人。 眼看着那个血窟窿血涌如注,皮肉都外翻,隐约能看见里面殷红的肉。 云千裳的心里咯噔一下,照这样下去,有多少血够他流?为了供养体内的南蛊,他本来就比被人的血液少…… 泛着寒芒的利刃眼看又要在沈恂初身上开个血窟窿,云千裳咬紧了牙关,眼里酸涩一片。 这个男人死了她不一定就必须跟着陪葬,真到了那个地步她也许还能另找办法脱身。 但不知为何,尽管她心里是这样想到,但理智并未完全占据头脑,她还是不管不顾冲了上去。 好像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她只听到了一道自己皮肉被刺穿的轻微声响,紧随着却奇迹般地安心了。 云千裳站在沈恂初身后,尖锐的匕首径直插在她的胸膛上,血不要钱的涌出来,一瞬间她的素白衣裙便被浸湿了一大半,像是殷红的海棠花开满了全身。 沈恂初察觉到不对劲,他奋力将面前的一个黑衣人击退了出去,转头就看到这一幕,眼里一时只剩下了震惊与愤怒。 他看着用匕首偷袭的黑衣人,额头青筋隐现,这一瞬间,如果云千裳还有意识能看见的话,她的脑海中一定会把被沈恂初和头狼联想到一起。 他眼底的震怒与暴戾已经藏不住了。 可惜现在云千裳已经陷入了昏厥,因此她并没有看到,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当场被沈恂初活活拧断了脖子,那森白的骨头穿透皮肉暴露出来,整个房间如同一片血海。 一夜之间,八王爷在府上遇刺,王妃不顾己身安危替王爷挡剑的消息在京城中传开了。 皇上沈政第一时间封了府上所有侍卫的口,让半个太医院里的太医日夜守在八王府上,闹出的动静极大,朝堂上对此事闭口不谈,没人愿意触沈政的霉头。 但总有人不死心,想要过来一探究竟。 三日后,宫里最有资质的老太医看着依旧处于昏厥的云千裳,摇头叹了口气。 他朝站在一旁,看似一片镇静,但眼神已经将慌乱内心出卖了的沈恂初拱了拱手:“王爷,王妃是福星,匕首并没有伤到体内重要部位,但三天了,人再不醒,微臣心里也没底了。” 沈恂初看了眼床上面无血色的云千裳,想起这个女人奋不顾身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幕,眼里复杂一片。 他转头将一块金黄令牌扣到了老太医手里:“您是太医院的老人,如今这京城上下只有您的医术最为精湛,她必须活,不要让本王失望。” 老太医看出他眼里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担心,颤颤巍巍的将令牌还了回去,点了点头:“王妃先后救您两次,不用您多说,微臣心里也对她感激,微臣定当尽心尽力。” 第36章 为何要替本王挡剑 这几天沈恂初就一直守在床头,就像上次云千裳守着他一样。 他看着昏厥的女人越发瘦弱苍白的脸,看着她干渴的唇,伸手用指头沾了点水,在云千裳唇上描摹了起来。 他不敢用力,怕自己控制不住把人碰碎了,所以身体僵硬的小心翼翼,直到那张唇瓣不再干渴,变得润起来后,在收回手。 可冰冷的指尖已经被云千裳的唇瓣暖得热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在沈恂初心里挥之不去。 他咽了口口水,自嘲的勾了勾唇。 老太医最后一次施针,本来希望渺茫,但当真应了那句话,云千裳是个福星,看着她悠然转醒,老太医都有点不敢置信。 沈恂初把满屋子的太医都赶了出去,上前几步走到床前看着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女人,语气中不知不觉间带了担忧:“你感觉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 听到他的话,云千裳艰难的转头,看到他满眼担忧之色后,心中感到有点意外:“已经没事了,我昏迷这几天外面有什么情况?” 沈恂初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他退后一步,再抬头看云千裳时眼里的情绪已经被一层深沉覆盖,语气也恢复了冰冷,有点生硬道:“外面来了一群人要见你,本王把她们都放了进来。” 闻言,云千裳想起之前商量的计划,知道自己该出去收网了。 她刚艰难的撑起身体,就听见沈恂初又问。 “你为何要帮本王挡剑?” 她愣了一瞬,似乎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沈恂初垂下眼眸,故意不与她对视:“之前的计划中,好像并没有这一步,你就不怕死吗?” “我更怕你死。”云千裳想了想回答。 沈恂初的眼睫颤了颤,唇角又有点想往上翘的趋势,他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然而云千裳没注意,她接着道:“怕你死了我陪葬,与其在阴冷的墓室里被闷死,还不如替你挡剑,就算不幸死了也能因为救八王爷有功得个追封。” 沈恂初的唇角登时僵硬,脸上原本发自内心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冷笑,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女人眼里,就是一块会行走的保命牌。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外面有一群人要见你,还不快出去。”他凉凉的扫了云千裳一眼。 见他前后反差那么大,云千裳挑了挑眉,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他不爽了。 她费劲巴拉的从床上起来,忍着伤口上传来的闷疼,一点一点往外面挪。 沈恂初看她笨拙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把话咽下去了。 与此同时,云千裳居住的落雪院里。 李嬷嬷带人趾高气昂地进了内院,刚进来就指使着其她嬷嬷把院里的所有首饰、衣裳以及其它值钱的宝贝都搬到她面前。 明珠明月有心阻挡,但她们两个小丫鬟,哪里是那么多老嬷嬷们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千裳的东西都被搬了出来,连屋里的花瓶都不放过。 李嬷嬷看着将整个地板都堆满的各种值钱宝贝,乐得嘴都合不拢了:“皇后娘娘有令,把这些东西都赏给我了,谁敢有异议,一律拉出去杖毙。” 她说着,从地上拿起一只翡翠镯子戴到了自己手腕上,又随手挑了几个赏给了身后的其她嬷嬷们。 明珠被人扣押着,看到这一幕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说谎,这些都是王妃的东西,皇后娘娘怎么可能赏给你?!” 明月挣脱开,看着被故意毁坏的乱糟糟的房间,怒视着李嬷嬷:“我们王妃刚出事你就按捺不住要私吞她的东西,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就不怕王妃醒来后收拾你吗?” 李嬷嬷像是听到了个笑话,她冷冷勾了勾唇,斜眼睨着明月:“你在说什么胡话,王妃英勇替王爷挡了一剑,如今生死不知,太医院的人可都守了三天了,一点音讯也没有,指不定人已经没了。” “你们要是老实点,以后我还能容你们在府上做点粗活,要是敢忤逆我,就通通发买出府!” “我们特来拜见王妃。”一道尖锐的女人声音传来,从院子外面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陆清月,她看着一院子狼藉,清冷的脸上出现一抹得意之色。 看来那个贱人果然死了,连她院子里的东西都被一群奴才们给私吞了。 活该,敢和自己争名夺利的人,都不得好死! 第37章 皇后娘娘亲临 跟着陆清月进来的人中还有王氏、云梦琳以及国公夫人母女,另外最后面还跟着几位脸生的女人。 其中就有一位身穿明绿色衣裙的少女,她在人群最后面默不作声,但周围人都下意识朝她靠拢,很明显,这群人中属她地位最高。 王氏和云梦琳二人看着地上的东西眼冒绿光,迫不及待跑过去拿起来几个先藏到了怀里。 李嬷嬷看到,心急的走了过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夫人、小姐,这些可都是王妃的首饰……” 王氏没等她说完就先厉声说了起来:“我可是王妃的亲生母亲,王妃为救王爷丧命,我拿几样东西做为遗物日后好记挂她难道有错吗?” 有王氏打头,其她人也都悄悄上前顺走了几样东西。 陆清月没动,她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想看看云千裳死没死的,看到王氏没出息的行为,不屑的勾了勾唇。 除了她,人群末尾的那个穿明绿色衣裙的少女也没动,她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清秀的脸上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珠明月听她们一口一个王妃死了,心中还以为云千裳真的丧命了,这会都垂着头如同丧家犬。 当她们看到门口走进来的白色身影后,登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王、王妃?” 听到声音,众人的目光都往后面看去,在看到那张精致的面孔后,瞬间周围只剩下了抽气声。 云千裳穿了一身素白衣裙,她刚清醒面无血色,为了不被人看出来还特意画了一层淡妆。 原本就精致的面容此时更加令人惊艳,素白色裙子被她穿出了独有的冰清感。 她走到众人面前,看着自己的东西都被搬了出来,屋里屋外一片狼藉,眉眼之间不禁多了一层冷意。 “劳烦各位亲自过来探望,本宫有失远迎了。”她随口说了句客套话,随后便把目光落到了李嬷嬷身上。 “这些东西嬷嬷都想要?那好啊,都给嬷嬷吧。”云千裳突然说了句,脸上的表情令人看不出喜怒。 随后她的目光又扫过其她人,看到她们怀里都鼓囊囊的,轻轻勾了勾唇:“你们也想要吗?” 她的话落下,众人都知这是反话,都纷纷摇头:“王妃说笑了,我们哪里敢觊觎您的东西……” 她们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当面又不好意思把偷拿的东西再拿出来,尤其是王氏,捂着满怀的宝贝愣是厚着脸皮说自己不想要。 陆清月则不敢置信的盯着云千裳,似乎不相信她还活着。 李嬷嬷退后几步,不敢和云千裳冰冷的眼神对视:“王妃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看了眼地板上摆放的东西,开始找理由洗白自己:“老奴担心您不在的时候屋里招贼,才把东西都搬出来清点……” 云千裳当然不会给她机会开脱,她摇了摇头打断李嬷嬷的话:“嬷嬷就别不好意思了。” “连本宫都以为这次本宫活不过来了,劳烦嬷嬷您还记着帮本宫清点东西。” “这一阵子在您的管理下,外院一切事物都井井有条,本宫自然也记着你的好,这些东西你理应收下。” 她几句话就把李嬷嬷想要私吞东西的想法公开于众,众人看李嬷嬷的眼神都变得鄙夷起来。 尤其是王氏母女,狠狠瞪了李嬷嬷一眼,难怪刚才她们拿东西时这个狗奴才想阻拦,原来是想把东西全部都私吞! 就在李嬷嬷百口莫辩时,影一来了。 他走到云千裳身边,凑到她耳边道了句:“皇后娘娘亲临府上,探望完王爷,此时已经往后院走来了。” 云千裳想起那晚的几个刺客,感到意外的挑了挑眉。 第38章 心比石头硬 “皇后娘娘驾到——” 老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众人的表情立马变了,都诚惶诚恐的跪下去迎接。 皇后今日的穿着比在宫里时素雅多了,发髻上簪了一支偏凤,眼角出现几条细纹,看起来像是好几日没好好休息过了。 八王府出了这种事,八王爷从小在她膝下长大,她这个做母亲的当然吃不香睡不好。 她在老太监的搀扶下,缓缓朝云千裳走来,眼里噙着笑,整个人看起来端庄温柔:“八王妃果然是个福星,上次刚嫁进府就给王爷冲喜,这次又救了王爷,成功化险为夷。” “有你在王爷身边,本宫就彻底放心了。” 王氏听了这话,立马高兴得嘴角快咧到耳后根了:“王妃能得娘娘看重,那是她和我们整个相府的福气!” 云千裳瞥她一眼,心想怎么哪都有她,皇后的话她都敢随便接,嫌命长吗? 没有忽略皇后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她弯唇笑了笑:“娘娘言重了。” 陆清月冷哼一声,起身跑到皇后身前,二人立马有说有笑了起来。 李嬷嬷见靠山来了,顿时一改刚才畏惧的态度,挺直了腰杆重新变得高傲起来,围在皇后身边奉承。 周围的其她人也都以为刚才那件事算过去了,她们把偷拿的值钱宝贝藏好,想起刚才云千裳的态度,有人阴阳怪气起来。 “娘娘您可不知,刚才王妃可厉害了,我们这些人亲自来探望她,却被她说的好像是贪图她的东西一样。” “我们好歹也是夫人小姐的身份,随便出来一个也比八王妃多活了几十年,李嬷嬷更是娘娘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却被她用这些不值几个钱的东西数落。” “我们可都是专门来探望她的,却贴了回冷脸子,早知道就不来了。” 见此,陆清月暗中瞪了云千裳一眼,唇角扬起一抹落井下石的冷笑。 王氏母女刚才急于邀功的势头也没了,现在夹着尾巴一声不敢吭。 李嬷嬷更加嚣张起来,她鄙夷的睨着云千裳:“奴才这几日替王妃处理事情也算尽心尽力,不成想王妃却以为奴才贪图这些东西,奴才可不是那种人。” 听着她的话,云千裳心里一阵好笑,她脸上挂起一抹笑容,讽刺的眼神落在李嬷嬷身上:“你不是那种人?这话谁都能说,但李嬷嬷你说,我都替你觉得心虚。” 她指着地上本该整齐摆放在屋里的东西,声音渐冷:“没有你它们难道会自己长腿跑出来?” “还望娘娘明鉴,我是看在李嬷嬷曾是您宫里的人才让她做了这院里的管事姑姑,结果她趁我为救王爷昏迷,带人闯进来把东西都给搬了出来,还说是您的命令,说您把东西都赏给她了,请问娘娘证明,当真有这回事吗?” 皇后一听立马就怒了,她冷下脸去看着李嬷嬷:“王妃说的是真的?你好大的胆子,敢乱传本宫的旨意!” “奴、奴才不敢啊娘娘!”李嬷嬷腿一软跪了下去,脸色变得苍白。 其她偷拿东西的人也都吓白了脸,捂着怀里的首饰不敢吱声。 王氏母女俩怀里的东西太多,被这么一吓,几只镯子就滚了下来,恰好被皇后看到。 她气得脸上出现一抹红晕,指着李嬷嬷和王氏:“你们真的拿了八王妃的东西?好啊,来人,拉出去打二十板子,直到王妃消气为止!” 李嬷嬷还想求饶,皇后冷眼瞪着她:“你如果还想继续在王妃这里做事,就别为自己开脱!” 李嬷嬷触及到她眼底的阴冷,最终闭紧了嘴,很快就有侍卫把她和王氏母女三人拖走了。 这下其她人也吓得腿软了,有人将祈求的目光投向云千裳,此时她们恨不得穿越回到刚才,狠狠抽自己几巴掌,被猪油蒙了心敢拿八王妃的东西! 陆清月没拿东西,自然不怕,何况她自认为和皇后关系亲密,就算罚也罚不到她身上。 她冷眼睨着云千裳,眼底露出一抹讽刺:“王氏可是八王妃的亲生母亲,结果却眼睁睁看着她受罚,没想到王妃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这心竟然比石头都硬,王爷可不会喜欢这么狠心的女人。” 第39章 皇后亲侄女 云千裳闻言转头看着她:“李嬷嬷和王氏都做了错事,本宫当然要一视同仁,况且她们是娘娘罚的,难道陆小姐是在说娘娘心狠吗?” 陆清月瞪大了眼睛,眼底布满了怒意:“王妃牙尖嘴利,几句话就污蔑臣女!” “我可没污蔑你……” 云千裳的话还没说完,院子外就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想来板子已经打上了。 很快,王氏嘶哑的求饶声也传了过来:“娘娘饶命啊!偷拿王妃东西的人不止臣妇一人,她们可都拿了啊!求您看在臣妇已经知错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急了:“这、这怎么能胡说!” “王氏一定是被吓糊涂了,娘娘明鉴啊……” 皇后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了,她给一旁的老太监递了个眼神,老太监会意,带人挨个搜了身,所有偷拿东西的人都被搜了出来。 “拉出去拉出去!”皇后厉声道。 顿时院子里响起一阵求饶声。 只有陆清月和最后面那个身穿明绿色衣裙的少女什么都没有被搜到。 陆清月没有受罚,她站在一边,看着云千裳一脸得意:“臣女家中规矩森严,自然不会拿别人东西,何况王妃的东西虽然价值连城,但臣女也是见过世面的,家里比这更宝贵的东西数不胜数。” 穿明绿色衣裙的少女笑了笑,没有说话。 云千裳格外注意到她,看了一眼暂时想不起少女的身份,只是通过她身上不菲的衣着和首饰判断出,少女家中定是达观显贵,至少比陆清月富贵多了,难怪听到陆清月目中无人的话她会笑。 关公面前耍大刀。 云千裳也笑了笑,眼底满是讽刺:“娘娘,我知道陆小姐不屑偷东西,但她毕竟也在场,其她人都被罚了,不罚她的话恐怕不能服众。” 闻言,陆清月瞪了她一眼,眼神尽是鄙夷。 她素来与皇后关系亲密,像是看个痴人说梦的小丑一般看着云千裳:“王妃的理由也太牵强了,臣女素日里与您无仇无怨,您为何要针对臣女?” 云千裳没搭理她,她看到皇后眼底的犹豫之色,继续劝说:“娘娘,我也不想看陆小姐受罚,但这也是为她好,其她人都受了罚,只有陆小姐逃过一劫,她们会怎么看待陆小姐?她们心中必定会不平,倒是破坏了陆小姐在姐妹们心目中的关系,可就是臣妾的不是了。” 眼看皇后眼底出现的动摇之色,陆清月还想再说,却被皇后打断:“好了,把陆小姐也拉下去。” “皇后娘娘……”陆清月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后。 她没想到皇后会被云千裳这个贱人几句话说动,竟然舍得罚自己。 然而皇后却比她想的更加深,她要树立公平公正的形象,又要考虑到各大家族各方势力,毕竟刚才受罚的人都出身权贵家族,她要考虑那些家族势力,若唯独放过陆清月,就一定会引起其她人不满,猜忌她和陆家走得近。 她是国母,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监视着。 陆清月被拉下去后,皇后面带歉意的看了云千裳一眼:“八王妃见谅,李嬷嬷那个奴才是一时糊涂,相信有了这次的受罚,她一定会悔改,就留她继续在你身边做事,本宫先行回宫。” 说完她就走了,不给云千裳拒绝的机会。 原地只剩下两人,身穿明绿色衣裙的少女深深看了云千裳一眼,平白受到牵连,她竟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八王妃,家父让我代他问一句,王爷伤势如何了?” 闻言,云千裳转头与她对视,发现少女虽然询问沈恂初的伤势,可情绪却隐藏的很好,不显山不显水,一看就知是真正的家教优良。 “王爷已经无碍。”她摸不准对方的意思,简单的回答。 少女点了点头,转身出去领罚了。 云千裳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良久后她抬头询问明月:“这位是哪家的小姐,怎么没见过?” 明月想了一会,开了口:“回王妃,这位是右相家的三小姐,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 第40章 钟婆不见了 “韩三小姐是真真正正的大家闺秀,平日里在家中书塾上课,除非在重要场合,她一般不轻易出门。” 明月的话把云千裳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想起刚才韩念慈端庄温柔的姿态,又联想到陆清月气急跳脚的丑样,讽刺的笑了笑。 原来这位韩三小姐才是和皇后有血源关系的,想必打板子的侍卫看在皇后与右相的面子上,一定会对她放水。 而陆清月自认为与皇后关系亲近,却不知道她在皇后心里,只是个随时随地可以为了一切利益抛弃的棋子罢了。 可笑她还如此自恃清高,拎不清自己的地位。 只是让云千裳感到奇怪的是,韩念慈临走时的那番话。 她为何会亲自询问沈恂初的情况?看她当时的表情,不像是和沈恂初认识的样子。 而且右相是公认的太子一党的人,他以及门下势力与沈恂初一向没有任何来往,更不会突然关心对方。 所以韩念慈是替谁问的,她背后是有其她人授意吗? 见云千裳一副霎有心事的样子,明月再次开口:“王妃,刚才王爷那边派人来叫您过去。” 云千裳回神,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她自己看不透韩念慈的用意,只能回去问问沈恂初的意见了。 “钟婆呢?让她带人把这里收拾干净,你们跟我去王爷那里。”她吩咐道。 刚才后院大多数下人都在这里企图私吞她的东西,唯独没有钟婆的身影。 想起钟婆胖乎乎的身体,和她慈祥亲和的面孔,云千裳的唇角上扬了几分。 明月闻言有些迟疑:“这几日您一直在王爷房中,我们也没见过钟婆,原本该她负责的活儿都由另外一个婆子做了,也没见钟婆来请假。” 她的话让云千裳心中也起了一层疑虑:“她是从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是您刚开始去王爷那里的时候,当时您还说王爷院里很静,觉得不对劲所以去看看情况,之后就再没见过钟婆。” “王妃,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明月皱着眉头问。 云千裳也不知道,不过她现在也没功夫管钟婆的事,只好挥了挥手:“你先和明珠一起收拾院子吧,其它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她转身走了。 韩念慈的事更重要,云千裳总觉得今天这群人进府探望,可能是韩念慈提的主意。 但明月说对方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怎么会突然想到来探望自己? 云千裳把自己的疑惑都给沈恂初说了。 沈恂初第一时间就很神秘兮兮地笑了,他指着旁边皇后送来的珍贵补品,意味不明的道了句:“别忘了,右相家的三小姐是皇后娘家的人,刚才皇后亲自探望本王,被本王以身体不适拒见。” “其实她早就猜到本王不会见她,所以提前做好第二首准备也不是不可能。不能亲眼看到本王的情况,心急如焚只好找别人来套你的话。” 闻言,云千裳恍然大悟:“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是皇后做的局,当初是她的人在我身上洒了东西,引起你体内的南蛊暴动。刺客也是她……” 她看了眼门口的情况,把后面那句话咽了下去,不过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 以皇后的身份,她就算要夺沈恂初的命,也不可能冒险亲自请刺客,所以这位右相很有可能会替她代劳。xbiQiku “右相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恂初好歹有八王爷的身份,还有皇上的宠爱。 一介臣子竟敢公然和他作对。 第41章 王爷洗手了吗 听了云千裳的疑问,沈恂初的眸色渐冷:“当今朝堂其实共分为新旧两股势力。” 他说着,将含有深意的目光落到了云千裳身上:“你父亲左相是旧势力的代表,皇爷爷在世的时候,以你父亲为代表的旧势力可谓是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但随着父皇继位,他们的手渐渐掌控不住朝堂了。” “这时候就涌入了一股新势力,以右相为代表,短短几年就彻底替代了你父亲的地位。他们上头有皇后这个靠山,皇后膝下又有太子,不仅你父亲一党人的权力被掏空了,连我也被他们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沈恂初的语气一寸寸冰冷,说起皇后时,他的眼神像是淬了剧毒一般。 云千裳看得一清二楚,她的眼底划过一股狐疑。 心想八王爷自幼在皇后膝下长大,为何每次一提起皇后,就表现的如此怨恨? 难道是因为他挡了太子的路,皇后曾经对他做过某些不可原谅的举动吗?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她开口询问。 既然背后之人已经被他们揪出来了,可其中牵连皇后与右相,他们该怎么报复回去? 当时看那群千金小姐们对韩念慈众星拱月的态度,可见右相的地位是多么尊贵,朝中其他权臣恐怕都得巴结着他。 沈恂初又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病秧子王爷,自己就更别提了,能保命就不错了。 别说云景德漠视自己这个女儿,就算他肯帮自己,也不是皇后与右相的对手? 毕竟沈恂初都说了,云景德这个左相现在已经被掏空了势力,变成了一个空壳子了。 云千裳越分析,越觉得在这种水深火热的情况下,她和沈恂初两个无权无势的人早晚得被暗算死。 不免又为自己以后的日子感到堪忧。 沈恂初看出她的想法,忍不住在心底暗笑。 他伸手揉了揉云千裳的秀发,连带着将她的整个脑袋揉的前后晃动了几下,随后用颇为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就这么点出息?” “别瞎操心,有本王在,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的要你的命。” 吹牛!云千裳虽然面上不表露,但她心里暗自想,这次只是暗地里动手就险些要了她和沈恂初的命,要是下次皇后敢明着动手,他们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沈恂初通过云千裳的眼神大抵猜出她的小心思。 他把冰凉的手指按在云千裳的唇瓣上,将那因为担忧而微微撅起的唇慢慢抚平:“别忘了,咱们还有父皇。” “本王的人得到消息,皇后出宫是用了回家省亲的理由,父皇可还不知道她亲自来探望本王。你说,既然我们能猜到皇后的意图,父皇他会不会也能猜到?” 云千裳闻言,猛地睁了睁眼睛,她下意识忽略了沈恂初的手指:“咱们可以把皇后送来的补品转手送到父皇那里,用补品来提点父皇。” 沈恂初唇角的弧度加深,手指用力在云千裳唇瓣上按了按:“这么缺德的主意也就你能想到了。” 云千裳听了这话,吊起一边眼角扫了沈恂初一眼:“王爷拐弯抹角的提醒我,敢说不是你早就想到了这个主意?现在还把锅推到我头上,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缺德!” 她说完,才突然意识到沈恂初的爪子好像一直在自己嘴上摩挲来摩挲去。 刚才还只是在唇瓣上按揉,现在那冰凉的爪子有更进一步的势头,过分极了。 她一把拍开沈恂初的爪子,冷眼瞥着他:“王爷洗手了吗?” 第42章 宫门提前落锁 沈恂初的皮肤比寻常人白得多,不用多大力气就能拍红。 看着被云千裳打出一片红印的手背,他闷声笑了笑,随后俯身把脸凑过去,与云千裳面对面,是二人的鼻尖只差一分就能碰到的距离:“怎么?你嫌本王脏?” 云千裳扫他一眼,不说话就相当于默认了。 沈恂初垂下眼帘,从桌上捻起一块糕点送到嘴里,用自嘲的语气说了句:“没想到在有生之年,本王也有被人嫌脏的时候。” 他这话说的不明不白的,云千裳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嫌他脏?哪里脏?自己刚才指的分明是他的手,他也不说清楚,他们的这番对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好嘛! “你……”云千裳刚要质问,从门外就跑进来一个侍卫。 “王爷,皇上的御辇已经到府外了!”侍卫跪在沈恂初面前大声道。 云千裳与沈恂初对视一眼,都默契的看向了一旁的补品,沈恂初勾了勾唇:“带上这些补品,随本王一起去跪迎父皇。” 沈政政事繁忙,数日不见沈恂初,此时一见着两人走过来,立马丢下海公公一众人,上前几步提起沈恂初的两条手臂,神情紧张的查看着:“朕听说你受伤了,伤到哪了?严不严重?” “父皇无需担心……” 云千裳识趣的退后几步,看着父子二人站在一起吹寒问暖的身影,以及沈政这个一国之君眼里按捺不住的担忧、紧张,本该是颇为感人的场面,可她心里却没什么感觉。 她从小无父无母,在祖父身边长大,祖父严苛残酷的要求将她从一个懵懂小女孩培养成了全能的冰冷机器。 所以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都无法轻易把她撼动。 现在她也只是有些感慨,八王爷虽然自幼丧母,却深受圣上疼爱。 这也是他一个病秧子,能在会吃人的皇宫里存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沈政的目光落在云千裳身上,看到她苍白疲惫的脸色后,眼底也升起一股心疼:“这次多亏了八王妃,不然恂初恐怕……” 他的注意突然凝聚在云千裳身后,下人们手上提的一堆东西上面,眯了眯眸子,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 那堆东西都用一种特质的纸皮包装,是皇宫里专门用来包装赏赐物品用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朕看八王妃后面的东西眼熟,刚才是有什么人比朕提早来探望了吗?”沈政恰似不经意间问道。 云千裳看了沈恂初一眼,把今天皇后来探望的事说了。 沈政闻言,表情明显变了。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神顿时阴沉下来,最后寒暄了几句便急匆匆回宫了。 云千裳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个人影,她顾不上与沈恂初说话,立马带人追了上去。 那人走得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想要出府,被云千裳拦了下来。 “李管家?” 看着面前心事重重的李忠,云千裳笑着喊了一句,她摆出疑惑的表情,其实心里早就猜到李忠会去宫里给皇后报信。 “李管家你这么急是要去宫里吗?刚才海公公说了,宫里出了事,皇上早早就要求宫门上锁,除了他的御辇,其他人一律不准进出宫门。” 云千裳这话一半真一半假,沈政离开之前确实特意吩咐过今日宫门提前落锁的事。 “本宫有事要问李管家,不知后院里的钟婆去哪了,这几日都没见过她,本宫那里还有急事吩咐她呢,麻烦你替我找找她。” 她提起钟婆,心里总觉得不对劲,王府后院就这么大,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少一个人? 而且钟婆消失的时间太巧合了,恰好就是自己撞见沈恂初暴走的那天。 第43章 黑奴坊 李忠的表情在云千裳提及钟婆时有几分僵滞,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拿了卖身契回老家了。” 闻言,云千裳的眼底划过一抹狐疑,李忠的表情变化被她收进眼底,她下意识觉得李忠在说谎。 不过她也没打算揭穿,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无所谓的笑了笑:“原来如此,以后府上再有人告假,让他们来跟我说,李管家可把全部身心都放在王爷那里,这点小事就不必让你操劳了。” 钟婆拿卖身契这事她作为王妃竟然一点都不知情,以后要慢慢把权利从李忠那里收拢回来,避免再被人算计。 李忠睨着云千裳,周正的脸上挂着一分意外,眼神比刚才阴冷多了:“王妃的脖子是怎么了?用不用奴才去御医那里拿来上好的药膏?不能因为伤误了一个月后的秋猎。” 听了他的话,云千裳心中第一时间想到了当初新婚夜,原主被李忠死死勒住脖子的情景,他这是在威胁自己。 云千裳心里对李忠的厌恶更上一层楼,她的脸冷了下来:“不用了,我刚才说的话也是王爷的意思,你一会把下人们的卖身契都拿到我屋里去。” 说完她就走了,一刻也不想在李忠这个威胁份子面前多待。 李忠也不敢再多耽搁,连夜乘马车出了府去报信,结果看见宫门早早落锁,表情就更阴鸷了。 翌日,影一急匆匆跑来汇报,就在昨晚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后不小心惹了皇上生气,被禁足半月,她宫里的所有下人都重新换了一遍。 云千裳得知后靠在太师椅上舒心地吐了口气,没有皇后掺和,这半个月她和沈恂初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钟婆的突然消失,也让她心里更加确信了一件事,就是李忠让钟婆往自己身上洒了能让南蛊暴动的药物。 昨晚她也让影一查了钟婆,发现对方在消失的前一天,曾去京城最有名的药铺里抓了一副药,很有可能就是这副药引起了南蛊暴动。 现在云千裳突然有了一点兴趣,她想看看药方,也许可以从这上面找到一点关于南蛊的线索。 想到这里,她立马让人备了马车,乔装打扮一番出发。 恰好这几日有她特质的伤药,她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连伤口也愈合了,只剩下一条伤痕,不过再敷一段时间的药,估计就能彻底消痕了。 到了钟婆老家后,却没见到人,一个自称是钟婆弟弟的男人告诉她钟婆没有回来过。 见男人说话时眼神闪躲,明显是心虚的模样,云千裳立马让侍卫们去搜查男人的房间,结果搜出来两张钟婆卖身契,上面有一个地址。 这个所谓的弟弟又把钟婆和她的养子当成奴隶给发卖了。 云千裳没有多想,立马调头按照卖身契上的地址走,马车经过闹市,最后停在了京城最贫瘠的一个角落。 这里竟然是专门买卖黑奴的地方。 黑奴坊就是没有官府印章,私自买卖奴隶,草菅人命赚黑心钱的地方。这种行为在北楚国是严律禁止的。 视线所及之处,立着一个坚硬硕大的铁笼子,几十个黑奴挤在里面,男女老少都有,不少身子瘦弱的人都被挤压的断了气。 腥臭的味道弥漫在周围,那些黑奴们全都目露绝望。笼子外还站着几个人,脸上的神情冰冷至极,像挑选畜牲一样打量着他们。 明珠明月二人都不忍直视的转过了身子,云千裳的眉心也皱了起来。 第44章 李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从旁边的茅屋里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一张糊满血的脸出现在门缝后面,把几人都吓得心里咯噔一下。 “王、王妃救命……”茅屋里的人张了张嘴,用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嗓子求救。 这人竟是钟婆! 她被卖到黑奴坊,因为年纪老没人愿意买她,而且她身体肥胖做活不利索,被这里的人打了个半死,关进黑屋打算晚上拖去后山喂狼。 “求您把牛三带走……” 牛三就是钟婆的养子,她肯答应替李忠做事,为的就是想拿到一笔钱回老家给自幼体弱的养子治病,结果却被亲弟弟转手卖到了黑奴坊。 牛三的事云千裳不管,她要的是钟婆手里的药方:“你那天抓药的药方在哪?”她问。 钟婆迟疑片刻,目光落到外面铁笼里快要被挤压死的瘦弱少年,眼底闪过泪光,她狠狠一咬牙:“求您先救他!” 她的表情决绝,用药方来威胁云千裳救牛三。 明珠瞪了她一眼:“王妃素日待你不薄,你以前整日被王婆刁难,是我家王妃庇护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不远处就走过来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粗犷的嗓门打断了云千裳的思绪:“你们是什么人,再不滚后果自负!” 他们是黑奴坊的人,做违法的黑心买卖,对外人当然是怀有警惕心的。 旁边不知不觉间又围上来一伙人,脸上都满是凶狠。 怕他们动手,明珠明月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云千裳前面。 “你们别急,我是来买人的。”云千裳脸上挂着亲和的笑,适当的降低了那群人的警惕心。 她冷冷扫了一眼门后面的钟婆,转头微笑道:“我来买奴隶,麻烦你们带我去挑人。” 对面几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的打扮平常,这才缓和了脸色:“走吧。” 云千裳在铁笼外面装模作样的选了好久,最后指了指被挤压在角落里的牛三:“就他了。” 牛三被带了出来,旁边的人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他瘦得皮包骨头,怎么看也不值二十两。”云千裳和对方打了半天价,最后黑奴坊的人说二十两买一送一,她才勉强答应。 趁云千裳去付钱的空荡,几个人把牛三连同重伤的钟婆一起抬上了她的马车。 他们心里打着主意,反正钟婆已经卖不出去了,干脆二十两连同牛三一起打发了。 云千裳对此假装不知道,她刚付完钱出来,余光就扫到了一道白色身影走进旁边的阁楼。 正是一身白衣的李忠。 他怎么会在这里? 云千裳怕自己被李忠发现,连忙低头用袖子掩着脸匆匆上了马车。 路上,云千裳的脑海中不断出现李忠的脸,当时黑奴坊的人纷纷对他礼敬有加,明显他在那里有一定的地位。 她问了牛三,得知李忠隔三差五便出现在那里,那间阁楼寻常人进不去,他很可能是入股黑奴坊的商人,也可能他就是那里的主人。 一个主意在云千裳心里浮现,如果黑奴坊这种违法的地方被曝光在官府,李忠八成会受到牵连,甚至直接被打入牢狱。 下个月皇家秋猎,李忠必定有很多事要忙,也许她可以在那天把黑奴坊的事曝出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就算不能彻底除掉他,也能趁机把他在王府的势力剿灭一部分。 第45章 药方子在哪 明月无意间看见云千裳脸上挂着的冷笑,她的眸子微睁,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自从她们进入王府后,她便感觉云千裳的性格与之前明显不一样了。 以前她们被王氏和云梦琳各种刁难欺辱时,云千裳在孟氏的熏陶下,则是能忍就忍,尽量不出头反抗。 而现在她不仅敢公然和王氏对峙,还两次都能轻松把京城中有名的才女陆清月碾压在脚下。 此时云千裳唇边的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是让明月都忍不住心底发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把一个人从里到外的彻底改变? 马车停到了一处宅子里,云千裳让人把钟婆和牛三一起抬了进去。 她不能把钟婆公然带进王府,因为怕李忠气急败坏的灭口,只能将二人暂时安置在这里。 好在钟婆并没有被伤到心肺,她用了一剂药,半个时辰后人就悠然转醒了。 云千裳坐在床头,低头小酌了一口茶水,冰冷的目光落在钟婆脸上:“那天本宫去王爷院里之前,是你在我身上洒了东西?” “有人说当天你恰好从李忠那里拿着药方去了药铺抓药,现在你把药方子交出来,我便不追究你叛主的错。” 她面无表情,但眼底的寒芒让钟婆心虚不已。 钟婆紧了紧牙关,费力地转头看向一旁面色苍白、昏厥不醒的牛三,用嘶哑的嗓子祈求道:“老奴对不起王妃,这条老命和药方子都可以交给您,但求您能救一救牛三,他还年轻。” 她替李忠做事,就是为了拿一笔钱回老家给养子娶一门亲事,好好的和养子颐养天年。 云千裳静静的睨着钟婆,她从对方那双混浊的眼里看见一种复杂的情感,原本沉寂的内心被稍微触动,沉默片刻后点了头。 见此钟婆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又对云千裳生出一股愧疚,那几日王妃对她很好,把她调进内院,不必再受王婆的刁难,也不用再做那种累人的粗活。 但她已经背叛了,等牛三醒来后,她就把这条老命交给王妃来弥补过错。 牛三只是被挤压的窒息昏厥,云千裳在他的胸前按压了几下,又掐了他的人中,不一会人就清醒了过来。 他连一丝正眼都没有给床上重伤的钟婆,而是把目光放在面前的云千裳身上,眼睛像贼一样滴溜溜转了几圈。 云千裳拍了拍手,看着钟婆说:“药方在哪?” 钟婆见牛三没事,顿时激动的想从床上起来,但挣扎半天又把身上的伤折腾裂了,只好重新躺好:“在老家的包袱里。” 说完她庆幸的看着牛三:“三儿,快过来让娘看看。” 结果牛三理都没理,而是费劲的起身走到云千裳面前,眼神渴求:“小姐,我是您从黑奴坊买来的奴隶,您带我回去,我可以帮您做活,你别看我个子小,但绝对比您的这些丫鬟管用!” 他卖力的推销着自己,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讨好的笑。 云千裳绕有兴趣的扫了他一眼,突然开口:“你要跟我回去?你不要你娘了,她一个人还受了重伤,可活不过多久。” 牛三看了眼愣怔的钟婆,狠狠心转过头:“我不是她亲生儿子,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您把我带回去吧,我什么活都会做。” 他现在身无分文,又是个没有身份的黑奴,出后一定活不长。 刚才见云千裳衣着不菲,猜想一定是哪家大门大户的小姐,如果他能跟着回去,就能活命了。 第46章 鹤年堂药铺 至于钟婆,反正也没有血缘关系,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牛三的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把钟婆的整颗心刺出了一个血窟窿,比她身上的任何一处伤都要痛。 她几乎绝望的看着牛三,眼里布满了不敢置信,她不敢相信那些话会是她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说出来的。 云千裳也意外的挑了挑眉,她冷笑一声,看着钟婆颇为讽刺:“你冒风险替李忠做事,为的就是这么一个不孝子?” 钟婆瘫软在床上,眼睛周围的皱纹更多了,眼里积满了泪光。 牛三铁了心不管钟婆的死活,他跪在云千裳脚下,不停磕头:“小姐做好事做到底,就把我带走吧!” 云千裳冷静的退后一步,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她可不敢收下。 不过牛三也不是没有一点用处,他是从黑奴坊里出来的,到时候可以和明月一起去官府证实黑奴坊的罪行。 有了人证,那群官兵才肯出动。 “你暂时在这里住下吧,照顾好你娘,一个月后会有人来找你,到时候你只需按要求做事,就会得到一大笔钱,足够下半辈子过活。”她淡淡道了句,转身出了宅院。 云千裳从钟婆老家的房子里拿到了药方,立即就去了京城最有名的药铺。 鹤年堂药铺,据说是右相旗下的产业,又有太子殿下入股,十几年来生意火爆,门庭若市,在北楚国光是分店就有十几家。 而且药铺的位置也相当好,几乎就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界,对面就是素有天上人间第一楼美誉的醉仙楼。 醉仙楼第三层阁楼里,一众贵族小姐公子哥们受太子殿下邀请,聚在一起谈论诗词,房间里充满了好闻的书香气,气氛正好。 陆清月百无聊赖的坐在窗前,看着鹤年堂药铺前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她皮肤白皙,又不爱说笑,整个人冰清玉洁,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千金小姐当中脱颖而出。 身后的主位上坐着一位男子,周围的小姐公子们都以他为中心众星拱月,此人正是当朝太子沈影安。 此时沈影安正一边饮酒,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陆清月的背影,脸上挂着痞里痞气的笑容,整个人莫名透着一股猥琐气息。 他爱慕京城才女陆清月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了,周围的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俩,有说有笑的嘀咕着什么。 “陆小姐真是人间少有的女子,不仅出身高门,还有太子殿下的宠爱。” “真是好生羡慕,比那个劳什子的八王妃云千裳好多了!” 经过之前比舞的事情,他们这群人只要一见到陆清月,就忍不住鄙夷诋毁云千裳。 有些人就是不能承认别人的优秀。 沈影安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艳,越发觉得陆清月长得漂亮,也就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这个当朝太子。 只要陆清月能做他的太子妃,以后谁若敢惹她不高兴,他就灭对方九族。 然而他殊不知,他心心恋恋的陆清月正在心里咒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沈影安结合了沈政和皇后的所有缺点,长相一言难尽,颜值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沈恂初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陆清月看到他就想吐。 她趴在窗边看着从鹤年堂门口路过的人群,突然眼睛里划过一股不敢置信,紧紧盯着楼下那道素白色的熟悉身影。 是云千裳那个贱人! 第47章 自取其辱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陆小姐,该你作诗了,快过来啊。” 那群千金小姐和公子哥们都纷纷笑着看陆清月,有人忍不住开口邀请。 今天这场聚会的主人是沈影安,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为了见陆清月才举办这场聚会的,其她人都只是陪衬。 喝酒、赋诗、作画,这便是以沈影安为首的浪荡子们追求美人的一贯手段。 陆清月回过神来,想起楼下云千裳的身影,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她转头突然朝沈影安微微一笑。 沈影安则有些受宠若惊,以往美人对她冷淡,今日怎么有点主动了?现在还朝他这样笑。 鹤年堂门口,云千裳刚打算进去,就被两个侍卫拦住了去路。 “参见八王妃,太子殿下要见您,请您移步醉仙楼。” 侍卫毫不客气地挡住云千裳的路,身后有跟过来几个人,皆是面色阴沉的看着云千裳,他们嘴里说的是请,可这架势倒像是要绑人。 云千裳皱了皱眉,她和太子向来没有来往,这又是来的那一遭? “本宫与殿下身份特殊,还是不要单独见面的好。”她以要避嫌的理由拒绝。 那群侍卫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又逼近一步,语气不太客气:“楼上还有其他贵人公子们,您不必担心,殿下说一定要见您。” 闻言,云千裳与明珠明月对视一眼,语气沉了下来:“他们要见我有何事?” 侍卫们沉默不语,依旧是云千裳不去,他们就不走的架势。 云千裳小心地将药方收好,示意明珠明月二人在外面等着,她跟随侍卫们一同进了醉仙楼。 刚上三楼,就听见厢房里传来一阵拍手叫好的声音,紧接着好多人跟着奉承恭维。 随后则传来陆清月清冷的声音:“先生教我作诗最重要的是意境,我不才,才领悟了七成,你们不用鼓掌。” “能领悟七成已经算佼佼者了,陆小姐还这么谦虚。” “陆小姐的诗意境是绝美的……” 云千裳顿住了脚,唇边挂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是陆清月,她又来这一套,真是够狂妄自大的! 这时房间里的人发现了云千裳的身影,原本还热闹的气氛顿时冷却下来。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都惊愕的看着门口的人,气氛逐渐变得尴尬。 “她怎么来了?殿下没有邀请她吧?” “不知道,咱们这是诗会,她会作诗吗?我看她是来自找耻辱的!” 一时间众人的眼神变得鄙夷不屑起来,所有恶意只针对云千裳一人。 陆清月则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面带冷笑的看笑话。 沈影安正烦闷,他以为美人朝自己笑是对自己有意思,结果陆清月却突然让她把八王妃云千裳叫过来。 白高兴一场! 上次宴会他有事没有参加,所以并没有见过云千裳。 他倒是想看看,八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美人亲自开口邀请她上来。 他不满的放下酒杯,抬头目光落在那道素白色的身影上,表情却逐渐变得惊愕。 这就是相府里那位嫡女? 一时间,身为京城浪荡子之首的沈影安脑海里也蹦出一句诗词。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他竟不知新晋的八王妃如此惊艳,比陆清月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是便宜了沈恂初那个病秧子! 第48章 她瞧不起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陆清月看见沈影安眼底的惊艳之色,眉头狠狠皱起,心中对云千裳的嫉恨更上一层楼。 狐狸媚子,惯会勾引男人,恂初哥哥宠她也就罢了,连太子殿下也被她勾了去! 她在心底暗骂着。 云千裳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主位上男人身上。 沈影安的长相最是独特,他恰好结合了沈政与皇后的所有缺点,长得一言难尽,所以云千裳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来。 她还要去鹤年堂抓药,一点都不想与这些人浪费时间,所以直接开门见山的朝沈影安行了礼:“参见殿下,不知您召见我所为何事?” 沈影安还沉浸在云千裳绝美的容貌上,整个人显得有点愣怔:“啊?本殿、本殿举办了赋诗会,见八王妃从楼下路过,所以就邀请王妃一起参加……” 陆清月被他无措的样子惹得火大,心情更加不好了起来,暗骂果然是不学无术的浪荡子,一见着女人就走不动道,不中用的蠢货! 她给了一旁长相奸邪的男人一个眼神。 那个被称为刘公子的男人咳嗽了一声,不怀好意的眼神黏在云千裳身上:“听说八王妃家里也是书香门第,想必你一定很会赋诗吧?本公子倒是想见识见识王妃的学识。”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起哄:“咱们这是赋诗会,八王妃既然来了,就赋上一首诗再走吧。” “陆小姐刚才就作了一首诗呢,那意境令在座的人都自愧不如,把诗给王妃看看。” 刘公子拿了一张纸递给云千裳:“王妃,看看吧。”他的态度很是敷衍,眼神上下打量着云千裳,笑容有些嘲讽。 云千裳没有接,她慢悠悠抬眼与刘公子对视,眼神冷极了,锋利的寒芒直击对方心脏:“你是哪家的公子,你父亲是只教你吃吃喝喝做个饭桶,没教你知书达礼做个君子吗?” “你如此没有礼数,难不成以后见了王爷也不知行礼?” 刘公子下意识回避云千裳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畏惧:“你!” “王妃,我们在说赋诗的事情,你不要勉强,如果不想赋诗就算了。” 陆清月“善解人意”地开口说话,她落在云千裳身上的眼神变得鄙夷。 人群中传来几道嗤笑:“我看哪里是不想?压根就是不会吧!” “陆小姐也太善良了时刻想着为别人着想,可别人却是要打陆小姐的脸面。罢了,咱们继续作诗吧。” 陆清月显然不想轻易放过云千裳,她冷冰冰勾了勾唇角:“王妃,你真的要拂了太子殿下的面子吗?这可是殿下的诗会。” 云千裳与她对视,眼底划过一抹深意,她突然从刘公子手上接过诗词。 陆清月见此,讽刺的笑意更深,众人的注意也被吸引了过去,静静等着看热闹。 然而云千裳那只素白的手突然翻转,竟随意地把陆清月的诗集扔在身后。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嫌恶,好像刚才碰了什么无比肮脏的东西。 气氛再次凝固,众人都不敢置信,陆清月的表情也僵硬了起来。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她阴沉沉的开口。 云千裳不想理她,不说话就代表着默认。 沈影安的脸色也变了,对方这种行为也间接性等于打了他的脸。 谁都知道他爱慕陆清月,这个女人还故意扔了陆清月的诗词,她压根就是看不起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第49章 比诗 与此同时,房间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位男人吊儿郎当地斜靠在椅子上。 这男人生了一副好面相,皮肤比女人更细腻,五官也更惹眼,比沈恂初也丝毫不逊色。 尤其是他那双桃花眼,一瞥一笑都像极了狐狸。 此时他正饶有兴趣的望着云千裳,薄唇勾起一抹弧度,整个人更加妖孽。 真是有趣的女人,她哪里是不会作诗? 刚才那群人的手段都被她收进眼底,她分明就是不屑与这些人为伍。 陆清月这个所有人都捧着的京城才女,在她眼里根本就是个屁! 云千裳察觉出一道毛糙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对方像是把自己当成个玩物在看待,这种感觉她不喜欢,她下意识回头,那人却又瞬间把眼神收了回去。 人群中云千裳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却想不起这人的身份。 她皱了皱眉,余光突然扫到了一副画作,傲雪寒梅。 白雪铺成的茫茫荒野中,点点寒梅红得格外惹眼。 好画却缺一首题诗,她颇有兴趣的挑了挑眉,突然走过去把画作取了下来。 “殿下,不知我可否能在这画上题诗?”她朝沈影安问道。 话音落下,陆清月的表情一愣,变得不耐烦起来,心想这个贱人在耍什么手段,她知不知道她手里拿的是谁的画作,就敢这么放肆的要题诗! 沈影安也有些无措,他先是转头看了人群一眼,像是在寻求某个人的同意。 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可以。” 陆清月不爽的拧起了眉头,在云千裳拿起毛笔将要落下时,开口扬声道:“且慢。” “王妃,不如咱们比一比吧,看谁作的诗更有意境、唯美。” 众人皆附和,沈影安的诗会上时常会出现比试切磋诗词的事情,他们也见怪不怪。 沈影安也没什么意见:“那就比一比吧,本殿也想看看,是清月小姐的诗好,还是八王妃更胜一筹。” “王妃不说话,我们就当你答应了?”陆清月勾唇笑道。 她挥了挥手:“刘公子,刚才我看见老太师的马车停在鹤年堂,你去把他老人家请来,方便为我们的诗词做评判。” 刘公子闻言有些犹豫不决,老太师可是六卿之首、学识渊博,朝中有好多权臣都是他的学徒,连太子殿下也是,他只是个浪荡子,怎么可能请得来那尊大佛? 陆清月显然早有准备:“你就说是殿下有问题要请教,他为何不来?殿下,您说是吗?”她转头看着沈影安,清冷的脸上好不容易扬起一抹笑。 沈影安见美人笑就走不动道,一时间也没想起计较陆清月拿他当箭牌的事。 云千裳放下墨笔,颇为无语的睨了陆清月一眼,心想她怎么这么无聊,为了让自己下不来台,如此兴师动众。 她竟不知,一个人的心眼能如针孔一样小。 没一会,刘公子便带来了一位老人。 老人头发和胡须都花白了,但行走如风,可见身子骨依旧硬朗。 老太师是个极亲和的人,刚进门看到众人聚在一起时,就察觉出他们叫自己过来不单纯是请教问题的事。 不过他也不见生气。 沈影安一改之前浪荡的姿态,起身恭敬的在老太师耳边道了一句,就见老太师的目光落在云千裳身上。 及其亲和,并不会让人感到排斥,他点了点头,朝云千裳拱了拱手:“老夫与王爷数月不见,不知他的身体情况如何了?” 第50章 老夫一定公平公正 云千裳有些惊讶,沈恂初因为南蛊,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老太师竟然认识他。 而且她没忘了角落里的那个狐狸眼男人,自从太师出现,男人也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坐正,显然心里也及其敬重太师。 想来老太师即使到了快要退隐的年纪,在朝中也依旧有威望,不愧是六卿之首。 不知为何,她一见着老太师鹤发苍苍的模样,心中就充满了敬畏之情:“王爷的身体还是老样子,不过有御医的汤药疗养,太师无需担心。” 老太师放心的松了口气,转身看着沈影安,笑着问道:“殿下找老夫过来,不止是请教问题吧?” 沈影安在这种眼神下有些无地自容,他低下头点了点头,把陆清月要和云千裳比诗的事说了。 陆清月主动凑了过来,她先是冷眼睨了云千裳一眼,随后勾唇笑着朝老太师道:“参见太师,早听父亲说太师学识渊博,门下弟子更是无一不金榜高中,清月也想拜入您门下呢。” 她想要真正的摆脱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腐朽规定,就只能想尽办法拜高人为师,而顾老太师就是目前的最佳人选。 而陆清月也相当的有自信,她是定安侯府的嫡女,亲哥哥是为救皇上而死,京城中人谁不敬重她三分。 何况她熟读四书,只要一会作诗能被太师看中,拜师的事准能成,到时候她就是六卿之首顾太师的徒弟,云千裳给她提鞋都不配! 云千裳被莫名瞪了好几眼,她看着陆清月丢下架子放低姿态在太师面前刷好感的样子,心中唏嘘不已。 老太师人都已经被请过来了,比诗的事成了定局,不过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摆布的。 “比诗是陆小姐提出来的,那我也要提一个要求。”她看着众人微笑道。 “比试总得分出个胜负,如果我赢了,陆小姐该当如何?毕竟本宫的时间很宝贵,一会就那么不痛不痒的宣布谁胜谁负,岂不是在浪费时间?” 众人都把鄙夷的目光放在云千裳身上,人群中传来一阵嘀咕声。 “陆小姐可是熟读四书,她那么自大,竟然想赢陆小姐。” “加条件也好,到时候看她怎么收场……” 陆清月轻蔑地剜了云千裳一眼,冷冷勾唇:“好啊,谁输了,就喝光三壶酒,再为大家献舞一曲,王妃觉得如何?” 她的眼底布满了讽刺之意,既然云千裳上赶着自取其辱,她当然成全。 “好!” 云千裳爽快答应。 很快就有人端来了三大壶高浓度的酒,很多人见此都唏嘘不已。 三壶酒就算一个酒量海大的男人也受不了,更别提像云千裳和陆清月这种娇小的女人了。 一会喝醉了不得丑态百出? 顾太师笑着看了云千裳和陆清月二人一眼:“那老夫一定做到公平公正。” 陆清月自告奋勇,她率先提笔在纸上书写了起来,半个时辰过去,整整两大张纸被她写得密密麻麻的,不止一首诗。 她如释重负的放下笔,抬头着重扫了云千裳一眼,不等下人过来取,就亲自把纸给顾太师递了过去。 “太师,臣女方才恰逢灵感蓬发,就多作了几首诗,希望您能指点一二。” 后面传来一阵追捧声。 “陆小姐好厉害,我看那纸上最少有二十几首诗吧,这要是换了咱们,五首都作不出来。” 第51章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你能跟陆小姐相提并论?人家府上可是专门请了私塾的。” “就是,我看有些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明明给被人提鞋都不配,还非要自取其辱。” “……” 云千裳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她们口中百般贬低的人就是自己。 这群人的声音这么大,她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干脆提笔在傲雪寒梅的画作上写了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 角落里的狐狸眼男人见此,又把饶有兴趣的目光落在了云千裳身上。 看到她持笔的修长手指,和不经意间露出袖外的半截白皙手腕,眼睛一时竟再也移不开了。 韩逸云光滑的喉结上下滑动两下,半眯起眼睛心痒的不行。 那么纤细的腕子,自己一手就可以握住两只。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互相摩挲着。 云千裳对此一无所知,她专心致志的提了两句词,便放下了墨笔。 周围的人见她只写了一行字,纷纷嗤笑。 刚才请顾太师过来的刘公子更是轻蔑地吹了一声口哨,眼神变得鄙夷。 那边,顾太师认真的把陆清月的诗看完了,他脸上的表情不变,放下纸笑着点了点头。 陆清月见此,心中顿生欢喜,忍不住有些激动的问道:“太师,清月还有哪些需要修改的地方,请您指点。” “陆小姐能在短短时间内作出二十五首诗,可谓学识不浅,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啊。” 老太师的话让陆清月脸上扬起自豪的笑容,同时她还不忘了瞥云千裳一眼,那模样好像这场比试她已经赢了一样。 顾太师的目光落到了云千裳那里,见那傲雪寻梅旁边新题了两句诗,一下子起了兴趣:“八王妃的诗可否让老夫过目一二?” 云千裳闻言,爽快的点头。 顾太师看完后,笑容逐渐凝固,眸中划过一抹惊愕之色。 他拿着画作,视线在上面一寸寸扫过,最终停在那句诗上。 众人好奇结果,纷纷聚精会神的看着顾太师,而有些人则已经开始窃喜上了。 “该不会是诗太烂,连傲雪寒梅的画作都被玷污了,顾太师大为震惊吧?” “我看准是,那画作可是二公子韩逸云亲手画的,如今被玷污了,待会儿二公子怕是不能轻易放过八王妃。” 他们都知道右相府的二公子韩逸云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而那画像也是他最宝贵的,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声音传到云千裳耳朵里,她意外的挑了挑眉。 前几日是右相府三小姐韩念慈,今日又是二公子韩逸云,怎么她最近和右相府过不去了? 她正纳闷,就察觉到刚才毛糙的视线又黏在了自己身上,下意识转头和狐狸眼男人对视,她皱了皱眉。 就见对方朝她歪了歪脑袋示好,活脱脱像一只偷了腥的男狐狸精。 这时,顾太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塞北梅花羌笛吹,淮南桂树小山词。” 他的嗓音苍老,却更有韵味,配上意境绝美的诗词,让人一下子就沉浸在了其中。 “这是八王妃的佳作。”顾太师望着云千裳,眼神中充满了惊叹与欣赏:“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王妃小小年纪,这赋诗的才华竟让老夫这个读了大半辈子诗书的老头子都自愧不如啊!” 顾太师的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凝固,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云千裳和顾太师。 陆清月听了他的话,脸色变了变。 第52章 做个约定 她用余光睨着云千裳,表情有些阴沉。 这个贱人竟然真能作出诗来,还博得顾太师如此夸赞,真是小看她了。 陆清月唇角勾起冷冷的弧度,想起她作了整整二十五首诗,心中的底气更足了。 她不信,她这么多首诗,连这个贱人随手写出来的两句话都比不了。 周围人想的显然和她一样,有人忍不住督促:“麻烦顾太师赶快宣布谁胜谁负啊。” “是啊,顾太师学识渊博,一眼就能看出谁的诗更有意境,这三壶酒恐怕得是八王妃的了。” “到时候王妃可不要仗着自己是个女人就耍赖,大家伙都看着呢,这酒一滴都不能剩下。” 听到这些起哄的声音,陆清月心中的胜算也更大了,她走到云千裳面前,眼底带着一股讥讽:“王妃,这三壶酒你承受不住,要不然,算了吧?这场比试作废。” 众人立马劝阻道:“别啊陆小姐,八王妃既然敢跟你比诗,心里就一定做好了喝酒的准备,是吧八王妃?” “是啊,陆小姐就别发善心了,说不定人家压根就不领这份人情。” 陆清月眼底的讥讽之意更浓了:“王妃还是走吧,别到时候输了喝酒百出丑态,再把王爷的面子里子都给丢尽了。” 云千裳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心想这女人一定要让自己下不来台的原因,可能有一半都是因为沈恂初。 陆清月看似为她开脱,实际则是心机满满,自己如果就这么走了,那就是临阵脱逃、耍无赖,可真是丢人丢大了。 她突然朝陆清月伸出一只手:“陆小姐,咱们做个约定吧。” 陆清月愣了一下,明显没反应过来她会来这么一出。 她皱了皱眉:“王妃还想用什么办法来逃避惩罚。” 云千裳眸中覆了一层冰冷:“一会不管谁输,都不能用任何理由耍赖,这三壶酒一滴都不能剩。” 话音落下,陆清月勾唇乐出了声:“好啊,这可是王妃提出来的,别到时候又说臣女咄咄逼人。” 云千裳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此时顾太师已经在纸上写好了名字,随后他便起身走了,临出门时着重看了云千裳一眼,那一眼依然带着满满的欣赏。 沈影安迫不及待地看了一眼纸,随后唇角的笑容僵硬下来。 云千裳看到角落里的狐狸眼男人突然站起来走到沈影安身边,看到纸上的字后一下子就乐了。 “顾太师一向公平公正啊!”他说。 众人都急不可待起来:“二公子就别卖关子了,快说结果吧?” 听到那三个字,云千裳的表情一愣,略微惊诧的目光落在狐狸眼男人身上,原来他就是右相家的二公子韩逸云? 她仔细打量了狐狸眼男人几眼,后知后觉发现这人的样貌确实和韩念慈有几分像。 云千裳正想着,猝不及防和韩逸云对视上,见对方笑得像只狐狸。 “顾太师说了,陆小姐固然满腹才华,但她的诗讲述太杂,从而破坏了那种意境。” “而八王妃的诗恰好诠释了傲雪寻梅的寓意,可谓惊风雨、泣鬼神,他老人家还说了。” 说着,他冲云千裳眨巴了下眼睛:“还说,王妃的诗与我的画作相辅相成,堪称绝配。” 云千裳没有忽略韩逸云说这话时眼底的一丝暧昧,她下意识收回视线。 想起刚才这群人对韩逸云恭维的态度,心想如果以后沈恂初靠不住,她倒是可以考虑抱韩二公子的大腿。 第53章 你们敢质疑顾太师 身在王府晒太阳的沈恂初突然抖了抖身子惊醒,他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死了,云千裳和另外一个男人私奔了。 那奸夫还站在他坟头冲他得意的笑。 他咬了咬后槽牙,看向一旁的影一:“王妃去哪了?” 影一把云千裳今日出府的所有行踪都说了:“属下的人看见王妃本想去鹤年堂买药,结果被太子的人带进了醉仙楼。” 沈影安那群浪荡子们借用诗会的名义来追求美人这件事,沈恂初早有耳闻。 这几个月他也摸透了云千裳的性格,八成是沈影安用了某些手段把她给胁迫了过去。 “备马车,去醉仙楼。”沈恂初沉声说了句,随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覆了一层寒意。 …… 韩逸云宣布云千裳胜出后,周围的人群顿时如同炸了锅一样,他们不敢置信,怎么结果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陆清月的脸色亦是青一阵白一阵,她眉心紧皱朝韩逸云说:“顾太师真的这么说了,把纸给我看看。” 她拿到纸看了起来,片刻后脸色越来越黑,眼底布满了阴鸷,气得额头青筋一突一突的,垂着头不说话。 以她为中心,周围的空气都冷却了。 其他人开始叫嚣:“不可能!八王妃怎么可能会赢了陆小姐?!”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陆小姐的才华向来在京城名列前茅,刚才她可是在短短时间内作出了二十多首诗,别是八王妃用了什么别的手段吧!” 听了这些话,陆清月也抬起了头看着云千裳,她的眼神如同锋利的刺一样,让人感到及其不舒服:“八王妃,为了维护您的面子,这场比试清月可以认输,但是凡事都要求个公平公正,烦请您为大家解释清楚。” 云千裳闻言,她把目光落在陆清月身上,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 “既然要我解释,那你就听好了。”她说。 “你假意为了维护我的面子认输,实际则是想把一切都推给我,让被人误以为是我欺负你,你并不是实力不如人,而是被迫认输的,这是其一。” “其二,你说要个公平公正,实则是在质疑顾太师,毕竟结果是顾太师的意思,你这么说,就是在怀疑顾太师收了我的贿赂,从而宣布你输了。” “还有你们这些人。”她指着周围的人,语气愈发冷:“你们说我用了某种手段赢了比试,不就是在怀疑顾太师的判断能力和他的眼光不行吗?” “本宫好歹也算半个皇室的人,顾太师更是六卿之首,更是太子殿下的老师,今日却受你们这般欺负、质疑,若是穿到皇上耳朵里,怕是在坐的各位都逃不了责任。” 云千裳说完,着重看了韩逸云和沈影安一眼:“韩二公子,太子殿下,我相信你们都是明辨是非的人,既然陆小姐输得彻彻底底,那就按照规定喝酒吧。” 最开始陆清月还能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可听了云千裳的这番话,她的脸色是越来越黑了。 “王妃好生伶牙俐齿。”她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面部管理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眼里强烈的嫉恨已经藏不住了。 幸亏有刘公子在旁边提醒,她才没有在众人面前做出失态的事。 她冷静片刻,朝沈影安投了一个求救的眼神,启料韩逸云提前一步找借口把沈影安拉出了房间,压根不给她半点机会耍赖。 她气急败坏地剁了剁脚,之前以为云千裳那个贱人必输,所以才想出了这种阴损的主意,想让对方身败名裂。可事情完全不受她的控制了,那个贱人竟然赢了自己! 就凭她的那点酒量,如果真的喝光三壶酒一定会百出丑态,到时候她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的! 不行,一定要找个借口推脱。 云千裳像是猜到了陆清月的心思,她把三壶酒拿到陆清月面前,冷笑着扬了扬下巴,意思再明显不过:“陆小姐,别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你可是定安侯府的嫡女,应该不会耍赖吧?” 她知道陆清月之所以这么自恃清高,就是因为她是定安侯府嫡女,当着这么多热的面,她一定拉不下脸耍赖。 拿捏住了这个点,就相当于掐住了陆清月的脖子。 果然,陆清月犹豫片刻后,狠狠瞪了云千裳一眼:“当然不会!我可是定安侯府的嫡女,怎么可能做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事。” 听了她的话,刘公子刚想劝阻,她就一口气喝光了三壶酒,一滴都没剩。 旁边的人都不敢说话了,震惊的看着她。 第54章 爱妃,你让本王好等 云千裳悠闲的坐到旁边的座位上,她一边为自己斟茶,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人群中的陆清月。 此时陆清月的脸已经染上了一层红晕,她用力把试图劝阻的刘公子推开,眼睛紧紧锁着云千裳,表情阴沉沉的。 沈影安和韩逸云刚才离开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云千裳和陆清月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因此没人敢说话,房间里针落有声。 云千裳喝完茶,无奈的苦笑一声。 她知道有了这一次,陆清月心里恐怕更加恨死她了。 不过那又怎样?她本来不想来这里,是陆清月让人把自己强行带来的,所以待会不管发生什么难堪的事情,都是对方自讨苦吃。 “陆小姐,开始献舞吧。”她冷声说道,并不打算轻易放过陆清月。 闻言,陆清月的身体一阵僵硬。 三壶酒喝下去,她现在站着不动都感觉头晕目眩,若是再做跳舞这种剧烈运动,光是想想都觉得害怕。 她深深低着头,急得额头上出了一层汗。坚决不能跳舞,不然她和整个定安侯府的脸面就丢尽了。 陆清月咬了咬牙关,干脆双眼一闭,身子瞬间瘫软往后倒去,被后面的刘公子接住才没有摔到地上。 “陆小姐一介女子,能坚持喝完三壶酒就已经很不容易,王妃就别再咄咄逼人了,现在陆小姐已经昏迷,大家也都散了吧。”刘公子沉声说了句,就要搀扶着陆清月离开。 他们刚到门口却又突然顿住脚步,刘公子目露震惊的看着门外的人。 “参、参见王爷!” 是恂初哥哥来了?! 陆清月的眼睫猛然颤抖了一下,她的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隙,本想偷看沈恂初,却恰好和一双冰冷的目光对视。 怕沈恂初发现自己在假装昏迷,陆清月赶紧又闭紧了双眼。 她拙劣的演技不可能逃过沈恂初的眼睛。 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沈恂初就知道这人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了。 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他已经从影一的嘴里知道了个七七八八,现在过来就是为了自己那个新晋的王妃出气的。 他凉凉的睨了刘公子一眼:“回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今天谁也别想轻易离开。” 说完,他径直朝云千裳走去。 此时众人都十分震惊,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八王爷前几天不是刚遭遇刺客吗?怎么现在就能下地走动了? 而且他来醉仙楼做什么?该不会是为八王妃出气?众人心中顿时有些胆怯。 云千裳也没想到沈恂初会来这里,当她看到影一时,心里就明白了什么,心想怪不得,原来是沈恂初信不过她,所以让影一的人监视自己,不过他来醉仙楼做什么? 沈恂初今天身着一袭白衣,外披一见同色系大氅,他的皮肤有一种病态的白,幸好颜值超标,不然一眼望去皮肤白得像个死人一样。 云千裳的手很热,沈恂初一把牵住,用对方的温度来暖自己冰凉的手,同时装得含情脉脉的看着云千裳:“爱妃,你让本王好等。” 周围的人见他对云千裳的态度亲热,仿佛两人情浓意切一样,于是心底都有点发虚。 他们刚才可是为了追捧陆清月,没少鄙夷贬低八王妃,唯恐担心沈恂初会跟他们算账。 刚才陆清月已经被刘公子搀扶了过来,她靠在椅子上,装的很是辛苦。 第55章 昏迷中也能躲开剪刀 总感觉有一道视线盯在自己身上,含着满满的讥讽之意,陆清月的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又和沈恂初漆黑的眸子对视上,吓得她赶忙闭眼,心中倍受煎熬。 她暗中扯了一下刘公子的袖子,随后继续装晕。 刘公子咬了咬牙,朝沈恂初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陆小姐刚才身体不适已经昏迷,我这就送她会定安侯府找大夫医治,还望您恩准。” “找大夫的事不急,先让她完成约定的内容再走。”沈恂初一点也不打算松口。 其他人目睹陆清月喝光了三壶酒,都以为她是真的昏迷了,因此纷纷小心翼翼的劝阻。 “王爷陆小姐是真的身体不适啊,刚才我们可是亲眼看着她喝了三大壶酒,一滴都没剩,她一介女流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是啊,还是赶快送陆小姐回去吧。” 云千裳清楚的看到陆清月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得意,她心中讽刺的想。 不是昏迷了吗? 怎么还能听到别人说话? 旁边的桌上放着一把剪刀,云千裳的心里有了主意,她拿过剪刀递给沈恂初,二人眼神一交汇,沈恂初就立马猜到了她的心思。 他勾了勾唇笑了,看着云千裳的眼中竟含着一股宠溺。 剪刀在沈恂初的手上利索的转了两圈,随即朝陆清月脸上径直地刺去。 正暗自得意的陆清月察觉到一股寒芒袭来,她的心底直发凉,旁边还有人惊呼出声。 “陆小姐小心剪刀!” 闻言,陆清月的心里咯噔一下,再也顾不上装晕,她反应很快的翻了一个身躲开,自己也从椅子上狠狠摔到了地板上,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还在为陆清月分辨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瞪直了眼愣在原地。 有人在心里猜测,她不是昏过去了吗?那不成是为了逃避惩罚,故意装晕? 云千裳清冷的声音响起:“陆小姐好本事,昏迷中也能躲开剪刀,这反应速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陆小姐是一直清醒着的。” 听了她的话,陆清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感觉到旁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变得鄙夷起来。 他们此时一定在心里奚落、看不起自己。 视线一转,看见锋利的剪刀深深扎进椅子上,陆清月的身体一下子凉了半截。 不止是因为她装晕被拆穿,更大的原因是沈恂初竟然向自己扔剪刀。 因为沈恂初小时候被养在皇后膝下,所以她就经常往皇后那里跑,就为了看对方一眼。 现在看着拿把剪刀,她不敢相信,她的恂初哥哥竟然这么狠心。 不知为何,云千裳特别不喜欢陆清月看沈恂初的那种爱慕的眼神。 她也说不上哪里讨厌,反正每次一看到,心里就排斥。 “陆小姐还记得咱们约定的事吧,既然你没事了,那就为大家献舞吧。”她说。 众人一想到陆清月装晕的事,心里就一阵反感。 他们没想到陆清月看起来清冷矜贵的千金小姐,竟然也会为了逃避惩罚做出这种上不来台面的事。 于是原本还替陆清月说话的人都反过来,开始指责她。 “陆小姐若是不想接受惩罚,那就早早和我们说,我们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何必做这种丑事!” “要说起来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若不是她让殿下把八王妃带来,还为了突显自己的才华和人家比诗,事情哪里会变成这样!” 第56章 王妃去黑奴坊做甚 “这下好了,八王爷和王妃情深意切,王爷定容不得别人欺负王妃,陆清月这次怕是不会好过了。” 这么多人奚落陆清月,他们秉持着法不责众的说法,嘴里都不留情。 听着这些话,陆清月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她是定安侯府嫡女,因为哥哥的荣誉,生来就享受旁人追捧。 十几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她最爱的恂初哥哥也狠心朝自己扔剪刀。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云千裳这个贱人! 她恨不得现在就生吞活剥了云千裳,看着沈恂初和云千裳站在一起如同天造地设的般配模样,陆清月觉得她从来都没有那么嫉恨过一个人。 她不会轻易放过那个贱人的!一定不会! 现在酒意上头,陆清月的思绪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面对云千裳的挑衅目光,她头脑一热竟真的开始跳起了舞。 只是三大壶酒的威力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了的,更何况陆清月的酒量本来就很小。 原本的舞步被她忘的彻彻底底,身体也变得无比笨拙,像个笨熊一样胡乱扭动着身体。 众人围在旁边,像看猴一样看着她,那种讽刺中带着一丝鄙夷的目光,让她的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像是被扒光了一样,这种感觉她永生难忘。 云千裳觉得陆清月的模样有些辣眼,她收回视线,心想还是先看看沈恂初的脸养养眼睛吧。 她刚转头,就和沈恂初微冷的眸子对视,想起影一监视自己的事,云千裳的动作一顿。 看这个男人的表情明显是一副准备质问的样子,果然沈恂初俯身在她耳边,随着低沉的声音响起,一股微暖的气流钻进耳朵,酥麻的痒意传遍整个身体。 “王妃去黑奴坊做甚?” 那里都是些没有身份证明的黑奴,就算买了也进不了王府做事。 所以沈恂初不会傻到认为云千裳去黑奴坊是为了买奴隶。 云千裳歪了歪脑袋,把自己的耳朵稍微撤离一寸,那种难忍的痒意这才消失了。 她想把药方,和在黑奴坊看见李忠的事告诉很恂初,但这里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想了想,决定先不要让沈恂初继续质问了为好:“王爷,等咱们回了王府,我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云千裳抬头直视着沈恂初的眼睛,才发现他们现在的距离有亿点近。 沈恂初刻意压低了脑袋,导致他们的鼻尖只差一寸就抵在一起来。 彼此呼吸的气流都交汇在一起,云千裳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被触动内心的人,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紧绷。 沈恂初来醉仙楼的事情沈影安也韩逸云也知道了。 他们从外面走来,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情况。 陆清月的脑子彻底被酒精麻木,她跳舞跳得身体发热,竟直接脱了外衣,单薄的里衣下面,隐约可看见绣着鸳鸯图案的肚兜。 旁边的人都不忍直视的转过了头。 沈影安见此,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韩逸云也看到了最里面的云、沈二人,他的目光紧锁在两人快要吻上的嘴唇,眸子收缩了几下。 心情也当即转阴,望向云千裳的眼神沉了几分,在沈恂初快要吻上云千裳时,他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 云千裳听到声音,反应过来后发现沈恂初的脸里自己越来越近,对方的唇隐隐还有往下压的趋势,她赶忙用手抵住面前男人的胸膛,把人给推开了。 第58章 他到底是谁 云千裳不用想也知道他指的是韩二公子。 她皱了皱眉,像哄孩子一样敷衍道:“是是是,以后我只见你一个人,请你一个人吃饭,王爷放心吧,除了你我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 当然得是在你活着的时候,若是不小心死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在心里悄悄补充。 沈恂初当然听不见她的心声,他把云千裳无奈的表情错认成了认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弯唇笑了。 “如果你能说到做到,那本王就一定护你周全。”他的语气好了许多。 云千裳看到他染上笑意的脸,眸子收缩了两下,心想这男人知不知道他长得很好看? 这么笑是要迷死谁? 沈恂初的皮肤很白,带着一丝病态美,他的五官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好看,身子很高,因为南蛊的原因,整个人消瘦极了,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 尽管如此,他的身上也不见半点娘气,方才那转瞬即逝的笑容让云千裳的脑子瞬间一空。 等她反应过来后,沈恂初早已经出去了。 她想起药方,也离开了醉仙楼,此时已是傍晚,对面鹤年堂的生意已经渐渐冷却,里面没几个人在买药。 云千裳只等了片刻,掌柜的就朝她笑了笑:“姑娘要抓什么药?” 她把药方交给掌柜,一句话也没说。 掌柜的动作很快,看了眼药方没一会就抓好了一副药,付钱时他额外看了云千裳一眼:“姑娘的药房是哪位大夫开的?” 药方是李忠的,云千裳怕掌柜的是故意试探她,所以并未回答,拿了药就准备离开。 掌柜的也没在意,只是疑惑的嘟囔了几句:“真奇怪,莫不是同一个大夫开的药方?怎么两人抓的药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云千裳就猛然顿住了脚,眼底划过一股狐疑。 “怎么了姑娘?” “掌柜,和我的药方一样的人在哪?”她又走了回去,小声问道。 掌柜指了指她身后:“刚走没多久,就是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闻言,云千裳立马转身追了出去,看见果然有一个黑衣男人转身进了巷子。 看到那个背影,她的眉心皱了皱,心想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对了,刚才在醉仙楼,站在韩二公子身后的那个戴面具的侍卫就是他! 不容多想,云千裳先是让明珠把药带回去,她带明月追了上去。 随着夜幕逐渐加深,黑衣人犹如一条泥鳅,过了巷口竟然不见了踪影。 云千裳跑了太久,此时累得大口喘息着。 黑衣男人的药方子和她的一样,她怀疑对方也是李忠的人,会拿着那副药再次找机会引发沈恂初体内的南蛊暴动。 到时候沈恂初的病情一定会恶化到不敢想象的地步。 那个人到底是谁…… 云千裳正想着,前面突然出现一道黑影,明月立马警惕的把她挡在身后。 云千裳抬眼看去,发现对方正是刚才跟丢的黑衣男人,男人脸上还戴着一副面具,看不见容貌。 “美人是要跟我回家吗?” 黑衣男人率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像是被烈火烧过了一样,沙哑如老树皮,不过语气却透着一股轻挑,犹如一个浪荡子调戏良家妇女时的作态。 云千裳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她直视着男人的眼神,冷声问:“你是谁?” 第59章 你想要谁 听到她的话,黑衣男人笑了两声,他朝云千裳扬了扬手上的药,如同拉锯一般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八王妃。” 这句话说完,他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明月浑身紧绷,唯恐对方会再次从某处出现袭击:“王妃,咱们快离开吧。” 云千裳正有此意,她也十分忌惮黑衣男人,刚才对方绝对是用了轻功甩开她们,可见男人是会武功的,而且武功绝对不低。 不过奇怪的是,他好像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 不然刚才她和明月就已经尸首分离了。 那么他到底是哪方势力的人? 想不清楚,云千裳干脆回了王府,打算等沈恂初回来再问问他。 等她回去后却发现沈恂初已经提前一步回来了,更让她震惊的是,那个调戏她的男人竟然老老实实的站在沈恂初身后! 她震惊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明月也愣在了原地。 沈恂初察觉到了不对,问了一句:“王妃是怎么了?一回来就变成这样。” 黑衣男人轻挑的视线落在云千裳身上,他“调皮”地朝云千裳歪了歪脑袋:“属下任云生,参见八王妃。” 他的这句八王妃,又让云千裳回想起了在巷子里时的一幕。 任云生像是失忆了一样,上前几步站到云千裳面前,语气有点亲昵:“王妃不记得属下了?在醉仙楼的时候属下还见过您。” 云千裳退后一步,只想远离这个叫过她美人的不着调的男人。 她的视线一转,落到桌上的药上,心想这个任云生恐怕就是沈恂初口中那个在南疆潜伏着的“老三”了,难怪他也有那个药方。 沈恂初敏感的察觉出他们之间有点猫腻。 他凉凉的扫了任云生一眼,示意对方老实点,别对他的人动注意。 “王妃去黑奴坊,为的是拿到药方吧?”他看见了云千裳手上一模一样的药,有点好奇对方是怎么从李忠那里得到药方子的。 云千裳想了想,只回答:“药我先拿回去,等研究出了东西再来汇报王爷。” “另外,我想向王爷借个人。” 沈恂初闻言,像是来了兴趣,他斜靠在太师椅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云千裳:“你想要谁?” 任云生立马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恨不得在脑门上写要我要我这几个大字。 云千裳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就转移开了视线:“其一,那人需要有足够的能力。其二,不能是王府里的人,最起码他以前不能出现过旁人面前。” 她可没忘了今天李忠出现在黑奴坊的事情。 她既然要报官,就得找个有能力的人,若是明月自己带着牛三去,可能会被人当场扣下。 而且还不能是王府的人,不然等事情曝光,李忠和皇后的人不就知道是王府报的官了? 她不能给沈恂初找麻烦。 沈恂初像是猜到了什么,他挑了挑眉,望向云千裳的眸中含着几分笑:“好,你何时用人,本王就何时给你。” 他不知道云千裳要人做什么,不过总不能是对他不利的事情。 “再过不久就是秋猎了,王妃还需万事小心,尤其是李忠还有宫里那边。”他好心提醒道。 云千裳自然知道,她拿了药就回自己房间了。 等秋猎处理完李忠,估计她在这全是眼线的王府上就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第60章 我是你的罪犯吗 回到落雪院,李嬷嬷站在院子里,正对着几个下人呼来唤去的指使着。 下人们看见云千裳,纷纷低头行礼。 李嬷嬷上次被皇后打了板子,直到现在她的身体还没有好利索,此时看见云千裳自然没有什么好心情。 “王妃终于回来了,皇后娘娘可说了,再过不久就是秋猎了,王妃要陪同王爷一起参加,在这期间您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以后就由我在这内院服侍您,您不管要去哪里嬷嬷我都得跟着,剩的您有了什么万一,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不好向皇后娘娘交代。” 听了她的话,云千裳心里有亿点烦。 这是监视她监视得又严了,连去哪里都要时刻跟着,若是她晚上如厕,她们也要跟着一起去? 她的视线一转,只见寑殿门口还驻守着两个嬷嬷,不仅如此,连小膳房、通往后花园的路口都有嬷嬷守着。 皇后这次打得又是什么算盘? 李嬷嬷也看了那些驻守的嬷嬷一眼,她隐隐得意的笑了:“王妃,这些人都是管家派来服侍您的。” 其实也是皇后的意思。 云千裳轻轻抿唇,脸上划过一抹不耐烦的神情,此时她看李嬷嬷,就像看到了一坨垃圾一样。 “本宫是你的罪犯吗?是不是本宫和王爷晚上同房,你们也要在外面监听?”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冷。 李嬷嬷一听,眼神变了变,表情也越来越刻薄:“王妃言重,这点您好像不必担忧,您嫁入王府这几个月,王爷可是一次都没在这里留宿过。”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嬷嬷们就忍不住嗤笑出声。 她们看向云千裳的眼神透着一股讽刺。 李嬷嬷说的确实是事实。 如果新婚夫妇好几个月都不同房的话,外人只会以为是新娘子没有一点女人的魅力,连自己的夫君都吸引不了。 传出去一定会被人当成饭后笑谈的。 李嬷嬷就是知道这点,才故意说出这些话的,她看着云千裳说:“何况这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王妃还是不要试图忤逆娘娘了吧。” 云千裳看起来一点都没有生气,她面无表情,眼神慢慢落在李嬷嬷脸上,寒意顺着李嬷嬷的脊背一寸一寸地爬了上来。 “你现在到底是我的奴才,还是皇后娘娘的奴才?如果你还想回到娘娘身边做事,本宫不介意让人送你回宫,以后再也不要来王府。如果你不想,那就从今以后只听本宫的命令,不要做吃里扒外的狗。”她说。 李嬷嬷听了这些话,脸色变得铁青,她身后的下人们的表情也不好看。 她和云千裳对视,本想讽刺回去,当看到云千裳眼中的冰冷后,到嘴的话却不敢说出来了。 唯恐云千裳会真的不顾皇后的情分处置自己,因为她眼里的狠意连藏都没藏。 等李嬷嬷反应过来她竟然在害怕云千裳后,心中又忍不住开始恼火。 云千裳可不管李嬷嬷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突然勾唇笑了起来,眸中微光一闪:“既然你自愿服侍本宫,那本宫就成全你,以后晚上由你在门口守夜,有明月时刻监督,若是敢偷懒睡觉,就跪下掌嘴。” 闻言,李嬷嬷瞪直了眼睛:“你……” 云千裳不等她说话便进了屋,不给她半点可以推脱的机会。 第61章 不如今晚就同房 只留下李嬷嬷站在原地懊恼不已。 其他下人都很有眼力劲的躲得远远的,唯恐会被气急败坏的李嬷嬷当成发泄品。 看着云千裳离开的方向,李嬷嬷狠狠咬了咬后槽牙,气得老脸都红了。 她白天要管理外院的事务,本来就忙得不得了,现在晚上还要给这个贱人守夜。 这是把自己当畜牲使唤了? 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以前可是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如今肯来王府,已经算是这个贱人祖上积德了! 难怪王爷一连几个月不同房,贱人恐怕已经是个被人玩过的破鞋了,王爷嫌弃才不来这院子留宿。 迟早王妃之位也要拱手让给别人,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嚣张。 李嬷嬷最是清楚,夫妻二人如果迟迟不同房,长久以来迟早会和离,她和她的那个上任瘸腿夫君就是如此。 她早就猜到,云千裳嫁过来只是冲喜,王爷并不喜欢这个新晋王妃,不然哪能好几个月都不洞房。 她心里暗骂了好半天,就去外院忙其他事了,殊不知,晚上沈恂初的消息最是灵通,他早就得知了云千裳因为没有洞房被嘲笑的事。 云千裳研究了半个时辰药方子,结果一无所获,正要上床休息的时候,见沈恂初从门外悠闲懒散地晃了进来,心中有些意外。 沈恂初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云千裳的床上,端起床头的茶水就喝了一口,俨然当这里是他的寑殿了:“本王有件事想告诉王妃。” 云千裳细心的把药方子折好收了起来,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药方我还没看明白,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不是这个。” 沈恂初打断她的话,眼中好似浮现出一丝笑意:“当时大婚,本王在棺椁中躺着,错过了洞房春宵,本王见今日正好,就留宿在你这里,咱们洞房。” 听见洞房二字后,云千裳庆幸她没有当场把茶水喷在沈恂初脸上。 “王爷是听到了什么话吗?怎么突然说这个。”她瞬间想起不久前李嬷嬷嘲笑她的事情,心想沈恂初看似被李忠监视着,可他的耳朵也灵得很。 沈恂初没正面回答,他竟伸手解自己外衫上的扣子,透着一股病态白的修长手指和漆黑的扣子格外突兀。 “王妃是不想与本王同房吗?你既已嫁给本王,本王既然还活着,总不能让王妃正值妙龄就受活寡。” 云千裳忌惮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一分慌乱,心想她愿意受活寡,十分愿意! 而且她也是担心沈恂初的身体,被到时候因为劳累过度死在床上,到时候她可就是罪人了。 “王爷,我、我这几日来了葵水,而且外面都是李忠的人,还是别胡闹了……” 她平时如此冷静的一个人,此时竟然因为沈恂初解扣子的举动,心神慌乱起来。 沈恂初欣赏着她眼中的紧张之色,心想原来自己新晋的王妃竟也有这样有趣的一面。 见他解扣子脱衣服,就连玩笑话都分不清了。 她是怕与自己在床上坦诚相待吗? 沈恂初勾了勾唇,顺坡下驴:“既然王妃身体不适,那就改日再谈,不过避免外面的人在背后议论王妃,本王今日留宿这里。” 他可没忘了今天李嬷嬷嘲讽云千裳的事情,他就是要让那群奴才好好看着,他的王妃不是能任人拿捏的。 第62章 哪里也不许去 云千裳眼看着沈恂初脱去外衣,竟然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他还熟练地盖上了被褥,好像这是他自己的床一样,睡得心安理得。 “王爷睡这,那我睡哪?”她问。 她的寑殿只有这么一张床,而自己又不可能真的和沈恂初同房。 现在已经是深秋,就算在地上铺好几层被褥,晚上睡觉时也会觉得冷,打地铺是不可能了。 难不成让她睡桌子? 她的视线落在一旁短小狭窄的桌子上,半晌后摇了摇头,她的个子在女人中也算中上等了,若是一晚上都蜷曲在桌子上,明天一早准要腰疼的起不来。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能睡哪里,最后决定今晚暂时睡偏房。 沈恂初侧躺在床上,看着云千裳抿着唇思考的模样,心中竟莫名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见云千裳打开柜子拿出两条新被褥,打算离开房间时,他皱了皱眉不满道:“你要去哪?今晚必须和本王睡同一房间。” 他今天过来留宿的最大目的,就是为了让外面那群狗奴才们亲眼看着他和王妃同房,以后她们再敢这么嘲笑云千裳时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脾气。 所以沈恂初当然不允许云千裳去睡偏房,不然他今晚岂不是白留宿了? 云千裳哪里能想到他的心思,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发疯。 他自己把床占了,让自己睡哪里? 总不能和他睡同一张床吧? 若是真的这样,孤男寡女的晚上还不得出点什么意外? 她不搭理沈恂初,抱着被子依旧往门口走,结果还没等迈腿,就被人揽着腰部给抱了回去。 别看沈恂初又瘦又高的,他的力气却大得很,用两只手很轻松的就抱起云千裳的腰,连人带被褥一同抱到了床上。 “今晚你就在里面睡,哪里也不许去。”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云千裳现在还有点惊愕,惊愕沈恂初病得“弱不禁风”,竟然还能把她抱起来。 云千裳虽然不算重,但毕竟是个大活人,不是说着玩的,若是正常人把她抱起来也就算了,沈恂初可是身中南蛊要靠药物吊着命的病秧子。 而且刚才他还那么轻松。 沈恂初见云千裳看向自己的眼里带着一抹怀疑,瞬间就猜到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他做到床边,双手箍着云千裳的腰,让人坐在自己腿上,随即把下巴垫在身前女人的肩上:“本王就算病得再厉害,单手也能轻松地把你抱起来,以后再敢用那种眼神看本王,就让你亲自验证一下本王到底行不行。” 他说话时气息都喷洒在了云千裳的耳垂上,带来一股炙热的感觉。 云千裳缩了缩脖子,想从沈恂初的怀里出来,好不容易刚站起身,奈何抱住自己腰部的手微微用力,一不小心她又朝着沈恂初的腿上坐了上去。 “快放手,王爷别胡闹了。”她皱了皱眉道。 意识到现在他们二人的姿势太过亲密,若是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摩擦出什么不堪入目的反应。 但沈恂初的力气太大,她一时挣脱不开,又不敢乱扭动身体,怕把男人的火勾起来。 沈恂初在身后闷闷的笑了出声,他用额头轻轻抵住云千裳单薄的后背,慢慢蹭了两下:“那你答应和本王一起睡,本王就放开你,若是你不答应,一会不小心把本王的性趣挑起来,可就不只是一起睡觉这么简单的事了。” 第63章 本王睡觉不老实,王妃多担待 云千裳发誓,她这辈子就没见过像沈恂初这样不要脸的人。 但眼下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了,只能被迫点头。 “你先放开我。”她现在抱着两床被褥坐在沈恂初腿上,感觉实在是别扭。 沈恂初这次终于放了手,他回想起刚才抱住云千裳腰时那种感觉,心中有点痒。 云千裳的腰很细,他的手臂可以彻底环抱住,他忍不住心想,这个女人的身体像冬天里的暖炉一样,把自己的身体都暖热了,若是能一直这么抱着就好了。 云千裳凉凉的扫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恂初一眼,随后就爬到床上,把自己的被褥铺到了床的最里面,另外的两层被褥铺在外面靠近床边,给沈恂初睡。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铜镜前把秀发散了下来,走到床边把一个软枕放到两床被褥中间,看着沈恂初说:“王爷睡外面,我睡里面,晚上谁也不能越过这条线。” 沈恂初看着那两床被褥中间隔着一条“天沟”,都可以再躺一个人了。 此时他越看那个软枕越觉得十分碍眼,刚想开口拒绝,就被对面的云千裳瞪了一眼。 “王爷不答应,那就不用谈了,今晚王爷打地铺。”她自认为沈恂初不会和自己生气,所以说话便大胆了点。 等反应过来她才有点后悔。 她忘了,沈恂初可是个爱记仇而且脾气不太好的小心眼男人。 见沈恂初迟迟不回答,云千裳以为他是生气了,正在心里想着怎么把这茬应付过去时,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笑。 沈恂初的眸中浮现出笑意,竟有几分宠溺的意味,知道自己刚才被人威胁了,可他看着云千裳的脸,竟然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只能点了点头,顺手把软枕往云千裳要睡的方向挪了挪,这样一来他的空间就更大了。 他和云千裳对视,表情隐隐有点得意:“本王睡觉不老实,王妃多担待。” 说完,便躺到床边,闭上了眼睛。 云千裳看着他,想生气又气不起来,小心翼翼的越过沈恂初的腿,睡了下去。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二人彼此的呼吸声隐约响起,燃烧的红烛火焰摇曳不定,屋内充斥着一层微弱的暖黄光。 然而屋外的人可就不好受了。 李嬷嬷站在门口,独自享受着四周呼啸的冷风,冻的身上不停打摆子。 她本来不想为云千裳守夜,可影一不知怎么得了消息,强行把她押了过来。 明月和几个丫鬟就坐在偏房中,房门大开,可以轮流监视着李嬷嬷的一举一动。 李嬷嬷白天忙了一天事务,晚上还得时刻不能合眼的守夜,此时又困又冷的,稍微一偷懒,偏房里就走出来一个丫鬟狠狠扇她的脸。 才短短半个时辰,她的脸上就印了两个鲜红巴掌印,眼下离天亮还早着呢。 尽管如此,她身体上的不适也不抵心里的煎熬多。 她是亲眼看见沈恂初踏进云千裳的寑殿的。 虽然看不见屋里的情况,但窗口的烛光摇曳不定,而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用脚趾头想她也知道王爷会和云千裳发生什么事情。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当时嘲笑云千裳的那些话,顿时觉得脸上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第64章 确实和李忠有关联 心中不免会胡思乱想,担心王爷是否知道了那件事,担心王爷和云千裳如果因为这一晚有了感情,王爷会怎么惩罚她。 皇宫离王府这么远,到时候万一事情闹到皇上那里,皇后娘娘也保不住她怎么办。 她可不想死啊…… 想着想着困倦袭来,李嬷嬷的眼皮不受控制的合上了,结果还没眯多久,十几个清脆的巴掌就兜头打来。 她的嘴角很快就流下一抹血迹,心里也被折磨的有点崩溃,后悔当初口出妄言嘲笑云千裳,但已经为时已晚。 云千裳从小就自己睡觉,她以为有沈恂初在旁边会不适应,已经做好了失眠的准备了。 结果这一晚她睡得却意外的香甜,甚至比往日自己睡得时候都要熟。 不知为何,感受着沈恂初均匀的呼吸声,她心中下意识觉得安全感十足。 再次醒来后,天边已经大亮了。 云千裳想起昨晚上的事,猛地从被褥下坐了起来,发现沈恂初早已经起床不知去了哪里。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她的睡姿一向很老实,不然早上若是在沈恂初怀里醒来,她估计会很尴尬。 云千裳自己熟练的梳好头发,就去院子里的小膳房用早膳了。 她没有发现,用来做隔绝线的软枕在夜里被某个姓沈的人悄悄踢下了床。 随后自然而然地抱着云千裳这个天然暖炉睡了几个月以来最好的一觉。 云千裳走出房间,发现李嬷嬷跪在地上靠着墙不知是死是活。 她的眼睛下方布着两团可怕的青黑,整张脸肿胀得如猪头,脸上还一层接一层的叠满了巴掌印,嘴角的血迹已然干渴。 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这时明珠明月从偏房中走出来,主仆三人相视一眼,皆颇有默契的笑了。 云千裳把李嬷嬷踢醒,非常“好心”的提醒道:“嬷嬷,您别忘了,外院还有好些事务需要您处理呢,秋猎奖金,管家也有很多事要忙,你可要多替她分担分担。” 李嬷嬷一看到云千裳便想起昨晚上非人的折磨,她恨得咬牙切齿。 自己一晚没睡,这个小贱人却如此有精神,现在还来指使自己处理事情,好要不要人休息了?!xbiQiku 但是她也敢在心里骂,表面上再也不敢像昨天那样目中无人了。 她连忙起身,本想低三下四的和云千裳好好商量,她想休息一天。 话还没出口,就被看穿她心事的云千裳打断:“这可都是嬷嬷的自愿的,你忘了你昨天说要确保本宫的安全,本宫去哪你就去哪的吗?” “什么都别说了,本宫现在要去前院找王爷,李嬷嬷跟着一起去吧。”说完,云千裳朝院门口走去。 李嬷嬷一听,身子一软,顿时浑身乏力的跌坐在地上,眼底的青黑更深了。 明珠明月“贴心”地扶着她的胳膊,紧跟在云千裳身后去了前院。 云千裳从影二的嘴里得知沈恂初一早就被皇上召进了宫,现在还没回来,估计中午会留在沈政那里用膳。 她点了点头,想起昨天拜托影二查的事情,连忙问道:“事情有消息了吗?” 影二闻言,先是挠了挠后脑勺,思考了一会才想起来云千裳说的事:“查到了,您说的那个黑奴坊确实和李……” 他谨慎地左右看了看,凑到云千裳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确实和李忠有关联。” 第65章 你们在做什么 “而且李忠在那里的地位,绝对不低。” 听到这话,云千裳的脸上展开了一抹笑容,她现在只需等到秋猎那天分散李忠的注意力,然后打他个措手不及! 影二看到云千裳笑起来的模样,整个人猝不及防愣在了原地。 他没上过学,从小跟在沈恂初身边习武,是个粗人。 此时脑海中只蹦出了两个早被人用烂了的词。 美人如画、倾国倾城。 云千裳没有注意到影二的表情,她突然想起昨天那个叫任云生的黑衣男人,有些好奇的问了影二。 听到声音,影二这才回过神来:“王妃说的是老三?” 云千裳心想他们口中的“老三”大概就是了,于是点了点头:“他跟着王爷一同进宫了?” 影二闻言立马摇了摇头:“昨天他就离开王府了,王爷给他布置了一个新任务。” 云千裳想起在醉仙楼,她就是在韩二公子身后看见了任云生,当时没太注意,在鹤年堂得知他和自己买的药一样时才引起了她的怀疑。 不过还好任云生其实是沈恂初的人,不然肯定又要出现上次南蛊暴动的事情。 听了影二的话,云千裳心想,沈恂初的新任务八成是让任云生潜伏在韩二公子身边。 只是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她想了良久,才想起右相不正是皇后的娘家。 这么一来也就能说通了,几人皇后能在王府里塞下李忠这个眼线,那么他们为何不能在皇后身边也安排下一个人。 既然皇后身边找不到缺口,那就塞进右相府,左右皇后和右相府联系密切。 沈恂初刚进门,就看见昨晚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王妃正和自己的属下站在一起。 二人靠得很近,影二的整张脸都快贴到云千裳背上了。 沈恂初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想刀了影二。 今天他在宫里不可避免的又见到了皇后,本来心情就不好,半天了都冷着脸,现在表情就更加冰冷了。 “你们在做什么。”他突然开口,径直地走到云千裳身边,下意识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影二和云千裳中间。 影二察觉出自家王爷身上散发的可怕气息,颇有先见之明的找了个理由溜了。 前厅里只剩下云千裳和沈恂初二人。 “我问他你去哪了,顺便问了问任云生的事。”她如实说,察觉出沈恂初的表情不对,忍不住心想。 他果然是个脾气不好外加小心眼的男人,怎么好像天天生气。 沈恂初喜欢云千裳的前半句,后半句就自动略过了。 他坐到太师椅上,不知想起了什么事,看着云千裳道:“对了,秋猎不仅是男子之间比赛,你们女人也要参加。”xbiQiku “你如果还不会骑马的话,还是尽快找个人教为好。”说完,他小酌了一口茶水,看着云千裳勾了勾唇。 闻言,云千裳微微一愣,随后她想起来,北楚国的秋猎确实有这个规则,往年的秋猎女人们之间也比赛,当然如果有身体不适,或者实在不想参加的人也可以提前向皇后说明情况。 至于云千裳,她一想起皇后鸡皮疙瘩就起来了,更别提主动找她了。 还好,祖父曾经也教过她骑马,她天赋高,学什么都很快,骑马射箭自然不在话下。 沈恂初见云千裳不说话,却以为她是在担心骑马的事情。 第66章 三清山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云千裳身前,阴沉了半天的眸子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王妃想好找谁教你骑马了吗?” 他说完,刻意还补了一句:“本王虽然也会骑马,但父皇念本王身体不好,历年来的秋猎从来都没有让本王参加过,不过王妃要想不参加,可需得提前找皇后请假,麻烦得很。” 云千裳心里想着李忠的事,于是不论沈恂初说什么,她便敷衍的“嗯”一声。 见她这般心不在焉的模样,沈恂初有点不悦,站在原地闷气了好半天,又开了口。 “本王这几天无事。王妃可想好了要找谁教你骑马吗?” 云千裳摸不准他到底要说什么,她现在干脆摆了摆手:“王爷无需担心,到时候我自己会解决,不会耽误秋猎的。” 她的骑射曾经得到过祖父夸赞,虽然不至于名列前茅,但也绝对不会丢沈恂初和八王府的脸。 见她这副不耐烦的模样,沈恂初磨了磨后槽牙。 这个女人,非得让自己主动提出来教她骑马是吗? 又磨蹭了半天,最后沈恂初直视着云千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过几天本王教你骑马射箭,你若是敢偷懒,绝不轻饶!” 他说完不管云千裳同不同意,转身就离开了前厅。 看着他的背影,云千裳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这个男人兜了那么大一圈子,就想说这个? 不过沈恂初已经主动说要教她骑马,她再拒绝好像就太不懂事了。 何况她还得仰仗人家的庇护过活呢。 于是云千裳干脆就不打算把自己会骑马这件事告诉沈恂初了。 眼看日子越过越快,秋猎的前一天晚上。 明珠明月在收拾明天云千裳秋猎要穿的衣物时,在柜子里翻出了一本破旧的书,书皮上却没有书名。 云千裳看到后瞬间想起这是她之前在恒锦书铺里买的那本医书,上次看完后就一直在柜子里搁着,险些把书给忘了。 她让明珠明月先出去,自己拿着医书在床上又翻到了被撕了一页的部分,低头轻轻一嗅,果然又闻到了那股青灰味,像是香火味,但里面还夹杂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腥甜。 上次她的注意全在这股味道上,现在却发现被书上撕去的一页还残留了一个角,一整页只留了三个字,苦楝皮。 这是一种及其罕见药材。 云千裳突然想起来,在李忠那里得来的药方子上也有苦楝皮,她忍不住怀疑被撕掉的那一页会不会就是药方子? 难道李忠恰好也看到过这本医书,看完后又把重要的一页撕了? 她觉得这有点荒谬。 据她所知,李忠这几年可从来没去过寺庙那种有香火的地方。所以医书上面的味道就无法解释。 她把医书又放回到了柜子里,虽然心里打消了李忠的怀疑,但那股格外腥甜的青灰味道却被她记在了脑海中。 秋猎那天,云千裳用完早膳便去前厅找到沈恂初,二人一起上了王府的马车,往三清山行驶而去。 就在前天,三清山刚下了一场暴雨,山路泥泞不堪,马车好不容易才到了地方。 云千裳从车上下来,发现周围早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了。 好多皇亲国戚以及京城中其他的公子、小姐们都聚集在一起说说笑笑,谈论着有关今天秋猎的事。 第67章 玉华兰 沈恂初也下了马车,还没等站稳就被沈政身边的海公公给叫了过去叙旧。 云千裳本想也跟着一起去,结果却被皇后的人挡住了去路,那人是一个面相严肃的嬷嬷,见了云千裳还算恭敬:“参见八王妃,娘娘请您过去一叙。” 云千裳往旁边看了一眼,果然在休息区的主位上看见了被众人簇拥着的皇后。 她点了点头,跟着嬷嬷去了皇后那边,众人发现她的身影,纷纷退让开了一条路。 云千裳走过去,很快就察觉出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虽然这道视线并没有很犀利,但她就是感觉有点不舒服。 像是一根隐形的刺一直在扎她。 她抬头顺着视线望去,正好和皇后对视。 皇后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端庄温柔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云千裳一眼,突然开口问:“八王妃的身体可好些了?刺客抓到了吗?” 云千裳想起上次她和沈恂初在王府遇刺的事,再看皇后担心的眼神,不得不佩服皇后过硬的心理素质。 刺客分明就是皇后派去的,结果她现在还能若无其事的试探自己是否抓住了刺客。 自己和沈恂初故意把她送的补品给皇上看,因此她宫里的下人都被换了血,按理来说她应该恨极了自己才对。 可现在她却还能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维持这副端庄温柔的模样,这种强大的忍耐力和城府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若是换了陆清月,恐怕早就扑上来和她正面交锋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低下的众人突然又退出了一条路,迎面走过来几位身着不菲、打扮明艳的少女,其中就有陆清月。 她的手边还挽着另一位穿着红色短打劲装的女人,女人的样貌略显英气,打扮和一举一动都比身边的其她小姐们显得突兀。 云千裳扫了她一眼,恰好和对方对视上。 女人的视线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起了云千裳,云千裳只觉得被她看过的地方,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及其的不舒服。 想了半天,她发现自己以前并没有见过这个人,怎么她看自己的时候倒像是在看仇人? 玉华兰和陆清月走得近,她听说了陆清月喝酒出丑的事情,心里感到及其讽刺。 想陆清月一个京城才女,论赋诗的才华竟然还比不过云家那个废物!竟然被云千裳这种阿猫阿狗的挫败成那副丑样,丢人丢到醉仙楼那种地方了! 云千裳是在皇后的嘴里得知了女人的身份。 玉华兰,玉家那个最小最受宠的女儿。 玉家是京城里名列前茅的首富,家底浑厚,连居住的宅子也在京城最繁华、物价最昂贵的地界。 玉家的生意做的很广,北楚国有不少有名的商人都得靠他们家吃饭,可以说他们垄断了半个京城的生意,更别说他们在朝堂上也出了几个三品以上的权臣,连皇亲国戚都要看他们几分脸色。 而玉华兰做为玉老爷的老来得女,从小就被各种娇生惯养,性格才被养得这般泼辣强悍。 难怪连一向清高孤傲的陆清月都如此重视她。 云千裳挑了挑眉尾,决定不管玉华兰和她有什么单方面的仇怨,她都得小心点,不能轻易招惹对方这个麻烦。 陆清月知道玉华兰从小就和右相家的韩二公子在同一个书塾听课,玉华兰对韩逸云是单相恋。 第68章 塑料姐妹 她和玉华兰平日里也走得很近,心里清楚玉华兰的性格泼辣凶悍,这种强势的人,最是看不得自己爱慕的人特殊对待另外一个女人。 陆清月睨了云千裳一眼,眸中有一股强烈的嫉恨翻涌着,几乎快要藏不住了。 她挽着玉华兰的胳膊,装作很亲密的样子,朝玉华兰展开一抹明媚笑容:“兰姐姐,你和韩二公子同窗那么多年,应该知道他画了一副傲雪寒梅的画作吧?那天在醉仙楼里,我们几个姐妹和八王妃可是逮着机会大饱眼福了。” 见陆清月突然粘她这么近,而且还朝她露出那种笑容,玉华兰心里只觉得油腻。 其实她和陆清月的情谊并没有那么好,顶多算是表面比别人亲近一点,其实心里都互相嫉妒讨厌对方。 尤其陆清月喝醉酒跳舞的丑闻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心里就更加厌恶陆清月了。 玉华兰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听见陆清月的话,她的表情突然一顿:“什么傲雪寻梅?我怎么不知道?” 她努力回想了一番,发现自己确实没见过韩逸云的这副画作。 令她不爽的是,她在逸云哥哥那里都没见过的东西,为什么陆清月和云千裳这个蠢货见过! 这种强烈的嫉妒,和控制欲令玉华兰对云千裳以及陆清月的厌恶更加深了。 面对陆清月这个塑料姐妹她需得收敛一点,可是对云千裳却是压根不用。 冷冷的扫了云千裳一眼,看清对方的模样后,玉华兰心底更加嫉妒了。 云千裳今日穿了一身浅绿色裙子,衬得皮肤白腻透光,她的肩背单薄挺直,单是从气质上就甩了别人一大截。 更别说她的五官精致小巧,脸上施了一层淡妆,从头到尾都是个骨相美人。 而玉华兰生得比寻常女人壮实,长相显得很英气,虽然不丑,但也绝对算不上美人,至少连陆清月的样貌都能轻松超她几条街。 这巨大的差距之下,玉华兰心中嫉妒的火焰蹭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哦?王妃娘娘也见过了吗?我与逸云哥哥一起在书塾听了几年的课,知道他的画技是隐世大师亲自教的。不知王妃娘娘能看懂吗?毕竟您在云府一直学习女红之类的俗活儿,哪里见过那么精美的画作。” 她笑着看向云千裳,嘴唇勾起一角,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鄙夷。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玉华兰话里的讽刺意味。 曾经在醉仙楼里,那些见过云千裳的题诗被顾大师亲自称赞的人,皆垂下头去,人群中传来阵阵嗤笑声。 玉华兰以为他们是在嘲笑云千裳,心中就更加得意了。 云千裳此时也大抵猜到玉华兰为何对自己有如此大敌意的原因了。 她回忆起韩逸云的傲雪寒梅,淡笑着点了点头:“本宫见过了,韩二公子的画技确实精湛,只不过那画作上却缺题诗。” 玉华兰看她这副淡然的模样,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弹回来的力让她心里及其不舒服。 她皱了皱眉:“缺什么题诗?我问王妃能看懂逸云哥哥的画作吗,王妃却一直躲避话题,难不成是不好意思说自己看不懂?” “缺不缺题诗,好像并不关王妃的事吧?恰好爹爹说我的诗词意境绝美,以后自然会帮逸云哥哥题诗,如果有机会能让顾太师点评一二,也是我和逸云哥哥的荣幸。” 第69章 挑拨离间 听了玉华兰的话,众人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变得讽刺起来。 看来这玉华兰的消息还真不够灵通,连八王妃在醉仙楼为韩二公子题诗的事情都不知道。 而且她竟然有脸说自己的诗词有意境?谁不知道玉家老爷宠这个小女儿,夸她的诗词意境绝美,八成是为了哄女儿高兴随口一说,结果这个玉华兰还如此沾沾自喜。 像她这么盲目自信的人还真没见过几个。 一旁的陆清月听见玉华兰一口一个醉仙楼,一口一个顾太师,心里就情不自禁想起那天喝酒出丑的事。 她暗中瞥了玉华兰一眼,暗骂蠢货。 又狠狠瞪着害她至此的云千裳,暗骂贱人! 平复了好久,陆清月才暂时把心中的嫉恨压下去,她强行撑起一抹笑容,好心提醒玉华兰道:“玉姐姐还不知道吧,那天八王妃亲自帮韩二公子题诗,得了顾太师好生夸赞,说二公子的画作和八王妃的题诗简直天作之合。” “真是羡煞姐妹们了,而且听说事后韩二公子还要请王妃吃饭,不知王妃答应二公子了吗?” 她笑着看向云千裳,眼里透着一股阴毒。 云千裳猜出了她故意这么说的心机,她看向玉华兰,对方的表情果然拉了下去,很明显的比刚才难看多了。 显然她听了陆清月的话,心中对自己的怒火更上一层楼了。 云千裳把视线落到陆清月身上,眼尾染上一层冷意,她丝毫不客气说:“你挑拨离间的本事是和谁学的,竟学的如此熟练,平日里是只知道怎么勾心斗角,京城才女这种美誉是靠心机城府骗来的吧?” 云千裳觉得八成是定安侯夫人教给陆清月这种损招的,上次在宫里宴会上她见过定安侯夫人,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像这种对付人的阴招在她那里应该都是些小儿科。 她的话音刚落,陆清月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她瞪着云千裳,新仇加旧恨,让她简直想活波了对方那个。 玉华兰仗着玉家家底厚,连宫里的人都得巴结着,她尚且敢公然挑衅云千裳。 可她们定安侯府只有她亲生哥哥的荣耀,现在她哥哥还死了,别人肯敬重他们是念在皇上的面子上,何况前几次她在云千裳手下受尽挫折,也不敢当众和云千裳对峙,知道讨不着半点好处。 玉华兰知道自己刚才为了衬托云千裳无才,说了好多蠢话,被陆清月刚才的一番话狠狠地打了脸。 此时她的心里是又羞愧又嫉妒,刚想再次找云千裳的茬,就被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 “我说怎么那边人这么少,原来你们都聚在这里了。” 云千裳感受到一道熟悉的毛糙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转头望去,果然和韩逸云的一双狐狸眼对视。 不远处缓缓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俊美男人,这人是右相家的大公子韩齐贤。 旁边是太子沈影安、韩逸云,和一个她熟悉的人。 竟是带着面具身穿黑衣的任云生。 云千裳与任云生对视一眼后,皆默契的转移视线,装作互相不认识。 韩逸云见云千裳不搭理自己,耸了耸肩,便转头和任云生说起了话。 沈影安因为之前的事,他对陆清月再也喜欢不起来了,他看了眼众人,脸上咧开一个笑容:“大家别在这里待着了,秋猎马上就开始,快随本殿去那边挑选烈马。” 第70章 不太喜欢这个人 众人见沈影安发话了,都很是识趣的跟着沈影安离开了这里。 原地只剩下云千裳和陆清月,以及玉华兰没有动地方。 三人各自占据一个方向形成了一个三角区,分明都离得很近,但谁也不看谁,脸上的表情也都很冷。 周围的气氛肉眼可见的阴沉沉。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她们之间一定发生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云千裳感觉和这两个极品待在一起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率先离开了三角区,打算去找沈恂初,在路过韩齐贤和韩逸云等人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清灰味里夹杂着浓郁的腥甜,像是一抹香火掉进了盛放的花瓣里一样。 云千裳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就是医书里被撕掉的那一页上夹杂着的味道。 她的脚步骤然顿了下来,带着一丝狐疑的眸子扫了三人一眼,最后落在韩齐贤身上。 云千裳的鼻子很灵敏,味道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上下打量着韩齐贤。 一身白色衣裳,秀发被白玉簪整齐的束在脑后,一看就是个眼里容不得半点脏污的干净男人。 而韩齐贤的长相也和韩逸云有三分像。 只不过他没有韩逸云那样浑身上下充满了痞子气。 他是属于温润随和类型的,但不知为何,云千裳一对上他的眼睛,脑海中瞬间就想起了李忠。 韩齐贤的眸子落在云千裳身上的时候,和李忠带给她的感觉简直太像。 都是温润中夹杂着一丝丝冷,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刺在抵着心脏一样,危机四伏。 下意识里云千裳不太喜欢韩齐贤。 因为角度问题,身后的玉华兰还以为云千裳是看韩逸云看的入迷。 她冷哼一声,大步上前用肩膀狠狠把云千裳蹭得一踉跄,随后顺其自然的站到韩逸云身边,脸上瞬间挂上了一抹明媚笑容。 “逸云哥哥,华兰的马术还是略有欠缺,娘亲说让你的马术是最精湛的,不如逸云哥哥再教教华兰骑马吧?”她抬头望着韩逸云,像极了见到情郎的娇羞少女。 云千裳自认为她的脾气不算太好。 先是被玉华兰讥讽鄙夷了一番,现在又被蹭得肩膀酸疼一片,她看着玉华兰的眼神顷刻间冷了下去。 自从上次遇刺后,云千裳出门都贴身带着毒药,她的手藏在袖子里晃了两下,在伸出来是指甲里就藏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 她往前走去,经过玉华兰时趁机把指甲里的液体弹了出去,更好弹到玉华兰的腰部。 见毒液已经彻底融进衣服里后,她才放心的离开。 玉华兰丝毫都没有察觉就在刚才有人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她依旧缠着韩逸云教她骑马。 韩齐贤的目光凝聚在云千裳的背影上,他的脸上习惯性挂着温和的笑容,可眼神却无端透着股冷。 他当然也没有看见云千裳的小动作。 只是觉得刚才云千裳都要走了,却在经过他的时候又突然停了下来,还用那种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韩齐贤下意识觉得新晋的八王妃不同寻常,在和对方对视时,他的左眼皮突然跳了两下,上一次这么跳的时候,还是在他的亲生母亲病死的时候。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会出点什么事。 余光突然看到了一个人,韩齐贤立马朝对方大步追了过去,脸上也再也没了笑容。 第71章 她要变成残疾了 韩逸云注意到韩齐贤的动作,妖孽般的眉心皱了皱。 他和这个哥哥是同父异母,虽然长相有三分像,但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 并且他不太喜欢这个哥哥,总觉得对方是个笑面虎,城府很深。 右相却很得意韩齐贤这个才学兼备的大儿子,连家里的大部分产业都交到了他手上。相反对小儿子的照顾就比较疏忽,这才养成了韩逸云浪荡子的作风。 玉华兰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后腰好像不太对劲,总感觉衣服里长了跟刺,扎的她的肉又疼又痒。 她本来没当回事,一个劲缠着韩逸云教她骑马,觉得好不容易碰上韩逸云,可不能放过这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约莫过了半刻钟,玉华兰的后腰越来越疼,连带着整个下半身也刺痛了起来,而且还伴随着无力感,现在就像是一根粗麻绳狠狠勒住了她的腰,下半身的血液正慢慢流干。 她的脸色变得不对劲起来,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刚才还喋喋不休,现在连张嘴呼吸都不敢,怕自己的下半身真的被勒断。 韩逸云本想追上云千裳,却被玉华兰给缠磨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 对方的话还贼多,像是豆子一样怎么倒也倒不完,他都忍不住想询问一句,不说那么多话能哑巴是吗? 刚越过玉华兰准备离开,耳边就传来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他回头看了一眼,眼底多了一层惊愕。 只见刚才还好好的玉华兰,现在连站都站不住了,她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丁点血气。 “我的腿没有知觉了!坏了、坏了……” 她想挣扎着站起来,可腰部以下的部位全部麻木了,一丁点力气也用不上,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瘫软在地上,像两根面条。 玉华兰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恐惧和绝望笼罩在她的头顶,她会不会以后都变成残废了? 会不会连路都走不了,只能被人推着,如厕也必须由别人帮忙…… 未知的恐惧是最折磨人的。 玉华兰两眼一黑,昏厥了过去。 目睹全程的韩逸云惊愕地睁了睁眸子,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变成了这样? …… 玉华兰出事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因为玉家的身份,沈政特意请了宫里的御医来为她诊治。 周围的所有人都议论纷纷,担心今天的狩猎会因为玉华兰而耽搁。 云千裳看了一眼玉华兰的惨状后就走出了人群。 她藏在指甲里的毒药很特别,会麻痹人的神经系统,让人出现瘫痪的错觉。 但是这种错觉持续半个时辰后就会消失,到时候人就会恢复正常。 不过这种短暂的折磨也能在玉华兰的心里留下好一阵子阴影了。 果然,半个时辰后玉华兰竟然又能走能跳了,太医们看了也颇为震撼,连连称奇迹! 事后玉华兰坚信有人对她动了手脚,她才变成刚才那样,玉老爷最疼爱这个女儿,当即请求沈政彻查参加秋猎的所有人。 云千裳得知后不屑的笑了笑,她的毒药无色无味,随便撒在泥土里就能销声匿迹,任由官兵去查也查不到她的头上。 明珠代替她去官兵那里提交口供了。 云千裳带着明月走到一处小亭子里,她坐下来静静的思考着刚才的事。 第72章 总感觉今天会出事 她确定自己刚才没有闻错,韩齐贤的身上和医术里残余的味道就是一模一样的。 云千裳也没有排除会是某种香薰的味道,毕竟北楚国的商业数不胜数,确实有很多商人大量生产香薰,百姓为了让家里的味道好闻从而购买。 也许是韩齐贤和撕掉医书其中一页的人购买了同样的香薰。 但是谁会用喜欢香火外加一股腥甜味道的香薰啊? 香火味刺鼻,而且闻多了还对身体不好,商人们都很聪明,他们不会生产推销不动的东西。 所以极大的可能是,这种味道是某个地方特有的味道。 香火味…… 云千裳突然睁了睁眸子,她想起来寺庙里都是上香的香客,香火味自然是浓郁的。 但是那股说不上来的腥甜又该怎么解释? 那究竟是一种什么味道?云千裳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闻过。 她也不是没把韩齐贤和撕掉医书的人联系在一起,但是这太巧合了。 而且医书被撕掉的一页很可能记载了有关南蛊的重要信息,这和韩齐贤又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完全没有动机做这件事。 倒是李忠有最大的嫌疑。 想到这里,云千裳突然想起黑奴坊的事情了。 沈恂初借给她的人已经提前到了安置钟婆和牛三的宅子里,因为秋猎,李忠也在忙前忙后的,压根就想不到自己的窝子会被偷。 只要他们能成功报官取证,李忠这次就八成要出事。 这时候,沈政所在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玉华兰无恙,秋猎继续进行,所有人都去马棚挑选烈马了。 云千裳也要参加女子之间的狩猎,她起身往马棚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 韩齐贤追上李忠后,赶紧问了黑奴坊的事情。 李忠见他的表情不太对劲,心里有点狐疑,把韩齐贤带到没人的地方后,把黑奴坊的情况说了。 得知黑奴坊那里并没有出事,韩齐贤瞬间松了一口气。 今天黑奴坊来了一单大生意,一家地下黑厂买了两百个黑奴,按理说他身为黑奴坊的主人,应该亲自去处理才对。 因为秋猎的事情,他只好把这单生意交给了其他入股的人。 两百多人尽管是分四次送过去,但也依旧目标庞大,一不下心就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韩齐贤因为这个忧心了好几天,在刚才见过云千裳后,心中的担忧到达了顶峰。 黑奴坊不仅是个黑作坊,它的地下其实还是个巨大的消息网。 如果买卖暴露,钱财的事情是小问题,失去了这个巨大消息网对于韩齐贤来说才是大损失。 李忠把韩齐贤的反应收尽眼底,他垂下头思索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韩公子可是见到了什么人,或者听了什么话,为何会突然关心黑奴坊?” 李忠自认为韩齐贤的性格绝不是一惊一乍的人。 他突然这么担心,甚至不顾避嫌亲自找自己问,肯定是认定了会出事。 韩齐贤听了他的话摇了摇头,表情依旧心事重重:“无碍,咱们不宜见面太长时间,我去参加秋猎,你派人先去黑奴坊看看,确保那单生意万无一失。” 说完,他走了。 李忠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目光突然凝聚在不远处人群中的云千裳身上,眼底划过一抹阴狠。 他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汇报皇后,暂时把韩齐贤的话抛到了脑后。